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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核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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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核雕

原先很不起眼的小吃攤,此刻坐滿了食客,三把桌子早已無法滿足如今的人流了,梅羽和藍螳忙出殘影,倒是能供應得上,從點單到吃上餛飩,快則一炷香的時間,慢則也就半刻的功夫。

原先走那麽久還不覺得餓,此刻看著這鍋氣蒸騰,煙火氣十足的餛飩鋪子,顧楚懷的胃忍不住叫囂道:“該吃飯了,好餓好餓。”

胃酸襲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顧楚懷揉揉肚子,日頭高懸,映出他饑腸轆轆的模樣。

不差一碗餛飩的時間吧?

顧楚懷朝著前方熱鬧的餛飩鋪走去。

梅羽的頭巾換了一個又一個,如今天氣還不那麽熱,他都出了這麽多汗,要是等到正夏時節,別說在鍋前燒水煮餛飩了,就是站在外面,只要站上一會,那就是一身的汗。

梅羽舀著一碗碗餛飩,盤算著在這個地方開一家飯館的可行性。

靠著近些日子賺的錢,好像再努努力,也不是不行。

藍螳也是這麽想的,等以後飯館開起來,他們就能賺許許多多的錢,藍螳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原來有奔頭是這樣幸福的感覺!

他好像理解了主子當初為何離開京城,跑到這麽個小地方支起一個小餛飩攤的原因了。

充實!踏實!又有滿足感!

顧楚懷剛坐下,藍螳就跑過去將剛剛吃好的碗碟收下。並用抹布將桌子上的湯漬擦凈,“客官吃點什麽?本店招牌餛飩量大味美……”

藍螳看清顧楚懷的“臉”,瞇起了眼,這位客官,怎麽有些眼熟?

顧楚懷:“那就一碗招牌餛飩,蔥花香菜都要。”

“好嘞!招牌餛飩一碗,蔥香菜都要!”藍螳沖著後廚的梅羽喊道。

他想到了!

這位眼熟的客官,他記起來是誰了!不正是有一日主子拖回來交給他們照顧的那個家夥嗎!

好像是主子結拜的二弟?

對對對!就是他!藍螳絕對不會認錯!

那一日藍螳可是一路跟著他,直到瞅著他走進蕭府再也沒出來。藍螳還挺好奇他的真實身份的,顧楚懷的易容平常人或許看不出來,但這些在藍螳這些暗衛眼中,就很拙劣了,只要一打眼,就能看得出來,藍螳勾唇笑笑,心中有了打算。

梅羽剛將餛飩煮好,藍螳就將餛飩端起,他笑著對顧楚懷說:“客官,您的餛飩來了~”

餛飩放在桌上時,一些無色無味的粉末也被藍螳招呼在了顧楚懷的頭發上、肩膀上、後背上……

蕭瑾甡從繡坊離開後哪都沒去直奔茶莊,北巖安只看了一眼她的神情,便知道這姑娘心裏又藏了事。

北巖安沒說什麽,而是走到裏屋,燒了一壺水,水將開未開時,他就關了火。水壺發出悶悶的聲響,似在訴說著不甘,北巖安碾碎嫩綠的茶芽。親手沏了一壺好茶,縷縷茶香舒緩凝神,北巖安淺淺聞了聞,便知道自己泡的茶喝起來一定不錯,他走到蕭瑾甡身旁,給她倒了一盅:“顧賢弟嘗嘗大哥的手藝如何?”

蕭瑾甡接過,因著惦記著繡坊的事,她只是淺淺飲了一小口。清茶入喉,蕭瑾甡不自覺地挑了下眉,好茶啊!甘甜不澀口,茶香溜過鼻尖,清新得很。蕭瑾甡有些意外,這樣的茶,她從不曾品過,她出聲問道:“大哥這茶是從何而來?怎麽同我之前和過得都不甚相同?”

北巖安笑了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他並未留須,卻做出輕撫胡須之態,“有什麽不同?顧賢弟不妨說上一說?顧賢弟覺得此茶如何?”

蕭瑾甡將茶盅內剩下的茶細細品味一番,茶汁流過之處,皆滿口幽香,裊裊悠長、全口生津。蕭瑾甡不吝讚嘆“自是好茶,比我這茶莊上的茶還要醇厚清香撲鼻,入口甘甜,即便我不是很懂茶葉,也能喝出這茶不是一般的茶!定是上上等的。大哥可否告知這茶葉是從何而來?”

北巖安目光輕柔,聽著蕭瑾甡的誇讚,看著她不似剛才那般心事重重後,才開口說道:“大哥就當賢弟是在誇獎為兄泡茶的技術尚可了。”

“什麽意思?”蕭瑾甡不解道。

北巖安指了指茶壺裏的茶,又從身旁的貨架裏拿出一罐新茶,他將其遞到蕭瑾甡眼前,說“我剛剛泡的,就是賢弟此刻手裏拿的這一種茶。”

蕭瑾甡盯著手中的茶,她認得這是絲絲綠,蕭瑾甡微蹙著眉,“這怎麽可能!”

絲絲綠乃是吳州城東郊產的茶葉,在吳州城裏處處可見,實為平常得很。

而且廉價易得,在他們茶莊的眾多品種的茶葉裏,很是不起眼。蕭瑾甡又不是沒喝過這絲絲綠,這怎麽可能是大哥剛才遞給她的茶呢!

別說她不相信,隨便叫來一個人,都會認為大哥在說大話吧。

北巖安見蕭瑾甡不信,也不解釋,而是從蕭瑾甡手中拿走裝著絲絲綠的小茶罐子,打開蓋子,捏出一小撮,用布包起來塞進自己的袖口裏。

大哥這是在做什麽?蕭瑾甡一眼不眨地看著北巖安泰然自若的“私拿公物”。

北巖安向外看了看外面的好天氣,說:“想來今日來買茶的人也不會太多,賢弟可否將店鋪稍稍關上一陣子,同我走一趟?”

“去哪?”

“等到地方了,顧賢弟自會知曉。”

路上,北巖安狀似無意打探道:“賢弟當真是想以後只經營著這麽一間茶鋪莊子?”

蕭瑾甡微仰著頭,看向北巖安:“大哥為何如此問?”

北巖安看向遠處,綠林深山溪水潺潺,說:“賢弟無需多心,我也只是一時好奇,見賢弟眉眼,不似會只守著一間鋪面的的人。賢弟若是信得過大哥,大可以同我說說,若是信不過……也無妨。”

“我怎會信不過大哥!我一直將大哥當做自己人看待的,大哥說得不錯,我的志向,尚不在此,只是此刻,茶莊需要人看顧,而我……表妹,只能將茶莊托付給我先照看一陣子,我表妹她……相信我,我怎麽能推辭?”

是這樣嗎?北巖安稍一想想,已然明白了蕭瑾甡的難處,若是設身處地地站在她的角度想,閨閣女子,是貴女又是獨女,蕭老爺突然亡故,這樣偌大的家業,確實會招來許多不必要地惦記,蕭瑾甡毫無準備成了孤女,自然是無人能依靠,即便有許多想做的事,靠著她一個人,也是人單力薄。前路漫漫,而她只會難上加難。

不說別的,他們這次出來,茶莊就沒人看顧,便很棘手,他總不能一直賴在茶莊,她也不該一直將重心都放在區區一家蕭條的茶莊上。

北巖安正要提議讓蕭瑾甡設法培養些得力的手下,或者是買些衷心的奴仆,甚至他可以幫她找些人來幫忙,怕只怕他這樣貿貿然地提議會讓她更加無措。一頑童從巷子裏跑出來,險些撞到蕭瑾甡,北巖安眼疾手快的將蕭瑾甡拉向自己,並瞪向頑童,眼瞼微迷。

小男孩被北巖安嚇得身形晃了晃,一直眨著眼,大有北巖安若是揍他,他就哭給他看的架勢。

北巖安怎會被一幼童拿捏,他低頭看了眼蕭瑾甡詢問道:“你有沒有事?”

蕭瑾甡盯著北巖安的臉,一時忘了回應。

她好像也許真的在賭坊前就見過大哥。只是當時天黑漆漆的,那一日她並未看清那人的臉,可是這樣的感覺,確是如此的熟悉。

蕭瑾甡不回話,北巖安慌了,再看向男孩時,他就更氣了,他一臉嚴肅地盯著不知所措的男孩,大聲出言訓斥:“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麽能在大街上跑,撞到人怎麽辦?”

男孩被北巖安嚇得連哭都忘了,蕭瑾甡終於回過神,她拉了拉北巖安的袖口,輕聲說:“大哥……我沒事。”

“真的沒事?”北巖安將蕭瑾甡從上看到下,微微松了口氣,說:“那就好。”

“大哥我們走吧。”說著蕭瑾甡拉起北巖安的袖口便往外走。

小男孩站在原地,見剛才吼自己的兇狠大人走遠後,才敢哭出聲來,男孩的哭聲高昂又透著害怕與驚慌。

隔得老遠還能若隱若現地聽到,蕭瑾甡擡眼看了看身側比自己高出一頭多的大哥,欲言又止。

北巖安是個多通透多精明的人啊,此刻看著蕭瑾甡的小腦袋,他竟然有些搞不清蕭瑾甡的想法,北巖安想了想,還是將疑問說出口:“顧賢弟可是你覺得我剛才對那個小孩太兇了?”

“啊?沒有啊。”蕭瑾甡眨了眨眼,不明白北巖安為何這麽問,“大哥為何這麽說?”

“沒有?那就好,我看賢弟從剛剛就一直默不作聲,以為是嫌我對孩子太兇……我只是擔心他撞傷你……才……”兇了那麽一點點。

他已經收著了……要不然那小孩此刻那會有力氣哭的這樣驚天動地擾人心神。

“怎麽會呢!”蕭瑾甡釋然笑笑。

她是真的不在意就好。北巖安松了口氣,“那賢弟剛剛為何一直悶著頭,心事重重的?”

“有嗎?”

北巖安點了點頭。

蕭瑾甡只好說:“剛才,我確實有些嚇到,不過倒不是因為那個小男孩,而是……因為大哥。”

“因為我?”

“嗯,我好像,曾在賭坊以前,就見到過大哥。”

這下換成北巖安不知所措了,他連呼吸都輕了不少,一息後他說:“何時?”

蕭瑾甡擡眼,“大哥記不記得在三月初三的傍晚,你曾……”在一湖邊……

蕭瑾甡想起那時自己是女兒打扮,突然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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