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相識命喪黃泉路

關燈
同相識命喪黃泉路

“二哥哥。”林秋勻正好一擡頭撞見他,賈寶玉笑得眼睛微微瞇起來,一見著林秋勻還沒歇下,興高采烈道:“我就說你還沒睡吧,她們非不讓我過來。”

“都二更了,二哥哥也沒睡下嗎?”林秋勻起身迎他,屋裏沒人,林秋勻便給他倒了杯茶,“沒什麽好茶水,二哥哥嘗嘗。”

賈寶玉也不客氣,坐下後擡手去拿,飲了一口眼睛露出笑,:“蘇州的功夫茶還不是好東西?那天下也沒什麽值得一提的好東西了。”

林秋勻還沒養成日常動不動就喝茶的習慣,不過因著蘇州的功夫茶聞名,來的路上也被歡伯塞了好些。

“二哥哥喝的順口就好。”林秋勻坐了下來。

西邊套間就兩張黃花梨木雕的椅子,他和賈寶玉相對而坐,月光從身側灑進來,落在地上,銀銀的一片,像含著半片透色的冰。

“我還擔心你睡了。我午歇了一會,夜裏就有些睡不著了,索性想著你今日也來了,就來瞧瞧。”賈寶玉道,“你同林妹妹一起來了,真是好事,府裏本就大,人少,有時候一日半日都見不著,平白待在屋裏發悶,林妹妹還越發的不愛動,更沒意思了,你在以後就好了,我們離得近,你想什麽時候到我那去,去便是了。”

賈寶玉說著話,身上披了件檀色綢面中衣,底下套了件象牙色的褲子,一看便知道是準備入睡的衣裳,想必是他屋裏的丫頭哄著他穿上的。

他雖身為榮國府的嫡孫,可到底難得的沒有那些富家公子哥的壞脾氣,林秋勻一瞬間有些慶幸自己雖然穿越了,但是是跟賈寶玉這樣的人在一起,要是穿成了薛蟠身邊的人……總覺得有些危險……

“誒,我一進來的時候,瞧見你在看什麽書呢?”賈寶玉問。

“噢。這個。”林秋勻順手將剛才放在床頭的書拿了起來遞給寶玉,書頁上寫著三個字,山海經。

賈寶玉接了那書笑意更盛:“你喜歡讀這樣的書?我以為你同外面那些讀書讀的一心只鉆營什麽仕途經濟學的那群祿蠹一樣。”

林秋勻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他知道賈寶玉不愛讀那些四書五經等,偏偏愛讀一些旁的雜書,但林秋勻讀這個,純粹是因為這是他為數不多前世看過的書了,別的都看不懂。

總不能在這讀紅樓夢吧?

賈寶玉同他連續說了好些話,直到襲人進來才把他拉走。

“哎!你過些日子同我去見一位舊相識,你同他性情一般,定是能聊得來的!”賈寶玉說完這話,緊接著被一臉抱歉的襲人拉走了。

*

過了些日子,林秋勻休整的差不多了,對賈府也稍微熟悉了些,平常日子悠閑,無非就是到各處姐妹那轉一轉,下棋彈琴吟詩作樂的,好像神仙日子一般,只是偶爾還會悄悄地撞見幾個丫頭沒事打手板子劃拳玩。

西邊套件和碧紗櫥離得近,林黛玉倒不怎麽來林秋勻這玩,只是常常的瞧見賈寶玉往碧紗櫥去,二人嘻嘻哈哈的說上幾句,倒真是青梅竹馬。

自從那日之後,王熙鳳打發林秋勻這又送了幾個幹粗使活計的嬤嬤,另帶五六個灑掃房屋來往使役的小丫頭,一時間西邊套間人落得滿滿當當,林秋勻坐在屋裏瞧著那一眾人朝他問了好,一時間不是體驗到貴族公子哥的奢侈,而是頭疼。

本來西邊套間就小,一屋子人烏壓壓瞧著幾個頭,林秋勻看著就覺得心煩。

好在這只是面上的規矩,屋裏照常只留碧喬和惠桃伺候著,她們二人話不多,又機靈,倒還算好。

*

一日,賈母著人來請,林秋勻出門的時候正巧碰見賈探春和賈迎春,三個人便一同朝賈母院裏去。

到了地方,只見林黛玉和賈寶玉已經在那了,幾人見了互相打了招呼,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林秋勻總是覺得,林黛玉似乎對自己有些隱隱的不說話,說不上不喜,只是不說話,他不明白為什麽,平日裏只是遠遠的守著。

“哎喲,我來遲了!”一道亮麗的女聲穿堂而入,林秋勻轉眼便瞧見門外幾個丫頭婆子簇擁著一個麗人走來,那人打扮的更為奪目,頭上帶著金絲八寶珠髻,綰著彩鳳掛珠串,項上帶著赤金的瓔珞圈,身上穿著百蝶穿花大紅銀襖子,外罩又披了件石青色的銀鼠褂子,下身一件翡翠撒花洋裙,一雙丹鳳眼微挑,兩彎柳葉眉,唇未啟笑先聞。

這便一定是王熙鳳了。

王熙鳳遠遠的從後房進來就瞧了眼林秋勻,眼中帶著笑意卻又不失精明,旁人看著儼然便知道是府裏管事的婦人。

“這位便一定是林家的弟弟了!”王熙鳳緊握了林秋勻的手,上下細細打量了一番,“倒不像是林丫頭的族弟,倒像是親弟弟。”

賈寶玉樂的拍手喊道:“我說的吧!鳳姐姐也是這麽說!我同襲人還說呢,我說秋勻和林妹妹倒像是親姐弟,尤其那眼睛,像極了的。”

王熙鳳笑著拍了拍林秋勻的肩:“看著同林丫頭一樣的,來了好,來了同府裏的姐姐妹妹們多玩玩。我前些日子給你挑的小丫頭你可看了?可還行,若是不行只管同我來說的,府裏面的婆子們不好,也來同我說,就當自己家一樣的。”

林秋勻忙點頭:‘都是好的,就是勞鳳姐姐多念著了。碧喬姐姐和惠桃姐姐也都很好。“

王熙鳳笑意更盛:“嘴甜的跟抹蜜似的,回頭缺什麽要什麽只管同我說便是了。”

幾人寒暄了幾句,賈母才開口:“這幾日鳳丫頭該忙壞了,昨日我還聽見二太太找你商議事。”

王熙鳳走到賈母跟前:“老祖宗還說呢,這叫忙什麽?這是天大的喜事,旨意下來,咱們家大小姐回來了,家裏更熱鬧了,昨兒我還說呢,府裏這瞧地方,辦東西一項一項事,就怕沒個稱心人幫手,可巧,薔兒和蓉兒倒是來了。”

賈母點點頭:“這底下的事情,讓他們幫著去幹也是好事,年輕小子歷練歷練也是好的。”

王熙鳳笑著應著。

幾人見了面說了話,臨走時王熙鳳又囑咐林秋勻若有不稱心的只管來找她,林秋勻自然也乖巧的不行,揚著一張人畜無害,真誠滿滿的目光高高的說了一句。

“屋裏的幾個丫頭和嬤嬤都是極好的,我勞鳳姐姐念著了。鳳姐姐這些日子忙,本就抽不開身了,我就不去叨擾鳳姐姐了,待後面日子我再去找鳳姐姐說話,鳳姐姐可別嫌我。”

這一套話說下來,林秋勻自己也不禁想到從前看紅樓夢,書裏小紅那句著名的“奶奶論”。

當時他自己聽的一頭霧水,可現在需要捧人,一通話說下來,舌頭也不帶打轉的,雖說說話技術不是很高超,但勝在林秋勻那雙誠意滿滿的目光中,面前的王熙鳳倒是一楞,回神後露出個滿滿的笑意。

林秋勻那句話聲音說的恰到好處,不大不小,能讓屋內的賈母聽的一清二楚。

*

這些日子,府裏鬧鬧哄哄的,後院還好,只是偶爾去二門的時候,聽見前院吵吵鬧鬧的。

歡伯一臉怨氣的啃著饅頭:“大爺,他們當真拿著林家的當賈家的人使。”

對於歡伯的控訴,林秋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想開點,咱能混口飯吃。”

歡伯幽怨的目光,林秋勻選擇性的無視。

賈元春歸府要一同歡慶元宵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這些日子,聽說賈赦,賈珍,賈璉同幾個爺們忙活的不行,賈政素來不慣著手俗務,沒事的時候偶爾點名賈寶玉去背書。

每次林秋勻就能在西邊套間瞧見窗外賈寶玉極其不情願的身影,和恨不得一步作三步邁的無奈,他邊上的丫頭急得不行,恨不得直接推著他走。

元宵將近的時候,賈政也開始忙,平日裏沒空再抓賈寶玉,賈寶玉每日樂的瀟灑,心生暢快,於是常常來西邊套間找林秋勻,二人或是閑聊,或者論書,一來二去便也熟了許多。

*

一日,林秋勻剛逛了園子回來,路上見到寶玉自己坐在亭中唉聲嘆氣。

“二哥哥這是怎麽了?”林秋勻開口。

賈寶玉垂著頭面露沮喪:“我有一位舊相識,姓秦,這些日子他身子一直不好,聽說病危了,可近來家裏事務繁忙,哪裏能出去瞧瞧?”

秦?

好像有些熟悉。

林秋勻想了想,一時間便也清楚了賈寶玉說的是誰。

他細細想了一會,然後開口:“可是二哥哥上次說的那位舊相識?”

“正是。你同他性情一般,我想這改日能讓你二人相見一番,定也是能聊得來的。”賈寶玉道,“誰知他如今竟已病危了。”

賈寶玉說著話,語氣已然是痛心。

“既是這樣,不如這樣。”林秋勻理了理衣擺,坐到賈寶玉邊上,亭中雙柱刻著字,頭頂一束杏花開的半包,恰好伸到亭內,帶著昨夜雨滴留下的水珠,看著嬌嫩無比,小小的花苞。

“二哥哥帶著我前去找外祖母說一番,就說近來有課題疑問想解,恰好我們二人辨不出來,想去一同問問。”林秋勻腦子轉的飛快,說完後只見賈寶玉立刻站起身來。

“如此也好!我一人出去,恐老太太擔憂,怕父親憂慮,你若是同我一起去,定然放心。”賈寶玉說完話,匆匆忙忙帶著林秋勻去賈母那。

賈母正同幾個丫頭們說話呢,聽到賈寶玉這麽說也就讓他去了,只是吩咐他帶些東西,小心著些,同林秋勻兩人路上多多相顧,又派人吩咐小廝一路上定要好生照看。

賈寶玉在一旁急得不行,待賈母吩咐完,便飛箭一般的沖了出去。

出二門的路上,正巧撞上疾步而來的小廝。

那小廝一身深豆色的衣裳,頭頂了個藕色的圓帽子,眉濃眼圓,看著機靈的模樣。

那小廝恰好和賈寶玉撞了個正著,一屁股摔倒氣的半跳起來剛準備罵人卻見是寶玉,忙喊道:“寶二爺!就準備去找您呢!快些吧,秦相公不中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