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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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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斷枝劈啪搖落,一道樹間天井,被一黑色身影從上到下,以身開鑿。

樹枝斷了一截又一截,月光深下一寸寸,樹葉誓要托住人,刮著身,可是不夠不夠。亂葉亂枝亂黑氣,一並摔下,月亮伸手剛要夠到,濃煙滾來,將星辰抹去。

咯吱砰,黑影悶音撞地,手上有傷,垂在嫩枝上,微微抽搐,已經沒有血色。

轟,腦子鳴聲起伏,那是脈脈接連裂斷的巨哭哀嚎。

望著天幕焦煙刻枝,身下似乎升起了地火,煉獄火壺正向他大張瓶口,底添柴煙蓋來。

‘這就是我的隕命之地嗎?好像,不甘心啊,不甘心被火燒成塵土,讓你.....再也看不到’

胸口極速起伏,他還有一線希望。

腿已無血潤澤,黑氣也不在掌權,彎折著無法伸展,拗成兩根老枝,待化枯骨。

一只手被壓在身後,他使不出半分力氣將身子挺起。

楚碧岸說過,終了時,是轉瞬即逝。

‘楚碧岸!相憶的生辰禮,夠我去見你一面嗎?’

心頭尚有三分血,他調取兩分半,給了一只還可挪動的手。

手爬過叢枝,翻山越嶺,順著腰線,執拗攀援,滑下數次。

每落下一次,他的眼光便渙散暗淡幾分,那瞳仁將散未散的當口,回光照來的前一刻,他聽到了心中最戀的聲音:“狂哥哥,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天之南地之北,你我怎會就此天人永隔,我現在,好想你陪我,相憶你要不要,再來看看我......不.....你等我......”

明月調下一絲光,控起他的手,此刻,他贖回對月言說的思戀,將它們支成手脈密網,稍一得力,便不惜用盡,也要摸索回胸口。

先摸到一枚玉佩,指腹抹出那個換不走的字。

‘你也不該因我,香消玉殞!’

一顆黑丸,已被他埋入心口血肉之間,那是曾被掏空的地方。他指甲立起,再次掏入其中,捏碎了黑丸。

黑氣註入心間血脈,渾身的脈河髓海,又被這一股假的生機騙過,大開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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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蝌蚪......碎了。’楚碧岸心神一搖,慕容狂命懸一線,相憶她......!

目落南方,小月滑空,五毒砂劍似在哀鳴,他動了心念。

紫蓮得機再欺近一寸,覆出數朵,飛天向南。

“心有所系,我這就將她給你牽來,我要你們親眼看著,慕容狂作為我的棋子,會帶來多大的奇跡。讓他淒涼死,讓他生怨恨,讓他招聚烈火焚死之人全部的懼和恐,我要用他的心裝滿世間的汙穢,鋪出我重返人間的路。”

……

雲相憶飛躍在叢林之上,遍體倏地被紫蓮圍繞,蓮葉向她,如劍逼人,若網縛身。蓮尖與她之間,隔著一層淺淡靈澤,飄靈閃爍,將她護佑。

‘彼岸哥哥!他,對上了蓮笙!!!’

紫蓮由內震蕩,抖動氣流內外加壓,翩刺幾遭便破碎了靈澤,散成零星。見狀,雲相憶只覺是楚碧岸出了事,欲轉方向,不待她反應,紫色倏地收勢如錐向她中心聚去。

“別怕!”聲音似從心中升起,她胸口的水滴墜子,突然大放白彩,與西北方一點,交相輝映,鏈成長橋。

嗵嗵嗵嗵......雲相憶身周紫蓮被白光個個凍破,即刻隕落如冰,灰飛煙滅。

“楚碧岸,你竟然將你的太陰真火給了她一半,太好了,我今日不僅能用慕容狂鋪出路來,還能將你半數吞下,讓你往後餘生都活在與我交替的癲狂之中。”

紫蓮的目標全部轉向楚碧岸,雲相憶再無障礙,她卻遲疑了。

‘彼岸哥哥,狂哥哥......’兩個方向,兩種劫數,此刻她要入哪個?

一方火光滿天,魔窟鬼穴;一方寂然無聲,死氣沈沈。

她的胸口還在盈盈亮著,那麽......

‘彼岸哥哥,對不起,若是你的話,一定能,活下去.......我信你定能破迷破障破夢,我信你會回到我身邊。’

月光窺見小芽兒顆顆小珠晶瑩落下,那人便踏著那道珠橋,毅然向北。

楚碧岸舒了一口氣,彎彎笑了。‘她信我。’

身旁紫蓮不減反多,他的太陰真火燃滅了困著雲相憶的那些幻靈,而他身邊的這些是紫蓮真身,同是上古之物,只會此消彼長,周旋相持。

“楚碧岸,來,把你給我,我會替你愛她至死。”

紫蓮封人如繭,把楚碧岸絲絲裹住,留出了無法逾越的間隙,另其可望情天,以亂其心落於道旁,靜待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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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繞路向南回掠,一道長鞭卻從林動出,突地揮出,將那人腰身一纏,拽回地上。

“慕容狂,你,這是!”厲聖華喜極而泣,憐惜心痛。

那人衣衫刮損,面色慘白。厲聖華不顧一切,只怕再晚一步就會失去他,她飛奔向他,環死他的腰,讓本就孱弱的他,向後退了幾步。

“別擋我路,滾開!”黑氣的力量還夠他使用多時,他一聚氣,把厲聖華甩摔在地,飛身要走。

厲聖華不肯收手,眼含流星,跪地甩鞭,再纏他腳。“帶我一起走,人我幫你殺,我不做樓主了,我要隨你去藏星宮。慕容狂,你,聽懂了嗎?”

‘與她這樣纏下去,命會纏沒。她對我一無所知,何必給她留下好念想,斷她心思,逼走便是,要速戰速決。’

“懂了!”聲帶譏誚,慕容狂轉身擡腿,將腳上的鞭頭提在手上,一拉就將厲聖華扯進懷中。

“你要我?”慕容狂目中帶火,煙波欲河,撩撥之音。

貼身之緊,肌膚相斥,他的骨骼,她的細肉,砥礪廝磨。

厲聖華想不到會突然這樣,縮在他的懷中,心中亂跳,羞喜交纏。頓覺心願或許得成,將頭埋在他胸口,柔聲嗯寧。

後頸被人粗暴拽起,慕容狂在她臉上色急般吐氣。

“好啊,小爺便賞你一夜風流!”

深深一撞,將厲聖華抵在樹幹之上,用她的長鞭反纏住一雙白皙手,綁在樹上。

厲聖華啞然失笑,驚慌打量眼前的人,他明明是他,怎會如此不像他......

慕容狂退開幾步,撿起撕扯時落下的一把小刀,執刀□□邁向厲聖華。

“你,你,要做什麽?”她不懂,慕容狂緣何如此,應是他怕牽連她,要嚇走她,‘我,不會走,你也不會.....吧!’

“做什麽?我要先看看,你和小爺之前的那些女人有什麽不同,夠不夠格,得到我。”

小刀直接劃撥裏衣,厲聖華瞬間春光外洩。詫異瞪目,不敢相信,極度的羞恥,掙扭著身體,逃不掉。

“住手!”他竟然敢,他竟然說.......‘那些’女人。

“幹瘦,還算豐腴,尚可勉強一用。”慕容狂欺身向前,將少女最後的寸縷防線盡數扯下,蓮藕撥盡夜的淤泥,水靈粉彤。慕容狂的指尖從她的肩頭向下游走,輕重交加,若滯若留,沈滑溺扭。

厲聖華的腿被他別住,她再也無法自如的踢碎他腰,脖頸就在面前,曾經有數道咬痕跡的紀念之地,現在讓她頓覺惡心。他不像作假,他像是艷情場上的慣犯,他......

‘不對,他或許真有難言之隱,必須將我甩掉!若是如此,我......豈不是害了他。’

“適可而止吧,慕容狂!你給我滾開,放我走!”近乎哀求的羞憤,動心回蕩。

慕容狂目不斜視,一直看著樹皮,可是其下的人不知,聽他在耳畔動情的呢喃:“滾什麽滾,把你給我,你再走。”將頭埋在她的發間,鼻息掠過每一寸軟肉,撩人心魂。

‘不走?這是要斷我的念嗎,好,我陪你演!’厲聖華心想。

他的手向下滑,貼著她的背,似意外的松開了綁繩。

厲聖華眼睛一亮,手一得脫,一掌就將人推出十餘步。

“算我看錯了人,你給我滾!”她吼。

‘今日,我放你走,皇城的火太烈了,想來會有人接應你,是我在此耽擱了你,對不住了!來日再見,無論你怎樣待我,我都會留。’

距離遠了,少女的半赤裸的上身清晰可見,慕容狂若無其事地將眼神瞥向別處。

“那可不行。”他解下腰帶,看到遠處缺月樓的人正在趕來,又上前幾步,脫下外袍。

厲聖華抱身蹲下,護住最後的尊嚴和心中的盤算,她眼中凝珠,紛紛落下。

頭上一黑,壓來的果然不是人身,而是一層薄紗,斷斷天光,她急忙用它包住自己。

透過衣衫殘影,她看到慕容狂突然停下,是缺月樓的人到,揮劍指他。

慕容狂惋惜邪魅,看了一眼厲聖華。

“你滾吧,小爺,不要你了。”話落,旋身便走,他的身還似修竹,節節提拔。

缺月樓的弟子一見樓主受辱,提劍去殺。

“別碰他,讓他滾,滾遠遠的,我再也不想看見他。”厲聖華呵止。

嘴角掛上滿意的笑,慕容狂的背後爬滿了劍光,可是都被身後的小小黑影遮住了。

……

‘厲繁皓,我也看過一個女子的身體,所以,以死謝罪吧!’

再一飛空,不久心悸傳來,好在甩下那人,並未追來。

力氣還是耗損太多,要臨到盡頭了嗎?南方天空,有光如星,向他奔來。

震身而去,忽然之間,天昏地暗,他的世界在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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