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中這種天大地大成績最大的重點學校，年級第一的人換得很快。今天是他明天就有可能是別人。

身為五班班主任的餘老師這段時間幾乎沒有實權。大小的事情都是朱老師在處理。為此校領導剛批評過她。這次月考，她本來打算靠著林星栩當年級第一賺點獎金，他卻莫名其妙的缺考了……

她現在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很久沒睡好覺的學生，心裏翻著點兒厭惡。“你到底怎麽回事？無緣無故缺考，請假條都不打直接走。你知道這叫什麽嗎？這叫逃學！”

林星栩看著餘老師。他覺得自己被罵也沒什麽，畢竟她說的是事實。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你明明是個好學生的啊怎麽會做出這些行為？”餘老師壓根沒擡眼看他，低著頭邊批作業邊罵，等她再擡眼的時候才發現，林星栩已經不在辦公室了。

林星栩胃疼回班去了。對他來說好像學習什麽的都沒有一絲吸引力了。他現在就像是個完完全全的廢物。好像……他不想再上學了。以前那些夢想什麽的現在看起來就像是笑話。

“栩哥你還好嗎？”嘉樹聽說謝亦宸退學了，就跟老師申請過之後又做到林星栩旁邊去了。他在位置上看著慢慢走進教室的林星栩。班上的同學們都在看林星栩，像是幾天不見他大家都很驚奇。

這幾天關於林星栩的風言風語傳了好多。嘉樹只是幫他請了個假，餘老師問他別的什麽他都說不知道——哪些事情能說哪些事情不能說他心裏有分寸。所以……自餘老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批評過林星栩這種近乎於逃學的行為之後，就老有人來找他問東問西。

眾口難調，嘉樹想制止流言也做不到。

“沒事。謝謝。”林星栩看了嘉樹一眼。他能看到嘉樹眼睛裏的認真和關懷。“他媽的你這種狀態怎麽可能是沒事……脖子怎麽了？”他看到林星栩脖子上的一道褐色的傷口。看起來像是新傷，上一次嘉樹還沒看到。

林星栩下意識捂了下脖子，楞了楞之後，嘴角扯了個弧度。“沒事的，死不了。”他低下頭沒再看嘉樹了。他把自己埋到書裏，然後才猛的發現……他的腦子裏完全是空白的，什麽都記不住。他掏出英語書看自己背過的單詞——這些單詞看起來也好陌生。

一天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過，兩天也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過。

一個月也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過。

他記著謝亦宸答應過他要找他的，這一個月他腦子裏什麽都沒有想，甚至連作業都不一定能完成……老師來來回回反反覆覆的找他，也提出過叫他家長，林星栩就說家長都出差去非洲了。

這一次月考成績出來，世界都不一樣了。全年級三百個人，林星栩只考了八十多名。

這是什麽概念？以這個分數，他根本就沒有資格待在培優班。甚至他這樣的態度在二中都待不下去。

“那我輟學吧老師。”林星栩站在餘老師辦公室裏。“我家裏出了點事，最近我的學習狀態你也看到了。我不配待在二中。還有十天就期末考試了，考完之後……下學期我就不來了。”

他早就沒有監護人了。跟孫先生那裏也完全沒有聯系。他現在只盼望著能接到謝亦宸的電話。

至於上學……無所謂了。

“你認真考慮一下。煙盒被學校發現了頂多就是個處分，退學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叫你父母來一趟吧。”餘老師皺了皺眉。

但是林星栩出了辦公室的門之後，就再沒進去過。他回了趟教室收拾好東西，在最後一節自習課開始前，背著書包回家了。

他打算待在金閣旁邊那家清吧裏，當駐唱。

北方城市的十一月是會下雪的，林星栩背著吉他往清吧裏走，身後的路上留著一行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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