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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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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假

開學考練過手後,很快就是一模。

十三班把開學考那股勁延續了,總體小有進步,但個體沒有退步,很多人開學考時沒達到自定提分目標,一模反而成功。

比如沈慶超,開學放言拔高五十分,失敗,只提了三十分,於蓮沒說他,但他自己有心,一模把那二十分填上了。

也有更上一層樓的,孫雪開學考三十分順利達成,甚至超額提了三十五分,有進步讓她學習更積極,晚上都不在班群聊天了,一模又提了十幾分,拿到成績單的時候差點哭了。

邱遇沖擊五百三失敗,勉強過了五百二,考了個五百二十三。

馮嵐沖擊五百一成功,數學考了史無前例的八十八,再努努力就能及格的程度。

但一模只起到查漏補缺的作用,真正的磨練還在後頭,沒人松懈,緊張的學習氛圍在班裏彌漫,下課時候除了去廁所的,好像每個人桌上都擺著本課外練習冊,抓著所有碎片時間瘋狂學習。

趙一齊逐漸學瘋了,往桌上放筆的凹槽裏用透明膠封了一只蟲子,每天吃飯給兩粒米,吃水果給也給挑一絲,說那是他兒子。

範欣萌上學期還為自己的大波浪能保住高興,三月底月考前突然把頭發剪了,波浪劉海一個沒留,說沒時間打理。

“現在剪了,高考完也又留長了。”

一眨眼到了三月底。

新一周返校的時候於蓮通知了體檢時間,讓學生周六早上空腹,到班級集合,再坐大巴去醫院,住得特別近的提前和她說,可以到醫院再聯系。

有人問:“老師,體檢完還回學校上課嗎?”

於蓮笑:“這才多長時間就按不住自個兒了——放假。按順序去,咱班稍微晚一點,餓著學估計你們也學不進去,檢完了就各回各家。”

正好是月末假。

又有人問:“老師,這次月考成績什麽時候出啊?”

立刻有人嚷:“問這幹什麽,讓不讓人好好放假?”

於蓮敲了敲講臺。

“不要吵。神經繃緊一點是好事,這個月末假回來就要二模了,之前一模只是你們的覆習成果第一次正式展現,大家對自己哪裏缺漏都有數,這一個月也針對薄弱進行了努力。二模有是更刁鉆的考驗,沒一模輕松,更不是咱們平時周考月考的小打小鬧,都把精力養足,把本事拿出來。一模結束後,咱班沒有要走專科自主招生的,既然選擇了,就要更努力。二模結束後,大家對自己心裏也都有數,我不想給你打退堂鼓,但也希望大家都抱著決定未來的心情去進行這次考試,到時候結果出來,看自己究竟要選擇哪一條路……”

倒計時牌顯示距高考還有73天。

為了給體檢騰時間,三月底的月考跟著了。

這次月考跟以前又不一樣,為了給二模打底,難度又拔高了一些,出成績也比之前快,考完一科老師批一科,白天判不完徹夜繼續判卷,閑著的音體美並心理四科老師都被抓來一塊判卷。

星期六,學生體檢還沒完事,成績就出了。

一時間,人群中有欣喜的,焦慮的,立刻開始琢磨自己哪兒錯了怎麽補的,也有一個特別崩潰的。

“老師!”張洋哀嚎,“我怎麽才兩百來分啊!”

於蓮沒好臉色給他:“你說呢,開考前我怎麽和你強調的?”

張洋抓抓腦殼:“啊?”

於蓮訓他:“卷頭寫名字要和身份證上一致,是不是告訴你了?一模差點就吃這個虧,要不是監考老師檢查提醒你,你英語一整科都沒分!”

張洋:“……”

張洋含淚:“我寫習慣了,不是模考又沒緊張感,一開始還記著,後來就忘了……”

馮嵐在旁邊聽見了,隨口問:“你不叫張洋?”

張洋的淚溢出眼眶:“我,本名叫,張,洋洋。”

馮嵐第一反應是張洋結巴了,而後才明白過來這人其實叫張洋洋。

馮嵐不解:“這有什麽不能告訴人的?”

“本來沒什麽,直到……”張洋哀怨地數,“喜羊羊,美羊羊,懶洋洋,沸羊羊……還有我這個,張!洋!洋!”

馮嵐努力按著嘴角,但邱遇沒那麽給面子,直接笑出聲。

“不是大事。”邱遇說,“往群裏說一聲以後都喊你本名吧?別回頭影響高考。”

張洋怨念地看著邱遇:“邱遇遇。”

“我無所謂啊。”邱遇絲毫沒有被攻擊到,“但我更希望這是馮嵐嵐喊的,怎麽說馮嵐嵐?”

馮嵐嵐迎著於蓮不讚同的視線,把邱遇遇的腦袋扒拉到一邊。

張洋哀求於蓮:“老師,排名這樣就這樣吧,我能不能知道我自己真實成績啊?”

於蓮板著臉:“長記性了?”

“長了長了!”

於蓮這才把張洋的成績給他了,露出個笑臉道:“有進步,再接再厲,下次別弄錯名字了。”

張洋看了眼成績,高興地蹦了下,說了一串“謝謝”才跑走了。

等到體檢結束的時候,張洋本名叫張洋洋的事已經傳遍十三班,走過路過,誰都要喊他一聲。

張洋特別郁悶,人都蔫了,正在這時,李繡輕輕地路過他,輕輕拍他肩膀,笑著和他說:“我走啦張洋洋?”

張洋楞在醫院的等候椅上,一把抓住了旁邊早上沒吃飯有點低血糖,正等邱遇買吃的回來的馮嵐的手。

馮嵐不明所以:“怎麽了?”

張洋不吭聲。

馮嵐掙了一下沒掙開,瞥張洋一眼,見他盯著大門發楞,不禁問:“你傻了?”

“我靠。”張洋楞楞的,“你沒聽見嗎?”

馮嵐問:“什麽?”

“李繡。”張洋說,“她剛才喊我張洋洋,還笑了……”

馮嵐疑惑:“嗯?”

“我頭回見她對我那麽笑!”張洋的眼裏放光芒,“老子就叫張洋洋!從明天開始,都喊我張洋洋!”

馮嵐:“……”

馮嵐:“隨便你,但能不能放開我的手。”

他看看前面走過來的、自帶殺氣的邱遇,再看看身邊被心上人笑出一臉傻氣的張洋洋。

“你邱哥要來了。”馮嵐語氣誠懇,“這塊沒桌子,你想他把你腦袋按地上嗎?”

張洋洋立刻撒手,彈出,跑醫院外頭去等家裏人來接了。

邱遇拎著個袋子走過來:“他幹什麽呢,被狗攆了?”

馮嵐看著邱遇笑:“怕你才走的。”

“我把我自己罵了?”邱遇也笑,“狗就狗吧,他拉你手幹什麽?”

馮嵐把事情一說。

“總之,他欣然接受自己是羊羊了。你說他和李繡有可能嗎?”

“懸,他連告白都不敢。”邱遇從塑料袋裏摸了瓶飲料給馮嵐,“誰能像咱倆這麽好。”

“得瑟吧你。”

馮嵐喝了兩口飲料,邱遇又給他撕了袋牛奶,讓他吃了個面包。

兩人一塊歇了會兒,馮嵐不難受了,這才起來走了。

邱遇還不是特別放心,半扶著馮嵐。反正是在醫院,人扶人比比皆是,馮嵐也隨著邱遇去了,在外面等車的時候還靠在邱遇肩上。

邱遇擔心:“還難受?”

馮嵐打哈欠:“一點點,可能困的。”

“回家睡一覺?”

“睡吧。終於放假了,先睡夠……你睡嗎?”

“不睡吧,我還挺精神的。你睡,我看著你。”

馮嵐默了兩秒,緩緩站直。

“有點變態。”

邱遇立刻壓出氣泡音:“寶貝兒~”

馮嵐往旁邊邁了一步,假裝自己跟邱遇不熟。

回到老街的時候外賣也到了,倆人在馮嵐那兒吃了飯,之後馮嵐要睡覺,邱遇要看書,馮嵐就把邱遇攆樓上去了。

邱遇沒看多久的書,可能因為今天是假期,也可能是知道愛人就在樓下安睡,邱遇很快把書放到一邊,躡手躡腳地下樓去找馮嵐。

剛到馮嵐家門口,手機震了下,邱遇低頭看了眼,開了馮嵐家門。

屋裏窗簾都拉上了,窗簾不是一開始房東給配的,而是換了更厚實的遮光窗簾,連個縫都不露。

馮嵐安穩地睡在床上,側躺著,懷裏抱著邱遇自費買的過夜枕頭——成為男朋友後,邱同學終於在馮同學家有了自己的枕頭,不必再拿厚衣服對付。

邱遇脫了衣服,爬上床,用自己取代枕頭。

懷裏的東西質感變了,馮嵐迷茫地把眼睛睜開條縫,含糊不清地問:“幾點了?”

“甭管。”邱遇哄小孩一樣拍了馮嵐兩下,“我就下來找你睡覺。”

馮嵐打個哈欠,抓著邱遇的胳膊往自己身上搭,然後往邱遇懷裏拱拱,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

“不學了?”

“不學了,阿拉伯數字沒對象好看。”

馮嵐哼了聲。

邱遇小聲道:“醒個兩秒,二鵬他們喊晚上吃飯,去不去?”

馮嵐睡得神智不清:“嗯……”

“那等你醒了再說吧?”

“嗯……”

邱遇沒再說話,兩人睡了個午覺,醒來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腦子糊,不知今夕是何年。

馮嵐懶懶地看著天花板:“好長時間沒睡這麽久了……”

邱遇也看著天花板,手搭在馮嵐肚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點。

“咱倆要不把半寢報了,中午別趴桌子睡了。”

馮嵐還在思緒漫游,沒說行也沒說不行。腦子是空的,骨頭是懶的,渾身上下只有一個地方興奮,邱遇的手指戳著戳著就奔那兒去了。

馮嵐懶洋洋地擡了下腿,讓邱遇的手回到自己的肚子上。

“別鬧。”

邱遇一個翻身,半壓住馮嵐。

“不來嗎?”邱遇挺委屈的樣子,“咱倆這個月到頭了,什麽都沒幹。文化課上了那麽久,上個體育課唄。”

“沒幹嗎?那上周在浴室跟我胡鬧的是誰?”

邱遇嚴肅:“是誰呢?”

邱遇撩開馮嵐的衣角。

“你招不招?”

睜眼背各科知識點,閉眼腦子裏也在跑各科知識點。醒的時候語數英政史地各科卷子、練習冊輪軸轉,高考一天天逼近,生活的重心全落在提分上。

馮嵐承認自己的緊繃,他的成績離邱遇還是差一截。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差一分就落後幾千幾萬人,他和邱遇差了豈止一分。

邱遇看似沒有這樣的煩惱,但馮嵐偶爾也目睹他抓著頭發嘆氣,聽他說:“荒廢那兩年真是日了。”

放松一下吧。

就談個半天戀愛能耽誤什麽?

手指沿著肌膚紋理彈奏,馮嵐抓住邱遇的手腕,很緩地摩挲了一下。

“我明天要去看我媽的,最多勞動課。”

“得令!”

邱遇起身喝水,三口喝夠,第四口給馮嵐。

水流在糾纏間不受控制,打濕了枕頭,也失了解渴的功能,讓馮嵐更覺得渴。

馮嵐緩緩道:“不夠。”

邱遇拿起水瓶。

“今天去我那兒睡?”

“不然呢?”

馮嵐把被子和枕頭都往旁邊放,身上的白色布料被打濕,起皺,半透到內裏若隱若現。

馮嵐微微仰頭。

“別把床都弄濕了。”

邱遇把水瓶放到床邊。

“放心,我有譜。”

三月底,不那麽冷了,但空氣中還有一絲寒涼。

但那點寒冷在與愛人的觸碰中不值一提,空氣被點燃,壓縮進毛孔,經人體循環再釋放。

邱遇把地上的紙團收了,馮嵐緩了好一會兒才起身,看了看扔在床邊的已經濕透了的上衣。

馮嵐:“這衣服不能要了。”

“為什麽?你不節儉了。”

馮嵐用腳把衣服挑起來給邱遇看:“它還是一塊很好的抹布。”

皺巴巴的,確實可憐,不太像一件衣服。

邱遇笑:“行吧,反正也是你的舊衣服。”

馮嵐哼了聲,起身把床單換了。枕頭還濕著,但面積不大,馮嵐把吹風機拿出來對著枕頭吹了一會兒,很快就幹了。

窗戶打開,新鮮的空氣透進來,馮嵐歪在窗口,被風一吹才完全清醒了。

邱遇在身後問他:“一塊洗澡?”

“嗯。”馮嵐扭頭看,“你來的時候是不是說了什麽?”

“二鵬和錢晚上喊吃飯,問去不去。小錢張羅的,說腦袋都學大了。”

“他自個兒在三中還挺可憐的,當初怎麽想的?”

“他初中成績就好,學校想留他漲升學率本科率,給的待遇特優厚,又免學費又給獎學金的,他就留了。”

邱遇說。

“但這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那會兒有個喜歡的小姑娘,說是要留三中,結果一開學,人都沒在陽城留。”

馮嵐感嘆:“挺慘的。”

“那去嗎?”

“去唄,看看小可憐……反正也不知道晚上吃什麽。”

馮嵐轉過身。

“他們定了吃什麽嗎?”

“還能什麽,跟他們不是火鍋就燒烤唄,或者你有什麽想吃的?”

馮嵐想了想:“有銅火鍋嗎?”

“酸菜白肉?”

“嗯。”

邱遇往群裏發消息:“問問他們吃不吃,吃的話咱倆找地方,咱倆請他們一頓。”

“行。”

邱遇發完消息,等了兩分鐘沒人回覆,就把手機丟到一邊。

“先洗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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