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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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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這一通折騰到了傍晚,秦祐都下衙了,恰好碰上了兒子秦書璋,兩人便一同走進內院。

遠遠的就聽見了秦書瑾的哭聲,秦祐皺起眉頭,看了一眼秦書璋很是無奈的說:“你弟弟就是被你母親慣壞了,稍微不順心就能把天給哭塌。”

秦書璋也這麽覺得,嘴上卻說:“弟弟畢竟年紀小,愛哭鬧是天性,等再大些就好了。”

兩人快步走進屋內,秦書瑾睡醒了發現自己心心念念的糕點還沒弄來,立刻就接著哭起來。

蔣氏正想法子哄他。

秦祐進門後,看見撒潑打滾的小兒子,板著臉冷哼一聲。

秦書瑾立刻噤聲了,秦祐素來嚴厲,在他面前哭可沒有好下場。

“說吧又是要什麽,哭成這樣。”

蔣氏看見丈夫有點不好意思,“就一點吃的,廚房都在做了,很快就好了。”

“果然是慈母多敗兒,他都三歲了,整天就只記得貪嘴。”

蔣氏抱著兒子訥訥不敢言。

好在這時大廚房終於把芙蓉香蟹糕送來了,蔣氏喜笑顏開:“瑾兒你看看,你要的糕點娘給你弄來了。”

秦書瑾接過塞進嘴裏吃了兩口,臉色一變,哇地吐了出來,直接將桌上的糕點一起打翻了。

蔣氏眼一黑,幾兩銀子打水漂了。

秦祐弄不清楚狀況,“怎麽回事,你不是按照他的要求做的嗎?”

蔣氏嘆口氣,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秦祐驚訝道:“當真這麽貴,莫不是她寫來騙你的。”

坐在一邊沈默良久的秦書璋開口道:“若是她的話怕是真的。”

秦書璋想起在百萃樓受到屈辱,以及那個女人奢靡的程度。

一個連禾花雀說送就送的人,吃個一兩銀子一塊的糕點也沒什麽稀奇的。

秦祐聽完兒子的遭遇之後,緊緊地盯著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秦書璋知道父親是什麽意思,更覺侮辱。

蔣氏直言:“這賤蹄子就算真這麽有錢,也不能這麽個花法,這樣下去遲早給她敗光了,到時候我兒還怎麽上下打點。”

秦書璋並不樂觀:“她有錢是他的,又豈會掏出來給我們用。”

蔣氏笑道:“這個不用擔心,她就是個沒腦子的鄉下女子,整天腦子裏不是吃的就是用的,到時候隨便找個借口,她還不是乖乖把錢掏出來。”

秦祐原本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考慮到最近發生的事情,秦祐隱隱覺得這媳婦不如想象的好拿捏,沈思片刻:“到時候找個機會把府裏的中饋交給她打理,這樣她才會上點心。”

蔣氏一聽立刻叫道:“這怎麽行,這府裏怎麽也輪不到她當家做主,這事我不同意。”

秦祐瞥了眼蔣氏:“婦人之見,你不舍得小小的管家權,如何能讓她全心全意為我秦家著想。”

蔣氏閉口不言,反正讓她交出管家權那是絕無可能。

蔣氏不願意將中饋交給沈冷金,所做的最後妥協就是同意沈冷金在院子裏搭建小廚房。

得知這個消息最高興的莫過於阿柿,她從小就貪吃,也練就了一身好廚藝,這段時間秦府的吃食把她都給折磨瘦了。

沒過幾天,流雲堂裏的小廚房就搭建起來了,效率不可謂不高。

這天早上請安的時候,沈冷金也勉強給了蔣氏幾張好臉。

蔣氏立即就試探著跟沈冷金提出一點小小的要求。

“沈氏我聽下人說,你那廚房已經建好了,你用著可還好?”

沈冷金啜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還行,勉強湊合。”

蔣氏早就知道她是這副死德性,如今也不容易被氣到,仍舊和顏悅色地說:“能用就好,你那弟弟是個饞嘴的,這幾天還念叨著我給他做那天的糕點呢。你看你這廚房也搭好了,不知道現在方不方便給你弟弟做幾盒點心?”

沈冷金皺了皺眉頭,最後搖頭:“不方便。”

蔣氏深吸一口氣,問:“怎麽還不方便呢?”

沈冷金笑道:“因為我暫時吃膩了,這陣子聞不得那個味道,估計要過段時間才行。”

蔣氏指甲都要絞斷了,這死丫頭到底懂不懂什麽叫禮貌,什麽叫人情世故。

蔣氏已經開始懷疑了,就這死丫頭這樣子,到底能不能掏錢出來給他兒子用。

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她越想就越覺得是這麽一回事,由此導致對沈冷金的忍耐急劇下降,不耐煩的小眼神一個勁往沈冷金身上飄,連帶著秀姨娘也被殃及。

沈冷金註意到了蔣氏的變化,端起茶杯掩蓋自己臉上的神色。

仔細思考自己這段時間做的那些事情,對於蔣氏來說確實有些過份。

想報仇沒錯,但是不能操之過急。

要是把對方惹急了可就不好了。

所謂恩威並施才是長久之道,她已經給了蔣氏好幾個巴掌了,是時候給點甜棗了。

沈冷金放下茶杯,慢慢地說:“要是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蔣氏如今是看見她就心煩,巴不得她不在自己面前晃悠,沒好氣地擺擺手,讓沈冷金離開了。

沈冷金回到自己的院子,吩咐阿柿取出庫房裏的兩匹蜀錦給蔣氏和秀姨娘各送一匹過去。

特意叮囑了一句,就那幾匹我不喜歡的。

這自然不是上好蜀錦,寸錦寸金不是尋常人能用得起的,蜀地所產的錦大部分都要進貢給皇室,剩餘的則是被富商高價搶奪,可見珍貴,她這幾匹不過是淘汰下來的瑕疵貨,雖說有瑕疵那是肉眼難以看見的,不過是中人為謀私利編造出來的。

阿柿回頭從庫房裏面找了出來,看著面前兩匹,算算路程和需要的時間,不免有些為難,蔣氏的金玉堂離這裏最遠跑個來回大約要兩刻鐘,秀姨娘的住處雖然近一些,一個來回也要一刻鐘,她還要趕著給姑娘做點心,哪裏來得及。

這蜀錦這樣貴重,讓她交給別人去送,她又實在不放心。

阿柿眨了眨眼,看著一旁發呆的阿桑:“小啞巴待會我去給大夫人那邊把東西送過去,你呢就把這匹蜀錦到秀姨娘那去,聽到了沒有?”

阿桑瞪大了眼睛,連連搖頭,自從她隨著姑娘嫁進秦府以來,除了那天去百萃樓,她幾乎沒出過院子。

阿柿嘆口氣:“你看看你,什麽都幹不好,你要知道你是丫鬟不是主子,得虧我們姑娘心腸好願意給你一口飯吃,不然你這樣的,白給都沒人要。”

阿桑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羞愧地低下頭,說起來她跟著姑娘五年了,確實是個吃白飯的。

阿柿無奈地說:“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在家好好照看姑娘吧。”

阿桑的心被深深刺痛了,鼓起勇氣道:“我……我去。”

阿柿眨巴眨巴眼睛:“你果真願意去?”

阿桑重重地點頭。

阿柿滿意地道:“孺子可教,不過你放心只是個跑腿的活,簡單,到時候我找個小丫頭給你帶路,保證妥當。”

阿桑就這樣被忽悠著跑腿去了。

她去的是秀姨娘的院子,是個比較偏僻的地方,平時少有人來。

秀姨娘原本是住在蔣氏的院子裏的偏房,實在是蔣氏看不慣下姨娘與自己的夫君眉來眼去,你儂我儂,才把她分出來。

原本只是想讓秦祐減少去秀姨娘那邊的次數,哪知道自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秀姨娘分出去後,秦祐反而甚少踏足他的院子了。

給阿桑引路的小丫頭是個話多的,瞧著阿桑奇怪的容貌,心裏好奇得不得了,之前少夫人進門的時候,就聽見有說少夫人身邊有個紅頭發的美人,她今天可算是見到了。

故而一路上不停地開口跟阿桑說話,奈何都是徒勞無功,阿桑的嘴巴就好像被膠水糊起來似的。

只將手裏的蜀錦摟的緊緊的,生怕小丫頭碰到了。

小丫頭不免有些洩氣,最後只呆呆地欣賞起阿桑的側臉,忍不住感嘆她的美貌。

許是看得過於出神,小丫頭一下子撞到了一堵肉墻上,發出哎呀一聲。

她定睛一看居然是老爺,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告饒:“奴婢知錯,奴婢知錯。”

秦祐根本沒有看她,眼睛一直黏在阿桑的身上問:“你是府裏的丫鬟?我怎麽沒見過你。”

阿桑驚惶地往後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丫頭立即道:“老爺阿桑姐姐是少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

秦祐這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道:“原來如此,你先起來吧。”隨後又看向阿桑,溫和地看向她,“你不是大魏人吧,聽鴻臚寺的同僚說,大魏西地有一古國名曰鄔桑,盛產紅發藍眸美人,你可是鄔桑人?”

秦祐自認為他足夠和顏悅色,定然不會嚇到她,卻不知他早已不是二十多歲的少年郎,這番看似風流瀟灑的姿態反倒讓人十分不適,處處透著油膩。

阿桑在大魏生活了五年,早就能聽懂大魏的官話,只是還不怎麽會說,更不喜歡與外人交談,尤其是男人。

她極力地回避男人的目光,轉身想逃,又考慮到自己是丫鬟,這人是主子,一時陷入來僵局。

秦祐對阿桑十分有興趣,見她這般驚惶的樣子,更是心中隱隱躁動。

看著對方白嫩的臉頰,他忍不住伸出手去。

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道輕柔的聲音,“老爺你怎麽在這?”

秦祐快速將手縮了回來,他轉過身一看,是秀姨娘帶著兩個丫鬟過來了。

秦祐這才想起,今天署裏的事情處理完了,點了卯他就回來了,正是想來看看秀姨娘,不料路上撞到了這丫頭。

他感覺有些掃興,還是溫和地看上秀姨娘道:“今天不忙,過來看看你,誰知道碰見兩個小丫鬟在吵架。”

秀姨娘輕輕地笑了:“那老爺可有好好地斷案?”

眼睛裏是欣賞是崇拜,是秦祐最喜歡的模樣。

他揚起眉毛自得地笑:“自然,這件事都是那個黑皮膚小丫頭的錯,罰他一個月月例銀子就是。”

引路的小丫鬟咬著牙應承了下來,心裏卻是欲哭無淚,這實在是無妄之災。

秦祐摟著秀姨娘離開了,臨走之前還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阿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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