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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核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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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核雕

小橘低著頭不敢看老泰山的眼睛,老董沒空顧忌被檢查的衣服,小董抿著唇不知要不要打岔,北巖安從後面走上前正要開口,便聽到蕭瑾甡語氣自然地說道:“爺爺,母親那邊東西多,她說反正一輛車也裝不下咱們這麽多人,就說讓爺爺先走。黃伯送完爺爺再辛苦回來一趟送母親過去。”

老泰山看了眼要跟著祖孫一起的小橘、小董,一輛車確實坐不下,城西也有一段距離,他們願意跟著他,他便不能讓小董他們繼續跟著馬車走。

“也是,還是你娘她想的周到,那爺爺就和你董叔他們先走,生生你照顧著點你娘,別叫她動了胎氣。南安,你也留下幫著留意一點,既然有了婚約,咱們就是一家人,不會有人閑著說這閑話。”

老泰山這句話明著是讓北巖安留下來,實則既再一次在眾人面前定下了北巖安準孫女婿的身份,二來也表達了他對北巖安的信任,將蕭瑾甡娘倆托付給北巖安照顧。

老泰山和老董、小董接連上了車,黃三對著蕭瑾甡默默點了下頭,棗紅駿馬便平穩的跑了出去。

兩名衙役正在檢查著蕭瑾甡的包袱,作為衙役頭子之一的關二懶得動手,關二此人貪財又好色,路上他的視線就一直往蕭瑾甡的腰肢上瞄,從前他區區一個衙役自然不敢肖想,可如今蕭家落寞已然是不爭的事實,他一個衙役自然配得上,若是能將蕭家千金拐回家雲/雨一番,那滋味豈不是堪比攀上人生巔峰?鄉村婦人的滋味他嘗過不少,想蕭瑾甡這樣細皮嫩肉的富家千金在他身下會是何等美妙?關二從未掩藏哪怕一絲一毫對蕭瑾甡的垂涎之情,他的視線突然被一抹黑影擋住,關二不悅地皺起了眉。他擡頭一看,便恰好對上北巖安細長的脖頸和凸起的喉結。

關二的仰起脖子才能看清北巖安的臉,怎麽又是他!

恰好此時衙役正要檢查北巖安的包袱,他的包袱並不大,裏面只裝了這幾天穿的衣服,衙役摸了摸就松開了手,關二突然出聲道:“慢著,我來!”

兩名衙役立馬退後,趙鷹只默默看了眼關二,共事多年他可太了解關二這個人了,貪財好色懶惰但勝在聽話力氣大。趙鷹略有不解,前面蕭府千金的包袱關二都說要“檢查”,為何偏偏要……

趙鷹將北巖安上下打量了一遍,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沒開口講過一句話,看起來也瘦弱無力臉色蒼白一副病怏怏的模樣,但不可否認,他確實是長了一張俊臉,怪不得能讓蕭老爺子喜歡。

趙鷹搖搖頭。

關二:“你這包袱裏都裝了什麽?”

北巖安半睜著眼就比關二那副小眼看起來還大,北巖安抱臂站著,並不想搭理關二,關二被激怒,將包袱裏的所有衣服都抖起來檢查了邊。

北巖安就像沒看到一般,眼皮都沒擡一下,反正都是些穿臟了的衣物,既然有人想檢查,他不屑於給這些狗腿子多制造一些事,而且剛才,他一不小心的在這個包袱裏撒了些好“東西”。

關二放下衣物,滿臉肥肉顫了顫,“你懷了揣了什麽!拿出來!”

北巖安挑了挑眉,一動不動。

“你一定是藏了什麽!趕緊拿出來!若不然休要怪我刀下無眼!”說著關二動手拔出了自己手裏的刀。

銀光恰好照在北巖安身上,關二露出參差不齊藏著菜葉的牙惡狠狠瞪向北巖安。

師爺怕鬧出事趕忙走過去,說:“這是在做什麽?”

關二見師爺過來,稍稍收起刀,回稟道:“我懷疑他身上藏了財物!”

師爺朝北巖安看去,方才他並未註意過北巖安,此時看過來,卻覺得這年輕人氣度不凡,師爺眨眨眼的功夫就換了副面孔態度友善道:“這位先生……還請您配合一下。”

北巖安:“哦?配合什麽?”

師爺頓了頓說:“不知可否搜下身?”

關二重新站出來,放話道:“師爺您同他客氣什麽?”說完關二就要用他那雙指縫裏填滿黑泥,不放到王水裏都弄不幹凈的手去搜北巖安的身。

一直在不遠處守著的藍帶瞪大了眼,紅山更是要沖過去給關二一點教訓,便見到北巖安撤身輕快地躲開了關二的手。

“好小子!你還敢抗命不成?”

北巖安默默數了三下。正數到二,蕭瑾甡皺起眉擋在北巖安身前,說:“不知是抗誰的命?有誰吩咐過一定要搜身嗎?我們蕭家自願捐出銀錢保佑城內百姓平安,若是百姓們知道你們如此羞辱我們。不知縣老爺可會動怒?”

北巖安看著站在自己身前,自從再見面就不曾多看他一眼的女子,默默笑了。他將蕭瑾甡拉到自己身後,蕭瑾甡發覺有什麽東西從他的手裏移到了自己的手裏,硬硬的,沈甸甸的。

北巖安展開雙臂看向師爺說:“南某有潔癖,不喜他人離我太近,師爺可以看看,南某身上確實沒有藏任何蕭家的財物。”

師爺早已被北巖安的眼神嚇退,根本不敢多看一眼,師爺擺擺手,“公子說的是。”

關二還想搜北巖安的身,被趙鷹拉住。小聲道:“消停點吧。老爺還等著呢,我知道你想的是什麽,適可而止。”

關二:怎麽突然覺得身上有點癢?

所有人的包袱都檢查完了,蕭瑾甡卻遲遲不動,她走到師爺身前虛虛行了個禮,師爺:“小姐這是做什麽?”

蕭瑾甡垂眼說道:“不瞞師爺,家母今日染病過世,還未曾安置,我爺爺身體不好,並不知情,不知可否讓小女給母親簡單收拾一下,再擇一棺木……”

柳玉痕的喪事辦的很快,但該有的都有。

當最後一捧土被蕭瑾甡蓋上時,蕭瑾甡還是忍不住落了一滴淚,北巖安從懷裏掏出一方帕子遞給蕭瑾甡:“擦擦吧,一會兒怎麽和老泰山說?”

蕭瑾甡手上沾著土,並未接手帕,也並未再流一滴淚,她看著這個一直寸步不離陪在自己身旁的男人,說:“一會兒就和爺爺說,母親同哥哥回梁溪顧府安胎吧。”

蕭瑾甡雖然不落淚了,但眼眶依舊很紅,這才不到一天,接連發生如此多的事,她這樣一個小姑娘,得有多堅強才能撐到現在?

“沒事,這裏有我,你若是想哭,便哭吧,我給你擋著,放心不會有人看到。”

蕭瑾甡抿著唇咬著牙,視線落在北巖安胸膛上,好一會兒後搖了搖頭。

“不,早都已經哭過了。”這一刻,蕭瑾甡眼中是深深的倔強。

北巖安不忍心看她如此,他甚至想踹開縣衙的大門,將那個卑鄙知縣拎出來,讓他把蕭家的一切都吐出來。

就算被新帝的探子發現,又如何?

北巖安正想著,蕭瑾甡突然出聲說道:“大哥,我家都這樣了,你還願意……入贅嗎?”

身旁都是蕭家過世的列祖列宗,眼前的就是蕭瑾甡的爹蕭清林的衣物和蕭瑾甡的娘柳玉痕合葬在一起的墓。他們身後,是蕭瑾甡的祖母石錦的墓。北巖安舉起手,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堅強女孩,又看著那一座座或新或舊的墳墓,仿佛起誓一般鄭重說道:“生生,這裏都是你的親人,從今往後,便也是我的親人,你永遠不用問我願不願意,因為對你我只有一個答案,絕不會變。”

這樣的話從北巖安的口中說出,在這樣的場景下,雖然不浪漫,但卻更能打動人蕭瑾甡的心。

蕭瑾甡差一點便要答應了。

只差一點點。

雖然當時她不明白爺爺為何會對那些百姓那麽說,但此刻,蕭瑾甡還有什麽不明白?

她知道爺爺是想保護自己,知道南安大哥也想保護自己,但是,她可太明白生在這樣動蕩的時期,光靠別人的保護又能保護得了多久?

別人的保護沒有自己的強大令人安心。

但礙於自己的女兒身,她又不得不看向北巖安,未出閣的女子總是有諸多不便,若是嫁了人成為人婦,便不一樣了,只要夫家不說什麽,她便能按照她自己的心意想怎麽活就怎麽活。

曾經她還以為自己有時間,可以慢慢來。

此刻,看著匆匆躺在棺木裏的母親,她除了恨這個朝廷,恨這個局勢,她還恨她自己。

若她能早一些想開,若她能更小心謹慎一些,或許母親就不會躺在這裏,爺爺就不會臨老了還不得安寧,連個安身之所都沒有。

蕭瑾甡絲毫沒有掩藏自己眼中的恨意,她擡頭看向北巖安的雙眼,說:“大哥,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也需要一個人婦的身份,若你不介意,我們可以盡早完婚,只是……我想和你約法三章。”

北巖安黑眸下的瞳孔微微緊縮,他盯著蕭瑾甡,雖然看清了她眼中的情緒,卻想不通她要和他約法三章些什麽?

夕陽落下,橘色的殘陽映在蕭瑾甡的臉上,卻並不能令她的神情沾染一絲暖意,她的目光是冷的,表情是冰的,靈動的雙眸在這一刻也仿若寒潭深不見底。

不像是在談及自己的婚事,倒是像在談喪事一般。

約法三章,其實只有一條,便是二人成婚,但卻只做表面夫妻,婚後各過各的,期限由蕭瑾甡定為了三年。她要用三年的時間令自己強大到即便是縣老爺也不能隨意欺壓,她要用三年的時間,讓自家重新登上吳州城首富的位置,她還要用三年的時間,完成父親的願望,讓大西朝的各處,都有蕭家的產業。

蕭瑾甡給了北巖安考慮的時間,可他們二人還沒走出這片墳地,北巖安便從後面拉住了蕭瑾甡的手,“生生,我答應你。”

“你……不再想想?這可是入贅,你是不能納妾的。”

北巖安輕哼一聲,挑著眉道:“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看來是我沒說清楚,我再說一遍,我活了這麽些年,就只對你才生出娶妻的念想。”

“而且這是假的,你若是想要孩子……我可以找別人。”

北巖安眸色不變,卻咬著牙說:“你、休、想。”

“我……”

“就這麽定了,真的假的都無妨,入贅還是娶妻也無妨。”

這一刻北巖安的神情太過認真,蕭瑾甡不敢再看他那雙堅定的鳳眸。她怕自己看多了便忘不了了,也怕自己看多了,便真的信了他的話。她的父親、祖父都只娶了一個人,便是她的母親和祖母,但這世間的男子卻並非如此,也不是她蕭家風水有多好,她二叔、三叔、四叔也是養了許多妾室。蕭瑾甡明白自家這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情況百個裏面難挑出一例。

來都來了,北巖安好像看出蕭瑾甡心裏在想些什麽一般,他突然又舉起了手對天起誓道:“黃天在上,厚土為證,蕭家列祖列宗們也都幫我做個見證,我這輩子只願和一個女子攜手共度,那人便是蕭瑾甡。她今日不信我,我不怪她,我會用我的行動,用時間向她證明這一切,今日所言若有違諾言,就叫讓我久居病榻,日日飲藥。死後淪為牲畜,再被生生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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