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的一個眼神之下，影子已經明白，便很配合的問：“他們的懲罰會很嚴厲麽？”

“自然是嚴厲，先棒打一百，讓你皮開肉綻，然後給你泡個鹽水澡讓你痛不欲生。最後再給你一顆毒藥，讓你生不如死的攆下山……”碧霄信口胡說，眼神還偷偷瞄著媽咪的反應。

“不行！我不準！誰要是敢打你，我就打誰！”剛剛還生氣的荼蘼忽的跳起來站在影子的跟前，雙手張開，一副保護的姿勢。

影子眸中一暖，伸手輕輕將荼蘼耳邊的碎發給撥到耳後：“不生我氣了麽？”

荼蘼小頭一歪：“生氣。”

“生氣還要保護我，看來就是嘴上生氣，心裏已經不氣了。”影子伸手捏捏荼蘼的小臉，那手下的觸感讓人不舍得離開。

“你好厲害，居然都知道我心裏不生氣了！”荼蘼說著咧嘴就笑起來。那生氣是來得快，去的也快。然後一把抓過影子袍子裏兜著花，吃著就跑開了。

終於是哄好了。

影子暗暗松一口氣，看著荼蘼歡快的背影，眸中的神采不由的溢出。碧霄在一邊看了這一切，垂眸，然後默默的低頭離開，去找美猴王了。

媽咪是喜歡渣爹的，即使忘了一切，心裏也會不由自主的想和渣爹親近，本能的去保護他。不管自己是多麽的嫉妒，但只要媽咪是高興的，就好了。

月牙湖邊，荼蘼將影子摘來的花吃了大半，飽了之後，就饜足的躺在岸邊軟軟的草上，微微閉著眼睛，好像慵懶的貓兒，不知道多滿足愜意。

影子定定的看著荼蘼，忽的問道：“荼蘼，我們去月牙湖泛舟可好。”

荼蘼忽的掀起睫毛，一下子坐起來，眼睛瞪得很大很圓：“好啊好啊，去吃荷花！”

影子一臉笑的寵溺，無奈的搖頭：“剛吃飽了，現在又要吃荷花，你摸摸你的小肚子，都快成小鼓了。”

荼蘼摸摸肚子，吃吃笑著，但是也不在意的拉著影子就跳上竹排。影子撐起竹竿，竹排便慢慢往荷花叢中而去。

荼蘼在竹排上很高興，一看趴著去抓魚，一會兒擼起褲管去玩水。臉上的笑容是那麽幹凈，幹凈的好像湛藍天空上的白雲。

影子一邊撐著竹排，一邊靜靜的看著荼蘼在自娛自樂。心裏忽的想，若是能這樣一直下去該多好。

思緒漸漸飄遠，回到那曾經的愛恨糾結。

那時候的他就是因為她的單純和美好，才放棄了一切吧，甚至不惜舍去仙身，萬劫不覆。當時，自己說他好傻，是被驢踢了腦袋，是吃豬油蒙了心智，為了一個妖女，毀掉自己是多麽的不值得，等你萬劫不覆的時候，你就會後悔了。

然後事實的結果是，他已經萬劫不覆了，卻沒有一點後悔，反而再來一世，依然是對她一頭紮了下去。

“北……什麽，你今天好奇怪，怎麽總是盯著我看？”荼蘼忽的轉頭，鬼馬精靈的齜牙一笑。

影子收回思緒，淺笑：“今天的荼蘼很美。”

荼蘼抿著小嘴就笑：“阿碧說花言巧語的男人都不可信。”

影子：“……”

“但是我就喜歡聽你說花言巧語。”荼蘼說完又哈哈大笑。

她似乎每天都在笑，也不知道怎麽就就會有那麽多高興的事。從前，她也總是這樣。可自己一見她的笑就覺得煩躁，恨不能她是啞巴。可是他喜歡，喜歡她的笑。說她一笑，他的整個心都亮堂了。那時候自己說他有病。

兩人在月牙湖上飄蕩了好久，荼蘼有些乏了，枕著影子的腿很放心的閉上眼睛。

忽的又睜開，趴在影子的身上好像小狗一樣上下嗅嗅：“你今天身上的氣味不一樣呢。”

影子忽的緊張：“那是因為……”

“不一樣也沒事，反正只要是你我就喜歡。”荼蘼不等影子說完又閉上眼睛。

影子聽著荼蘼的話，眼眸不知不覺就溫柔了。手輕輕撫著那水藻一樣鋪散在自己身上的頭發，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北……什麽，我跟你說哦，其實阿離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還有第二最好的朋友。他叫影子。他對我可好了，保護我，不讓我受傷。他身上的氣味和你現在差不多，一點都不討厭。就是一張臉木木的，好像木頭似的。嘿嘿……那家夥就是木頭，都不會笑的。好有意思，還有人不會笑呢。”

荼蘼一個人自言自語，閉著眼睛也能笑個不停。

影子眼底的溫柔就慢慢變的濃沈起來。原來她忘了一切的時候，連主子都不記得的時候還記得自己。

荼蘼自言自語的話，讓影子的心再也不能平靜。心底好像有一只手在抓著自己的心，是說不出的滋味。

不知不覺，荼蘼睡著了。呼吸變得清淺，可臉上還帶著單純的笑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美夢，面頰上都笑出了一個酒窩。

影子伸出手，又縮回來。

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又伸出手。手指輕輕點著那個酒窩，軟軟的，跟著自己的心就變軟了。

這個世界的三十年，對自己來說就是彈指一瞬。然而這一瞬，卻讓自己明白了什麽是快樂，什麽是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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