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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核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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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核雕

北巖安連贏兩局,只要再拿下一局,他就能像孔中舉一樣通過比武,拿到小橘手裏的另一塊竹牌。因此接下來選的這第三人,在北巖安眼裏看來或許無所謂,但在眾人心中卻很是重要的一局。

所以在北巖安再次看向比武臺前的一排人時,剩餘十三人裏的趙大鵬都隱隱覺得這一輪自己會被選中的幾率不說百分之一百,也得有百分之九十九。

誰讓他是十三人裏看起來最瘦弱又最矮最小的一個呢?

趙大鵬攥著手心,頂著口勁兒強撐著,他就等著北巖安指向自己,然而,北巖安突然視線一轉,說:“眾位抱歉,這一次我想選龐不聞龐公子。”

嗯?

趙大鵬默默松了一口氣,雖說同北巖安比試的那兩人看起來都還活著,而且郎中先生也說了沒什麽事,但那些淒厲的叫聲,不知得是疼成了什麽樣啊。

龐不聞也同樣楞了楞,因為他沒想到,臺上的男人,竟然真的敢選他。

小橘手裏的手帕都要絞成皺麻布了,在北巖安選好龐不聞時,小橘恨不得踹了下腳邊的鑼,“這個病秧子是不是贏了兩把飄了?他怎麽能選龐不聞啊!”

旁邊一人搭話:“為啥不能啊?”

小橘也沒註意搭話的是誰,直說:“我就是在吳州城長大的,我都沒見過這個男的,你看他,一看就是個練家子,根本就不是個好捏的柿子。這個病秧子也真的是,我提醒的都多明白了,他是傻嗎?”

北巖安只是覺得在場的眾多男子中,龐不聞還算他能看上眼的,他不想讓龐不聞也通過這第一輪比武罷了。

龐不聞自小便在西邊跟著高僧學武,他一上臺,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他不是同其他人一樣走上比武臺的,他輕輕一躍,便像是會飛一般,飛到了比武臺的正中央,比武臺雖然只是剛搭起來的,那也有將近兩米來高的高度。龐不聞這隨意的一飛,臺下就有人出聲吆喝叫好,先前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小廝,也是各個昂首挺胸,仿佛這一場,一定是他們家公子勝出一般。

“南安公子幸會。”龐不聞說。

“龐公子好記性。”北巖安臉上掛著淺笑,但他的眼底卻無半點笑意。他這副模樣,遠處站著的藍帶看了都下意識地抱緊了手臂,即便如此還是忍不住的心慌。主子這幅模樣當真嚇人,說真的,他現在開始有點後悔了,後悔自己當初為何要聽了梅羽那廝的話,裝什麽不好偏偏裝了個啞巴,若非如此,他一定去將同他一樣留在蕭府的青苔和桔杏都喊來,然後和她們一起報團取暖!他絕不想只自己一個人害怕!

藍帶還不知道其餘的兄弟們都回來了正在休息的事呢。

北巖安和龐不聞皆站在比武臺上,明明應該是劍拔弩張的氛圍,然而此刻,二人一個從善如流、一個面帶笑意,臺下的人若不是知道二人一會兒要比武,看這樣子倒似要結拜。

剛才離得遠,只覺得北巖安身形偏瘦,身長腳長,如今站得近了些,龐不聞才意識到面前的男人竟然如此之高,龐不聞在人群之中已經算是腿長的了,但同北巖安一比,還是矮了近半頭。

龐不聞:“兄臺選什麽武器?”

北巖安前兩局都是赤手空拳,並未選過任何一把武器,與他而言,對於臺下這些人,他選不選武器都是一樣,他看了眼龐不聞,見他也是赤手空拳,便說:“龐兄先選吧。”

龐不聞點點頭,心裏想的卻是:我可給你機會先選了,既然你不要,那就不要怪我。他走到武器架上,並未停留多久,就選了一把劍。

北巖安見他拿劍的手勢和步伐,變看出這是一個練家子,他捏了捏虎口和手腕,覺得自己突然有些手癢,他好像好久沒有活動過筋骨了。

北巖安去去就回,他同樣也拿了一把劍,他說:“就這個吧。”

竟然也拿了一柄劍?龐不聞眼底沈了沈,隨即便笑了,他倒要看看,是他的劍厲害還是南安兄的劍更厲害。

二人手拿長劍,一個站在比武臺的左端,一個站在右端,一個身穿淺色,一個則是一身深色墨衣,隱隱有風吹動二人的發絲衣袖,先不論之後的比武將會如何,只這麽一看,竟有些武林大會的氣勢。

因著先前北巖安根本沒拿出任何實力,甚至就像是哄小孩子玩一般的比試,藍帶對這一局也沒報任何希望,他甚至都提不起一絲一毫的興奮,還能抽空尋了個石子拋上拋下玩上一玩。

下一瞬,石頭拋下,砸在地面。

劍氣劃過,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白光,鼓聲未響,比武驟然開始,小橘瞪大了眼,望著臺上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似是糾纏又似是在空中飛舞盤旋的兩道人影,起初,她還能分得清誰是誰,畢竟二人身形不同,穿著的顏色也各異,然而隨著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她的眼前就像是被蒙上了一片霧,她根本看不清,也根本無法分清誰是誰了。

臺下眾人,也是如此,只有兩個對自家公子“盲目”自信的長隨,雖然看不清比武臺上的局勢,但他們也無需看清,他們依舊賣力地吆喝著:“公子加油,公子最棒!”聲嘶力竭還樂此不疲。

龐不聞也沒想到面前這個無名之輩竟然能輕松避開他的所有進攻,他下山前,可是以這流星劍法打敗了所有師兄師弟的,龐不聞拿劍的手依然很穩,他接下來出的每一招每一勢,則更快更急了。

長嘯破空,劍光宛若流星一般。一招“彎鉤”,無人可擋。龐不聞立在臺上,卻找不到北巖安在何處,下一瞬,北巖安從他的頭頂旋轉而下,龐不聞大驚抵擋,幾縷長發嗖嗖而落,北巖安收劍挽花,面帶笑容垂手而立,他的呼吸甚至都沒有一絲變化。

臺下眾人還不知發生了什麽,藍帶回過神,他說不出話,只能一個勁的拍手,他的拍手聲打破了寂靜。

有人問道:“這什麽情況?”

有人問著:“誰贏了?”

還有人迷迷糊糊摸不清頭腦:“比完了?就這?”

實在是太帥了,藍帶想對所有人說,他家主子這一招破空實在是太帥了,他剛才將主子的所有招式都看得真真切切,幹凈利落,又出乎意料,藍帶內心感慨道:即便讓他現在就死去,他都能瞑目了。然而他只感慨了一瞬,就慌忙搖了搖頭,他還不能死,他還要多看幾次主子的招式!

臺上,龐不聞一眼不眨地盯著自己的落發,他後背上涼涼的,都是冷汗,可他的心底,確實滾燙澎湃的,是劫後餘生,也是大開眼界。他不得不承認,面前的男子比自己更厲害,他雖然身處劍氣中,卻能清晰的聽到劍氣割裂自己頭發絲的聲響,若是面前的男子再多用一用力,哪怕只有一分,那割破的就不是他的頭發,而是他的脖頸或是他的頭顱。

出師前,師父曾對他說:“此時尚早,並未不好。”龐不聞先前一直不懂師父這八個字是何意思,如今此刻,他卻好像有些懂了。

他能以流星劍打敗師兄師弟們,便以為自己有多厲害,然而這世上,大有武藝高超,武功大成的能人異士。此次出師,尚且早了一些,但對於他而言,或許不是一件壞事。

師父!您說得對啊!

龐不聞收起劍,他再看向北巖安時,已是滿眼的欽佩,他雙手握劍立於胸前,對著北巖安深深的鞠了一躬。

臺下:“這是做什麽?誰贏了?”

有人說是北巖安贏,也有人說是龐不聞心胸寬廣,非但贏了一局,還謙卑有禮,還不忘對對手行禮以表尊重。

小橘同樣不知道是誰贏了這一場,她只覺得眼前一花,臺上兩人就糾纏在一起像是一陣卷風,令她看不真切。此時見到二人分開,而且身上皆無打鬥的痕跡後,小橘稍稍松了口氣,又覺得臺上的氛圍很是奇妙。

病秧子不說話,龐不聞也同樣不說話,他們是從比武變成比誰先說話嗎?

這不是小孩子比的玩意嗎?

小橘不知自己此刻要不要敲一敲鑼提醒一下臺上的兩位,龐不聞便是在這時動的,他上前兩步,面相眾人說:“龐某武藝不及南安先生,這一輪,龐某認輸。”

“啊?主子!你不會輸!你怎麽會輸!”氛圍擔當小廝嚎啕大喊,龐不聞一個眼神過去,那人就被另一個小廝捂住了嘴。

北巖安贏了三局,本是意料之中,但見龐不聞如此君子,他對他的觀感也還算不錯,他點點頭說:“同龐兄切磋,南某也是受益良多。”

“豈敢豈敢,南安先生手下留情。”

病秧子贏了!小橘終於不用再絞手帕子了,她走上臺前還用手帕擦了擦竹牌,可當她走上臺上後,臉色早沒有剛才的激動和雀躍,她耷拉著一張臉,一副你拿了牌子趕快走,別讓我再看到你的架勢。

北巖安只覺得好笑,這小丫頭究竟有多少副面孔,不愧是她身邊的人。他既然已經拿到了竹牌,目的已經達成了,他又何必在這裏傻站著久留,他接過竹牌,小橘還不忘側著身對他咬牙切齒地說:“快走吧快走吧,別讓我再看到你!”

前面的要求北巖安還能答應小橘,可是這後面的,他可做不到,只要她還留著蕭瑾甡身邊,她就一定會再見到她。北巖安笑了笑,以同樣小的聲音說:“小橘姑娘,再會。”

論氣人,北巖安也是自有一套的。

只是他沒想到,下臺以後,他會被龐不聞攔住。“南安先生。”龐不聞微微弓著腰喊道。

北巖安:“龐兄有事?是不是剛才我不小心打傷了你?”

“沒有沒有!豈敢豈敢,南安先生運劍自如,豈會傷我分毫。”龐不聞連忙搖了搖手否認,剛才的比武,他倆真是點到即止,若說受傷,他也只是斷了幾絲頭發,區區頭發,他並不會看在眼裏。

“那是何事?”

龐不聞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卻不能不說,他看了眼身旁的地方尚算寬裕,雙手抱拳,緊接著就對著目露不解的北巖安直直跪了下去。

“龐兄你這是作甚?”北巖安甚至還像斜後方後退了半步,不讓龐不聞正跪自己。

龐不聞自幼熱愛武藝,可以說是到了癡迷的程度,他百日抓周時,抓的不是別的,正是一柄長劍,除了師父以外,他從未以劍輸過任何人一招半式,今日,他見識了北巖安高絕的劍招,自然心向往之,他從懷中掏了掏,只掏出了先前扇過的那柄玉扇,他有些尷尬,但還是奉於北巖安面前,他說:“南安先生身手不凡,若不嫌棄可否收不聞為徒?不聞現下並未帶什麽合適的拜師禮,這一柄玉扇望先生先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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