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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核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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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核雕

北巖安沒走多遠,就被一個十分眼熟的男人攔住了路,北巖安垂眼看著攔住自己的龐不聞,依舊語氣清冷地說:“我不收徒,你死了這條心吧。”

龐不聞臉上的笑容凝滯住,他拿起扇子扇了扇將早已想好的“客套話”都省掉,直接說:“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南安先生不瞞您說,前面這塊地也都是我家的,若你答應收我為徒,我將這塊地送你如何?”

“不如何,我不需要。”

擺脫掉龐不聞以後,北巖安先去了趟鑼鼓巷的餛飩攤,他騎著馬還沒停在餛飩攤前,藍螳就看到了騎在馬上的自家主子。瀟灑、不羈,發絲隨風飛舞,黑馬白衣,即便他是個男人,都忍不住在心中讚嘆了一番,“主子真是如若謫仙一般風流倜儻啊!”他跑過去剛從北巖安手裏接過韁繩,就聽到心目中的謫仙北巖安問道:“最近攤子上一共賺了多少錢?”

藍螳:“……”

這內容語氣……怎麽和前幾日那幾個沒眼跑來收攤位費地小混混似的?

一定是錯覺!

藍螳擡手指了指正在煮餛飩的梅羽,如實說道:“這個得問梅羽,都是他在管收錢的事,應該有挺多了吧?”

自從主子去蕭府住後,梅羽就沒在做過大肉吃了,基本上一天就是兩個菜,一葷一素的標準,藍螳每次吃飯時看著面前的一葷一素都覺得梅羽像是掉進錢眼兒了似的,攢錢攢的人都扣死了,但不得不承認這樣緊衣縮食確實也省下了不少錢,眼瞅著就能買個鋪面了,藍螳便也默許了梅羽的省錢操作。

北巖安點點頭,“你去招呼客人吧,我去問問他。”

梅羽數完錢匣子裏的最後一枚銅板,回道:“一共四十七兩六錢三文。”

“這麽少啊?”

梅羽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主子,這已經很多了好不好,再過幾天,我就能湊夠五十兩買個便宜鋪子,我和藍螳都想好了,就在這條街前面找個鋪面,等夏天到了熱起來後,除了賣餛飩我們還能搞些涼茶涼果之類的出來一起買!”

梅羽越說眼神越亮,他都沒註意到北巖安看著自己的眼神,藍螳站在北巖安身後,悄悄對著梅羽眨了眨眼。

梅羽直楞楞說:“你瞇眼睛了?用不用我給你吹吹?”

藍螳:“……”

北巖安轉過身,看了眼藍螳又看了看好似變了個人的梅羽,北巖安想了想說:“你給我拿二十兩,我晚點還你。”

梅羽:“……”

梅羽數了二十兩出來,北巖安拿著錢走後他才略帶哀怨地望向藍螳說:“這下看來夏天都不一定能搬家了。”

藍螳皺起眉,“主子不是說晚點還嗎?你不至於吧?”

梅羽搖搖頭,一副你不懂得神情。他晃了晃手裏的笊籬,將一個個餛飩下到鍋中後,才幽幽地說:“不,你不懂,上一次主子也是這麽說的,可他現在都沒還我錢。”

藍螳:“上一次?什麽時候?”

梅羽幽怨地望向墻上的被圈起的日期和標註說:“三月初三,八枚銅板。”

“八枚銅板?就這你還記的這麽清楚啊?”藍螳扶額,頓時覺得梅羽有些小氣。

梅羽嘆了口氣說:“你別忘了這八枚銅板裏有四枚是你的,而今日這二十兩,其中也有你的十兩。”

十兩,若是放在從前,藍螳壓根兒都不會皺一絲眉頭,不過就是一頓喝酒錢罷了。可如今,他起早貪黑支攤收攤、辛辛苦苦跑堂吆喝、風吹日曬雨淋的臉都黑了手都糙了,感覺自然就有些不一樣了。

主子和他們拿錢自然是天經地義,只是這一刻,他也同樣期望著主子能早日還錢,不止梅羽心心念念想買個鋪子,這也是他這些日子的念想啊!

·

北巖安拿著從梅羽手中接過的沾了面粉的錢袋子,並未走遠,他也不是想用這二十兩去解蕭家一大家子人的燃眉之急,而是又去了趟搞錢聖地——啟豐街未名賭坊。

劉二依舊蹲在賭坊外不遠處等著有緣人從他那裏借高利貸。北巖安一走過來,劉二就感覺到了一陣風,等他睜開眼睛時,北巖安早已走進了賭坊。

劉二嘟囔:“這人是會飛嗎?也走的太快了,我都沒看清長什麽模樣。”

懷揣二十兩碎銀子的北巖安並未往上走,而是依舊停在了十七點前,恰好剛剛開完一局,有人離席,北巖安走過去坐在空了的椅子裏,他剛剛坐下,拿著篩盅的賭師右眼皮就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賭師擡頭,看向北巖安的方向,他微瞇著的眼猛地睜大,這……不就是那個只靠一枚銅板就贏了他幾百兩,讓他淪為大冤種被其他賭師嘲笑了好久的那個家夥嗎!

北巖安對著賭師笑了笑,下一刻,賭師就抖著眼皮回應給他一個強扯出得詭異的笑容。

在座的其他人都覺得賭師的笑容怪怪的、笑的他們心裏毛毛的,有的甚至抓著椅子或是撐著桌子準備站起來。

賭師這樣的笑容,讓他們生出一種下一輪會輸掉褲衩子的不祥預感。

沒等椅子裏的人起立,坐在裏面的賭師先從賭桌裏鉆了出來,他拿起自己的骰盅就往裏面跑,跑的還特別得快,活像身後有鬼魅追他取命一般。

“這是怎麽回事?”

“他跑什麽跑?”

“是啊,他跑了,咱們大夥還賭什麽賭?”

除了北巖安,沒人清楚賭師拿著自己的骰盅匆忙跑走是何原因。北巖安微微搖搖頭,正要起身,就聽到一陣稀碎的腳步聲。

一樓的賭師、二樓的賭師、三樓的賭師、包括四樓的賭師全都趕了過來,他們站在北巖安的面前,一動不動,似是在打量他。

一刻鐘後,蕓娘姍姍來遲,這一回,她連擋面都沒帶,她一步一步走過來,嫵媚的雙眸一直盯著北巖安,笑著說:“好久不見。”

賭場內有人癡癡望著蕓娘,有人不解地看著北巖安。

北巖安:“我只是來賭錢的。”

蕓娘:“公子想賭錢?不如我來同公子賭一把?”

“你?”北巖安搖搖頭,說:“不好意思,我不同女人賭錢。我怕我未婚妻不開心。”

蕓娘蹙了蹙眉,他何時有了未婚妻?莫不是隨意說出來誆騙她的幌子吧?

這時一直站在蕓娘身後愛慕她許久卻從未被她正眼看過的魏陽握著拳站出來說:“你小子別給臉不要臉啊,你可知我們蕓娘只賭萬兩的場子?蕓娘和你賭看得起你,你別給臉不要臉,敬酒不吃吃罰酒!”

北巖安輕挑下眉,“哦?”

蕓娘睨了眼魏陽,又笑著看向北巖安,“還望公子莫要介意,是我想要同公子賭一場。”

北巖安輕哼一聲,說:“可是我說了,我不想同你賭。”

魏陽嘲笑:“餵!你是不是賭不起?”

北巖安從懷裏掏出錢袋子,扣在桌上,突然笑了,“是啊,我只有區區二十兩碎銀,確實賭不起萬兩的場。”

魏陽臉上的笑容也冷不防得僵了僵,他長居四樓,雖不是場場萬兩,但也要數千兩一場的流水。區區二十兩,確實也太窮酸了點。而且,這錢袋子上怎麽還沾著些白白地粉?這人莫不是個癮君子?魏陽看向北巖安清瘦地身板和白的死鬼地臉,略有所悟。

魏陽身旁同他關系好的賭師皺眉同樣嫌棄道:“真就二十兩?”

北巖安晃晃布袋子,碎銀發出叮鐺的聲響,他淺笑著說:“不錯。”

看戲的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許多人都覺得這個身穿白衣的男子雖然只有二十兩碎銀,但通身的氣度又何止萬兩?

蕓娘:“無妨。”

魏陽突然站出來,“二十兩就二十兩把愛,我來同你比,我倒要瞧瞧,你究竟有什麽本領,還是根本就只有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功夫!”

魏陽是四樓的賭師,賭技自然比一樓、二樓、三樓的強一些,他跳出來要同北巖安比試,一樓、二樓、三樓的賭師都稍稍松了一口氣,尤其是之前同北巖安賭過幾場的那個賭師。

蕓娘雖然有些失望,但能再目睹一次,一睹北巖安的風采也是極好的。

魏陽攤攤手說:“你想賭什麽?”

北巖安惦記著蕭瑾甡,只想趕緊結束,“就比大小吧。快一點。”

魏陽略有些不屑撇了撇嘴,提起語調譏諷道:“我就知道。行,那就比大小。”反正他才不信一樓的庸才口中傳的那些話,他一定要讓蕓娘親眼看看,他比面前這個家夥厲害得多。

奈何打臉來的太快,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北巖安就連贏了魏陽七局。

魏陽黑著臉還要再比一場,北巖安將七千兩銀票踹進兜裏不帶任何猶豫地站起來說:“不比了。”

魏陽咆哮:“你站住!你說不比就不比了?這未免太便宜你了,你休想拿了錢就走,我要同你再比一場。”

北巖安並沒有被魏陽激怒,而是轉過身笑得如沐春風一般看著他說:“哦?可是你已經預支了未來十年的薪水,即便我想同你比,不知你還有錢同我比嗎?一千兩以內的我可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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