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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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秦書槐深吸一口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好似對什麽都提不起精神。
王勝看著這一切，隱隱約約猜到是怎麽回事。
他拍了拍秦書槐的肩膀，朗聲道：“顏老弟，男子漢大丈夫，不要整日裏拘泥於情愛，搞錢才是大事，只要這件事辦妥了，你想要什麽女人都有。”
秦書槐語氣冷淡：“我不需要那些女人。”
這麽說心心念念的還是寨子裏的那個女人了，王勝摸摸下巴：“老弟，只要這件事辦妥了，你那個水性楊花的未婚妻到時候交由你，任你如何處置。”
他秦書槐看了他一眼，沒說其它的，只默默調整好情緒，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接著說：“這幾年國庫空虛，邊關軍餉屢屢告罄，皇上對於貪汙受賄的案子及其重視，上京城各勢力錯綜覆雜，人人都緊緊盯著這未來的儲君，因而一時不察被人抓住了把柄。為了保存實力，太子斷臂求生便將家父給推了出來，我顏家耗費舉家之力才將我護送出來，不料太子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後面的事情王老大也知曉，我不便多言。”
這一段話除了秦書槐的身份之外，其它全是事實，顏大人便是不久前落馬的顏大人，唯一不一樣的是這位顏大人舉家救出的人乃是一位姑娘，這位顏姑娘也早被秦書槐軟禁在西京一家別院裏。
如此真多假少的話，敷衍這些常年待在深山老林的土匪可謂是手到擒來。
王老大即便心裏存疑，但面對這巨額的財富，即便是個陷阱，他也願意往裏跳，做土匪的本就是刀口添血生活，關鍵時刻豈能犯慫。
最重要的是秦書槐一直以來的表現都是他並不保證事情的真實性，一副我已經把知道的告訴你了，你愛信不信的神情，如此反倒讓王勝信了七分，剩下的三分不過是作為首領與生俱來的謹慎。
思考了一會，王勝又想起了一個令人懷疑的地方。
“這麽大的事情，你為何要瞞到現在才說。”王勝定定地看向秦書槐。
他們是在三天前，在湖平山西北地界遇到這位被人追殺的顏老弟，動靜實在是大，還以為是什麽山豬之類的大型動物，寨子裏出動了一大幫兄弟準備獵殺山豬或是野熊，結果卻看幾個人在圍剿一人，他們當時失望極了，後面想想說不定可以從中撿漏，結果眼睜睜地看見秦書槐憑借一舉之力將追殺的人全部滅了，王勝當時就心動了，這樣好的身手，若是能弄來給自己當副手，何愁自己不能稱王稱霸。
而這三天的時間，除了通了姓名，知道她叫顏相如，其它他一概不知，更別說這樣的大事，前幾日對方整日裏昏昏沈沈，好像對什麽不感興趣，直到抓到了那個女子。
王勝心裏不舒服，覺得這小子藏私。
但接下來秦書槐的反應，則讓他徹底放下了心。
只見秦書槐面露慚愧之色：“我原本是官家子弟，突逢大變，實在是很難相信外人，故而沒有說出來，還請老大見諒。”
哪裏是難以相信外人，分明是看不起他們這群土匪，王勝認為這很正常，點頭，隨即追問：“那為何現在又要說出來？”
秦書槐面露糾結，猶豫許久才說：“如今我也成為了這寨子裏的一份子，王老大又如此器重我，我自然要為寨子著想，另外……”
他蹙蹙眉，實在說不下去，眼睛不經意看了一眼屋外。
看什麽所有人不言而喻，那邊關著一個心如蛇蠍的歹毒女子。
王勝一副過來人的姿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老弟不是大哥說你，你這樣遲早死在女人的手裏。”
秦書槐急忙辯解：“大哥誤會了，不是因為她，那個女人我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王勝讓他別說了，表示大家都懂，用不著解釋。
秦書槐氣急敗壞的模樣，更加坐實了他的想法。
隨後他臉上掛著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腳步輕快地離開了，這男人有缺點才好啊，有缺點才能困住他，情根深種，又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讓他為自己所用豈不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在王勝眼裏，秦書槐早已被他死死拿捏住了，翻不出什麽浪來，既然知道那女子是秦書槐的心上人，他吩咐下去給她提高了待遇，也好讓他未來的左膀右臂放點心。
當天晚上，沈冷金就收到了兩床看著還算不錯的被褥。
到了第二天甚至解了她的的禁足，讓她在寨子裏自由活動。
這給沈冷金提供了大大的方便，原本正發愁被關著什麽也幹不了。
沈冷金領著阿柿，圍著寨子轉了一圈，將這邊的地形，幾個出口以及駐守的人數牢牢記在心裏。
隨後則是跑到廚房，去看上次給她送飯的女子。
說是廚房，實際上就是幾塊木板搭起來的小棚，勉強遮個雨，連風都擋不住。
沈冷金一過去，就被白氣籠罩住了。
她用手揮了揮，看見了幾個忙碌的姑娘，個個瘦骨嶙峋的。
立刻開口道：“還需要做什麽，我們也來幫忙吧。”
那些姑娘似乎早已麻木了，臉上一副生死無謂的表情，只看了沈冷金一眼，又接著忙自己的，還是那天送飯的女子，走了過來，她擦擦手道：“姑娘這邊沒什麽可忙的，你去歇著吧。”
她走過來的時候，沈冷金突然一把執起她的手，壓低聲音道：“姐姐，我有話跟你說。”
女子臉上頓時慌亂起來，精神不由自主地開始緊繃，見沒人註意到她們才稍稍放下心來。
她原本是不相信沈冷金所說的話，逃出去，怎麽可能了。
可是才區區一天的功夫，沈冷金不僅得到了優待，今天都可以自由行走了，這是前所未有的例外，即便是現在大當家最寵愛的徐夫人也沒有這種待遇。
不知不覺中，死去多年的心，開始生出希冀的光來。
她提高嗓音道：“既然這樣，你就幫忙添添柴火，別燒糊了就成。”
沈冷金應了一聲，去幫忙燒火，阿柿則去幫忙煮野菜。
兩人不痛不癢地搭起話來。
“姐姐姓什麽，哪裏人氏？”
“我夫家姓葉，你喚我葉姐姐就是了，原籍是綿州人氏。”
沈冷金點點頭：“葉姐姐我姓沈，乃是虞州人氏。”
通完姓名，沈冷金又問她平日裏都幹些什麽，要負責多少人的吃食之類。
正是這時，門口擋風的簾子被人揭開了，一大股瑟瑟的北風灌了進來，屋裏的人情不自禁皺了眉頭，待看清來人是誰，一個個又都垂下眼，默不作聲。
來的是一個女人，這樣冷的天，她穿得也很少，露出一身迷人的曲線，纖秾合度，抓人眼球，在這樣臟亂差的地方，她也把自己養得很好。
沈冷金記得她，昨日被抓回來時，這個女人在土匪頭子懷裏笑得花枝亂顫，所以她大概是土匪頭子比較寵愛的女人。
那女人看見沈冷金先是楞了一下，隨後便走到葉姐姐身邊，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個小紙包，壓在葉姐姐手裏囑咐道：“你前天兒不是說那姑娘病了嗎，我和月月姑娘這好不容易給她弄了點藥，也不知有沒有效果，你就煎了煎給她灌下去，好歹是條命，平白無故死在這深山裏，家裏的父母怕是眼睛都要哭瞎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麽多了，剩下的就全看她的造化了。”
說著又把手裏挽著的破皮襖遞給葉姐姐：“這個是也是月月給的，有總比沒有要好，給她蓋著吧。”
葉姐姐低聲道：“那我替她謝謝徐娘子。”
徐娘子則是擺擺手，說完仍舊扭著腰肢出去了。
她這番話實在是給了沈冷金不少的震撼，她原以為這些落入魔爪的女人，大致變成了兩副模樣，一種是像她身邊的葉姐姐，被迫給土匪們為奴為婢，伺候他們吃喝拉撒，早已認命了；另一部分則是與土匪們狼狽為奸，成為了真正的倀鬼，就像那天引誘她們落入陷阱的女人，今天居然看見了第三種。
她在土匪面前曲意逢迎，討得對方的歡心，甚至從中得利來幫助這些正在受苦的姑娘們。
她的出現，讓沈冷金心裏充滿了希望，如果能得到她的幫助，或許成功的概率更大一點。
主要是，如今還沒有機會與秦書槐說上話，若是要逃出去，僅僅憑借她們這群弱質女流實在是困難，需要秦書槐的協助才行。
沈冷金思索片刻，決定先要統計一下受害者的數量，於是她提出要幫葉姐姐煎藥，有人幫忙自然是好的，她正愁忙不過來。
煎完藥，沈冷金陪同葉姐姐去看看那位病的快要死的姑娘。
在一間雜物房裏，裏面黑漆漆的，借著門外的亮光，隱約可以看見了一堆亂草，一床破棉被包裹著一個人形。
沈冷金走上前，發現被子裏果然有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瞧著比自己還小，早已瘦的幹巴巴，沒有幾兩肉。
葉姐姐頗為感慨：“你別看她現在這副模樣，人不人鬼不鬼的，她剛被抓來的時候，可水靈了，一看就是個大家閨秀，偏偏他抵死不從，寨子裏的男人也拿她沒辦法，後來幹脆讓她自生自滅了，要不是有徐娘子的照拂，和她那位姐妹從中斡旋，她怕是早就沒命了，實在是可惜了。”
語氣飽含悵然。
許是聽到了動靜，被子裏瘦弱的身軀，陡然間動作起來，她眼睛都沒睜開，就將手裏的一塊碎瓷片緊緊地抵在脖子上，焦急道：“你們別碰我，別碰我，快走開，我寧死也不會屈服的。”
脖子上手上全是各種細小的傷口，可見她就就是用這種以命相脅的手段將自己保存下來的。
葉姐姐立刻安慰她：“不是的，是我，淩姑娘這裏沒有男人，你不用害怕。”
淩姑娘這才安靜下來，猶豫長期生活在黑暗中，她下意識地睜著大大的眼睛問道：“是葉姐姐啊，葉姐姐我好冷，又好餓，我是不是快死了，再也見不到我爹娘和我哥哥了。”
說著嗚嗚地哭了起來。
葉姐姐見她哭，自己也忍不住抹起淚來。
沈冷金她拿出剛剛那件皮襖，蓋在淩姑娘身上，輕聲道：“你不會死的，我們馬上就能逃出去了。”
她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急忙道：“你是誰，你為什麽這麽說？”
葉姐姐急忙道：“淩姑娘這位沈姑娘是朝廷派來的臥底，朝廷馬上要來解救我們了。”
淩姑娘道：“是不是真的，怎麽會派一個姑娘來做臥底，多危險啊，你們是不是因為我要死了，所以才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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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對什麽都提不起精神。
王勝看著這一切，隱隱約約猜到是怎麽回事。
他拍了拍秦書槐的肩膀，朗聲道：“顏老弟，男子漢大丈夫，不要整日裏拘泥於情愛，搞錢才是大事，只要這件事辦妥了，你想要什麽女人都有。”
秦書槐語氣冷淡：“我不需要那些女人。”
這麽說心心念念的還是寨子裏的那個女人了，王勝摸摸下巴：“老弟，只要這件事辦妥了，你那個水性楊花的未婚妻到時候交由你，任你如何處置。”
他秦書槐看了他一眼，沒說其它的，只默默調整好情緒，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接著說：“這幾年國庫空虛，邊關軍餉屢屢告罄，皇上對於貪汙受賄的案子及其重視，上京城各勢力錯綜覆雜，人人都緊緊盯著這未來的儲君，因而一時不察被人抓住了把柄。為了保存實力，太子斷臂求生便將家父給推了出來，我顏家耗費舉家之力才將我護送出來，不料太子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後面的事情王老大也知曉，我不便多言。”
這一段話除了秦書槐的身份之外，其它全是事實，顏大人便是不久前落馬的顏大人，唯一不一樣的是這位顏大人舉家救出的人乃是一位姑娘，這位顏姑娘也早被秦書槐軟禁在西京一家別院裏。
如此真多假少的話，敷衍這些常年待在深山老林的土匪可謂是手到擒來。
王老大即便心裏存疑，但面對這巨額的財富，即便是個陷阱，他也願意往裏跳，做土匪的本就是刀口添血生活，關鍵時刻豈能犯慫。
最重要的是秦書槐一直以來的表現都是他並不保證事情的真實性，一副我已經把知道的告訴你了，你愛信不信的神情，如此反倒讓王勝信了七分，剩下的三分不過是作為首領與生俱來的謹慎。
思考了一會，王勝又想起了一個令人懷疑的地方。
“這麽大的事情，你為何要瞞到現在才說。”王勝定定地看向秦書槐。
他們是在三天前，在湖平山西北地界遇到這位被人追殺的顏老弟，動靜實在是大，還以為是什麽山豬之類的大型動物，寨子裏出動了一大幫兄弟準備獵殺山豬或是野熊，結果卻看幾個人在圍剿一人，他們當時失望極了，後面想想說不定可以從中撿漏，結果眼睜睜地看見秦書槐憑借一舉之力將追殺的人全部滅了，王勝當時就心動了，這樣好的身手，若是能弄來給自己當副手，何愁自己不能稱王稱霸。
而這三天的時間，除了通了姓名，知道她叫顏相如，其它他一概不知，更別說這樣的大事，前幾日對方整日裏昏昏沈沈，好像對什麽不感興趣，直到抓到了那個女子。
王勝心裏不舒服，覺得這小子藏私。
但接下來秦書槐的反應，則讓他徹底放下了心。
只見秦書槐面露慚愧之色：“我原本是官家子弟，突逢大變，實在是很難相信外人，故而沒有說出來，還請老大見諒。”
哪裏是難以相信外人，分明是看不起他們這群土匪，王勝認為這很正常，點頭，隨即追問：“那為何現在又要說出來？”
秦書槐面露糾結，猶豫許久才說：“如今我也成為了這寨子裏的一份子，王老大又如此器重我，我自然要為寨子著想，另外……”
他蹙蹙眉，實在說不下去，眼睛不經意看了一眼屋外。
看什麽所有人不言而喻，那邊關著一個心如蛇蠍的歹毒女子。
王勝一副過來人的姿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老弟不是大哥說你，你這樣遲早死在女人的手裏。”
秦書槐急忙辯解：“大哥誤會了，不是因為她，那個女人我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王勝讓他別說了，表示大家都懂，用不著解釋。
秦書槐氣急敗壞的模樣，更加坐實了他的想法。
隨後他臉上掛著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腳步輕快地離開了，這男人有缺點才好啊，有缺點才能困住他，情根深種，又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讓他為自己所用豈不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在王勝眼裏，秦書槐早已被他死死拿捏住了，翻不出什麽浪來，既然知道那女子是秦書槐的心上人，他吩咐下去給她提高了待遇，也好讓他未來的左膀右臂放點心。
當天晚上，沈冷金就收到了兩床看著還算不錯的被褥。
到了第二天甚至解了她的的禁足，讓她在寨子裏自由活動。
這給沈冷金提供了大大的方便，原本正發愁被關著什麽也幹不了。
沈冷金領著阿柿，圍著寨子轉了一圈，將這邊的地形，幾個出口以及駐守的人數牢牢記在心裏。
隨後則是跑到廚房，去看上次給她送飯的女子。
說是廚房，實際上就是幾塊木板搭起來的小棚，勉強遮個雨，連風都擋不住。
沈冷金一過去，就被白氣籠罩住了。
她用手揮了揮，看見了幾個忙碌的姑娘，個個瘦骨嶙峋的。
立刻開口道：“還需要做什麽，我們也來幫忙吧。”
那些姑娘似乎早已麻木了，臉上一副生死無謂的表情，只看了沈冷金一眼，又接著忙自己的，還是那天送飯的女子，走了過來，她擦擦手道：“姑娘這邊沒什麽可忙的，你去歇著吧。”
她走過來的時候，沈冷金突然一把執起她的手，壓低聲音道：“姐姐，我有話跟你說。”
女子臉上頓時慌亂起來，精神不由自主地開始緊繃，見沒人註意到她們才稍稍放下心來。
她原本是不相信沈冷金所說的話，逃出去，怎麽可能了。
可是才區區一天的功夫，沈冷金不僅得到了優待，今天都可以自由行走了，這是前所未有的例外，即便是現在大當家最寵愛的徐夫人也沒有這種待遇。
不知不覺中，死去多年的心，開始生出希冀的光來。
她提高嗓音道：“既然這樣，你就幫忙添添柴火，別燒糊了就成。”
沈冷金應了一聲，去幫忙燒火，阿柿則去幫忙煮野菜。
兩人不痛不癢地搭起話來。
“姐姐姓什麽，哪裏人氏？”
“我夫家姓葉，你喚我葉姐姐就是了，原籍是綿州人氏。”
沈冷金點點頭：“葉姐姐我姓沈，乃是虞州人氏。”
通完姓名，沈冷金又問她平日裏都幹些什麽，要負責多少人的吃食之類。
正是這時，門口擋風的簾子被人揭開了，一大股瑟瑟的北風灌了進來，屋裏的人情不自禁皺了眉頭，待看清來人是誰，一個個又都垂下眼，默不作聲。
來的是一個女人，這樣冷的天，她穿得也很少，露出一身迷人的曲線，纖秾合度，抓人眼球，在這樣臟亂差的地方，她也把自己養得很好。
沈冷金記得她，昨日被抓回來時，這個女人在土匪頭子懷裏笑得花枝亂顫，所以她大概是土匪頭子比較寵愛的女人。
那女人看見沈冷金先是楞了一下，隨後便走到葉姐姐身邊，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個小紙包，壓在葉姐姐手裏囑咐道：“你前天兒不是說那姑娘病了嗎，我和月月姑娘這好不容易給她弄了點藥，也不知有沒有效果，你就煎了煎給她灌下去，好歹是條命，平白無故死在這深山裏，家裏的父母怕是眼睛都要哭瞎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麽多了，剩下的就全看她的造化了。”
說著又把手裏挽著的破皮襖遞給葉姐姐：“這個是也是月月給的，有總比沒有要好，給她蓋著吧。”
葉姐姐低聲道：“那我替她謝謝徐娘子。”
徐娘子則是擺擺手，說完仍舊扭著腰肢出去了。
她這番話實在是給了沈冷金不少的震撼，她原以為這些落入魔爪的女人，大致變成了兩副模樣，一種是像她身邊的葉姐姐，被迫給土匪們為奴為婢，伺候他們吃喝拉撒，早已認命了；另一部分則是與土匪們狼狽為奸，成為了真正的倀鬼，就像那天引誘她們落入陷阱的女人，今天居然看見了第三種。
她在土匪面前曲意逢迎，討得對方的歡心，甚至從中得利來幫助這些正在受苦的姑娘們。
她的出現，讓沈冷金心裏充滿了希望，如果能得到她的幫助，或許成功的概率更大一點。
主要是，如今還沒有機會與秦書槐說上話，若是要逃出去，僅僅憑借她們這群弱質女流實在是困難，需要秦書槐的協助才行。
沈冷金思索片刻，決定先要統計一下受害者的數量，於是她提出要幫葉姐姐煎藥，有人幫忙自然是好的，她正愁忙不過來。
煎完藥，沈冷金陪同葉姐姐去看看那位病的快要死的姑娘。
在一間雜物房裏，裏面黑漆漆的，借著門外的亮光，隱約可以看見了一堆亂草，一床破棉被包裹著一個人形。
沈冷金走上前，發現被子裏果然有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瞧著比自己還小，早已瘦的幹巴巴，沒有幾兩肉。
葉姐姐頗為感慨：“你別看她現在這副模樣，人不人鬼不鬼的，她剛被抓來的時候，可水靈了，一看就是個大家閨秀，偏偏他抵死不從，寨子裏的男人也拿她沒辦法，後來幹脆讓她自生自滅了，要不是有徐娘子的照拂，和她那位姐妹從中斡旋，她怕是早就沒命了，實在是可惜了。”
語氣飽含悵然。
許是聽到了動靜，被子裏瘦弱的身軀，陡然間動作起來，她眼睛都沒睜開，就將手裏的一塊碎瓷片緊緊地抵在脖子上，焦急道：“你們別碰我，別碰我，快走開，我寧死也不會屈服的。”
脖子上手上全是各種細小的傷口，可見她就就是用這種以命相脅的手段將自己保存下來的。
葉姐姐立刻安慰她：“不是的，是我，淩姑娘這裏沒有男人，你不用害怕。”
淩姑娘這才安靜下來，猶豫長期生活在黑暗中，她下意識地睜著大大的眼睛問道：“是葉姐姐啊，葉姐姐我好冷，又好餓，我是不是快死了，再也見不到我爹娘和我哥哥了。”
說著嗚嗚地哭了起來。
葉姐姐見她哭，自己也忍不住抹起淚來。
沈冷金她拿出剛剛那件皮襖，蓋在淩姑娘身上，輕聲道：“你不會死的，我們馬上就能逃出去了。”
她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急忙道：“你是誰，你為什麽這麽說？”
葉姐姐急忙道：“淩姑娘這位沈姑娘是朝廷派來的臥底，朝廷馬上要來解救我們了。”
淩姑娘道：“是不是真的，怎麽會派一個姑娘來做臥底，多危險啊，你們是不是因為我要死了，所以才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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