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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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塗三本是滄瀾山腳下小普普通通的村民,年幼時村莊遭遇邪祟,正是滄瀾山無妄峰的陶長老下山除祟,那人翠冠綠衣,白發飄飄,惹人心生敬意。

塗三所求不多,只求會一些法術,再遇險境時自己可以出一份力,而不是待宰的羊羔。另外他也想碰一碰仙緣,滄瀾山五年一次選試新弟子,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此番前來多少也會有些收獲。

仙緣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只看緣分。

一想到這塗三基本功練的更加賣力,這基本功還是他在集市上花兩個銅板買下的,翻的都包漿了。

好在塗三現在抱到了大腿,滄瀾山怎麽說也是當今五大仙門之一,前來參與選試的人足足三千人以上,第一輪的赤謎之境只剩下三分之一。

赤謎之境塗三怕的要死,又不想棄權,六神無主時看到人群中紮眼的少年,那少年皮膚雪白,又穿著的紅色衣衫,和塗三這種鄉野孩子相比更像是生活在世家裏錦衣玉食的少爺,少年身上一溜的小銅錢做的飾品,做事又特立獨行,不紮堆,反倒受人排擠。

塗三憑借多年看話本的經驗,堅定認為此人絕對是大佬,打上招呼,抱上大腿,只不過這大腿不太好抱,少年空有一番武力,卻是個生活廢物。

塗三作為家中長子,爹娘勞作時要照顧自己的弟弟妹妹,照顧起少年更是得心應手,赤謎之境多虧少年的幫助,不然他早就淘汰了。

今日這日頭真好,也不知阿妹現在做什麽,想到這塗三看了眼日晷,辰時了,聞玉平時早就醒了,遲到也會被淘汰想到這塗三趕忙火急火燎跑進去,辰時三刻就該集合了。

滄瀾山畢竟是大門派,提供給參加試煉的弟子吃住自然是極好的,下三院一間六個人住,對塗三來說還算不錯,他沒有多餘的銀子選擇客棧。

他沒想到的是聞玉竟然也選擇住下三院。

另外那四人約著一起去吃飯,廂房內只剩下聞玉一個人。

“聞玉,快醒醒,再不起咱倆都不用被妖怪追,直接淘汰了。”塗三晃了晃躺在床上的人,連忙找來聞玉的衣服。

聞玉聽到聲音翻了下身,日光灑在聞玉白皙的臉上,能看見細小的絨毛,不知是塗三晃人的緣故,聞玉身上的衣服淩亂,一路滑至腰腹,他伸手擋住有些烈的日光,迷迷瞪瞪眨了幾下眼。

塗三對這沒興趣,拽著人穿衣服,“祖宗,我已經把飯打好了,趕緊的。”

聞玉還懵著,他向來不喜歡人靠近,推了把塗三,聲音沙啞帶著股慵懶勁,“我自己來。”塗三也沒在意,轉身去外面把飯拿進來,趁還有時間他又去外面練起了基本功。

爭取不添麻煩。

昨夜的觸感還留在身上,聞玉直起身還有些迷茫,他瞧著自己的小指尾端逐漸浮現一條影影綽綽的紅線,昨夜他最感受到紅線另一頭的人來找自己了,沈清池會來找自己?

聞玉使勁搓了搓下頜,怎麽可能,除非是沈清池瘋了。

不然就是他聞玉傻了。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不會是靈蛇類的東西吧,想到光滑冰涼的觸感,聞玉壓低了眉頭,好像被白白占了便宜。

要是以前誰敢近他的身,下次別讓他給抓到,他憤憤地錘了下被子。

聞玉整理好白色裏衣,身上的紅黑的咒文因為靈力稀少逐漸浮現,又被紅色外袍遮住,因為龍珠的緣故,他現在靈力低弱,連隱去身上咒文的能力都牽強。

有時間去借點靈力,再不借自己入滄瀾山都難。

在床上找了好一會,放在枕邊的銅錢發繩消失的無影無蹤,聞玉瞇著眼看著周圍的床鋪大清早,耐著性子簡單清洗後,他拿著兩個包子出門,塗三急不可耐等在門口,看見聞玉出來時眼睛簡直可以冒星星。

聞玉周身的氣壓極低,粗神經的塗三沒什麽感覺,“你有沒有看見我的發繩?”聞玉問。

塗三撓撓腦袋,他對聞玉的發繩印象深刻,紅色的還掛著幾個小銅錢,“沒見到,不會是丟了吧?”

“沒有,走吧。”他明明記得放在枕邊了。

——

無妄峰後山的幽深竹林池邊,燃著一團小小的火苗,沈喻從摸了身墨色的衣服套在身上,他還是喜歡穿深色的衣服,腕上帶著扯幾圈的紅繩還掛著幾個銅錢,修長的指尖燃著火苗,一張一張燒紙錢,旁邊還有水總不會失火。

也不知道修仙界的紙錢段狗能不能用,能用的話記得給自己捎句話,自己給他多來點,畢竟段狗存了不少錢都被沈喻從捐了。他瞥眼水潭裏偶爾冒泡的小魚,再長大點可以烤來吃了。

那人應該不是盛澤,觸感不對,沈喻從可是幫盛澤取過子彈的,那人身子更軟一些......意識到自己跑偏了,沈喻從罕見的給了自己一巴掌。

他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怎麽回事,看見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就忍不住上去摸了,好在沒做更過分的,頂多就是碰了下,親了下,舔了下......

這麽說也挺過分,變態。

可看見人實在是喜歡,他喜歡盛澤嗎?他不喜歡,他只不是為自己的枯燥乏味的傭兵生涯找救贖。

25歲,亡命之徒,他不想活了,也沒能找到自己的救贖,被自己半個救贖給崩了。

沈清池喜歡那小孩,不知道,記憶裏聞玉好像親過沈清池,幹凈的,軟軟的,碰了碰臉頰。

沈喻從直起身靠著一旁的竹子上,身子微微傾斜,微風揚起竹葉沙沙作響聲如同數以萬計針尖同時刺進腦袋裏,又耳鳴了。

他必須要去看醫生,再不看遲早會有聾的一天。

在後山轉悠兩圈再次回到原地,沈喻從意識到自己可能迷路了,隨手捏了個八卦訣,不巧的是他入陣了。

想都沒想便給阮念發了靈力傳訊,陶言為了試煉大會忙的腳不沾地,自己也不好添亂,更別說阮念這小孩可不一般。

說不定就能坑回來。

不到一刻阮念就站在沈喻從眼前,沈喻從靠著竹子嘴裏噙著竹葉好一副散漫模樣,看見阮念來了,招了招手。

阮念站在原地歪著頭看過去,他本來還想著沈清池身上只有一魄能堅持多久,沒想到這麽輕易的被尋回來了,更別說那一夜什麽都沒看到,此後他一直都在困。

“找我做什麽?”阮念環顧四周,被迫入陣。

沈喻從盯著阮念看,開始找話題,“怎麽不叫我哥了?”

“場面話罷了。”

“那你知道山主在後山秘境在做什麽嗎?”沈喻從本來還在惆悵,偌大的無妄峰竟沒個燒紙錢的地方,拿著一沓紙錢在清居周圍轉悠。

又陰差陽錯的跟著山主摸進了後山,藏經樓時沈喻從淺淺的懷疑了山主,交談的只言片語沈喻從只覺得沈清池在山主面前好像一條聽話的狗。

這很容易讓沈喻從想起年幼時和幾個相似大的孩子和狗關起來的日子,只有無盡的廝殺,以至於他後來做大,第一時間殺的就是老大。

“你才來了多久,觀察這麽仔細。”阮念笑著又說,“這種事情你問陶言,他這種愛操心的人說不定會給你說,我,什麽都不知道。”

沈喻從意識到阮念身體裏的並非是一個簡單的孩童,看樣子套不出什麽話。

他嘴角微微勾起,突然起身沖過去,瑩白色的靈力在手心中凝結,阮念微微揚起下巴睨看沈喻從,祭出自己的佩劍輕松抵過,衣訣在空中翻飛,周圍的竹子被無痕切過,一片狼藉。

陣被輕易撐破了,阮念也意識到這一點,“你想讓我給你背鍋。”

後山下的陣靈力都不高,很容易被破,像是故意設的。

沈喻從拍了兩下手,“畢竟我是沈清池,不會來到這種地方。”

“你覺得山主不會發現?”

“那是以後的事。”

沈喻從走的坦然,阮念氣的劍氣哐哐砍了幾大片竹子發瘋,傳到無妄峰時就成了,“阮長老修煉走火入魔在後山砍竹子,跟砍人似的。”

惹得陶言急匆匆趕去後山。

沈喻從趁此去清寧峰找藥老頭,清寧峰作為藥老頭專門種藥材的地方,一向不允許其他人隨意踏足,去的話提前傳訊,生怕別人落腳地就是他花費許長時間培育出來的珍貴藥材。

玄鐵棧道下面雲霧翻滾,倒是和魔境無涯相似,禦劍對沈喻從來說不是什麽難事,他用著沈清池的身體比自己的還要熟悉。

好似一個人。

藥老頭名喚鐘胤,不過百歲,卻因過度固執,古板,看藥比看人都金貴,被滄瀾山一眾弟子戲稱為藥老頭,有當著他的面說,他也不在乎。

反正清寧峰就他一個人,說也聽不見,聽見了也不當是說自己的。

沈喻從落地就看著玄鐵棧道邊巨大的銀杏樹,至少連個成年人合抱,銀杏樹下躺椅上鐘胤睡的好不自在,陽光透過林隙如同細細密密落在臉上,不燥,不暖。

躺椅邊圍著小孩轉而繞著沈喻從轉,模樣和正常的孩子相似度極高,仔細看倒是能看出他們臉上有拼接的痕跡。

他也聽說過鐘胤擅長機甲之術,與世無爭,居於清寧峰,喜怒無常。

“哥哥,你為什麽來啊?”

“哥哥,你好高哦。”

“哥哥,師傅他睡著了哦。”小孩說著就去揪鐘胤的頭發,嘴裏喊著師傅快起床啊,師傅快起床啊...

鐘胤實在不耐煩了,揮揮手收回小孩子身上的靈力,機甲如同一堆廢鐵倒在一邊,另外兩個對視一眼委屈巴巴退在銀杏樹後面,周圍落得個清凈。

“找我幹嘛。”鐘胤語氣實在說不上好,他下巴尖尖的,寡淡長相又穿著一身白色薄衣,頭發在後面盤成髻,有幾綹不安分的掉了下來落在肩上,渾然天成的仙風道骨,

沈喻從也沒吵人睡覺的羞愧,“耳朵有時候聽不見。”

鐘胤瞬間來了興趣瞌睡都跑了不少,這個鐵人終於有倒下的一天了,他走上前去興致沖沖把脈,沈喻從從一張臉上見到,驚喜、驚訝、不解、淡漠。

最後鐘胤罵道,“滾蛋,老子今個不接,大寶,二寶,三寶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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