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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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李大娘心裏終究還是有些遺憾,嘆息道:“她們長得雖還漂亮,只是血脈低賤,遠遠配不上你。”

傻大個哭鬧起來:“我不管我就要她給我生娃娃。”

李大娘拗不過兒子,再者兒子年紀實在是大了,只好妥協了。

挑挑揀揀一番,兩人終於選定了。

大娘嘴裏還念叨著:“姐姐好,妹妹那麽貪吃,到時候可別把咱家吃窮了。”

傻大個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抓躺在外側的沈冷金。

在距離對方還有一掌之距的時候,傻大個的手怎麽也動不了了。

他的手被緊緊箍住了,不得寸進。

被人壞了好事,傻大個發起怒來。

看著這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的人,怒道:“你放開,我要找我媳婦睡覺。”

一句話成功將秦書槐激怒了,他手使出了十成力。

幾乎將傻大個的手骨捏碎,他發出一聲劇烈的慘叫。

而床上的人也慢慢坐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的李大娘瞬間魂飛魄散,看著痛苦嚎叫的兒子,她沖上去對著秦書槐廝打起來。

“放開我兒子,你們快放開我兒子。”

秦書槐淩厲的雙眼直直地朝李大娘看了過去,眼神中已然帶著殺意。

被這氣勢所攝,李大娘的聲音有些害怕起來。

一瞬間狹小的房間裏亮堂起來,淩玉成舉著一盞油燈走了過來,這下子才能看清楚眼前的情況。

秦書槐仍舊死死壓制著色膽包天的傻大個,他接連不斷地發出慘叫聲。

李大娘“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哀求道:“饒命啊,饒命啊求求你放開我的兒子。”

聲淚俱下,苦苦哀求。

沈冷金坐在床榻上,冷眼旁觀這一切。

李大娘心裏實在是難以相信:“你們怎麽都……都沒睡著。”

她明明在雞湯裏下了迷藥,那還是給他兒子準備的,不可能沒有效果。

李大娘的傻兒子有時候會發狂,什麽人都打,她之前就被打了很多次,為了讓兒子安靜下來,她有時候會給兒子餵藥,所以家裏一直備著。

沒有人搭理她。

沈冷金看了一眼裏側仍舊酣睡的淩玉綾,低聲說:“地方太小了,去外面談吧。”

寂靜的深夜裏,時不時傳來一兩句野獸的低吼聲。

宣告著一場審判即將開幕。

沈冷金披著外衣站在秦書槐身旁,正要以質問李大娘為何半夜偷偷跑到自己的房間作為話題的開場白。

李大娘的傻兒子,才脫離桎梏,得以喘息,這時忽然像個小牛犢一樣,惡狠狠地朝著秦書槐沖了過去。

秦書槐攬著沈冷金一個閃身就躲開了。

反倒是傻大個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終於沒有力氣再鬧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起來。

李大娘見兒子哭成這樣,心裏也難受得緊,戚戚哀哀地叫起來,抱著滿臉血的傻兒子控訴道:“你們憑什麽打我兒子,還有沒有王法了。”

竟然是倒打一耙。

那傻大哥也嗚咽道:“娘,他搶我媳婦,你快幫我罵他們啊……把我媳婦搶回來。”

秦書槐終於是忍不了了,伸手掐住了傻大個的脖子。

李大娘立刻在一旁上躥下跳,哭訴道:“快放開我兒子,放開他。”

沈冷金道:“李大娘你要你肯告訴我你們村子裏的王氏是怎麽死的,我就讓他放了你兒子。”

淩玉成擔心秦書槐下起手來沒輕沒重,鬧出人命,於是軟言道:“秦兄你先把他放開,好好說吧。”

秦書槐無動於衷,淩玉成只好看向沈冷金:“沈姑娘要不然你勸勸他。”

此時李大娘眼神好似淬了毒,看向沈冷金:“我兒子那麽喜歡你,沒想到竟然看走了眼,你居然幫著外人欺負我兒子,我們家才不會要你這種吃裏扒外的兒媳婦。”

她不耐煩起來:“算了直接殺了吧!”

冷漠的模樣,與這幾天的溫柔嫻靜的判若兩人。

淩玉成摸了摸鼻子,一時無言。

秦書槐立刻用力,掐的傻大個白眼往上翻,四肢不停地在空中胡亂撲騰,眼看就要去了。

李大娘什麽都顧不上了,眼淚鼻涕齊流,抱著沈冷金的腿哀求:“你們別殺我兒子,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接下來他們一行人從李大娘那一番顛三倒四的敘述中,拼湊出了一個可怕的真相。

此五陂村的祖上據說是一位從宮廷巨變中逃出來的皇子,原本只是於山間蟄伏,期待有一日重歸帝位。

或許是時間蹉跎了那位皇子的鬥志,又或是覆國困難重重讓他逐漸認命了,總之這位皇子直到去世之前也沒能奪回皇位,反倒於此地山坳落戶,繁衍生息,慢慢地聚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村落。

村裏一直堅信,他們本是皇室血脈,生來高人一等,為了保證血統純正,自然不能同平民百姓通婚。

因此村裏也就形成了一個約定俗成的鐵律,凡是村裏的女子不能外嫁,而男子也不能外娶。

再加上與生俱來的子嗣繁衍觀念,導致此地男子大大多於女子,後代子孫癡傻的比例也是越來越多。

至於那位王氏,早被父母賣給了村裏一戶人家作為妻子,不堪忍受折磨獨自一人出逃,可惜才出狼窩又入虎穴,在土匪窩裏呆了三年,心氣也早磨沒了。

剿匪之後,王氏無處可去,獨自回到自己土生土長的村子,豈料先前的丈夫和婆母早已去世,家中只剩自己一人。

本以為好日子終於來了,可以安安心心當個寡婦。

村裏那麽多光棍又豈會放過她,老話說的寡婦門前是非多,並不是假的,王氏好好的呆在家裏,卻夜夜有人攀她門墻。

他們認為黑夜能隱藏了他們面容,那就能遮蓋他們的罪惡。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聲稱好幾天沒見到那寡居的王氏,打開門一看,那王氏早已吊死。

死前留下一封訣別書,寥寥幾句只控訴了當朝六皇子,讓她淪落至此,受害者不曾將責任歸咎於村裏的男子,他們便自認為沒用任何責任,反而將這訣別信宣揚的到處都是,漸漸連京都那邊也隱隱有所察覺。

聽起來甚是荒謬,卻又實實在在如此。

聽完李大娘的描述,三個人陷入了沈默。

沈冷金一直覺得自己的命不好,被秦家父子給盯上了,落得個家破人亡被吃絕戶的下場。

可是比起這王氏,那就不知道好了多少。

她無法想象自己要是出生在這個地方該有多絕望,每天一睜開眼睛就身處地獄。

經過一番探討,三人的想法紛紛達成了一致。

顯然王氏根本不是自殺的,而是他殺。

在這個女性極度稀缺的小村落,王氏早已不是一個人,而是成為了一種財富,村裏的男人不會自己毀掉財富,所以王氏是被外人殺的,至於是誰?那很明顯了,不過是為了玷汙六皇子的名聲罷了,那位太子當真如想象中的那陰狠毒辣,草芥人命,手段下作。

淩玉成三兩句就將此地的事情歸納完成寫在了折子上,準備到時候呈給皇上查閱,至於結果,自然由聖上自行推斷。

等了結了此事之後,三人再也睡不著了。

沒多久天光乍破,一輪橘黃的太陽漸漸升起。

此時淩玉綾才醒了,揉了揉眼睛發現沈冷金和自己的兄長早已穿戴整齊。

納悶道:“沈姐姐你們怎麽起得這麽早。”

淩玉成面色覆雜地道:“妹妹你帶東西收拾一下,我們等會就離開。”

淩玉綾左右打量了一會,意識到不對勁,乖乖去收拾東西,沒有問多餘的話。

臨走前,秦書槐看著李大娘母子兩個。

李大娘抱著受傷的傻兒子一個勁地往角落裏縮。

淩玉成出言勸解:“不過是一輩子都蒙昧的愚人罷了,秦兄何必與他們計較。”

秦書槐並沒有說什麽,拎著沈冷金的東西準備離開。

李大娘的傻兒子看見沈冷金正要離開,哇地一聲要追上去,大哭道:“她不是我的娘子嗎,怎麽跟別人走了。”

“娘你快把她給我叫回來……唔……唔”

李大娘捂住兒子的嘴巴,用盡最大的力氣將他拽了回去,村頭聚集了三三兩兩看熱鬧的人,用如狼似虎的眼神盯著沈冷金和淩玉綾,終是註意到秦書槐與淩玉成兩人不是好惹的,這才沒有動作。

在這種地方,連呼吸的空氣都嫌臟,幾人加快速度離開此地。

不過兩天的時間,就叫幾人身心俱疲。

走了大半個時辰,距離五陂村已經很遠了,淩玉綾才問道:“沈姐姐那位殺害王姐姐的兇手找到了嗎?”

沈冷金笑著說:“嗯,找到了,這次多虧了你幫忙。”

淩玉綾笑瞇瞇地道:“能幫上忙就好,以前在土匪窩的時候,那些姐姐們都非常照顧我,要不是她們我可能早就沒命了,我知道我不聰明,也不會武功,所以很害怕會幫倒忙,但是沒關系,我很聽話的,你們讓我做什麽就做什麽,只希望能幫助那幾位可憐的姐姐早日沈冤。”

她知道沈姐姐和兄長他們有事情瞞著自己,但她並不在乎,也不會去問,他們不告訴自己,自然有他們的考量,她不是一個聰明的女郎,卻也想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調查初戰告捷,他們便再接再厲來尋第二戶,同時給京中傳信,將寫好的折子遞了上去。

自然不是為了邀功,而是為了保護其它還沒遇害的女子。

第二戶受害者比起第一戶要稍微好一點,只是沒那麽離譜,境況還是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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