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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白雪鹿肉香香 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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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白雪鹿肉香香 貳

賈母那是真熱鬧,隔著遠遠的,圍在門口看的丫頭嘰嘰喳喳的說著話逗著趣,見一行人往賈母院裏來,紛紛搶著打簾子:“兩位爺和姑娘們快進去吧!老太太正高興呢!“

原來邢夫人那邊的兄嫂帶著女兒邢岫煙來投奔邢夫人,可巧王熙鳳那邊的親戚也正進京,連著李紈嫂子的兩個大女兒並薛寶釵兄弟叫薛蝌的一同帶著妹妹薛寶琴投訪親戚。

眾人一處的見禮問過好,又分了長幼,嘴裏兄弟姐妹的叫著,賈母和王夫人欣喜非常。

“我昨兒還同鴛鴦那丫頭說呢。我說這園子裏就他們幾個姐妹們住著倒是好,只是太空了些,誰知今日又來幾個,這不是頂好的事情。以後,你們幾個姐妹在園子裏一處吃一處睡的,看書寫字畫畫都極好。“賈母樂的拍了拍鴛鴦的肩膀。

薛寶琴生的活脫脫像個西洋娃娃,她年紀小,個頭比林黛玉低了一些,一張粉雕玉琢的臉,配著卷卷的睫毛,見了林秋勻和林黛玉只笑著喊林哥哥林姐姐。

薛蝌有些靦腆,頭發拿帶子綁了起來,長條吹在領邊,模樣也好,倒有些像薛寶釵,他立在屋裏不敢擡頭,薛寶釵引著他挨個喊了哥哥妹妹的。

邢岫煙便同他有幾分像,也是安安靜靜的站在邢夫人邊上不說話,束著手只敢低低的垂眼不時的打量幾眼眾人,見人望向她才抿嘴一笑。

邢夫人臉上掛著笑,一手推了她:“我們這丫頭最是害羞的,她不愛說話,心眼又誠。“

邢夫人一邊說著話一邊把她往前推,一手拍了拍站在賈母邊上的王熙鳳:“這個你好好替我照看著。“

王熙鳳接了邢岫煙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一個笑:“好。太太放心吧。這丫頭生的我瞧著都憐愛極了。“

眾人說著話,屋子裏吵吵鬧鬧的,賈母看著也高興,又忽然想起來,急忙去派人請史湘雲。

史湘雲來的時候,賈母正安排人擺飯,今日高興便留了這屋裏一眾的孩子們一同用了飯,吃的也簡單,碧粳粥配著酸筍雞肉湯,另有兩道小菜,拿白蘑切了配著雞肉,又令做了醬汁,炒完淋了醬,鹹口裏透著甜,賈母又叫了小廚房上了道糟鵝掌鴨信,小廚房又配了一小碟子鵪鶉。

史湘雲到了,又是姐姐妹妹們鬧了一會,賈母瞧了瞧史湘雲:“今日可好,來了這麽多姐姐妹妹的。“

“老祖宗。“史湘雲一下撲進賈母懷裏,揚起臉笑,”我就知道上回同二哥哥說,記得差人來找我,他定然是忘了。還是老祖宗好,記掛著我。“

賈母笑得摸了摸她的手:“可吃過飯了沒有?沒有就一起吃點。吃完再去園子裏玩。”

史湘雲哎了一聲入了席,坐在賈寶玉邊上,賈寶玉許久不見她,兩人又開始說悄悄話。

林黛玉瞧了一眼,搖著扇子撇過頭去,邊上坐著林秋勻和薛蝌。

薛蝌性子靜,林黛玉又不喜在生人面前說話,這一場飯吃下來,林秋勻兩邊一左一右的安靜,他也樂呵呵的只顧著吃飯。

*

邢岫煙生的可憐,身上的衣裳明眼人只瞧一眼便知道不如賈探春賈迎春林黛玉她們幾個,邢家處境不明,王熙鳳瞧著邢岫煙倒是真生了幾分憐惜之心,又撿了不要的衣裳給了她幾套,邢岫煙心裏也謝王熙鳳的好意,平日裏也常常往王熙鳳院裏去,或是一處說話,或是找平兒玩,王熙鳳平日裏處理事務繁雜,邢岫煙在邊上說話,倒也算散了散心。

薛蝌住在賈府裏薛蟠的外書房,平日裏不往園子裏面來,王夫人又愛薛寶琴生的好,認了她做幹女兒,賈母又瞧林秋勻和薛蝌性情像,兩人年歲也大差不大的,玩笑著讓兩人拜兄弟。

林秋勻倒是無所謂,薛蝌後面要出賈府,林秋勻自然知道,若是拜了兄弟,後面若是行事也方便。

薛蝌心裏也覺著林秋勻性子好,二人也就真做真的拜了兄弟,林秋勻同林黛玉同月,薛蝌也就喊哥哥。

林秋勻臉上笑:“這下可不是小的了,底下還有弟弟妹妹呢。“

王熙鳳聽了直笑:“秋勻剛進府的時候,瘦的跟奶貓似的,臉上都顯著骨頭,也不好說話,如今混了這麽些日子,個子也長高,也油嘴滑舌起來了。“

“鳳姐姐這說的是什麽話,這不是跟您待得嘛。“林秋勻聽她這麽說,跟著接上,王熙鳳笑得直拉他的手:“可惜秋勻不是個姑娘,若是個姑娘,我定好好安在身邊,認了做幹女兒,瞧這模樣這性情,往哪裏不是跟寶貝似的。”

“你還說他可惜不是姑娘,你瞧他這模樣同姑娘又差到哪裏?”賈母笑道,“我瞧著,就便是姑娘,也未必有他生得好。”

眾人聽罷笑了一圈。

“哎。這一對弟妹可是真的,倒不像是凡人一般的,像是天上的小神仙落在咱們家似的。”王熙鳳說到這,拉了林黛玉,讓她同林秋勻站在一處。

林秋勻現在比林黛玉高了大半個頭,從前眉眼像,現在眉眼也漸漸張開了。

林秋勻不說話,站著不動有股子肅意,林黛玉則如江水般凜凜。

“這以後娶親嫁人的,可怎麽好,上哪再去找個天上人模樣的人來配?”王熙鳳故作嘆息的搖搖頭。

林秋勻倒還好,林黛玉聽了這話,臉上直紅,垂了眼睛只瞧著鞋面,隱隱動了眼眸也不敢擡頭瞧。

*

香菱自從進了府,便住在薛寶釵的蘅蕪院。

這些日子成日的來找林黛玉,林秋勻不知道做什麽,碧喬偶然撞見才笑道:“香菱姑娘同林姑娘學詩呢。”

“那正好。她同林姐姐在一處是最好的。”林秋勻笑道,指尖又翻過一頁。

碧喬看了看林秋勻,有些欲言又止。

“怎麽了?”林秋勻看向她。

碧喬先是一笑,而後試探性的道:‘小爺從前,沒有看過詩詞嗎?“

她這話問的淺,但林秋勻也猜出來她想問什麽,按理說世家公子從小從認字看書,接觸詩詞自然也是不可避免的,林秋勻身為林氏宗族的子弟,小時候再貧瘠,怎麽也沒碰過這些,樣貌倒和肚子裏的墨水掛不上鉤了。

林秋勻一笑:“從前在林家,族裏孩子多,沒排上我。”

他胡謅了個借口,畢竟林秋勻也不知道這副身體的原主人到底有沒有學過詩,但他作為一個平白無故穿越而來的,怎麽敢張口在大觀園裏頭去作詩。

也不看看園裏的都是誰,不說賈寶玉,林黛玉薛寶釵,加上三春,哪一個不是能出口成章,便是從前元妃省親,沒怎麽誇過賈迎春和賈惜春的詩,那她們也到底是能作。

而林秋勻不一樣啊!

那叫能做嗎。

那叫趕鴨子上架,恨不得自爆穿越身份。

林秋勻苦笑想了想,還是裝自己沒有文化比較好。

碧喬心裏卻不這麽想,她原本就猜到林秋勻小時候大概父母早逝,都沒人管,更別提讀書寫字了,但這些終究只是猜測,林秋勻親口說出來,自然不一樣。

碧喬越看林秋勻只覺得他可憐,心裏頭有些淚汪汪的,覺著自家小爺真可憐啊,從小跟流浪的小貓狗似的,可憐巴巴的好不容易到了賈府才過上應有的日子。

林秋勻幸好不知道碧喬心裏在想什麽,若是知道,定然更加無奈。

這丫頭,是個心實的。

但是,也別太實了。

原本只覺得碧喬為人真誠,雖沒有小紅那般機敏,但到底也是聰慧,如今漸漸的,便覺得碧喬有些呆呆地,但不是愚蠢,是……清澈的愚蠢。

不過,這也變相說明,碧喬在自己面前展現出真的那一面吧。

*

後幾日,賈母派人來叫林秋勻過去,到賈母那去,只見薛寶琴剛午覺起來,滿頭烏發被編成麻花辮打著五彩色的珠兒墜著,她見了林秋勻彎眼一笑:“林哥哥。”

林秋勻見她頭發編的好,又順又烏亮又配著彩色的珠兒格外漂亮,不免上去摸了摸:“你這頭發編的這樣巧,是誰給你編的?”

薛寶琴朝身後努了努嘴,只見身後站著穿了一見豆綠色衣裳的丫頭,頭上簪著黃色的花,配著嬌小的眉眼,年紀尚小,卻已出幾分伶俐之氣。

“林小爺好。“那丫頭也不害羞,脆生生的開口,林秋勻記得她叫小螺。

“手這樣巧。“林秋勻笑道,往賈母那去。

只見賈母坐在位置上,見林秋勻過來招手喊他:“今日給你小妹妹拿了件孔雀毛織的鬥篷,過些日子要天寒了,下雪,另找出來一見給你。“

賈母說罷,一旁的丫頭捧了一見雪白色的衣裳捧著給林秋勻。

林秋勻上手一摸,都是淺淺的絨毛,無一例的都是白的,品色極好,裏頭外頭皆是的嗎,林秋勻知道這衣裳不是凡品,只摸了卻未敢接。

“多謝外祖母賞我。”林秋勻道,“只是,冬日的衣裳我另有,這衣裳瞧著暖和,外祖母還是留著穿吧,雪天地寒的。”

賈母一笑:“你放心便是。你寶哥哥和林姐姐也都有了,你後面才來的,這原是該補給你的,只是我不好,倒忘了這件事情。”

林秋勻聽賈母這麽說,也便接了,老老實實謝了後,一路穿著以表賈母心意,到了荇葉渚便立刻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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