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生核雕

關燈
花生核雕

說得再多都是空口說白話,口說無憑,眼見為實,藍螳和梅羽互相看了眼,便得知了對方的意思,二人擼起袖子,從座位上站起來,丟下一時搞不清狀況的眾人,一個給爐子裏生火添水,一個去簾子後面和面剁肉。

“他倆這是在幹嘛?”

“他們怎麽進去了?”

“好像在做什麽……?”

紅山和藍狐起身,剩下的兄弟也都從椅子裏站起來,當他們看到藍螳熟練又迅速地包了一個又一個長得一般無二的狀似元寶的餛飩時,都紛紛瞪大了眼。

還有梅羽,他燒完水後,也迅速地加入了藍螳地包餛飩之列。

一刻鐘後,十二碗餛飩依次出鍋,擺在了十二暗衛的面前。

“這……”藍狐吞了吞口水,媽的,真是太他媽香了!

他可是吃過飯的,一碗餛飩下肚,他還意猶未盡,藍螳和梅羽笑著看向眾人,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是從何時起,看到客人們這樣喜歡吃自己做的餛飩,會讓他們有很真實具象的幸福感。

這樣的幸福感是曾經的他們從不曾體會過的。

“好吃嗎?”梅羽問。

“好吃!太好吃了!我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餛飩!”

“我也是!”

“不是我說,你倆竟然會包餛飩!簡直讓我不敢想!”

“對對對,大開眼界啊有沒有!”

“要我說,你倆這餛飩做的,指定比這個攤子上買的還好吃一百倍!”藍帶吃完最後一顆餛飩,忍不住讚嘆道。

藍螳和梅羽你看看我,笑著說:“這就是我倆幹的餛飩攤。”

“什麽!”藍帶一口氣沒吸好,險些嗆到,咳咳咳、 這怎麽可能?眾人也很意外,尤其是桔杏,她從不知藍螳還會下廚。

可剛剛梅羽和藍螳確實是給他們展示了一遍餛飩的包法,眼見為實,這是做不了假的。

一直沒說話的青苔突然想到什麽,只是她還是不是很確信,她出聲問道:“你們怎麽會包餛飩?是誰教你們的?”

青苔從來不聲不響,她這麽一問,藍螳和梅羽都很意外,二人連餛飩都包了,怎會瞞著兄弟們,他們看了眼青苔,對眾人說:“是主子教我們包餛飩的,這個鋪子,最先也是主子開的!”

“什麽!”

“竟然是主子!”

“主子還會包餛飩!還是這麽好吃的餛飩!”

“主子實在是太厲害了,還有什麽事是主子不會的?!”

“可是……主子為什麽要開餛飩攤……他明明不需要啊!”桔杏問完,眾人才恍然,是啊,主子堂堂攝政王,怎會淪落到在這樣的小地方開餛飩攤!

藍螳和梅羽看著眾人,若是之前,他們或許也會有這樣的疑問,可是如今,他們的心境早已發生了變化,別說主子開餛飩攤,就算主子退隱江湖,遠離朝堂,他們都不會有多意外。

藍螳從後廚拿出搟面杖,狀似教書先生拿著戒尺一般,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說:“好了,如今你們餛飩也吃過了,我們也將我們為何會一直跟在主子身邊的原因告訴你們了,接下來,就靠你們自己領悟了。能不能留在主子身邊,看你們嘍~”

啊?這是什麽意思?

能明白藍螳想法的人終究是少數,暗衛們先前過著刀劍嗜血的日子,突然告知他們學著做一個普通人著實有一定的難度。

梅羽想到之前的自己,添了一嘴,好心提醒道:“主子說讓你們明日跟著他去面試,眾位想想,除了燒水包餛飩以外,你們有沒有什麽別人不會的,或者自己很是精通的,像是什麽招攬顧客啊、算賬看店啊的經驗有沒有。”

藍螳看著梅羽,搖了搖頭,梅羽就差直接給這些榆木腦子漏題了,梅羽都做成這樣了,藍螳也不能太吝嗇不是,他大概已經猜到主子要把這些兄弟“借”給誰了,除了蕭家那個小丫頭還能是誰不是!

主子不說,他也不戳穿,藍螳想了想之前做的功課,蕭家的生意做得極大,遍布整個吳州城,如今蕭家是什麽情況,他也了解一些,主子想把兄弟們借給蕭瑾甡,看樣子已是很看重蕭瑾甡了,藍螳偷偷笑了笑。

蕭家三爺的事傳的沸沸揚揚,藍螳多聽了幾個耳朵,突然轉頭看向青苔,又看了眼桔杏說:“兩位,你們可有人對繡花裁布之類的有了解的?”

沒聽錯吧?

在座的只有青苔和桔杏是女子,二人眼神皆是茫然,他們她們雖是女子,但也從未過過一日女子該過的日子,要說武功身法她們敢說她們不比在座的男子差,可若說起繡花裁布了,桔杏和青苔皆是面面相覷,一言不發,讓她們說什麽?她們甚至連針線都沒摸過一下。

想來也是。

藍螳聳了聳肩,他也只能幫到這裏了,看了眼天上的明月,藍螳想起今晚他還有件事沒來得及做呢,他拍了下梅羽,小聲說:“你先招呼著兄弟們,我去去就來!”

“你去哪啊餵!”梅羽想叫住藍螳問個清楚,兄弟們好不容易聚得這麽齊,他有什麽事不能改日再做?

可藍螳的腿腳功夫屬實優秀,一陣風一般,他就在眾人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梅羽回頭看看眾人,拳頭硬了!等藍螳回來的,看他不收拾他一頓!虧他剛才還覺得他和藍螳關系親近了些。

終究是他梅羽想多了!

“藍螳這是去哪了?”桔杏望著藍螳消失的身影,輕聲問道。

梅羽一臉不忿:“他愛去哪去哪!沒準兒是夜會小情人呢,他就這樣把咱們大夥扔下,咱們還管他作甚!”

“小情人?”桔杏垂了垂眼,她好不容易才見到藍螳,她……終究是晚了嗎?

桔杏藏在衣袖裏的手微微攥緊。

接下來大家夥都說了什麽,桔杏都有些心不在焉。

綠煙素來看不慣藍螳,見他走了,正合他意,他直接坐到藍螳先前坐著的位置,熟稔地拍了拍梅羽,說:“梅羽兄弟,藍螳兄弟有事就算了,你可不能走啊,你得和我們說說,主子最近在忙些什麽?”

梅羽不喜歡被人這樣觸碰,他拍掉綠煙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說:“主子在忙什麽,我怎好同你講,我們這些人,只要完成主子交代的事就好。”

綠煙一頓,剛才梅羽可不曾如此冷言冷語,許是那碗熱乎乎的餛飩實在是太有反差,讓他一時忘了梅羽之前的脾性。

直白、驕傲、除了主子,仿佛將誰都不曾看在眼裏。

綠煙將眼中的冷意隱下,笑著說:“是是是,梅羽兄弟說得極是。可是我們這些人還是不太懂,明日究竟怎麽做才能留在主子身邊?”

紅山、紅銹亦是如此,綠煙的話,就是他們想說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的話。

梅羽嘆了口氣,解釋道:“主子不是說了麽,普通人即可。你們想些普通一點的身份,可千萬別說錯話,將軍營啊、作戰啊什麽的說出口,應該就行。”

“普通點的身份?”

“是啊,就比如你——青苔,你可以說你是采茶女,桔杏你皮膚白,可以說你擅長妝點,對胭脂口脂什麽的很是精通,還有你,藍狐——你歲數大,長得又粗狂,你可以說你會打鐵,藍帶嘛,你說話沒啥藝術,恐會得罪人,你可以裝作是啞巴,沒準兒能被憐愛一下。藍紫你……手腳麻利一點,當個跑堂應該出不了錯。”

采茶女?營業員?打鐵匠?裝啞巴?跑堂?

青苔、桔杏、藍狐、藍帶、藍紫: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再就業呢……

北邊的綠煙、綠竹、明焰,南邊的紅山、紅銹、還有東邊的黃鸝、黃糖也一時無聲,有的低頭沈思,有的眼巴巴看著梅羽,希望他能給他們也指出一條明路。

梅羽自然不是那厚此薄彼的人,他偏了偏身子,細細盯著其餘人,片刻後,梅羽笑了。

眾人卻怎麽覺得有些冷。更加慌了。

梅羽如點兵點將一般,說:“綠煙,你不是也喜歡喝酒賭錢嘛。你大可以說你之前在京城的酒肆或者賭坊幹過,你長得也不賴,雖然和我比還差點,但沒準兒有人就喜歡你這個樣子的呢,招攬顧客什麽的你也會吧?”

“啊?招攬顧客?”不會是像他之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店小二吧?他可不可以拒絕?

“還有你,綠竹,你這面相一看就是個好相處的,你也挺適合當店小二的,可是吧,店小二就那麽多,你想想,除了這個你還能幹點啥?”

綠竹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誇人,他長得討喜就應該當店小二嘛?他能不能說不?綠竹搓了搓腦袋,突然靈機一動,他之前休息的時候最喜歡砍竹子雕竹子,弄點小孩子玩意,這能不能當做是一門手藝?

綠竹說著還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一個他雕的竹蜻蜓。給梅羽看,梅羽眼中露出欣賞,這簡直太可以了!

梅羽好好地誇獎了一番綠竹,順便順走了他的竹蜻蜓,梅羽說:“兄弟,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真不錯,比這些啥都不會的人強太多了!你肯定能被留下,相信我,你是不會被主子趕會北邊的!”

若是主子真的讓綠竹回去,梅羽想了想,他的餛飩攤以後一定會擴大經營,他或許可以求一求主子,讓主子將綠竹留下來。

綠竹被梅羽誇得眉飛色舞,跟著便又從包裏掏出了些他自己雕的小玩意。

綠煙狹長的眼裏透著些許譏諷,一個破玩意,至於這樣誇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