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伸手摸摸自己的臉，目露恐懼：“北北你一定要消滅蚊子再睡哦，我不想變醜，醜了你就不喜歡了。”

影子安慰的給荼蘼掖好被子：“嗯，我一定守護荼蘼，讓荼蘼永遠都是漂亮美好的。”

荼蘼聽了放下心來，閉上眼睛。

影子正暗暗松一口氣的時候，荼蘼忽的又將眼睛睜開，帶著委屈道：“可是今天，我好像還沒有吃好吃的。”

“好吃的？”影子有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荼蘼已經起身，還主動湊上了小嘴：“我現在就要吃，不然會睡不著覺的。”

能躲開的吧？

憑著影子的本事，如果真的想躲開的話。

但是影子卻木頭樁子一樣，居然沒有躲開。

四片唇相接的一瞬間，影子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猛的伸出手要推開荼蘼，卻在雙手落在荼蘼光滑肩頭的時候，沒有推開，反而摟住。

這滋味，平生第一次。

蝕骨。

心忘了跳動，肺忘了呼吸，腦袋忘了思考，理智……見鬼去了。

明明潛意識裏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不可以！不可以！這丫頭是他的。

但是他現在的理智卻是那麽的蒼白無力。

輾轉反覆，只有淺嘗沒有深吻。

荼蘼吃到好吃的，解饞了之後就笑嘻嘻的鉆進被窩閉上眼睛睡覺。

她是安靜了，但是影子卻久久保持著那個擁抱的姿勢，心頭再也不能平靜。他覺得腦袋還是在在麻木的狀態，以為自己在愧疚自己的行為，半晌之後才發現自己是在回味那個滋味……

好久，他回手摸著自己跳動依然紊亂的胸口，知道自己到底沒有守住自己的心，居然在有一天和他一樣迷失在她的漩渦裏。

自己和他曾插草為香。

如今，兄弟將他的女人交給自己保護，自己卻對兄弟的女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兄弟之情，主仆之義，如今，自己都統統背叛了。

影子看著荼蘼睡得沈沈的小臉，第一次知道紅顏禍水四個字真正的意義。

只是，紅顏無罪。

影子起身，站在窗前看著茫茫的夜色，知道自己必須要走了。再不走，自己保不齊會做出什麽更對不起他的事。已經動了的心，如同決堤泛濫的洪水。既然不能關住，就只能將自己放逐。用一條命，去彌補自己犯下的錯。

一夜過去的是如此之短暫。影子在還沒有準備好走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看著依然睡得香甜的荼蘼，居然看不夠，知道這一走，就是再也看不見，就是兩世相隔。

影子到底是沒有忍住，伸手輕輕的摸著荼蘼絕美的小臉。一遍一遍。

曾經一起去東陵的時候，曾經她中寒毒痛苦不已的時候，他就想這樣摸著她的小臉，給她安慰。現在，她不需要自己了，現在所有人都原諒的主子，現在，自己其實就是一個多餘的影子。

“荼蘼，你記不住你的北聖王，卻記住了影子。可你知道麽？影子從來就是影子，不該走到陽光下的。但是影子也有他真正的名字。步青雲是影子的名字，我知道你記不住我，但我已經永遠不會忘記你。”

影子的聲音在心裏，輕輕呢喃。

低頭，一個輕吻落在那光潔的額頭。閉目，一滴清淚落下。

影子伸手，用詭異的速度接住自己的眼淚。看著掌心那一滴晶瑩，苦笑。

曾經他說過一句話，等你知道眼淚是什麽滋味的時候，你再來說我做的一切是不是值得吧。

原來……

這就是眼淚的滋味。

或許……

曾經的曾經，自己也動了心，只是運氣不好。

不然……

夜色裏，影子落寞的背影留在靈山。但是他的心卻永遠留在了這裏。

荼蘼一覺醒來，見床邊沒有了人。轉頭四處找找，房中也空空。

撓撓頭，努力想，明明昨晚北北讓自己先睡，他要給自己消滅蚊子再睡的。但是，這一早，他人呢？

掀開被子下床，腳一接觸地面，荼蘼想起他說的話，以後走路要穿鞋，不然就不給你好吃的。

荼蘼歪頭找找，找到繡花鞋，穿到腳上。

走兩步，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只穿著肚兜褻褲，又想起他說，你是一個女兒家，出門若是衣衫不整，會招人笑話的。

荼蘼抿嘴笑著，撿起地上的衣服很認真的穿好。

推開門，習慣的就往山坡的那一邊跑，因為荼蘼相信，那個人不在房間，肯定就會在月牙湖邊。

可是跑過去看著空空的竹屋，空空的湖邊，滿是失望。

“北北……北北……”荼蘼滿山坡喊著，以為那個人在和自己躲貓貓，開玩笑。

可是荼蘼的嗓子都喊啞了，那個人也再也沒有出現。

荼蘼開始發脾氣，變得暴躁，將月牙湖邊的竹屋拆的七零八亂。

拆完之後，看著一片廢墟又忽的喃喃自語：“我不聽話了，我肯定是又不聽話了，他才會離開。看，我多壞，將他的竹屋都拆了。他肯定會更生氣，更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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