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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核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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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核雕

蕭若楠從小就嫉妒蕭瑾甡,嫉妒蕭瑾甡的爹比她爹有錢,嫉妒蕭瑾甡的娘又是正室,大家都是姓蕭的,又都是蕭家的女兒,憑什麽她蕭瑾甡就是獨生貴女,首富千金,而她就是妾室所出的三小姐,她的頭上還有倆正室所出高她一頭的姐姐。

蕭若楠甚至不喜歡自己的名字,若楠若楠,還不就是因為他爹想要個兒子?而她不是男子。

蕭瑾甡她,憑什麽連名字,都比她好聽。

蕭若楠兒時也曾經常去蕭府玩,她和蕭瑾甡也玩的不錯,她喜歡蕭瑾甡的粉色紗裙,喜歡蕭瑾甡頭上亮晶晶的寶石朱釵,也喜歡蕭瑾甡院內時時都不缺的糕點果子,在蕭瑾甡的院子裏,她仿佛見到了從未見過的繽紛世界,見到了她在家裏從未見過的奇珍。

蕭若楠會追著蕭瑾甡,管她叫瑾甡姐姐,會乖巧的只吃蕭瑾甡不吃的果子,她還生怕多吃惹蕭瑾甡不快,她謹小慎微,即便同蕭瑾甡一樣站在陽光下,也像是活在陰暗裏見不得光。

這麽多年,蕭瑾甡的父親終於死了,她蕭若楠也終於找到了心儀的人,她原本以為,她會和孔秀才在一起,會過得像蕭瑾甡那樣幸福,而蕭瑾甡,則會越來越差,跌入谷底。

她們終於要地位扭轉了,如果以後孔秀才一舉中榜,那她就是大名鼎鼎的狀元娘子。

蕭瑾甡更要被她踩在腳下。

美好的夢境馬上就要成為現實,誰料,蕭瑾甡竟然橫叉出來,將她所有期盼統統化為泡影!

蕭若楠怎麽忍得!

她雙眼紅腫,眼中盛滿嫉妒的火焰與深深的算計,她推開小沈氏的手,說:“娘!不行!你也要幫我!”

小沈氏還是頭一次見到女兒這般急了眼的模樣,她心痛,眸子裏卻淬了毒,女兒此刻的心痛,她何嘗體會不到?

曾經,小沈氏自問美貌不輸旁人,又會窈窕歌舞,她心比天高,自然也想嫁給人中龍鳳,過上那一步登天的好日子。她雖知蕭清林和柳玉痕夫妻情深,卻不信這天地下有不偷吃的男人,那日,她本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她家雖然貧寒,但是她手裏也攢了些小錢。

她偶然聽聞蕭清林要在萬慶樓宴請從京裏來的貴客,這是她等了許久才等到的好時機,那日穿上了一身最幹凈的衣服,她對著銅鏡,一遍遍練習如何笑得更美、更令人如沐春風,那勾人的眼神,她也早已練了千遍萬遍。

小沈氏買通萬慶樓的夥計,得知了蕭清林在那個廂房。

她假借喝醉走錯了路,上前欲詢問,或許是天意,扣緊的廂房竟然就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小沈氏慌亂扭傷了腳踝險些無法站穩,從廂房走出的男子急急將她拉住,小沈氏真切地聽到廂房內那些人稱他為:“蕭老板。”

那一夜,異常順利,蕭老板扶著小沈氏,從廂房外扶到床榻間,他看她楚楚可憐我見猶憐,她看他身姿偉岸家財豐厚。

魚水之歡,兩情愜意。

她枕著他醒來,看著他清秀的眉眼。暗暗得意,心想,男人果然如此,只要她略施手段,便會手到擒來。

想到以後的榮華富貴,小沈氏以手為筆,慢慢勾勒描繪起男人的眉眼,就像是她向往的生活在對她招手、觸手可及。

蕭老板動了動,擡眼蘇醒,他望著小沈氏,自然是一楞,但是楞過以後,他就想起了昨日之歡,他一把摟過小沈氏,指腹細細描摹,昨夜良宵餘溫猶存,如暖床般萌發了又一次的欲望。

蕭老板張了張嘴,就將小沈氏的耳垂含在口中,他含糊不清地說:“你好香。”

緋紅爬上臉頰,床帳再一次搖晃。

小沈氏饜足地躺在身旁的男人懷裏,說:“我本是清白人家,郎君可莫要辜負我。”

蕭老板抓起小沈氏的手指,把玩撫摸,倒也不欺瞞她,很是爽快地講明:“我家中有妻有女,也有嚴厲長輩,我不能休妻另娶。你若願意跟著我,我就迎你做妾室可好?”

小沈氏佯裝不知其中內情,更不知身旁的男子是何身份,她只說:“昨日見到公子,奴家便一見傾心,公子家中既然有良妻……奴家本應就此離開,但是……”

小沈氏眉眼含春,深深地望了眼男人,才說:“但是,奴家當真愛慕公子,奴家的黃花之身也給了公子……公子若是心中有奴家,奴家願意和公子在一起……”

一行清淚流出,小沈氏美夢也終於成了真,只是在入府當日,她才發覺,這其中竟然有了些偏差。

紅轎子不是擡進那個首富蕭家、而是在街上拐了又拐,將她擡進了那個她從未聽聞的蕭四老爺家。

兩進的院子,塞滿了人,她跪在堂前,聽著正室訓話,忍著其他妾室的嘲諷,她咬碎了口中的細肉,強忍著走完了所有流程。

她的臉笑僵了,她的牙咬碎了,她自詡美艷有心計,卻活脫脫鬧了個大笑話。

可事已至此,她根本沒有回旋的餘地。

既然嫁錯了,那她也要努力修正,她想過的好日子,她一定要過上!

如今,她是這家裏除了正室以外最尊貴的女眷,她的女兒更是這家裏最得寵的小女兒,她嫁過來多年,雖然沒有再給蕭四老爺生下男丁,但其餘的女人也統統沒有。

現下,她就一個心願,那就是讓女兒嫁個好人家,做正頭娘子,而不是像她這樣為人妾室,原本這件事已經成了,誰知那孔秀才一聽蕭瑾甡要招婿,八字還沒一撇呢,就使喚紅娘跑來推了婚事,她們母女二人,就好似個笑話。

聽了女兒地請求,小沈氏何嘗不恨蕭瑾甡?

她不止狠蕭瑾甡,她還恨蕭瑾甡那個死去了的爹,恨他那日,為何沒有親自去招待貴客,而是讓蕭家四爺去招待。她狠從未謀面的柳玉痕,為何她看上得頂頂好的男人先娶了她。

蕭家四爺這些年待她不薄,可她原本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小沈氏險些將手裏的茶杯捏碎,她感覺不到一絲疼痛,她看著蕭若楠,點了點頭。

這一晚,蕭四老爺從茶莊趕回來,就直奔小沈氏的屋子,往常這時,小沈氏總會穿上最美的紗裙,透出婀娜身姿,但是這一晚,小沈氏卻躺靠在床鋪上,闔眼流淚、一副被人欺負的模樣。

紗賬內女子嚶嚶啼哭,伴隨著陣陣莫名的香氣,蕭四老爺在不知不覺間就失了神智瞇了心竅。

“湘湘,這是怎麽了?”他問。

蕭四老爺雖然年過四十,但卻沒有老二嗜酒好賭一身贅肉,也沒有老三沈迷美色精神萎靡,蕭家五兄弟,除了死去的蕭老大和蕭小五,蕭四老爺也算無不良嗜好的好男人。

小沈氏淚眼朦朧,欲語還休,她撐著身子坐起,軟弱無骨地靠在蕭四老爺懷中,這幅樣子,可急壞了蕭四老爺,他趕忙問:“是夫人欺負你了?”

小沈氏抖了抖,說:“夫人良善,每日吃齋念佛,怎會欺負我?”

“那是……我那兩個不爭氣的丫頭又出言諷刺你了?你等著,我這就尋人將她們喊來,讓她們給你賠罪!”

小沈氏還是搖頭,說:“大姑娘、二姑娘都很好。”

“那是怎麽了?湘湘你和為夫說,是下人不懂事還是什麽的,自有我替你做主!”

“郎君所說之言,可是真的?”小沈氏可憐巴巴地望著,蕭四老爺捋了捋胡子,保證道:“我何時騙過你?”

“郎君,你對湘湘真好,湘湘也想對郎君好,可是……湘湘今日看中了一件十分好看的玉佩,不是湘湘想要,而是湘湘一見到,就想起了郎君,若是郎君佩戴上,一定會很好看……只是,那玉佩太貴,湘湘竟然買不起。”

蕭四老爺怎受得了懷裏的嬌妻這梨花帶雨地訴說?雖然他也有些納悶,他素日來可沒少給這小沈氏錢財,別說玉佩了,就算是莊子田地,她都應該能買得起。僅僅是因為買不起一塊玉佩?他可不信。可他此刻就像是鬼迷了心竅,看不得懷裏的佳人哭泣,他撫摸著懷裏的佳人軟玉般滑嫩的肌膚,大手一揮,從懷裏掏出百兩銀票,說:“這有何難,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呢,湘湘拿著,看上什麽,都可以買下來。”

小沈氏見到銀票,卻沒有往日得欣喜激動,她依舊嚶嚶哭鬧,說:“湘湘不要銀票,這麽多年,湘湘吃四爺的、喝四爺的、處處都靠著四爺,湘湘這屋裏的手帕釵環,也無一不是四爺給湘湘置辦的,四爺待湘湘極好,湘湘今日想買塊玉佩報答四爺,卻發現,自己既無良田傍身、也沒有鋪子產業、煢煢而立孑然一身,湘湘真是白活了,湘湘還不如去死。”

“胡鬧!”蕭四爺一聽嬌妾要尋死,怎麽舍得,他抱住小沈氏,任憑銀票灑落一地,他說:“多大點事,不就是鋪子莊子嘛!如今我大哥死了,茶莊我也不打算還回去了,我那小侄女根本奈何不了我什麽,湘湘要是喜歡,茶莊以後的營收就都交給你,這樣你也算有店鋪傍身,乖,別哭了。再哭下去。哭花了眼,為夫可是要心疼死了……”

“四~郎~,你對奴家可真好。嗚嗚嗚…… 湘湘一定會努力,早日將買玉佩的錢賺出來,讓四郎戴著威風威風……”

“還是湘湘貼心……”

這夜。沈湘湘如願以償地拿到了茶莊的鑰匙,黑夜裏,她的眼珠亮得嚇人,她看著在身旁熟睡的蕭四爺,眼中哪有愛慕之情?倒像是看一副爛掉的皮肉一般無情,她自然也是恨他的,她恨他讓她稀裏糊塗的交付了自己。

她握著手裏的賬房鑰匙,默默籌劃著,她要的不止是區區茶莊,她還要蕭家的其他產業,她要讓蕭瑾甡窮困潦倒,她要讓柳玉痕羞憤不堪。她要讓她的女兒,擁有蕭瑾甡曾擁有的一切,她還要她的女兒,往後皆是坦途,一輩子衣食無憂、順風順水、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她曾經從不曾擁有的,她全都要讓她的女兒擁有!

而她也要做哪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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