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言挖坑套路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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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才今日不在城中,藥師玉娘沒了一些藥材,顧才受她之托上山采了些藥材回來。

可想這一回來便又救了七言一命,打跑了地頭蛇,還頭一次見牧野城為了兩位過路人破了例。

果真牧野城有些同往常不一樣了。

既然牧野城留了他們,顧才便收起了防心,將那條猖狂地頭蛇的兇惡行徑娓娓道來。

他打著手語,七言便在一旁傳達。

“我叫顧才,今日出城采藥了。剛才那條地頭蛇經常來騷亂,不過不值得一提,但是時間久了,也不知這條蛇能修煉到什麽程度,剛才一交手,發現這只畜生獸力有所長進。”

七言停頓,毫不在意道:“它進的再高,有什麽用?還不是手下敗將?”

從人間六道修煉的角度來說,凡物皆可達到自身靈法上層,甚至還能超越。對於七言不知惡潭深淺,他扶正了七言的肩膀,然後手語道:“凡事要小心!”

一只小小的蛇而已,就算自己鬥不過它,還有顧才呢!也還有娘親和大哥哥呢!總不成大家聯手都會落敗吧?!可顧才發話了,七言棄之多思乖乖地點頭。

第二天,天還未亮,七言輕手輕腳地來到神廟,他敲敲深情的房門,不一會兒,裏面響起下床走路的聲音。

深情睡眼朦朧,腦子裏還是一團漿糊。

推開門,只見七言躡手躡腳緊貼門外的墻上。

他問:“黑狗在嗎?”

深情放空了腦袋,深吸清晨的空氣讓自己清醒點,然後道:“不在,怎麽了?”

一聽難搞對手不在,七言松開一口氣,指指屋裏,說:“我可以進去嗎?”

深情側身讓他進來。外面的天還染著墨藍的顏色,這個小魔頭怎麽找到自己屋裏來了?

七言進屋眼睛瞟來瞟去,好像在找什麽東西,深情問道:“你找什麽?”

七言從懷裏掏出一袋銀子,雙手遞上:“深姐姐,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他左手順勢一指靠在床邊的那面旗幡。

“深姐姐是竹山念忘道長的徒弟,我給你銀子,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深情納了悶了,他怎麽知道自己是念忘道長的徒弟的?

心裏這樣想,嘴上便問了出來。

哪知七言說他是從書上看到的,書名叫做《詭異神仙錄》。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了竹山神仙念忘道長的事跡,比如他幫人幫妖幫鬼做事,只要給夠錢就沒有辦不成的事;還有念忘有兩個徒弟;念忘道長記性不好……

深情不自覺抽抽嘴角,心想自家師父還真出了名,真有人將他的輝煌事跡收錄入書了。

七言昨天瞥見過深情背上的那個旗幡,上面的字他也看清了,正是念忘道長住宅的題字。

“所以這是最低價的辦事費?”深情看著七言手上的錢袋問。

七言立刻答道:“如果不夠的話,我可以再弄些過來?”

“你一個小孩子哪裏來的銀兩?該不會是偷來的吧?”

深情一語說中了錢袋的來歷,七言低下頭默不作聲,像是做錯了事等著挨批的孩子。

被這一攪,深情也真正清醒了,她道:“你要求什麽事?我得看看是什麽層次的。”

七言眼眸一亮,迫不及待地說:“你可不可以治好才哥哥的啞巴,讓他能開口說話?”

原來是這事!

“他不會說話是天生的嗎?”天生的啞兒,神仙也救不了他。

“不是。”七言聲音越來越小。“他是被毒啞的。”

因為他的娘親!顧才和他娘親有著很相似的聲音,而他娘親背叛了他爹,他爹親手殺了他娘,然而在他娘死後的第七天,他爹瘋魔了一般將他捉住,給他灌了毒|藥。

毒|藥性烈,一入喉,便語不出聲。

顧才啞的時候也就五六歲,五六歲天真的年紀什麽都沒記住,就將那痛喉撕心的感覺永久刻成了一道傷疤烙在了心上。

因為不會說話,顧才勤奮修煉,刻苦讀書,參透先賢,練就了一身溫文爾雅的好氣質。他待人和善,如果有人需要幫助,他會毫無保留地去盡一份力。

流年越來越老,顧才越來越好。

七言覺得他那麽優秀,不該有這伴隨一生的缺陷。

假如上天有一次可以交換的機會,他十分願意不能說話的是自己。他知道,美好的顧才更適合站在高山,聽泠泠泉音,被世人仰慕。

“念忘道長無所不能,深姐姐你可不能砸了他的招牌。”七言鬼靈精怪,留了一手,倘若深情拒絕他的請求便不能算是有求必應,又或是深情沒能幫他辦成了這件事,便不是無所不能,無論前後兩種,都將陷深情於走泥路必沾濕衣角的漩渦中。

深情自以為背著這番旗號只做個裝飾的作用,應該不會真有人求她做事。可惜水之深淺心有分寸,他人卻厚薄未知。

左右為難,無法推拒,只好接受了七言的求事。

七言高興壞了,比砸了張爺家的樟樹,偷了李嫂家的雞蛋還有成就感,他張開雙臂激動忘形想和深情來個擁抱,忽而後覺男女授受不親,改為雙手作揖,不停道:“謝謝深姐姐!謝謝深姐姐!”

雖然七言準確判斷出自己是女子而非男子,深情並不就此算了他大早上打擾自己休息的事實。

像七言反覆強調自己是金貴的魔族人一樣,她對自己姓氏也非常有執念。

“我是荀姐姐,魔君荀問訣的荀,千萬不要叫錯。”

似乎這樣能突現出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七言含糊地應對,不假思索地說:“荀嘛,我知道,村裏有好幾個人都姓荀,對了,教書的先生眼睛不好,經常把荀念成茍!哈哈哈哈……”

深情略掩飾尷尬地理了理肩膀的衣服,半咳嗽道:“知道了知道了……”

七言作為深情闖蕩江湖第一位照顧她生意的客人,當然有特別優待,雖然不知道事能不能成,但顯然先應了有求必應這句招牌語再說。蔚藍答應了再留一天,讓她找尋治療顧才啞病的法子。

深情琢磨著找到玉娘,想來她或許可以幫上忙。

玉娘的院子擺滿了藥架和笸籮,一排排擺滿了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深情一進門便看到了這樣的景象,東三菱西幹姜,南有馬辛北晾丁香。玉娘彎腰將臺階上堆積的紅辣椒拾起放進一個小筐,放於就近的架子上。

深情放輕腳步,緩慢向玉娘的方向走去:“您這的藥材真多。”

玉娘擡眸看她一眼,不冷不熱道:“你要買藥拿錢來。”

說不清是排斥還是一貫對人的態度,深情微微頷首道:“打擾了,我今天來有件事想請教您,不知玉娘放不方便。”

玉娘直起身,將她上下打量,道:“你要說什麽?”

深情也不繞彎:“玉娘常年和藥材打交道,是否知道有何方法或是什麽藥能治人啞癥?”

玉娘面無表情,不問何人不問何因,一口否決:“沒有。”

玉娘衣著樸素,配著一張冷冰冰的臉,拒人千裏,冷若冰霜。

深情又道:“後天的啞癥也不能嗎?”

玉娘拿著一味藥材放鼻下聞了聞,繼而盯著深情看了許久,看得深情內心直發怵。

“你是為了顧才來的?”

所謂醫者,望聞問切,時間長了,眼神銳利,心思縝密,一眼就能看出別人在想什麽。

深情呼出胸中悶氣,如同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玉娘如一塊寒冰,絲絲冒著寒氣,頭一次覺得開口說話如此艱難。

“嗯。”

“治不好的。”玉娘道:“顧才的喉頸受毒嚴重,毒性霸道,繞喉間不散,若是能治好,我還能讓你來說這件事?”

玉娘沒有孩子,由於性格孤僻,對人愛理不理,待人似乎很不友好。只有顧才經常過來陪她曬藥,還幫她找藥材;她對顧才的事也非常上心,關於他的啞癥,她費了不少心思,結果也不盡人意。

“神仙老子也救不了他。”玉娘語氣嚴肅,轉而充滿憤懣。

“世上壞人那麽多,怎麽遭事的不是那些人?老天根本不是不開眼,他是沒有心!”

玉娘一說話,把天王老子罵了個遍,心中有多少憤怒與不甘,積壓了多年,堆在一起一把火苗能燒起沖天火焰。

深情心如止水,上前幫忙玉娘挑挑揀揀藥架上的藥材,以前她幫念忘挑揀木材添置家材的時候,靠的就是這只鼻子分辨了十幾種木材的味道。一旁玉娘忙著自己的活,也不管她。

“可是做了鬼的人,不也有一種起死回生之術能還陽?總有辦法的吧?”

玉娘不屑地哼哧了一聲:“若真能還陽,人間還不亂了套了。”

人人都可以請道士做法,讓壽終正寢的老爺睜開眼睛活過來,讓含冤受死的好人吸上一口氣。還陽也不是好途徑,總會被歸結為留戀世間而不該存在的妖孽。

玉娘過去一定經歷過什麽傷心事,不然也不會由尋求治啞癥的法子說到生死。

可這城中所有魔族之人誰不是她口中所說的不該存在之人?什麽壞事都沒做卻要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茍且偷生的活。

深情挑揀藥材的手頓住了,好像自己也是披上一件隱形的外衣畏畏縮縮的過一天是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顧才會不會被治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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