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8 章
柴火動情，劈啪爆珠，蘇如錦講得口幹舌燥，取過酒壺，對著烈火敬了一杯。
雲相憶想那故事裏的劍法光影，想那飄渺身姿，不知怎地，她對爹爹的全部想象，全都替換成了楚碧岸的劍舞。
都是極美的。
銀毫沈底，茶味醇甜，楚碧岸棄了酒杯，搖搖了茶盞，就著波光粼粼，飲下滿池繁星。
“竟這麽走了。”慕容狂冷嘲道：“既已心生喜愛，又怎能輕易放過。理應死纏他一整夜，何必等到再會。若是柳維揚假意走了，轉身便回來，與他就此重逢，還容他不認？”
蘇如錦斜睨了他一眼，嫌他煞風景。
“約既成，誓便當守。師兄既已說再會，死纏斷然無用，柳前輩匆匆而別，反顯坦蕩磊落。
若是退而覆反，以機心詐取，至此真意已失，這約已廢，師兄又何必再守。我觀其中進退之道，如此剛好。”
“僅是守約？楚碧岸，你那師兄對柳維揚明明已有情意，約定與否，實則已非必要。”慕容狂如此說道。
“那又如何，有情又如何，約，就是約。”楚碧岸話語堅定。
蘇如錦輕攬過楚碧岸，嘆惋道：“哎呦，如此玲瓏剔透的人，竟然有一竅不通。待那竅通了，我倒要瞧瞧你能不能做到雲易分毫。”——薄情。
慕容狂發覺楚碧岸不解情事，頓感心曠神愉，便不再爭辯。
“你們所言，皆出自己的心，卻未必能合柳姐姐之意。我倒覺得......”雲相憶幽思許久，得了靈犀，眼波流轉。
蘇如錦含笑追問：“雲丫頭，你知道？那就趕快告訴這倆......聲音故意拖長，帶著調侃：“不解風情的人！”
“柳姐姐之所以匆匆離去，正是因她愛極也敬極了爹爹。她信爹爹一定會守約，故而迫不及待地離開，期待下一次的不期而遇，早一點，再早一點兒。若說別的心思，柳姐姐斷然是一絲也沒有的。”
“瞅瞅，還得是人家女兒心，心思細膩，到這兒故事才算圓滿。那些臭男人的壞伎倆，冷心腸，真配不上情真意篤的憨姑娘哦！”蘇如錦置男人身份於不顧，自損損他。
丫頭的話似有餘韻，值得嚼味，蘇如錦輕輕撞了撞雲相憶的肩膀：“小丫頭，你定是有心上人了，竟能將情愛說道點子上。”
雲相憶嬌嬌笑道：“是啊，我不僅有心上人，還有心上物呢。”她的話音輕靈，似乎無關風月。
“聽，風懷裏的葉在喊涼，山息裏還有鳥鳴回蕩。蘇美人，你可知道，如果你肯開懷敞心，萬物都會入你懷。我想，正是那一刻來臨的時候，我知道了，愛。”
三人中，唯一人能解其意。楚碧岸借杯中酒，飲下火中焰，澆開心間清涼閣，聽風，山息，不再冷冷、默默。
--------------------
小宴罷，杯盤潦倒，冰雪催火眠。
月明罩山徑，行緩三人影。妹妹加厚了皮氅，哥哥依舊撐著竹傘，為她遮那淅瀝水雪。
臨近分岔路口，慕容狂邁開大步，獨自前行。
“慕容兄。”
慕容狂回首。
“按圖索驥，徐徐圖之。妄自珍重！”楚碧岸留在原地，註目送行。
“知道了！”慕容狂語氣不耐煩，卻顯親近。步子更大，隱沒在夜色中。
雲相憶以為楚碧岸會在此止步，道了句：“哥哥告辭。”離傘而去。
“妹妹，且慢。”
腰被後力扯住，稍一向前，立感衣衫松散。雲相憶摸住腰間，抓緊滑下的一頭，是剛得的腰帶。
她轉身一看，楚碧岸正拽著另一頭，顯然是他拉的。
他為難道：“妹妹，我非有意。”立即將繩頭遞還給她。
雲相憶邊系邊說：“不怪哥哥，我剛才系了個活結，將它系死就是了。”說著使勁一拽：“不信哥哥再拉拉，不會開了。”
楚碧岸歉笑婉拒。他從懷中取出一物，盞在手心：“妹妹，此物送你。”
這物，若盜月之輝，攜水之靈，波瑩光潛。
是一枚水滴形的墜子，冰潤圓柔，煞是可愛。
雲相憶一見便喜，道謝取過，瞇眼看玩。其內似有微細的線條錯繞成圖，盈盈欲動，光線很暗，看不清楚。
楚碧岸捏擺她手，將墜子迎向月亮。“妹妹，這樣看看。”
墜中天地，一片聖白，通透出清空一輪小月。小月下，海天一色，靜波之上，浮著一條小船，隨手搖晃，似在浮沈。
墜子自成一方小世界，無天地作別，遼遠空闊。小船暢游其間，何須思系，何須問尋條條水道，清幾何，濁多少。
若說天地遼闊，天心難覓，那麽這顆墜子的心，必在天外。
雲相憶歡喜，她曾說過想要一條不系小舟，載著她無拘無束，他竟放在心上。
“妹妹，它會載著你，煩惱不系，行得自在。”星河載舟，眼底水眸，他的眼中，雲相憶何等自由。
雲相憶妥善收好，再次道謝：“自此以後，日日夜夜，我都會戴著它。哥哥放心，在楚雲山莊你教我的一切，我畢生不忘。”
‘若是師兄，會怎樣待女兒呢？’楚碧岸這樣想來，寵溺而不自覺地說了一聲：“乖”。
“啊？”楚碧岸忽然慈眉善目，活像所有的慈父，唯獨不像他。
“還有一物。”楚碧岸指尖微光，凝出一滴黑物，色取點漆，形若......蝌蚪？
雲相憶眼毒，忍不住叫道：“哥哥，你是把蛙哥蝌蚪變成了黑氣，還是把黑氣變成了蛙哥蝌蚪？”
楚碧岸瞄了一眼，微微一笑：“確實挺像蝌蚪，那就這麽稱呼它吧。妹妹還記得黑霧人來的那日嗎？”
“記得，你是把那日流散的黑氣收攏起來，凝成了這一滴？”
“正是，即便是至邪之物，亦能轉為善用。”
“哦？有什麽用？”雲相憶問。
“今夜，我原想將蝌蚪送給慕容兄，可是，無意中窺見妹妹已送他一禮，我便改了註意。這蝌蚪，待你來年生辰時，由你親手贈予他吧。”
回想送發帶時......以及蘇如錦的戲弄，雲相憶一時好不自在，沖口而出解釋道：“哥哥不要當真，蘇美人就是愛開玩笑。”
“我知道。”語調輕柔。
趕緊轉移話題，面對楚碧岸，越想那時越窘迫。收過蝌蚪，問道“這東西，狂哥哥要怎麽用？”
“到時，妹妹只需把蝌蚪交給他，至於具體怎麽用，他理應比我清楚。”
山風起涼，草木抖霜。楚碧岸將自己的毛敞加披在雲相憶本已絨厚的身上，包成個皮大餡少的美人包子。
“起露了，明日還要啟程，妹妹，回吧。”他輕聲說道，月光顫露。
山清霧冷，人也變得清冷，只因雲相憶想到了離別，心也降了溫度。
夜雖長，路更長，來日可期，定有再會之時。
想及再見，她心得寬解，一笑，嘴角又掛起兩個小燈籠，紅暈暈的，雲相憶擺了擺手，轉身就走。
“妹妹。”背後，楚碧岸呼住她，再次回頭。
“生辰快樂。”
林木描黑，夜灑重墨，森森然的冷意穿透重重外敞，寒得她心神俱抖。他在這日穿著孝服，他在這日喝了烈酒，他在這日祝福旁人，生辰快樂。
雲相憶想起雲媚兒的頭疼，體會著楚碧岸的隱忍沈默，她一陣心疼。
他在風中，卻在她泛起水霧的眼中搖晃瑟瑟。
單薄！
雲相憶覺得，在這一刻，世上在沒有比他更單薄更孤弱的人了。
......
砰，胸懷第一次被‘小鹿’撞入。雲相憶入懷，帶來了暖意。
然而，楚碧岸真的很單薄，不過一會兒就‘凍’僵在那裏，不知所措。
......
他的腰是涼的，肩，脖頸，手.....凡她觸到，都是涼的。如何是好，雲相憶被叫做心疼的魔頭，攫住了心神。
那便抱緊他吧。
......
不知過了多久，山霧鎖人。
雲相憶離了他的肩膀，抽抽鼻子，把皮氅披回原主，為那山石雕刻出的冰肌雪骨系好系繩。淡淡地說：“哥哥也是會冷的。”
她振了振精神，跳著腳下的石階，逐極跳遠。雲相憶也不回頭，她的聲音順著石階爬了上來，人卻漸漸遠了。
“好舍不得哥哥啊，可是山下的風景，總要看看吶。哥哥，我走嘍！”
月下，濃林裏的小小光點，映在楚碧岸的心海，直到群星歸離，他才吐出一句：“不送。”
肩頭回返著濕氣，是露？是她！
‘她怎麽，流淚了？’
......
那夜夢回，不知是誰，反覆念叨著一句歌謠。
‘小船兒悠悠，小船兒蕩蕩，小船兒悠悠蕩蕩呦，到——彼岸。’
-----------------------------
次日，無人送行，莊中弟子如常打掃石階。慕容狂和雲相憶輕裝離莊，弟子見了，略略點頭，繼續做事。
落葉金黃，兩人漸遠，楚雲山莊在晨曦裏，仿若千年古剎，對那來去，早已看淡。
扒著墻頭，歡兒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希望能再多看一眼大小姐的身影。誰知乘興而來頹喪而歸。並非是她沒有看到，而是因為她看得太過清楚。
‘那發帶斷了，怎能斷呢，都怪我，都怪我。’歡兒恍惚折返，一路自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柴火動情，劈啪爆珠，蘇如錦講得口幹舌燥，取過酒壺，對著烈火敬了一杯。
雲相憶想那故事裏的劍法光影，想那飄渺身姿，不知怎地，她對爹爹的全部想象，全都替換成了楚碧岸的劍舞。
都是極美的。
銀毫沈底，茶味醇甜，楚碧岸棄了酒杯，搖搖了茶盞，就著波光粼粼，飲下滿池繁星。
“竟這麽走了。”慕容狂冷嘲道：“既已心生喜愛，又怎能輕易放過。理應死纏他一整夜，何必等到再會。若是柳維揚假意走了，轉身便回來，與他就此重逢，還容他不認？”
蘇如錦斜睨了他一眼，嫌他煞風景。
“約既成，誓便當守。師兄既已說再會，死纏斷然無用，柳前輩匆匆而別，反顯坦蕩磊落。
若是退而覆反，以機心詐取，至此真意已失，這約已廢，師兄又何必再守。我觀其中進退之道，如此剛好。”
“僅是守約？楚碧岸，你那師兄對柳維揚明明已有情意，約定與否，實則已非必要。”慕容狂如此說道。
“那又如何，有情又如何，約，就是約。”楚碧岸話語堅定。
蘇如錦輕攬過楚碧岸，嘆惋道：“哎呦，如此玲瓏剔透的人，竟然有一竅不通。待那竅通了，我倒要瞧瞧你能不能做到雲易分毫。”——薄情。
慕容狂發覺楚碧岸不解情事，頓感心曠神愉，便不再爭辯。
“你們所言，皆出自己的心，卻未必能合柳姐姐之意。我倒覺得......”雲相憶幽思許久，得了靈犀，眼波流轉。
蘇如錦含笑追問：“雲丫頭，你知道？那就趕快告訴這倆......聲音故意拖長，帶著調侃：“不解風情的人！”
“柳姐姐之所以匆匆離去，正是因她愛極也敬極了爹爹。她信爹爹一定會守約，故而迫不及待地離開，期待下一次的不期而遇，早一點，再早一點兒。若說別的心思，柳姐姐斷然是一絲也沒有的。”
“瞅瞅，還得是人家女兒心，心思細膩，到這兒故事才算圓滿。那些臭男人的壞伎倆，冷心腸，真配不上情真意篤的憨姑娘哦！”蘇如錦置男人身份於不顧，自損損他。
丫頭的話似有餘韻，值得嚼味，蘇如錦輕輕撞了撞雲相憶的肩膀：“小丫頭，你定是有心上人了，竟能將情愛說道點子上。”
雲相憶嬌嬌笑道：“是啊，我不僅有心上人，還有心上物呢。”她的話音輕靈，似乎無關風月。
“聽，風懷裏的葉在喊涼，山息裏還有鳥鳴回蕩。蘇美人，你可知道，如果你肯開懷敞心，萬物都會入你懷。我想，正是那一刻來臨的時候，我知道了，愛。”
三人中，唯一人能解其意。楚碧岸借杯中酒，飲下火中焰，澆開心間清涼閣，聽風，山息，不再冷冷、默默。
--------------------
小宴罷，杯盤潦倒，冰雪催火眠。
月明罩山徑，行緩三人影。妹妹加厚了皮氅，哥哥依舊撐著竹傘，為她遮那淅瀝水雪。
臨近分岔路口，慕容狂邁開大步，獨自前行。
“慕容兄。”
慕容狂回首。
“按圖索驥，徐徐圖之。妄自珍重！”楚碧岸留在原地，註目送行。
“知道了！”慕容狂語氣不耐煩，卻顯親近。步子更大，隱沒在夜色中。
雲相憶以為楚碧岸會在此止步，道了句：“哥哥告辭。”離傘而去。
“妹妹，且慢。”
腰被後力扯住，稍一向前，立感衣衫松散。雲相憶摸住腰間，抓緊滑下的一頭，是剛得的腰帶。
她轉身一看，楚碧岸正拽著另一頭，顯然是他拉的。
他為難道：“妹妹，我非有意。”立即將繩頭遞還給她。
雲相憶邊系邊說：“不怪哥哥，我剛才系了個活結，將它系死就是了。”說著使勁一拽：“不信哥哥再拉拉，不會開了。”
楚碧岸歉笑婉拒。他從懷中取出一物，盞在手心：“妹妹，此物送你。”
這物，若盜月之輝，攜水之靈，波瑩光潛。
是一枚水滴形的墜子，冰潤圓柔，煞是可愛。
雲相憶一見便喜，道謝取過，瞇眼看玩。其內似有微細的線條錯繞成圖，盈盈欲動，光線很暗，看不清楚。
楚碧岸捏擺她手，將墜子迎向月亮。“妹妹，這樣看看。”
墜中天地，一片聖白，通透出清空一輪小月。小月下，海天一色，靜波之上，浮著一條小船，隨手搖晃，似在浮沈。
墜子自成一方小世界，無天地作別，遼遠空闊。小船暢游其間，何須思系，何須問尋條條水道，清幾何，濁多少。
若說天地遼闊，天心難覓，那麽這顆墜子的心，必在天外。
雲相憶歡喜，她曾說過想要一條不系小舟，載著她無拘無束，他竟放在心上。
“妹妹，它會載著你，煩惱不系，行得自在。”星河載舟，眼底水眸，他的眼中，雲相憶何等自由。
雲相憶妥善收好，再次道謝：“自此以後，日日夜夜，我都會戴著它。哥哥放心，在楚雲山莊你教我的一切，我畢生不忘。”
‘若是師兄，會怎樣待女兒呢？’楚碧岸這樣想來，寵溺而不自覺地說了一聲：“乖”。
“啊？”楚碧岸忽然慈眉善目，活像所有的慈父，唯獨不像他。
“還有一物。”楚碧岸指尖微光，凝出一滴黑物，色取點漆，形若......蝌蚪？
雲相憶眼毒，忍不住叫道：“哥哥，你是把蛙哥蝌蚪變成了黑氣，還是把黑氣變成了蛙哥蝌蚪？”
楚碧岸瞄了一眼，微微一笑：“確實挺像蝌蚪，那就這麽稱呼它吧。妹妹還記得黑霧人來的那日嗎？”
“記得，你是把那日流散的黑氣收攏起來，凝成了這一滴？”
“正是，即便是至邪之物，亦能轉為善用。”
“哦？有什麽用？”雲相憶問。
“今夜，我原想將蝌蚪送給慕容兄，可是，無意中窺見妹妹已送他一禮，我便改了註意。這蝌蚪，待你來年生辰時，由你親手贈予他吧。”
回想送發帶時......以及蘇如錦的戲弄，雲相憶一時好不自在，沖口而出解釋道：“哥哥不要當真，蘇美人就是愛開玩笑。”
“我知道。”語調輕柔。
趕緊轉移話題，面對楚碧岸，越想那時越窘迫。收過蝌蚪，問道“這東西，狂哥哥要怎麽用？”
“到時，妹妹只需把蝌蚪交給他，至於具體怎麽用，他理應比我清楚。”
山風起涼，草木抖霜。楚碧岸將自己的毛敞加披在雲相憶本已絨厚的身上，包成個皮大餡少的美人包子。
“起露了，明日還要啟程，妹妹，回吧。”他輕聲說道，月光顫露。
山清霧冷，人也變得清冷，只因雲相憶想到了離別，心也降了溫度。
夜雖長，路更長，來日可期，定有再會之時。
想及再見，她心得寬解，一笑，嘴角又掛起兩個小燈籠，紅暈暈的，雲相憶擺了擺手，轉身就走。
“妹妹。”背後，楚碧岸呼住她，再次回頭。
“生辰快樂。”
林木描黑，夜灑重墨，森森然的冷意穿透重重外敞，寒得她心神俱抖。他在這日穿著孝服，他在這日喝了烈酒，他在這日祝福旁人，生辰快樂。
雲相憶想起雲媚兒的頭疼，體會著楚碧岸的隱忍沈默，她一陣心疼。
他在風中，卻在她泛起水霧的眼中搖晃瑟瑟。
單薄！
雲相憶覺得，在這一刻，世上在沒有比他更單薄更孤弱的人了。
......
砰，胸懷第一次被‘小鹿’撞入。雲相憶入懷，帶來了暖意。
然而，楚碧岸真的很單薄，不過一會兒就‘凍’僵在那裏，不知所措。
......
他的腰是涼的，肩，脖頸，手.....凡她觸到，都是涼的。如何是好，雲相憶被叫做心疼的魔頭，攫住了心神。
那便抱緊他吧。
......
不知過了多久，山霧鎖人。
雲相憶離了他的肩膀，抽抽鼻子，把皮氅披回原主，為那山石雕刻出的冰肌雪骨系好系繩。淡淡地說：“哥哥也是會冷的。”
她振了振精神，跳著腳下的石階，逐極跳遠。雲相憶也不回頭，她的聲音順著石階爬了上來，人卻漸漸遠了。
“好舍不得哥哥啊，可是山下的風景，總要看看吶。哥哥，我走嘍！”
月下，濃林裏的小小光點，映在楚碧岸的心海，直到群星歸離，他才吐出一句：“不送。”
肩頭回返著濕氣，是露？是她！
‘她怎麽，流淚了？’
......
那夜夢回，不知是誰，反覆念叨著一句歌謠。
‘小船兒悠悠，小船兒蕩蕩，小船兒悠悠蕩蕩呦，到——彼岸。’
-----------------------------
次日，無人送行，莊中弟子如常打掃石階。慕容狂和雲相憶輕裝離莊，弟子見了，略略點頭，繼續做事。
落葉金黃，兩人漸遠，楚雲山莊在晨曦裏，仿若千年古剎，對那來去，早已看淡。
扒著墻頭，歡兒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希望能再多看一眼大小姐的身影。誰知乘興而來頹喪而歸。並非是她沒有看到，而是因為她看得太過清楚。
‘那發帶斷了，怎能斷呢，都怪我，都怪我。’歡兒恍惚折返，一路自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