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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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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時宥雨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流下,一滴又一滴的落在身下的沙發上。

她吸了口氣,深知自己不能在此刻掉鏈子。

時宥雨起身,甩了張天意一記耳光,“你學不會的。張天意,我們好聚好散。”

說完,她不敢去看張天意的神情,用力控制住顫抖的手腳,走向大門,在即將打開門的前一刻,時宥雨又被張天意扛起。

張天意扛著她走上二樓的臥室,時宥雨被他甩在柔軟的大床上,他只說了一句“好好休息”,隨後便轉身離去。

時宥雨連滾帶爬的滾下床,想去開臥室的門卻發現怎麽也打不開,門被張天意反鎖了,

她瘋狂拍打著房門,“張天意,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不能這樣關著我!”

她拍到手掌發麻,喊到喉嚨沙啞,終於撐不住倚門滑坐在地,她說:“張天意,你開門我們好好談談?你能這樣關我多久?你難道可以關我一輩子嗎?”

門外傳來了張天意篤定的聲音,“我可以。”

時宥雨用沙啞的聲音求他:“你先開門好不好?”

回答她的卻是一陣離去的腳步聲。

時宥雨明白再怎麽哭喊乞求都沒用了,她拼命尋找離開的辦法,控制不住的亂想,要是三天後她沒能準時赴宋子行的約,宋子行惱羞成怒再次殺害張天意怎麽辦?

或許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太過疲憊,想著想著就這麽躺在門口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睛,她是被一陣猛烈的敲門聲吵醒。

“咚咚咚!”

“誰在裏面?說話!”

“屋裏有沒有人?”

“再不說話我們直接破門了!”

伴隨著敲門聲傳來的,是陌生的男性聲音。

時宥雨有些害怕,“你們是誰?張天意呢?他去哪了?”

屋外的聲音聽到張天意的名字戛然而止,隨後一道溫和的男聲傳來,“我們是警察,別害怕,女士請把門打開。”

時宥雨有些猶豫:“我打不開門。我...被關在裏面了。”

溫和的男聲的繼續說;“女士請退後,我們會進行破門操作。”

隨著“砰砰砰”的幾聲巨響,房門打塌,映入眼簾的是三名身著警服的警察和一名黑衣男士。

這名黑衣男士不是別人,正是張天意的代理律師李正。

在張天意第一次死亡時,就是他給了時宥雨那封張天意留下的遺書。

時宥雨心中升起不詳的預感,她控制住顫抖的聲音問:“張天意呢?他在哪?他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三名警察和黑衣男士面面相覷,隨後李正說:“時小姐,請節哀,張先生走了,大概率是自殺。”

時宥雨聽到李正的話,有些控制不住的頭暈目眩,她用手撐住門框不讓自己倒下,“不可能,我不相信,他在哪我去找他。”

李正和警察攔住想要沖到案發現場的時宥雨,然而他們也知道根本攔不住,因為時宥雨沒走兩步,一擡頭就看見了被封條封住的、臥室斜對面的浴室裏,一張熟悉的毫無血色的臉躺在血泊裏,滿地的鮮血都是從他的左手腕流出的。

“啊!!”時宥雨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身旁的一名警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她緊緊握住警察的胳膊,“為什麽不叫救護車?救救他,叫救護車救救他啊!”

李正趕緊從警察手中接過時宥雨,他安撫道:“時小姐,張先生已經走了。”

時宥雨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李正,“他只是和我鬧脾氣了,我去把他喊醒就好了。”

身旁的兩名警察攔住時宥雨,“時小姐,請不要破壞案發現場,還有現在請配合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

渾身發軟、痛哭不已的時宥雨被他們連推帶拉的帶到了警察局。

李正陪著時宥雨一起來了警局,他和警察說,時宥雨是張天意的合法妻子,張天意走之前留了遺書,遺書上寫明了自殺並且要把自己名下的資產全部留給時宥雨。

時宥雨打斷他們;“不是自殺,是許質殺了他,許質就是多年前因醜聞入獄並在獄中自殺的歌手宋子行,他用了非法手段逃獄,改頭換面以模特身份出道,他一直記恨張天意,是他殺了張天意,你們快把他抓起來啊!”

警察:“時小姐,關於許質非法逃獄的事情,我們會再派人進行核實,感謝你提供的信息。但是張天意確實是自殺,我們調取了小區監控,整個晚上直至案發之前再沒有第二個出入案發地的人,且張天意自殺的工具上以及案發地出現的指紋,都已證實,均為張天意本人的指紋信息。”

時宥雨不信,“不可能!一定是許質!他肯定用了什麽別的手段,才抹掉了自己的信息,昨天就是他找人想要撞死張天意,昨天他們還打了一架,還是我報得警,你還記得嗎?真的是他,警察同志你相信我,真的是他殺了張天意!”

警察:“時小姐,在案發第一時間警方就已經派人追蹤了和張先生有過沖突的人的行蹤,關於您說的許質,他昨天在離開警局後就直接去了整形醫院,並且一晚上沒有離開。您的先生張天意,確實是自殺身亡,請您節哀。”

時宥雨還想要再說些什麽時候,就被李正一把拉走,李正說她受了刺激精神不太好,連忙把時宥雨送回了她自己的公寓。

李正離開之前,在時宥雨手機裏留了電話,他說:“時小姐,有任何需要幫助的事情,都可以聯系我。”

時宥雨無心理會他,她現在像是人抽盡了力氣,只能靜靜地躺在沙發上,無聲哭泣。

伴隨著一聲嘆息和關門的聲音,李正走了。

時宥雨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哭了多久,她的眼睛已經腫得睜不開了,鼻子也堵塞得難以呼吸,甚至還有些頭暈惡心。

哢噠一聲門響。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時宥雨感覺像是有什麽人正站在她面前,時宥雨懶得睜開眼睛看看到底是誰來了,不過她想應該是李正,現如今好像也只有李正會來看一看她死沒死了。

“為了一個張天意,把自己搞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這個聲音,是許質!

時宥雨倏的睜開眼睛,她掙紮起身廝打質問許質,“為什麽!為什麽還要這麽做!我都已經答應你了要跟你走,你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他!宋子行!為什麽一定要殺他!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許質臉上的傷還沒好,再加上剛做了整形恢覆手術,又挨了時宥雨好幾記耳光,此刻他不知道自己是臉更疼還是心更疼,竟然也控制不住眼淚,哭了出來。

“呵!” 許質握住時宥雨胡亂揮舞雙手,“我說不是我殺的,你信嗎?”

時宥雨無力的嘶吼,“不是你還會是誰?這個世界上,只有你一心想要他死!”

許質欺身而上,“對,是我殺了他,我就是要他死,如何?你要殺了我為他報仇嗎時宥雨?”許質說著,拿過茶幾上的水果刀,放到時宥雨手裏,他握著時宥雨的手,把刀送往自己的胸口。

“你以為我不敢嗎宋子行!”時宥雨這樣喊著,卻終究是下不了手,她掙脫開許質的手,水果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時宥雨“咚”的一聲跪在地上,她仰視著站在她面前的宋子行,無助的說:“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你殺了我最愛的人。”

宋子行用同樣無助的聲音說:“你以前說,你最愛的人是我。”

聽到這句話,時宥雨有些恍惚,是啊,以前她也和宋子行那麽相愛過。

她順勢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有氣無力的說:“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了警笛聲,警察逮捕了許質,許質走之前問她:“這一次,你會來看一看我嗎?”

時宥雨說:“不會。”

許質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柔聲說,“好” 然後趁警察不註意一把搶過他腰間的手槍,開槍自盡。

“啊!!!” 時宥雨抱頭尖叫痛哭。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時宥雨再次醒來,已經是深夜了,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手上還打著點滴,她想起來了,她被宋子行自殺嚇得昏厥,迷迷糊糊中不知道是誰把她送到醫院來了。

時宥雨扯下輸液針,鮮血順著手背滴滴答答流了一地,她也依舊不管不顧,她躲過值班護士,再一次來到了漢江大橋。

深夜的大橋上靜悄悄的,沒有行人車輛,只有迎面而來的涼風和無盡的漆黑。

時宥雨登上橋邊圍欄,再次一躍而下,卻沒有被想象中泠冽的江水包圍,而是被一個陌生男人抱著翻滾在橋邊。

有人救了她。

這個男人,黑衣黑帽黑口罩,時宥雨只能看到一雙略帶紋路的眼睛。

這個男人的裝扮,和上一次在醫院碰到的那個男人,如出一轍。

她沒有著急起身,而是一把拽下男人的口罩。

她看到一張熟悉又蒼老的臉龐。

“你...”時宥雨顫抖的嘴唇再也說不出第二個字。

男人的眼神帶著無限的思念,他用飽含眷戀的聲音喊她,“小雨。”

“張天意,你是張天意?”時宥雨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她不敢相信的說,“你沒死?嗚嗚嗚太好了你還活著!可是你怎麽...怎麽這麽老了啊!我是在做夢嗎張天意嗚嗚嗚!我是不是在做夢...”

“小雨,張天意已經死了。”男人的聲音平和又殘忍,“你不是在做夢,你會擁有自由的人生,不要再跳江了,你要好好活著。”

時宥雨看著眼前的男人,充滿了疑惑,“死了?那你又是誰?”

男人說:“我是三十年後的張天意。”

時宥雨目瞪口呆,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三十年後的張天意?”

面對時宥雨的疑問,男人平靜的說:“對。”

時宥雨慌張道:“那...那現在的張天意呢?你是三十年後的張天意,你還活著,那是不是說明現在的張天意也還活著?你是來救他的對嗎?你是來救現在的張天意的對嗎!”

三十年後的張天意說:“不是,我是來殺他的。”

時宥雨:“什麽!?是你殺了他?”

三十年後的張天意:“是。”

時宥雨:“為什麽?”

三十年後的張天意:“為了救你。”

時宥雨:“救我?”

三十年後的張天意:“是。小雨,他以後會對你不好,他會傷害你,會逼死你。所以小雨,不要再為他跳江了。”

時宥雨的腦子有些混亂,但她還是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詞:“再?你怎麽知道我不是第一次跳江?難道之前也是你...”

三十年後的張天意:“是我,每一次都是我。是我偽裝了他開車自殺,是我在醫院給他註射了致死的藥物,也是我割了他的手腕。”

時宥雨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豌豆大小的淚珠爭先恐後的從她眼裏流出來,她問:“為什麽?你殺了他,不就是殺了自己嗎?”

三十年後的張天意自嘲一笑,“因為他死了,你才能好好活著。”

時宥雨拼命的搖頭:“不!不是這樣的!只有他活著,只有你活著,只有張天意活著,我才能好好活著。所以我求你,求你不要殺死他,求你不要殺死自己好不好?”

三十年後的張天意:“你這樣說,是因為你還不知道他以後會做什麽。”

時宥雨:“我不管他會做什麽,我都要他活著。”

三十年後的張天意:“可是小雨,我要你活著。”

時宥雨:“你真的想要我活著,就把我的張天意還給我!我愛他你知道嗎!我愛他!”

她轉過頭望著漆黑冰冷江水,她的聲音決絕而堅定,“漢江中有可以穿越時空的力量,只要我跳江,時間就會回溯,我要回去救他。我不知道三十年後的你為什麽可以多次出現在這個時空,但是只要你殺他一次,我就會回去救他一次,你阻攔不了我,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三十年後的張天意也看向了江面,他說:“讓時間回溯不是漢江,而是你。”

他的目光由漢江轉向時宥雨,“你死了,時空機器就會啟動,自動跳轉到有你的時空裏。”

時宥雨有些遲疑的問:“時空機器?”

三十年後的張天意:“在你死後的二十年裏,我發明了時空機器,我想用它回到過去來救你,沒想到卻陰差陽錯害你一次次自殺。小雨,這些年我很想你,你還恨我嗎?”

時宥雨知道,他想的人不是現在的自己,而是屬於他的那個時空裏,十年後會死掉的時宥雨,可她還是微笑著告訴他:“時宥雨永遠都不會恨張天意。”

三十年後的張天意似乎是得到了解脫,他垂下眼眸說:“謝謝。你去吧,這一次我不會再阻攔你。”

時宥雨沒有猶豫,她跑向橋邊,登上圍欄,一躍而下。

三十年後的張天意看著泛起陣陣漣漪的江面,不知在對誰說:“我真羨慕你,你這麽卑劣,她還那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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