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

北冥爵在唇齒間慢慢回味一下這個名字，很好聽的名字。

三年。

時間不長不短，也剛剛好夠自己解悶了。

“好，三年一到，你就再不欠我什麽。對了，你以後在十方山不要輕易露出本身知道麽？盡量不讓別人知道你是蛇妖。你知道的，四野和八荒的關系有些覆雜。”北冥爵不放心的叮囑一聲。

荼蘼點點頭：“我知道。我才不會那麽傻，告訴她們我是小妖呢。”

荼蘼說完蹦蹦跳跳的跑到桃花深處了。都沒影了，北冥爵發現自己的唇角還是勾著呢。

忙恢覆嚴肅的面容，單手負在身後，持穩的往自己的雲殿走去。

本來要用法力掩飾掉小東西身上的妖氣，才能留她在十方山。但是現在，竟然是不用掩飾，人家身上根本就沒有一點妖氣。這一點，是北冥爵覺得最值得開心和放心的事。

因為，十方山上有小妖精，這事若是傳到九重天帝的耳朵裏，就又是一番麻煩事。九重和四野都是仙界，卻一直是表面和睦，背地裏，誰也看不上誰。看似維持著微妙的平衡關系，但是天帝是無時無刻不在找四野的小辮子，想有借口打壓四野。

自己不怕天帝，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

北冥爵就覺得，神仙沒有什麽可高傲的，妖精也沒有什麽卑賤的。誰說神仙一定品性良善？天帝就第一個是虛偽小人。誰又說妖精就一定是狡詐惡毒的？看看小東西，就知恩圖報，冒著生命危險來到十方山。

十方山安靜了千年，無趣了千年。北冥爵想著如今小東西來了，一定會給無趣的十方山增加一點樂趣的。

北冥爵是上神，也料事如神。果然荼蘼到了十方山後，這裏就再也沒有安靜了。

“荼蘼！我的衣服呢！”

“我在幫你洗，不用謝我。”

北冥爵臉色極其難看，那是自己的貼身內衣！居然洗個澡的功夫，換下的內衣就沒了。

“荼蘼！我的墨呢！”

“我在給你染衣服，你的衣服不夠黑。”

北冥爵的臉色更難看，那是自己穿了千年的黑色衣袍後，終於心血來潮想換一個淺色的顏色。

“荼蘼！我的劍呢！”

“我在修，剛剛拿來挖山藥，不小心給挖斷了。”

北冥爵的臉色已經不能看了，跟著自己千年的劍，你丫的拿去挖山藥！還給挖斷了！

北冥爵現在後悔了，悔的腸子都青了。讓小東西在十方山留下，哪兒是給自己找樂子的啊，明明就是來找氣生的。還三年，現在三天都忍不了了！

不行，要攆走，一定要攆走！再不攆走自己就瘋了。

“荼蘼……”

北冥爵習慣性的喊了一句，卻忽的皺眉，今天荼蘼很老實，好像沒闖禍，攆走也沒有理由。

算了，再留兩天觀察一下。

“上神，給你沖了桃花茶。”荼蘼殷勤的端著茶進來，茶杯很燙，她的手指都紅了。滿臉笑嘻嘻，別提多招人喜歡。

“桃花茶？沒喝過，你弄得？”北冥爵看看茶水裏幾片桃花，倒也好看，心情也愉悅了不少。小東西還是貼心有用的，這不都會給自己泡茶了。

荼蘼使勁點頭：“嗯，我弄得。一片桃林，就開花也不結桃子，我看著花落了怪浪費，就拿來做茶了。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喝，有毒沒毒，所以請上神幫我試試。”

北冥爵正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後一聽這話，差一點噴荼蘼臉上。

堂堂十方山的上神，居然落到了給小東西試茶的地步……

勉強伸著脖子咽下去，荼蘼立刻眨巴著大眼睛問：“怎麽樣？好喝麽？沒毒吧？”

北冥爵忍著胸口的火氣，不冷不熱一句：“還行吧。”

荼蘼立刻笑了：“哈哈，上神說還行，那就一定好喝。我嘗嘗。”

荼蘼也不嫌棄那是北冥爵喝過的茶，端起就喝了一大口。

“噗……”

正中北冥爵的臉，他絕美風華的額頭上還有花瓣幾朵。

“我靠，苦死了苦死了！你居然還說好行吧，你簡直不是人。我要回去改良一下，再來。”荼蘼噴完之後，轉身跑了。

“荼蘼！”

要攆走，一定要攆走！

北冥爵進內室換上幹凈的袍服，綰好頭發，洗好臉，就怒氣沖沖的去荼蘼。

夠了，真的夠了，立刻就要攆走！

北冥爵走進桃林深處，尋找小東西。卻感覺到陰森的殺氣。他瞳孔一縮，快速往更深處飄去。下一刻，看著眼前的一幕，北冥爵渾身寒氣徒然暴漲，猛的一掌拍出，牡丹仙子驚呼一聲，呼呼退後十幾步才站穩身子。

北冥爵接住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荼蘼，緊緊抱在懷裏，輕柔的安慰：“小東西，沒事，沒事的，有我在，你定會沒事的。”

血人一樣的荼蘼見到北冥爵來了，就知道自己沒事了。眼睛閉上，放心的昏死過去。

牡丹仙子面目猙獰：“爵，你居然護著她！你知不知道，半年前的三重碧霄天，就是這個賤丫頭吃了我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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