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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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金玉堂正堂面積不大,蔣氏是十分享受被仆婦們簇擁的尊貴感,可局促的空間又讓她不得不放棄這種喜好。

人太多了,屋子裏打個轉身都難。

兩廂折中,她就習慣把丫鬟們安置在外面,只留心腹嬤嬤在跟前。

因此阿柿才走過去,就被一群面色不善的丫鬟給截住了,強行留在了外面。

沈冷金早知如此,看著阿柿擔憂的神情,對她露出安撫一笑。

隨即低著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門檻石。

前世無數次,在跨過這個門檻的時候,她總是提心吊膽,唯恐自己又做錯了什麽事要被婆母教訓,這輩子不會了,腳步穩穩地落在地面上,她擡著頭面色冷冷的,慢慢走了進去。

沈冷金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一臉不耐煩的蔣氏和眼含水光的秀姨娘。

蔣氏面帶諷刺:“我還以為某些人沒有八擡大轎是請不來的,原來自己長了腿會走路啊!”

這世上有種人是你對他好,他便對你好,還有種人是你對他好,他認為是理所應當,甚至愈加拿捏你,當一回事,蔣氏便是第二種。

你越退讓,她便越得寸進尺。

有了上輩子的教訓,沈冷金可不會慣著她。

沈冷金疑惑道:“婆母這說得是誰啊?不會是我吧?”

蔣氏正要再說幾句,被何媽媽暗中拽住了,一家主母怎麽跟個小媳婦斤斤計較,平白落了身份。

何媽媽道:“今天這個事原本就是少夫人的錯,我們夫人可是等了一早上了,還是將那茶奉了再說。”

沈冷金撩撩眼皮,懶洋洋地說:“有點事耽擱了,既是奉茶怎麽還不見丫鬟將茶端來,我等會還有事情要忙,沒那麽多閑工夫在這耗。”

她這態度極大地刺激了蔣氏。

她渾身發抖,正要站起來發作。

何媽媽按著她的胳膊壓了下去,一邊用眼色示意一邊搖頭。

蔣氏這才忍下了,只是內裏的情緒怎麽也咽不下去,通通擺在了臉上。

一旁的丫鬟端來茶遞給沈冷金,這是新媳婦要敬給婆母的一杯茶。

沈冷金多瞧了幾眼,新紅翠綠的茶盞裏,黃綠色的茶湯,裊裊的煙氣不斷滾動。

沈冷金伸手去端茶,灼熱的痛感瞬間襲來。

與前世一樣,蔣氏故意吩咐丫鬟端來剛泡好的茶就是想讓她出醜,那時她初到秦府,對官宦之家有種天然的畏懼,根本想不到世上居然會有這種人,不僅被茶水燙傷了,還要被數落沒有規矩禮儀。

而這一世,沈冷金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她就不客氣了。

沈冷金驚叫一聲,飛快地將茶端來起來,又迅速地拋了出去,正好丟在蔣氏的身上,蔣氏慘叫一聲,慌忙站起來,茶水傾瀉而出,撒了蔣氏一身,隨後掉在了地上,變成了幾塊碎片。

何媽媽慌裏慌張地幫蔣氏擦拭身上的茶水。

引得蔣氏又是一聲一聲的慘叫。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蔣氏才意識到自己的臉都丟盡了。

她滿眼怒火看著沈冷金大叫:“你是作死嗎,那麽燙的茶水往我身上潑。”

沈冷金皺著眉頭,兩只手捏著耳垂:“婆婆你這裏的丫鬟怎麽回事啊,端來這麽燙的茶,都把我的手給燙傷了。”

蔣氏氣急,一邊抖著衣服一邊罵:“你知道那茶水燙還往我身上潑,我看你就是被那狐媚子授意的,進門第一天就不把我這個主母放在眼裏。”

無故被牽連的秀姨娘站在那不知所措,看看蔣氏又看看沈冷金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何媽媽見夫人這幅模樣,也是一腔怒火,看著沈冷金一腳就踢了過去。

“重傷主母,還不跪下賠禮。”

沈冷金一時沒有防備,被踢個正著,只覺得膝蓋窩受到重重的一擊,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痛得沈冷金驚叫一聲。

蔣氏心裏稍稍有些安慰,十分滿意地看了自己的陪嫁何媽媽。

還沒得意多久,見沈冷金快速地爬了起來,一個耳光甩在何媽媽臉上,提起腿就是一腳,正中她的心窩,隨後大喊一聲:“你這個老虔婆,憑什麽欺負我。”

那聲音張揚又跋扈。

何媽媽被踢的失去重心,捂著胸口重重砸在蔣氏剛剛被燙傷的地方,一百多斤的體重,砸得蔣氏眼冒金星,兩人同時慘叫起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秀姨娘甚至沒反應過來。

她驚慌失措又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何媽媽哪敢壓在蔣氏身上,慌不疊地爬起來,又扶著蔣氏站好。

蔣氏只覺得胸口火燒火燎的大怒:“你什麽玩意,嫁過來第一天就敢這樣撒潑。”

來人啊,給我按住她。

原本守在外面的幾個粗使婆子走了進來,不知何事。

蔣氏伸出一只手大叫:“快快,把這個作死的小賤蹄子給我押住。”

婆子一擁而上,沈冷金並不害怕,一腳一個,雨露均沾。

蔣氏看得眼花繚亂,只見那小賤蹄子像一尾魚一樣,滑不溜丟,在人群裏竄來竄去。

一晃神的功夫,怎麽離自己這麽近了。

蔣氏還未來得及反應。

一個巴掌就落在了自己的臉上,將她都給打懵了。

臉上迅速紅腫,一個巴掌印蓋在臉上。

打到這一巴掌,沈冷金整個人都舒暢了。

要知道這一下她足足忍了五年,終於不用憋屈了。

一時沒忍住,又給了一巴掌,兩邊臉上對稱了,她很滿意。

打完人之後,沈冷金立即從金玉堂室內跑了出來,還氣鼓鼓地大叫:“什麽玩意,也敢跟我動手,你們秦家若是看不上我,明天我就和離歸家,不在你們這受窩囊氣。”

聲音極具穿透力,整個金玉堂的人都聽到了。

阿柿連忙追問:“到底怎麽了姑娘。”

“倒也沒有別的,就是你家姑娘叫人給欺負了。”

金玉堂外面也站了兩三個小丫鬟,湊在一起看著沈冷金咬耳朵。

她們早就知道夫人不喜歡這商賈女,成親前幾日,夫人日日在嫌棄這個商賈女玷汙了他們秦府的門楣,害得她們這群下人跟著倒黴,生怕哪句話說的不對,觸了夫人的黴頭。

剛剛聽夫人那樣叫,想必是這鄉下女得罪夫人了,讓夫人小小教訓了一下,難怪夫人瞧不上她,這樣大呼小叫的全沒有京中貴女的矜貴儀態。

只是令她們好奇的是,這小小商賈女是怎麽完好無損地走出來的。

瞥見那個幾個滿臉不懷好意的丫鬟,其中一個就是紫玨,也是老熟人了,沈冷金立即沖到她們面前,瞪大了眼睛怒道:“你們笑什麽,你們秦府不是有規矩嗎,幾個丫鬟也敢嘲笑主子。”

火燒到自己身上了,她們幾個哪裏還笑得出來,紫玨站出來急忙辯解:“少夫人看錯了,我們沒有笑。”

沈冷金怒氣更甚:“你的意思是我瞎了嗎。”

一巴掌甩在紫玨臉上,紫玨滿臉不可置信,整個人都懵了。

她素來跋扈,可不是個肯吃虧的主,一個鄉下來的村姑,也敢跟自己動手。

當即撲上去跟沈冷金扭打起來。

其餘幾個丫鬟不知不覺也卷入了這場戰鬥。

阿柿正要上去搭把手,卻被沈冷金一把推開了,她急得都要上火了,最後發現場面呈現一邊倒趨勢,看著是那群丫鬟以多欺少,實際上是沈冷金單方面地毆打她們,也就沒有管了。

這一場架打得酣暢淋漓,將自己前世受的委屈全部發洩出來了。

沈冷金的心情無與倫比的好。

沈冷金神清氣爽朝秦書槐的小院走,路上不知道哪裏跑來了一只狗,將她絆了個趔趄。

沈冷金定睛一看,看見遠處那個跑過來的人影。

冷笑一聲,又是熟人啊,都是趕趟的,也不差這一回了,隨即大罵:“好啊居然來秦家人的畜生也敢欺負我。”

一腳過去,把那白色的小狗踹進了荷塘邊上的泥坑裏。

看似很重,實際上沒怎麽使勁,畢竟她只是想挑釁狗主人。

主仆二人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阿柿還猶不解氣,昨日裏受的窩囊氣這會子全爆發了。

阿柿看著及其的小院子,以及屋子裏的廉價擺件,氣呼呼地道:“實在是太過分了,她們怎麽敢這樣欺負姑娘,哼!”

沈冷金心頭一動,哼道:“成親第一日,就想著給我下馬威,還讓我住這麽破的地方。”

沈冷金隨手抄起一個花瓶摔在地上,發出砰地一聲,兩個丫鬟都被嚇到了,尤其是阿桑,一臉茫然地看著沈冷金。

她左看右看,加之笨嘴拙舌,根本找不到插嘴的機會。

還是阿柿反應快,嘟囔著反正都是些不值錢的舊東西,趁著餘怒未消,主仆兩人合作叮鈴哐當把房間裏的裝飾瓷器香爐畫作弄了個稀巴爛,把動作搞得及其大,唯恐別人聽不見。

阿柿站在一旁給沈冷金遞東西,阿柿遞一件,沈冷金就砸一件,主仆兩人配合得無比默契,只有阿桑站在一旁的角落手足無措。

折騰了這麽一會,沈冷金也覺得有些累了,

在塌上歪了一會,想起一件事立馬坐起來讓阿桑給他磨墨,隨後洋洋灑灑寫了兩大頁家信,控訴秦家人的不仁不義。

阿柿擦了擦臉上的汗,這才開始問:“姑娘她們為什麽欺負你啊?”

沈冷金冷哼一聲,“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有些人就是天生心眼壞。”

阿柿發出一聲驚呼,“本以為西京是個好地方呢,沒想到居然都是這樣的人。”

說著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嘴裏也不歇著:“姑娘說得對,我們還是回虞州吧,這地方又小又窮酸也就罷了,今天還要受這種欺負,實在是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沈冷金可不是真的想回虞州,這才哪到哪呢。

她勸慰阿柿坐下來,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畢竟忙活這麽久了。

三個人就坐在一片狼藉的室內開始吃東西,吃著吃著感覺不對勁,一轉頭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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