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寶寶～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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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寶寶～寶寶～
酒吧門口停了輛賓利。
段洛坐在車內，目光緊隨甄帥走向酒吧的背影。
沒多久楊開泰從酒吧出來，手裏握著瓶紅酒。
他們好像在爭吵。
段洛蹙眉，猶豫要不要下去，突然看到楊開泰把手裏的酒瓶往墻壁上猛地一砸。
他一驚，扶上車門把手就要出去，而下一刻，楊開泰把碎掉的酒瓶紮向自己的脖子，甄帥急忙握住他的手攔住。
不知兩個人說了什麽，總之，甄帥回來時，帶著滿身的怒氣和挫敗，眼圈猩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臉上已然布滿淚痕。
“回家。”他坐上車，垂著頭聲音低啞。
段洛給他手裏塞了包紙巾，轉頭對司機說：“劉叔，回家。”
回到甄帥家，甄帥問了句“喝酒嗎”就徑直走進廚房。
段洛回想剛一路上的沈悶壓抑和他令人揪心的輕聲抽泣。
喝酒能讓他好受就喝點吧。
“行，喝。”
甄帥將四瓶白酒放桌子上，直接坐在地毯上開酒，抓著酒瓶咕嘟咕嘟半瓶酒下肚。
段洛看楞了，“你，這麽猛啊？”
甄帥皺著眉緩了緩，接著，剩下半瓶也灌進喉嚨。
“唉，你你，行了。”段洛奪過他手裏的酒瓶，晃了晃，一點不剩。
甄帥難受地喘著氣，不管他，伸手去拿酒喝。
“真不聽話。”段洛攔下他的手，“好了，別喝了，那瓶酒夠你難受一陣兒了。”
甄帥甩開他，“別管我。”
“你！”段洛咬咬牙，耐下心來，“喝太猛對身體不好，給你杯子，咱們……”
他勸著，甄帥又開了瓶酒灌進肚裏。
段洛攔不住，妥協道：“行行，喝吧，你好受就行。”
沒一會兒，甄帥暈乎乎地搖晃著腦袋，一拍段洛大腿，“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
段洛也有些醉，笑著攬上他的肩，“又高又帥的大帥哥。”
甄帥：“別的。”
“你……善良，友愛，可愛，嗯……對朋友特別好。”
甄帥自嘲似的哼笑，“我一點都不好。我自私自利，虛情假意，心高氣傲，一點都不懂他……”
段洛迷茫眨眼，“他到底跟你說什麽了？”
“他說……”甄帥吸了口氣，眼裏溢滿淚水，仰頭出神望著天花板，難以置信念出，“他恨我，他，他……”
甄帥眼裏打轉的淚瞬間噴湧而出，顆顆滑落，斷斷續續地說不成話。
段洛看他哭得梨花帶雨，委屈至極。
“哎呦。”他實在受不了平時在他面前陽光開朗的人變成這樣，他心疼地抱住甄帥，摟在懷裏，“好了，別這樣，我可沒什麽安慰人的經驗。”
甄帥哽咽：“他憑什麽……”
“我對他，”甄帥淚眼婆娑，皺了下眉望著段洛，“你覺得，好嗎？”
“好。”段洛輕拍他的背，給他順氣，“特別好。是他的問題，腦子有毛病。要是有一個對我這麽好的哥，我肯定什麽都聽他的，不惹事，不給他添麻煩。”
“他就是個白眼狼，你是最好的哥哥。”段洛像是哄小孩，“你照顧他照顧得跟個爹似的，他還有意見了，什麽傻逼玩意兒。他不給你立個牌位供起來，我都看不起他。”
甄帥搖著頭：“也沒必要。”
段洛把楊開泰裏裏外外罵了個遍，甄帥沒管他一個勁兒喝酒。最後，四瓶酒，甄帥灌了三瓶，要不是段洛攔著，他還能把剩下的半瓶幹掉。
第二天，段洛去上課，他到學校幫甄帥請病假，結果老師不樂意，說甄帥才剛開學就逃課，數不清第幾次了，這次他不會再相信他，讓段洛立刻把他叫過來。
無奈，段洛回家叫他。
他走到甄帥的臥室門前敲兩下，“甄帥。”
昨天他把甄帥送回臥室，他就回客房了，不知道甄帥有沒有事兒，段洛又敲門叫了他一聲。
“我在這兒。”客廳沙發上傳來又啞又澀的聲音。
怎麽起床了？
段洛轉到沙發前，見甄帥躺在沙發上，戴了個墨鏡，蓋了條薄被子包裹全身，脖子，臉都縮進被子裏了。
“怎麽回來了？”甄帥問。
他的聲音沒了平時的幹脆爽朗，像個幹啞虛弱快要脫水的患者。
段洛倒了杯水遞過去，調侃道：“呦，看您吞了沙子的嗓子，顆粒感十足啊。”
“滾！”甄帥喊了聲，卻顯得有氣無力。
段洛認真說：“老師讓我叫你去上課。”
甄帥任性回：“讓他也滾。”
段洛捏著嗓子：“哇！好霸～道～哦～”
甄帥瞪了他一眼：“傻逼，去死。”
段洛出主意：“這樣吧，我跟老師說，你為情所困，大醉一場，然後，重病在身。”
甄帥：“你不如直接說我死了。”
段洛：“那怎麽辦？刁蠻任性小公主。”
甄帥嫌棄：“你真惡心。”
接著甄帥出主意：“不如你也不去上課了，咱們休息一上午。”
段洛眼睛一亮：“好主意。”
他心安理得地躺在甄帥對面沙發上，轉頭就看到甄帥的墨鏡。
“戴墨鏡幹嘛，為了遮住你哭紅的雙眼？”
甄帥什麽也沒說，對他比了個中指。
段洛好奇，起身走到他面前，賤兮兮地對他微笑。
“幹什麽？”甄帥語氣不善，防備著把臉縮進被子。
“讓我看看你的眼！”段洛突然伸手摘下他的墨鏡。
“我操！”甄帥立刻轉頭埋進沙發縫裏。
“哎呦餵。”段洛掰正他的腦袋看，“你看看你，咱這漂亮的雙眼皮都腫成核桃了。”
“滾！”甄帥晃動腦袋試圖甩開他，“你他媽……咳！”
他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行了，喝點水吧你。”段洛把桌上的水杯遞給他。
甄帥動也不動：“墨鏡給我戴上。”
“給您戴上。”段洛乖乖給他戴上。
“啊。”甄帥張開嘴。
段洛無語：“你他媽還讓我餵你啊？自己伸手。”
“那我不喝了。”甄帥閉上嘴。
段洛：“……”
“懶死你得了。”段洛拿著水杯餵到他嘴邊。
甄帥用被子裹著自己，稍稍起身，喝了幾口水，又躺下了。
“你半身不遂啊？”段洛扯他緊裹的被子，“不熱嗎？”
“不熱。”甄帥把腦袋往被子裏縮。
“不信。”段洛猛地扯開。
“操！”
兩個人同時驚訝罵出聲。
甄帥拽回被子：“你他媽有病？”
“你怎麽回事兒？”段洛扒拉著被子震驚地看著他紅彤彤的全是紅疹子的脖子。
脖子上深深淺淺的抓痕，紅色成片的抓痕腫了起來一直蔓延到睡衣裏。
“你……酒精過敏？不是吧……”段洛不可思議地把他的睡衣往下扯了扯，看到他的胸口處也是連片的紅腫和抓痕。
還有胳膊上……
“去醫院。”段洛拽起他就要走。
“唉，不用！”甄帥甩開他，縮回被子，從被子裏掏出小半管藥，“我抹過藥了。”
“有用嗎？”
“有，我之前酒精過敏就用這個。”
“之前？”段洛皺起眉頭，“你他媽知道自己酒精過敏還喝？！找死呢是不是！”
甄帥閉目養神：“別管，我樂意。”
段洛看著他嘆息，“你有必要為了楊開泰這樣？”
甄帥伸出手指指著段洛，“別跟我提他。”
段洛：“……隨便你。”
段洛坐回對面沙發，“被子就別蓋了，我都看見了，還遮什麽。”
甄帥：“我有偶像包袱，不能讓任何人看到我不好看的一面。”
段洛受不了他：“真想給你臉上來一拳。”
甄帥：“嘖，沒辦法，長太帥，就是容易遭人嫉妒。”
段洛：“你姿色也就一般吧，跟我比，還是差那麽一點。”
甄帥：“放屁！”
段洛一撩頭發：“哥的帥氣，開天辟地。”
甄帥看他一眼。
然後……
兩個人就誰比誰更帥爭論了半個多小時。
直到，咕嚕嚕……
誰的肚子咕咕叫。
甄帥肯定道：“你餓了。”
段洛瞟他：“是你的肚子在響，我上課之前就吃過東西了。”
甄帥：“好吧，我餓了。”
段洛拿出手機：“本少爺大發慈悲，給你點個外賣。”
甄帥：“嗯。”
又半小時過去。
咕嚕嚕……
這次，兩個人的肚子一起響。
甄帥：“外賣呢？”
段洛看了眼手機：“在路上。”
“算了。”段洛放棄等外賣，從沙發上起來，鄭重宣告：“淺淺施展本少爺深藏不露的廚藝吧。”
甄帥：“廚藝？你確定，你有？”
段洛：“敬請期待！”
沒多久，段洛端出一盤青菜炒蘑菇和兩碗白粥放在餐桌上。
甄帥坐在椅子上，看著飯菜感覺還行。
段洛指著甄帥：“你小子，走了大運。這是哥人生第一次做飯，快點給我感動得哭出來！”
甄帥拿筷子夾了塊蘑菇遞嘴裏。
然後，在段洛期待的目光中……
“呸！”
吐了出來。
段洛挑眉：“……怎麽個意思？”
“沒熟。”甄帥像是預料到他做不出好東西，語氣平淡。
段洛緊抿住唇，把白粥推到他面前。
甄帥喝了口粥，面色難看，要吐不吐的表情看得段洛不爽。
“什麽意思啊？”他叫著。
“好怪。”甄帥放下勺子，眉頭緊蹙。
段洛揉了揉鼻子，“我嫌沒味兒，放了一丟丟鹽，然後，鹽放太多，又放了點……糖。”
“白粥，本來就沒味兒。你……放鹽，又，放糖？”
“嗯……不行？”
無語至極和坦蕩疑惑在對視。
接著。
門鈴響了。
“OK，吃外賣。”段洛轉身去拿外賣。
甄帥端著菜和粥去廚房回爐重造。
那天甄帥情緒看起來很正常，可接連著一周，他都沒去上課，整天悶在家裏。
好像低落的情緒一下反撲到他身上，段洛用盡辦法，甄帥還是沒有笑容，提不起精神。
後來，段洛頂不住老師的壓迫，再次被遣返回家。
“你在搞什麽呀大哥？”段洛晃著他，“半個月沒去學校，馬上五月份，再過一個多月中考了！你不準備考高中啊？不就是吵個架，有必要這麽頹廢嗎？”
“別管我。”甄帥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奧，我不管你，那你指望誰來？楊開泰？還是你一年見不上幾面的爸媽啊？”
“滾！”
“……”
“砰！”
段洛甩門出去。
客廳裏死一般的沈寂，甄帥在將要凝固的空氣裏顫了下眼睫，闔住眼。
外邊的陽光很刺眼，甄帥卻想拉上窗簾。
他昏昏沈沈地躺在沙發上，半夢半醒之間，察覺到眼前有東西在晃，睜開眼，一個大兔子扶著它的大腦袋在盯著自己看。
甄帥使勁眨眼，太久沒出門出現幻覺了？
“阿彌陀佛。”
嗯？？！！
這夾子音兔子是佛教中人？
竟然還雙手合十對他鞠了一躬！
“我是月球上的兔子神仙。我可以實現你的願望，讓你每天開開心心！”
“……為什麽找上我？”
“因為，有個超級無敵大帥哥告訴我，這屋裏躺了具屍骸。”
甄帥：“……”
“奧，呸！有個人整天躺著，像個屍骸。這位施主，請問你有什麽不開心的啊？”
“沒。”
“沒？那，我們粗去玩吧？”
“不去。”
“哎呀，人家想去，粗去玩，粗去玩嘛，粗去玩。”
“我很累。”
“累什麽？我這麽可愛的小兔子你都不喜歡？不應該啊，你不是喜歡小兔子嗎？”
“誰說我喜歡？”
“嗯？？”兔神仙指著對面櫃子，“你這櫃子上，小兔子玩偶，還是一對的。”
“那是我小時候買的，我戀舊，舍不得扔。”
“你還有個小兔子手辦，它耳朵上有個夾子，後來夾子丟了你還很傷心呢。”
“夾子在你嗓子裏。”
兔子神仙：“……”
“你給我整無語嘍。”
甄帥悶聲笑了下。
“能實現我的願望？”
“嗯！”
“希望你去找我的好兄弟段洛，他應該有很多願望，我要是有一天突然死了……”
“你他媽有病啊！”兔子神仙突然罵人，“再不起來，你這大圓腦袋都給你睡平嘍！”
甄帥閉上眼：“別理我了，神仙都救不了我。”
“哼！你等著！等我一會兒回來報覆你！”說著，兔神仙邁著小碎步跑了出去。
甄帥再次闔上眼睛休息，沒多久，又感覺到眼前明明暗暗，什麽東西晃來晃去。
他睜開眼，瞬間皺起眉。
他看見孫悟空和豬八戒低下頭看著他，圍著他在沙發邊上轉。
“你好啊，沙師弟。”
甄帥：“……”
孫悟空抓住他的胳膊，“師父不見了，快！跟我們一起保護師父！”
八戒：“什麽？師父又被抓走了？！”
倆人還演上了……
“師父！師父！！師父！！！”
豬八戒叫喪。
甄帥甩開孫悟空的手，“告訴師父我不回去了。”
“你這個沒良心的！”豬八戒痛心疾首，指向他的手指在顫抖。
“哎。”孫悟空見狀攔住豬八戒，體諒道：“我聽說，咱們沙師弟跟之前的朋友大吵一架，心情不太好。”
“奧，是這樣？”豬八戒蹲在甄帥邊上摸摸他的頭，“老沙啊，聽哥一句勸，朋友千千萬，不行咱就換。”
“沒事啊沒事，你還有我們。”豬八戒比了個八在下巴，“你帥氣的八哥，還有這個有點小帥氣的空空哥。”
“沒錯，沙師弟。”孫悟空也蹲在甄帥旁邊握住他的手，“你還有未來千千萬萬的朋友，不要因為一根小草，錯失一整片森林啊！”
“什麽他媽的妖魔鬼怪敢讓我們沙師弟傷心。”豬八戒擼了把袖子，“看我一耙子教他做人！”
孫悟空轉著棍子，“看我一根金箍棒打得他滿地找牙！”
甄帥不自覺翹起嘴角，眼裏泛起淚花，看了他們倆幾秒，問道：“你們倆不累嗎？”
“嗯？”
倆人對視。
孫悟空：“你累了嗎八戒？”
豬八戒：“我不累大師兄，你呢？”
孫悟空：“我也不累。”
“我們是神仙，不會累的。”
甄帥拍拍他倆的頭套，“熱不熱？摘了吧。”
“嗯？”孫悟空和豬八戒又對視幾秒，然後……
“你摘。”
“你先摘。”
“你先。”
“你先。”
“好吧，一起。”
孫悟空和豬八戒的頭套被摘下，露出滿頭大汗的段洛和陳佳佳，兩個人相對著傻笑。
霎那間，甄帥眼角的淚滑下來。
陳佳佳蹲下，“怎麽啦？親愛的。”
“對不起……”
“我們不會怪你的，”陳佳佳溫柔抱住他，“畢竟，你只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寶寶。”
段洛也撲上來，跟陳佳佳一起叫著：“寶寶～寶寶～寶寶～”
甄帥哭著，反感又想笑：“滾啊你們倆！”
他們倆圍著甄帥鬧了一下午，得到甄帥久違的笑容，逼著他答應去上課，段洛和陳佳佳才出去，讓他休息。
下午鬧得太嗨，甄帥一覺睡到晚上十一點才醒。
推開門，客廳沙發上的段洛擡起頭，扔給他兩個包子，“趕緊吃飯，吃完帶你出去。”
“去哪？”甄帥打開塑料袋咬了口還溫熱的包子。
段洛轉著手指上的鑰匙，“帶你去兜風。”
四月的尾巴，夜晚淩晨清爽宜人，遠離市區的雙子大橋聽到不遠處機車引擎轟鳴。
黑色機車駛來，一個驚險的壓彎，車上兩個人腎上腺素飆升，最終穩穩當當駛上大橋。
“嗚！”段洛將車把擰到底，興奮大喊：“爽嗎？！”
聲音隨風飄散。
“什麽？！”後邊緊緊摟住他的甄帥耳畔全是呼嘯的風聲，他湊近段洛喊。
段洛：“有沒有！開心！一點！！”
甄帥這次聽清了，頭盔碰著他的頭盔，大喊：“有！！”
他聽著前方段洛逐漸消散的笑聲，望向一旁飛速掠過的大橋，沿著河流移到遠方燈火通明的城市。
突然發現，自己真的，好久沒出來看看外邊的世界了。
淩晨靜謐無人，段洛帶著他在南河的風裏飛馳。
車子震動心臟，眼裏街景飛掠，涼意使他全身舒暢，甄帥努力地呼吸著，感受外邊真實的世界給他帶來的激情和刺激。
他才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是鮮活的。
初三最後的一個多月裏，學習之餘，段洛常帶甄帥出去，開不了機車就騎單車，甄帥也很配合。
畢竟段洛整天在家裏噴消毒水，說防止屍臭。
在初三結束的暑假，他們約好了一起出去旅游，海底深潛，高空蹦極，草原騎馬，雪山吸氧，細雨朦朧的江南，萬裏平川的平原，他們趁興而行，盡興而歸。
段洛舉著相機定格有關於他們的每一個瞬間。
那個暑假，段洛才真正看到原本的，之前同學口中的最真實的甄帥，一個積極快樂，還有點幼稚的男孩。
兩年的陪伴，段洛很珍惜這個朋友，毅然決定陪他來到南河高中。雖然不是全市最好的，但聽說是全市最早建立的，資質很老，師資也不錯。
“後來，就是高中的事了，你應該知道一些吧？”段洛看向張俊宇。
張俊宇回想：“高一……聽說過他。”
“聽說的，總會有人往裏添油加醋，你可以親自問問他。”
“你倆說什麽呢？”甄帥在那邊看了他們好久，還是忍不住走了過來。
段洛站起來，拍了拍甄帥的肩膀，露出耐人尋味的笑，“講講你的青蔥歲月。”
甄帥給他一拳，“別亂說啊你。”
段洛走到天文望遠鏡前看星星去了，甄帥坐在張俊宇旁邊。
“他，沒跟你亂說什麽吧？”甄帥心裏七上八下。
張俊宇看著他，面帶笑容搖頭，“沒。”
“那就好。”甄帥放下心。
“對了。”張俊宇突然想起，“回去之後，還有一周你才考試，我想，接著給你補習。”
“嗯。”甄帥點頭。
“去你家裏。”張俊宇強調。
甄帥：“好啊，隨時歡迎。”
“有流星！”一旁段洛突然喊。
“嗯？”
甄帥和張俊宇望向夜幕。
一道流星劃過。
兩個人同時閉眼。
沒一會兒，甄帥睜開一只眼，明亮的瞳仁轉向張俊宇，“許願了嗎？”
張俊宇緩緩睜開眼，看向他，揚起笑容，“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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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楊開泰從酒吧出來，手裏握著瓶紅酒。
他們好像在爭吵。
段洛蹙眉，猶豫要不要下去，突然看到楊開泰把手裏的酒瓶往墻壁上猛地一砸。
他一驚，扶上車門把手就要出去，而下一刻，楊開泰把碎掉的酒瓶紮向自己的脖子，甄帥急忙握住他的手攔住。
不知兩個人說了什麽，總之，甄帥回來時，帶著滿身的怒氣和挫敗，眼圈猩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臉上已然布滿淚痕。
“回家。”他坐上車，垂著頭聲音低啞。
段洛給他手裏塞了包紙巾，轉頭對司機說：“劉叔，回家。”
回到甄帥家，甄帥問了句“喝酒嗎”就徑直走進廚房。
段洛回想剛一路上的沈悶壓抑和他令人揪心的輕聲抽泣。
喝酒能讓他好受就喝點吧。
“行，喝。”
甄帥將四瓶白酒放桌子上，直接坐在地毯上開酒，抓著酒瓶咕嘟咕嘟半瓶酒下肚。
段洛看楞了，“你，這麽猛啊？”
甄帥皺著眉緩了緩，接著，剩下半瓶也灌進喉嚨。
“唉，你你，行了。”段洛奪過他手裏的酒瓶，晃了晃，一點不剩。
甄帥難受地喘著氣，不管他，伸手去拿酒喝。
“真不聽話。”段洛攔下他的手，“好了，別喝了，那瓶酒夠你難受一陣兒了。”
甄帥甩開他，“別管我。”
“你！”段洛咬咬牙，耐下心來，“喝太猛對身體不好，給你杯子，咱們……”
他勸著，甄帥又開了瓶酒灌進肚裏。
段洛攔不住，妥協道：“行行，喝吧，你好受就行。”
沒一會兒，甄帥暈乎乎地搖晃著腦袋，一拍段洛大腿，“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
段洛也有些醉，笑著攬上他的肩，“又高又帥的大帥哥。”
甄帥：“別的。”
“你……善良，友愛，可愛，嗯……對朋友特別好。”
甄帥自嘲似的哼笑，“我一點都不好。我自私自利，虛情假意，心高氣傲，一點都不懂他……”
段洛迷茫眨眼，“他到底跟你說什麽了？”
“他說……”甄帥吸了口氣，眼裏溢滿淚水，仰頭出神望著天花板，難以置信念出，“他恨我，他，他……”
甄帥眼裏打轉的淚瞬間噴湧而出，顆顆滑落，斷斷續續地說不成話。
段洛看他哭得梨花帶雨，委屈至極。
“哎呦。”他實在受不了平時在他面前陽光開朗的人變成這樣，他心疼地抱住甄帥，摟在懷裏，“好了，別這樣，我可沒什麽安慰人的經驗。”
甄帥哽咽：“他憑什麽……”
“我對他，”甄帥淚眼婆娑，皺了下眉望著段洛，“你覺得，好嗎？”
“好。”段洛輕拍他的背，給他順氣，“特別好。是他的問題，腦子有毛病。要是有一個對我這麽好的哥，我肯定什麽都聽他的，不惹事，不給他添麻煩。”
“他就是個白眼狼，你是最好的哥哥。”段洛像是哄小孩，“你照顧他照顧得跟個爹似的，他還有意見了，什麽傻逼玩意兒。他不給你立個牌位供起來，我都看不起他。”
甄帥搖著頭：“也沒必要。”
段洛把楊開泰裏裏外外罵了個遍，甄帥沒管他一個勁兒喝酒。最後，四瓶酒，甄帥灌了三瓶，要不是段洛攔著，他還能把剩下的半瓶幹掉。
第二天，段洛去上課，他到學校幫甄帥請病假，結果老師不樂意，說甄帥才剛開學就逃課，數不清第幾次了，這次他不會再相信他，讓段洛立刻把他叫過來。
無奈，段洛回家叫他。
他走到甄帥的臥室門前敲兩下，“甄帥。”
昨天他把甄帥送回臥室，他就回客房了，不知道甄帥有沒有事兒，段洛又敲門叫了他一聲。
“我在這兒。”客廳沙發上傳來又啞又澀的聲音。
怎麽起床了？
段洛轉到沙發前，見甄帥躺在沙發上，戴了個墨鏡，蓋了條薄被子包裹全身，脖子，臉都縮進被子裏了。
“怎麽回來了？”甄帥問。
他的聲音沒了平時的幹脆爽朗，像個幹啞虛弱快要脫水的患者。
段洛倒了杯水遞過去，調侃道：“呦，看您吞了沙子的嗓子，顆粒感十足啊。”
“滾！”甄帥喊了聲，卻顯得有氣無力。
段洛認真說：“老師讓我叫你去上課。”
甄帥任性回：“讓他也滾。”
段洛捏著嗓子：“哇！好霸～道～哦～”
甄帥瞪了他一眼：“傻逼，去死。”
段洛出主意：“這樣吧，我跟老師說，你為情所困，大醉一場，然後，重病在身。”
甄帥：“你不如直接說我死了。”
段洛：“那怎麽辦？刁蠻任性小公主。”
甄帥嫌棄：“你真惡心。”
接著甄帥出主意：“不如你也不去上課了，咱們休息一上午。”
段洛眼睛一亮：“好主意。”
他心安理得地躺在甄帥對面沙發上，轉頭就看到甄帥的墨鏡。
“戴墨鏡幹嘛，為了遮住你哭紅的雙眼？”
甄帥什麽也沒說，對他比了個中指。
段洛好奇，起身走到他面前，賤兮兮地對他微笑。
“幹什麽？”甄帥語氣不善，防備著把臉縮進被子。
“讓我看看你的眼！”段洛突然伸手摘下他的墨鏡。
“我操！”甄帥立刻轉頭埋進沙發縫裏。
“哎呦餵。”段洛掰正他的腦袋看，“你看看你，咱這漂亮的雙眼皮都腫成核桃了。”
“滾！”甄帥晃動腦袋試圖甩開他，“你他媽……咳！”
他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行了，喝點水吧你。”段洛把桌上的水杯遞給他。
甄帥動也不動：“墨鏡給我戴上。”
“給您戴上。”段洛乖乖給他戴上。
“啊。”甄帥張開嘴。
段洛無語：“你他媽還讓我餵你啊？自己伸手。”
“那我不喝了。”甄帥閉上嘴。
段洛：“……”
“懶死你得了。”段洛拿著水杯餵到他嘴邊。
甄帥用被子裹著自己，稍稍起身，喝了幾口水，又躺下了。
“你半身不遂啊？”段洛扯他緊裹的被子，“不熱嗎？”
“不熱。”甄帥把腦袋往被子裏縮。
“不信。”段洛猛地扯開。
“操！”
兩個人同時驚訝罵出聲。
甄帥拽回被子：“你他媽有病？”
“你怎麽回事兒？”段洛扒拉著被子震驚地看著他紅彤彤的全是紅疹子的脖子。
脖子上深深淺淺的抓痕，紅色成片的抓痕腫了起來一直蔓延到睡衣裏。
“你……酒精過敏？不是吧……”段洛不可思議地把他的睡衣往下扯了扯，看到他的胸口處也是連片的紅腫和抓痕。
還有胳膊上……
“去醫院。”段洛拽起他就要走。
“唉，不用！”甄帥甩開他，縮回被子，從被子裏掏出小半管藥，“我抹過藥了。”
“有用嗎？”
“有，我之前酒精過敏就用這個。”
“之前？”段洛皺起眉頭，“你他媽知道自己酒精過敏還喝？！找死呢是不是！”
甄帥閉目養神：“別管，我樂意。”
段洛看著他嘆息，“你有必要為了楊開泰這樣？”
甄帥伸出手指指著段洛，“別跟我提他。”
段洛：“……隨便你。”
段洛坐回對面沙發，“被子就別蓋了，我都看見了，還遮什麽。”
甄帥：“我有偶像包袱，不能讓任何人看到我不好看的一面。”
段洛受不了他：“真想給你臉上來一拳。”
甄帥：“嘖，沒辦法，長太帥，就是容易遭人嫉妒。”
段洛：“你姿色也就一般吧，跟我比，還是差那麽一點。”
甄帥：“放屁！”
段洛一撩頭發：“哥的帥氣，開天辟地。”
甄帥看他一眼。
然後……
兩個人就誰比誰更帥爭論了半個多小時。
直到，咕嚕嚕……
誰的肚子咕咕叫。
甄帥肯定道：“你餓了。”
段洛瞟他：“是你的肚子在響，我上課之前就吃過東西了。”
甄帥：“好吧，我餓了。”
段洛拿出手機：“本少爺大發慈悲，給你點個外賣。”
甄帥：“嗯。”
又半小時過去。
咕嚕嚕……
這次，兩個人的肚子一起響。
甄帥：“外賣呢？”
段洛看了眼手機：“在路上。”
“算了。”段洛放棄等外賣，從沙發上起來，鄭重宣告：“淺淺施展本少爺深藏不露的廚藝吧。”
甄帥：“廚藝？你確定，你有？”
段洛：“敬請期待！”
沒多久，段洛端出一盤青菜炒蘑菇和兩碗白粥放在餐桌上。
甄帥坐在椅子上，看著飯菜感覺還行。
段洛指著甄帥：“你小子，走了大運。這是哥人生第一次做飯，快點給我感動得哭出來！”
甄帥拿筷子夾了塊蘑菇遞嘴裏。
然後，在段洛期待的目光中……
“呸！”
吐了出來。
段洛挑眉：“……怎麽個意思？”
“沒熟。”甄帥像是預料到他做不出好東西，語氣平淡。
段洛緊抿住唇，把白粥推到他面前。
甄帥喝了口粥，面色難看，要吐不吐的表情看得段洛不爽。
“什麽意思啊？”他叫著。
“好怪。”甄帥放下勺子，眉頭緊蹙。
段洛揉了揉鼻子，“我嫌沒味兒，放了一丟丟鹽，然後，鹽放太多，又放了點……糖。”
“白粥，本來就沒味兒。你……放鹽，又，放糖？”
“嗯……不行？”
無語至極和坦蕩疑惑在對視。
接著。
門鈴響了。
“OK，吃外賣。”段洛轉身去拿外賣。
甄帥端著菜和粥去廚房回爐重造。
那天甄帥情緒看起來很正常，可接連著一周，他都沒去上課，整天悶在家裏。
好像低落的情緒一下反撲到他身上，段洛用盡辦法，甄帥還是沒有笑容，提不起精神。
後來，段洛頂不住老師的壓迫，再次被遣返回家。
“你在搞什麽呀大哥？”段洛晃著他，“半個月沒去學校，馬上五月份，再過一個多月中考了！你不準備考高中啊？不就是吵個架，有必要這麽頹廢嗎？”
“別管我。”甄帥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奧，我不管你，那你指望誰來？楊開泰？還是你一年見不上幾面的爸媽啊？”
“滾！”
“……”
“砰！”
段洛甩門出去。
客廳裏死一般的沈寂，甄帥在將要凝固的空氣裏顫了下眼睫，闔住眼。
外邊的陽光很刺眼，甄帥卻想拉上窗簾。
他昏昏沈沈地躺在沙發上，半夢半醒之間，察覺到眼前有東西在晃，睜開眼，一個大兔子扶著它的大腦袋在盯著自己看。
甄帥使勁眨眼，太久沒出門出現幻覺了？
“阿彌陀佛。”
嗯？？！！
這夾子音兔子是佛教中人？
竟然還雙手合十對他鞠了一躬！
“我是月球上的兔子神仙。我可以實現你的願望，讓你每天開開心心！”
“……為什麽找上我？”
“因為，有個超級無敵大帥哥告訴我，這屋裏躺了具屍骸。”
甄帥：“……”
“奧，呸！有個人整天躺著，像個屍骸。這位施主，請問你有什麽不開心的啊？”
“沒。”
“沒？那，我們粗去玩吧？”
“不去。”
“哎呀，人家想去，粗去玩，粗去玩嘛，粗去玩。”
“我很累。”
“累什麽？我這麽可愛的小兔子你都不喜歡？不應該啊，你不是喜歡小兔子嗎？”
“誰說我喜歡？”
“嗯？？”兔神仙指著對面櫃子，“你這櫃子上，小兔子玩偶，還是一對的。”
“那是我小時候買的，我戀舊，舍不得扔。”
“你還有個小兔子手辦，它耳朵上有個夾子，後來夾子丟了你還很傷心呢。”
“夾子在你嗓子裏。”
兔子神仙：“……”
“你給我整無語嘍。”
甄帥悶聲笑了下。
“能實現我的願望？”
“嗯！”
“希望你去找我的好兄弟段洛，他應該有很多願望，我要是有一天突然死了……”
“你他媽有病啊！”兔子神仙突然罵人，“再不起來，你這大圓腦袋都給你睡平嘍！”
甄帥閉上眼：“別理我了，神仙都救不了我。”
“哼！你等著！等我一會兒回來報覆你！”說著，兔神仙邁著小碎步跑了出去。
甄帥再次闔上眼睛休息，沒多久，又感覺到眼前明明暗暗，什麽東西晃來晃去。
他睜開眼，瞬間皺起眉。
他看見孫悟空和豬八戒低下頭看著他，圍著他在沙發邊上轉。
“你好啊，沙師弟。”
甄帥：“……”
孫悟空抓住他的胳膊，“師父不見了，快！跟我們一起保護師父！”
八戒：“什麽？師父又被抓走了？！”
倆人還演上了……
“師父！師父！！師父！！！”
豬八戒叫喪。
甄帥甩開孫悟空的手，“告訴師父我不回去了。”
“你這個沒良心的！”豬八戒痛心疾首，指向他的手指在顫抖。
“哎。”孫悟空見狀攔住豬八戒，體諒道：“我聽說，咱們沙師弟跟之前的朋友大吵一架，心情不太好。”
“奧，是這樣？”豬八戒蹲在甄帥邊上摸摸他的頭，“老沙啊，聽哥一句勸，朋友千千萬，不行咱就換。”
“沒事啊沒事，你還有我們。”豬八戒比了個八在下巴，“你帥氣的八哥，還有這個有點小帥氣的空空哥。”
“沒錯，沙師弟。”孫悟空也蹲在甄帥旁邊握住他的手，“你還有未來千千萬萬的朋友，不要因為一根小草，錯失一整片森林啊！”
“什麽他媽的妖魔鬼怪敢讓我們沙師弟傷心。”豬八戒擼了把袖子，“看我一耙子教他做人！”
孫悟空轉著棍子，“看我一根金箍棒打得他滿地找牙！”
甄帥不自覺翹起嘴角，眼裏泛起淚花，看了他們倆幾秒，問道：“你們倆不累嗎？”
“嗯？”
倆人對視。
孫悟空：“你累了嗎八戒？”
豬八戒：“我不累大師兄，你呢？”
孫悟空：“我也不累。”
“我們是神仙，不會累的。”
甄帥拍拍他倆的頭套，“熱不熱？摘了吧。”
“嗯？”孫悟空和豬八戒又對視幾秒，然後……
“你摘。”
“你先摘。”
“你先。”
“你先。”
“好吧，一起。”
孫悟空和豬八戒的頭套被摘下，露出滿頭大汗的段洛和陳佳佳，兩個人相對著傻笑。
霎那間，甄帥眼角的淚滑下來。
陳佳佳蹲下，“怎麽啦？親愛的。”
“對不起……”
“我們不會怪你的，”陳佳佳溫柔抱住他，“畢竟，你只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寶寶。”
段洛也撲上來，跟陳佳佳一起叫著：“寶寶～寶寶～寶寶～”
甄帥哭著，反感又想笑：“滾啊你們倆！”
他們倆圍著甄帥鬧了一下午，得到甄帥久違的笑容，逼著他答應去上課，段洛和陳佳佳才出去，讓他休息。
下午鬧得太嗨，甄帥一覺睡到晚上十一點才醒。
推開門，客廳沙發上的段洛擡起頭，扔給他兩個包子，“趕緊吃飯，吃完帶你出去。”
“去哪？”甄帥打開塑料袋咬了口還溫熱的包子。
段洛轉著手指上的鑰匙，“帶你去兜風。”
四月的尾巴，夜晚淩晨清爽宜人，遠離市區的雙子大橋聽到不遠處機車引擎轟鳴。
黑色機車駛來，一個驚險的壓彎，車上兩個人腎上腺素飆升，最終穩穩當當駛上大橋。
“嗚！”段洛將車把擰到底，興奮大喊：“爽嗎？！”
聲音隨風飄散。
“什麽？！”後邊緊緊摟住他的甄帥耳畔全是呼嘯的風聲，他湊近段洛喊。
段洛：“有沒有！開心！一點！！”
甄帥這次聽清了，頭盔碰著他的頭盔，大喊：“有！！”
他聽著前方段洛逐漸消散的笑聲，望向一旁飛速掠過的大橋，沿著河流移到遠方燈火通明的城市。
突然發現，自己真的，好久沒出來看看外邊的世界了。
淩晨靜謐無人，段洛帶著他在南河的風裏飛馳。
車子震動心臟，眼裏街景飛掠，涼意使他全身舒暢，甄帥努力地呼吸著，感受外邊真實的世界給他帶來的激情和刺激。
他才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是鮮活的。
初三最後的一個多月裏，學習之餘，段洛常帶甄帥出去，開不了機車就騎單車，甄帥也很配合。
畢竟段洛整天在家裏噴消毒水，說防止屍臭。
在初三結束的暑假，他們約好了一起出去旅游，海底深潛，高空蹦極，草原騎馬，雪山吸氧，細雨朦朧的江南，萬裏平川的平原，他們趁興而行，盡興而歸。
段洛舉著相機定格有關於他們的每一個瞬間。
那個暑假，段洛才真正看到原本的，之前同學口中的最真實的甄帥，一個積極快樂，還有點幼稚的男孩。
兩年的陪伴，段洛很珍惜這個朋友，毅然決定陪他來到南河高中。雖然不是全市最好的，但聽說是全市最早建立的，資質很老，師資也不錯。
“後來，就是高中的事了，你應該知道一些吧？”段洛看向張俊宇。
張俊宇回想：“高一……聽說過他。”
“聽說的，總會有人往裏添油加醋，你可以親自問問他。”
“你倆說什麽呢？”甄帥在那邊看了他們好久，還是忍不住走了過來。
段洛站起來，拍了拍甄帥的肩膀，露出耐人尋味的笑，“講講你的青蔥歲月。”
甄帥給他一拳，“別亂說啊你。”
段洛走到天文望遠鏡前看星星去了，甄帥坐在張俊宇旁邊。
“他，沒跟你亂說什麽吧？”甄帥心裏七上八下。
張俊宇看著他，面帶笑容搖頭，“沒。”
“那就好。”甄帥放下心。
“對了。”張俊宇突然想起，“回去之後，還有一周你才考試，我想，接著給你補習。”
“嗯。”甄帥點頭。
“去你家裏。”張俊宇強調。
甄帥：“好啊，隨時歡迎。”
“有流星！”一旁段洛突然喊。
“嗯？”
甄帥和張俊宇望向夜幕。
一道流星劃過。
兩個人同時閉眼。
沒一會兒，甄帥睜開一只眼，明亮的瞳仁轉向張俊宇，“許願了嗎？”
張俊宇緩緩睜開眼，看向他，揚起笑容，“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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