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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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世上的事,有人窮經皓首不觸皮毛,有人稍受點撥,便......死纏爛打!

一連幾日,雲相憶都拉著慕容狂親親密密地穿街過巷,她現在一點兒也不孝順,而是多了點兒黏黏膩膩,有那麽些矯揉,但談不上造作的親昵動作。

茶樓裏哄他餵他,戲臺下軟枕肩頭,花前同嗅,月下攜手。總之,雲相憶瞄到旁人做什麽,她雖抄得慢一些,但也不會錯。

只不過,要是讓她將那些行為做到楚碧岸身上,她想都想不了,以至於漸漸地,都不知該怎麽面對他了。

京城內,先有流言,後人皆懶言,提到雲相憶時毫無避諱,直接道一句:“哦,將來準得改口叫一聲慕容夫人。”

真有那好事貪金的媒婆,跑到楚雲山莊門別院門口,穿得花團錦簇,口中大噴姻緣露,非要親牽下這紅線。擇良辰,納吉日,什麽三書六禮四聘五金一一說道說道。

別院弟子先是禮貌回絕,媒婆得了禮遇,一傳十十傳百,更加口無遮攔。

最後,別院門口立上一塊牌子‘說媒請去藏星宮’,總算是恢覆了些門可羅雀的清靜日子。

可是總有膽大之徒偶然路過,借故寒暄上幾句,便將喜事再提,弄得守門之職成了別院中最苦的差事。

……

“你說,他們這些人都是什麽意思,讓咱們少莊主這個‘兄長’給他們辦婚事,順帶當個主婚人不成?”別院弟子道不公。

“門外事別帶到門內說,這事兒就別說啦,沒看咱們少莊主都借酒澆愁嘍!”

“哎,少莊主剛回莊的時候就跟個出了塵的小神仙似的......我看,最近喝的還勤了呢!”

“人家那可是十多年的情誼,一朝變作男女之情,可真就是勢無可擋了。”

“大小姐,許是少不更事?”

……

雀歸樓前,雲相憶提著她剛打包好的小點心,搖頭擺尾,調皮巧笑,喚了一聲門外等候的人。“狂哥哥。”

慕容狂就像訓練有方的好搭檔,展開雙臂,演盡溫柔。

慕容狂抱了抱她,接過東西,轉身間聽見一聲高昂而尖利的提醒:“樓主,他們在這兒。”

“慕容狂!”熱辣語調,非她莫屬。

厲聖華和她的隨從雀歸樓後巷出現,她娉婷萬種,秋紅染腮,一雙美目,目無他人,直盯著慕容狂奔來。

雲相憶稍解情事,早已後知後覺那枚刻著華字的玉佩,應是藏著別種意思。她敢於接近慕容狂,是因為心中無私天地寬,這下來了個有思的,她便頓感自己多餘,狹路相逢,有點夾,有意跳開一小步,嬌俏打招呼:“厲姐姐,你怎麽更漂亮啦!”

厲聖華現在身為缺月樓樓主,無論是氣質還是衣著,都與做閨閣姑娘時大不相同,更加沈穩內斂了些,可她的神情出賣了她。

慕容狂把雲相憶拽回身邊,語氣不遠不近,“厲樓主,幸會。”

厲聖華打量二人幾番,臉也冷了幾分,一伸手,不加寒暄,便討要起東西來。

“上次那枚玉佩是我拿錯了,那是與我兄長有關的東西,我來京找你,就是換回它。”

慕容狂聽她承認拿錯,心中松了一下,可是提到換?他吩咐雲相憶:“相憶,那枚玉佩我記得是你幫我收著了,拿出來還給厲樓主。”

厲聖華聞言眼神含嗔。

“是在我這兒,可我們......”雲相憶很想告訴厲聖華,並不是她以為的樣子,可滿京城的人都不信了,她怎麽信。只好摸出玉佩,先遞給慕容狂,可慕容狂擺頭讓她繼續。

雲相憶沒做虧心事,但就是心裏慌,小心地交出去。

厲聖華並非蠻橫之人,沒有讓雲相憶為難,反而笑對她,說了聲謝。

轉臉間,厲聖華從袖內退出另一枚玉佩,似早就準備好的。二話不說,強橫扯起慕容狂一只手,把玉佩塞在裏頭,幫他把拳握緊。“這枚你拿著。”

慕容狂要張手,她死扣不放,倔強擡頭:“你不能不要,我不管許多,她既能替你收著,你就能替我收著。”

“我不要,也不替你收。”慕容狂反手鎖住厲聖華手腕,要把玉佩塞回原主。

“慕容狂,也給我條活路吧。”聲音極小,只有他能聽到,慕容狂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何事,竟讓她說出這樣的話,想來想去都覺得不至於,可還是心有不忍,放開她手腕,再將玉佩退給她。

“你今天若敢把它還給我”厲聖華聲音狠厲,常年甩鞭的手揮向雲相憶,吼道:“我缺月樓便視她為敵!”

這樓主,好兒戲,但是是好戲。這一嗓子,喊出了新的風流佳話,缺月樓樓主對慕容公子愛而不得,劍指雲姑娘。慕容公子被逼無奈,也不知道收下個什麽物件,更不知會不會讓那小雲姑娘醋壇打翻。

言而總之,最後的結論讓局勢更加向好,逼真。慕容公子鐘情雲姑娘,情深不移。

厲聖華丟下二人便憤憤走了,她見慕容狂脖上的痕跡沒了,她只是想和他有那麽一件只於彼此有關的紀念,誰叫他當日曾那樣說過。

“我還想著,留下這些做個紀念。”

她也不知為何有這種執著。

……

慕容狂看也沒看那玉佩,再次交給雲相憶。

“狂哥哥。”雲相憶看了一眼,沒敢收,她立刻將玉佩遞上,“你看,玉佩換是換了,可這上面的字,竟然還是華。”

慕容狂把玉佩取了,一邊走一邊看。

“狂哥哥,厲姐姐是喜歡你的吧!”

聲音從身後傳來,聽起來還有一絲期待,慕容狂拇指將華字一蓋,眉眼流露出一層傷感。

“相憶都懂得什麽叫喜歡了。”

“狂哥哥,要是......你會,喜歡厲姐姐嗎?”雲相憶知道慕容狂的實情,借此猜測他的心思,無論是何人喜歡上他,他都會拒絕的吧。

“沒有要是,誰我都不喜歡。”

果不其然......

“狂哥哥,喜歡其實,還是,挺好的吧。你別說你誰都不喜歡,你還可以試著假裝喜歡我呀,不管時日還有多久,我都會陪你好好演下去的。”

“你是想讓我喜歡你嗎?”慕容狂聽她這樣一句,對情愛之道一知半解的傻話,心裏抽痛了幾下,戲謔地逼問她。

雲相憶心底猛地想起一個人,於是使勁兒搖頭。又覺得剛剛提起讓狂哥哥假裝喜歡她的話,現在說不是不就是扯謊了嗎。隨即改成了點頭,可沒幾下就變成了搖頭,點頭,搖頭,點頭,她懵了。

慕容狂摸住了雲相憶的頭,暗淡地笑了。“我看喜歡也不是什麽好事,能讓相憶變成這個樣子,我就算了吧!這玉佩,不必你替我拿著了,免得天天竟想些讓你昏頭的事。”

慕容狂一人走在前面,也不知將玉佩藏到了什麽地方,雲相憶在後面老實的跟著,竟不敢親近他了。

……

數日後,傳出了缺月樓樓主厲聖華登上了京城貴女的芳名排行錄榜首,據說她本是受邀去對貴女品評一二,結果被那老皇帝親點一指,定為魁首。

皇恩浩蕩,佳女當為眾女表率,於是一場觀淑儀,定閨訓的眾女花車游行,在以厲聖華為首的楓紅之日,燃滿京城。

酒樓內,慕容狂和雲相憶挨坐在一起,面對眼前杯酒鮮果似乎一肚子氣,雙雙抱臂在胸。

一個想的是這混賬老皇帝搞什麽名堂。

一個盯的是巴在窗口和蘇如錦一同看花車,品美人的楚碧岸。

“那是何人?”楚碧岸雖沒明指,蘇如錦也知道能入他眼的會是誰。

“還能是誰,厲聖華,小辣椒一個,怎麽樣,漂亮吧!”

“嗯,的確。”

雲相憶捏爆盤裏一顆葡萄,汁液正正好好,飆到了慕容狂臉上,慕容狂呵呵點頭,沒啥好氣。雲相憶用袖子揩了個幹凈,手上還有點兒葡萄殘肉,為了死無對證,送到口中。‘恩,這葡萄真甜。’

“蘇兄,以往沒見過如此場面,原來仕女圖上女子的種種神韻,皆是采自京城之貌。”

“仕女圖,那玩意太過端正,趕明兒我帶你看看別的。什麽左家嬌女,南塘采娥,柔情似水的,妖媚多情的......雜冊別書上,各種各樣,應有盡有。”蘇如錦對此了如指掌,好不容易找到了投機之人,正要一吐為快。

“妖孽,差不多得了!”慕容狂喝停了他。

“對,看什麽看!”雲相憶幫口道。

窗邊二人,看到桌上兩位氣鼓成了天生一對,只得兩眼不觀窗外,一心踱回桌來。

看到楚碧岸又回看一眼,作思索狀。雲相憶一瞬冷若冰霜,凍掉了手裏的葡萄皮,看上去若無其事的不知問誰:“好看嗎?”

“好看呀!”蘇如錦剛落座,還抖擻著精神。

楚碧岸接住了雲相憶一閃而過的眼刀,笑著指向自身:“此物天性,非關我事。”

‘他倒是會推卸,狡猾極了,不理他!’

“來,狂哥哥,吃葡萄!”雲相憶凍好了一顆,遞送慕容狂嘴邊,溫溫柔柔。

“我不吃!”

“我吃!”蘇如錦起身咬走,還故意咬了一下雲相憶的指頭。

“蘇美人!”

“媽呀!”

慕容狂一掌拍開蘇如錦的臉,他已經練出了保護雲相憶的本能反應,有點兒大驚小怪的握住雲相憶的手,看那指頭。

雲相憶沒直接拽回根本沒事兒的指頭,朝慕容狂眨眨眼,歪頭道:“想吃葡萄了嗎,我撥給你吃。”

“好!”這才松開了。

雲相憶回去專心撥起葡萄,她對面的楚碧岸突然很好學,學著她的樣子,一下一下的模仿著撥,雲相憶起了壞心,胡亂拔起。

“小狂狂,你說我看個美女,你氣個什麽勁兒呢,有你媳婦啊?”蘇如錦又來撩撥他。

“滾,是皇城裏那位別有用心,想找死。”

“傳言傳的瘋,還不讓人利用一下嗎,話說回來,那厲聖華不也和你沒什麽關系嘛,他做啥不都是白扯。”

“有關系。”

蘇如錦眼睛透亮。

“狂哥哥!”雲相憶撥好了葡萄剛要遞來。

“啊!”楚碧岸輕呼了一聲,他撥好的葡萄飛了,在地上打滾呢。擡眸起來,楚楚可憐。

慕容狂冷笑一聲:“給他吧!”

“是哦,怪笨,怪可憐的。”雲相憶餵給了楚碧岸。

餵了便問,“甜嗎?”,似成了她的習慣。

“酸!”楚碧岸更可憐了。

“怎麽會呢?”雲相憶趕緊在撥一顆,指尖沾了沾葡萄皮,確定是甜的,又遞給楚碧岸。“這顆甜。”

看著楚碧岸吃下,她屈屈眼睛,從對方表情中看不出好不好吃,不確定的又問:“甜嗎?”

“甜!”楚碧岸笑得更甜。

餵到甜,此處心願已了,雲相憶這才將新葡萄給了慕容狂,又是那句“甜嗎?”

慕容狂放空眼睛,把楚碧岸也納入視覺中,眼底似浮起了一團微弱的希望之火,瞬間就滅,道了聲:“酸酸甜甜。”

“嗯,有可能的.....”雲相憶看向這串表裏不一的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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