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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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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沒多久宴會就正式開始了。

蔣氏秦祐夫妻倆,領著一大家子浩浩蕩蕩地前去給國公府給老太太祝壽。

時隔二十年再次來到這個金碧輝煌的宅子,蔣氏激動得無法言語。

踏進儀門的那一刻,她腳步都有些飄了。

沈冷金跟在蔣氏身後,亦步亦趨,時不時打量一下周圍的環境。

只見整個國公府都斂聲屏息,來來往往的丫鬟婆子眾多,不曾發出一絲異響。

才剛進門就有大丫鬟面帶微笑地引路。

蔣氏笑道:“我們用不著引路,都熟悉著呢,你只管告訴我老太太如今是不是還住在春和堂,我們自己過去就是了。”

丫鬟仍舊笑意盈盈:“夫人這是規矩,奴婢不能自作主張。”

原本想展示一番的蔣氏被噎了一下。

秦祐嫌棄她丟人,自從知道當年自己是被蔣氏算計了之後,他是看她哪裏都不順眼,他想著要是當年聽從母親的安排,娶了一名高門貴女,哪裏需要吃這麽多年的苦。

“你能不能閉嘴,聽從安排就是。”

蔣氏訕訕地低頭不言語。

隨著丫鬟的指引,一群人在院子裏左拐右折,走了一刻鐘後終於到了。

此時已經來了不少客人,秦家老太太正與幾位夫人說話。

他們的到來引起了老太太的註意,只是她不動聲色地掃了秦祐一行人一眼,像是什麽都沒看見一樣將視線移開,轉而繼續與幾位夫人寒暄。

原本要走上前去的秦祐腳步一頓,拉住想要往上湊的蔣氏,聲音低沈著說:“沒看見母親忙著嗎?我們在一邊等著。”

一群人找了個角落坐下了。

蔣氏有點不舒服了,什麽忙著,明明是在與人閑聊,連自己的親兒子和嫡親孫子來了居然看也不看一眼。

也不知枯坐了多久,宴會終於正式開始了。

很快就到了眾人獻壽禮環節。

能不能獲得母親的原諒回到國公府主要看這一環節了。

秦祐有些緊張,壓低聲音問身旁的蔣氏:“禮物可備好了,莫要出了差錯。”

蔣氏看了一眼沈冷金,沈冷金立馬回以微笑。

蔣氏立馬大受鼓勵,點點頭道:“放心吧,都準備好了。”

壽宴進行得很順利,老太太滿臉笑容聽著眾人說著各種祝壽詞。

幾乎所有人都獻上壽禮了,只剩下秦祐一家子。

秦祐和蔣氏立即滿臉笑容地走上前。

秦老太太道:“你們終於來了,我等這一天等了快二十年了。”

說著聲音都開始顫抖。

秦祐也有些動容,普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哭道:“兒子來遲了。”

秦老太太眼含熱淚,說不出話來。

秦祐立刻提醒蔣氏把準備了那麽久的壽禮拿出來。

蔣氏點頭,忙不疊從心腹丫鬟手中去來錦盒,呈了上去。

楊氏的妹妹,小楊氏早知道這個宴會的目的是什麽,她十分為自己的姐姐不值,明明知道一切都無法阻止,小楊氏也咽不下這口氣。

於是她半開玩笑地說:“不知道這錦盒裏面中裝了什麽寶貝,不妨給大家開開眼。”

她這句話正中蔣氏的心懷,她原本就有意要顯擺一番,本來還在遺憾沒有機會,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不過是無傷大雅的小事,秦老太太自然不會拒絕,她看了一眼綠衣,綠衣立馬會意,打開了錦盒。

只一眼就叫她皺緊了眉頭。

她疑心是自己看錯了,看了一眼蔣氏,猶豫著將那塊雲錦捧了出來,遞到了秦老太太面前。

有許多眼尖的人立刻看見了那塊刺繡。

阿桑站在人群的最後方,看著那件繡品感覺有些眼熟。

場面一時之間針落可聞,沒有人敢信,會有人在這樣重要的場合送出練手的廢品。

老太太這輩子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只看一眼就勃然大怒。

斥責道:“你好大的膽子,敢送出這樣的東西糊弄我。”

憤怒戰勝了理智。

蔣氏猜測老太太可能是不識貨,立馬用沈冷金之前所說的話進行解釋。

“母親您誤會了,這不是不值錢的東西,這可是雲錦,這上面可是仙人加持過的百福刺繡,能保佑主人福壽綿長……”

“混賬,你的意思是我這個老太婆不識貨嗎?既然如此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老太太年紀大了,就有了一個最大的忌諱,那就是有人糊弄她,敢做這種事的人就是在心底裏不把她當一回事,覺得她眼瞎耳盲,正如今日的蔣氏一樣。

老太太看了一眼綠衣道:“綠衣你來給大家點評一下這件繡品。”

綠衣垂著頭,展開那件繡品,低聲道:“這件繡品用的底布是極其昂貴的雲錦,只是這上面的刺繡針腳粗糙鄙陋,一看就是女紅初學者的水平,讓原本的好料子大打折扣,所以這件繡品稱得上是件廢品。”

廢品二字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蔣氏。

此時的阿桑也徹底看清楚了那副繡品,臉上都快燒起來了,她發現那繡品正是幾年前她初學刺繡時的傑作,正如那位綠衣姑娘點評的一樣,是用來練手的,當時並不知道那是一塊雲錦,以為是沒用的料子,後來知道這料子極其昂貴,姑娘沒怪她,她心裏也懊悔了大半個月。

秦老太太拍拍桌子道:“聽到了沒有,我這丫鬟是整個國公府的頂級繡娘,眼光是絕不會錯的,明明一件銹壞了的繡品,也好意思說什麽仙人賜福,讓人福壽綿長,全是騙人的鬼話。”

蔣氏還想解釋幾句,秦祐攔住蔣氏,怒喝道:“夠了,你到底在幹什麽?”

蔣氏懵了,不相信事情會變成這樣,她看向沈冷金,對方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自己。

她瞬間就清醒過來了,也被激怒了,指著沈冷金大叫道:“這都是她給我的,說這是一件極其珍貴的寶物,是她故意陷害我……”

蔣氏一骨碌爬起來,張牙舞爪地朝沈冷金撲了過去。

才走了幾步,發現身體動不了了,回頭發現自己的肩膀被她那個最討厭的庶子給壓制住了,絲毫動彈不得。

蔣氏微微楞神,看著對方泛著冷意的一雙眸子,生生地被嚇了一個激靈,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地小了起來。

沈冷金像是受到驚嚇一樣,一只手捂著胸口,聲音發顫地說:“母親你在說什麽啊,我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也是第一次看見……”

沈冷金又看向秦老太太,跪下磕頭:“老祖宗明鑒,母親向來不喜歡我,這麽重要的事情又怎麽會讓我做主呢。”

說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秦書槐松開扣著手蔣氏的肩膀,也立即在沈冷金身旁跪下,一句話沒說,卻足以證明他的態度。

秦祐帶著一家子搬出國公府的時候,秦書槐還未出生,秦老太太自然是不認識他們夫妻倆的。

於是開口問道:“你便是我的大孫子虎哥兒嗎?不錯不錯都這麽大了,祖母還記得你小時候是個很乖巧的孩子。”

虎哥兒是秦書璋的小名,秦老太太素來不喜歡小孩,這說的也是場面話,偏偏認錯了人,這就讓秦書璋那邊很不舒服了。

他也不得不站出來跪在秦書槐身邊,低聲道:“祖母我才是虎哥兒,這是我的庶弟。”

他精準地把重音咬在了庶字上,成功地勾起了秦老太太不太好的記憶,對他們幾個人的表情都淡了好幾分。

蔣氏幾乎氣得頭腦生煙,也不顧及老太太此時的心情,大罵道:“你這作死的賤人,明明就是你是故意陷害我,如今還在這裏巧言令色。”

老太太看著宛若瘋子一樣的蔣氏,顏面掃地,她揉了揉額角,深深後悔自己做下的這個決定。

有些人就是天生愚蠢,年輕的時候蠢,到老了也不會變聰明,蔣氏就是這樣的人。

楊氏也看不下去了喝道:“住手,這裏是國公府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小婦人撒野。”

蔣氏手足無措起來,看了看秦祐,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秦書璋,露出求救的目光。

可惜兩人不僅無動於衷,甚至嚴重流露出深深的厭惡。

秦祐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疾步走上前去,朝著秦老太太跪下,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沈聲道:“母親兒子知錯了,兒子今日要將這蠢婦休棄,讓她永生永世不再踏入國公府半步,兒子立下此誓,絕不後悔。”

聽到這句話的蔣氏宛如萬箭穿心,難以置信,她捂著胸口艱難地說:“你……你說什麽,我們夫妻二十載,一起經歷那麽多,你如今……”

秦祐充耳不聞,接著說:“母親兒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年沒有聽從你的教誨,娶了這個蠢婦,好好的一家子,兄弟鬩墻,骨肉離散。兒子真的錯了,求母親再給我一個機會。”

說著又磕了幾個重重的響頭,沒幾下額頭就一片烏青,再到後面,都滲出血來。

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兒子,即便再不爭氣,那骨肉親緣始終是斬不斷的,秦老太太悲慟道:“好孩子你知道錯了就好,母親不怪你。”

說著看了一眼蔣氏道:“至於這無知蠢婦,斷幹凈了也好。”

左右她要的是兒子孫子,一個沒什麽用的兒媳婦,能攆出去那是再好不過了。

若是孫子對這蠢婦還有感情,日後記恨自己可就得不償失了。

秦老太太看向秦書璋,似乎等著他的態度。

蔣氏聽到自己要被休棄了,大腦轟地一聲,眼前一黑,把最後一絲希望放在了兒子身上,她也偏過頭看向秦書璋。

秦書璋只目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隨後跪在秦祐身邊,低聲道:“祖母,母親在祖母這樣重要的日子犯下大錯,實在不可原諒,如今她的去留任由祖母發落,孫兒絕無半點怨言。”

蔣氏腦袋一片混沌,巨大的恐懼在心頭蔓延開來,在場這麽多人,有她的丈夫孩子,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她說話。

她看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沈冷金,見她嘴角噙著笑,又看向其他圍觀的人,幾十張面孔,個個在看她笑話,她撐不住了,雙腿一軟,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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