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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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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

江聽舟細嗅空氣裏的酒香,沈浸於往事中,被過去的拾光觸摸,簇擁。

“我知道你對江家一直保有敬畏之心,那是生你養你的地方,給你提供了優渥的生活環境,讓你看到的比常人更豐富,只是,江家把你養的太好了。你的世界燦爛輝煌,擁有無數的鮮花和掌聲。但江家門風清貴,你不知道,那些平日在家族裏對你笑臉相迎的長輩,在得知你和陳言兮戀愛時,會如何落井下石,如何心狠手辣。”

“那年我帶著弗朗切斯科離開江家後,誰料得那些人竟然跟蹤我們到我們下榻的酒店。到了第二天晚些時候,父親親自找上我跟我道歉,說昨天不該沖我發火,他只是一時無法接受,現在終於想通了,讓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會來逼我,那一刻我還在為感受到父母對我的關懷而感動。誰知另一邊他們就找上了弗朗切斯科,通過一些手段找到了弗朗切斯科家人和朋友的聯系方式,威脅他們要他和江聽舟分手。後來弗朗切斯科的母親告訴我們,江家威脅她如果不讓我們分開,江家會雇人去意大利殺了他們全家。在我得知這些後,打電話質問母親,她只是問我們‘不覺得你們現在這樣很惡心嗎?’”

“後來,他們找到了弗朗切斯科開的那家中古店,剛好那天我從工作室出來接弗朗切斯科下班,就撞見了江家找的一些人對我的愛人破口大罵,我當時沒忍住就和江家找的那些人動手了,當時我的後腦勺直接被撞在了地上,幸好我的愛人提前報了警。不一會兒,警方就趕到了,江家不願家醜外揚,也就沒有繼續糾纏。”

“那時我心智尚且年幼,想及年少時江家給予我的饋贈,某些時候,新與舊,痛苦與歡樂,恐懼與喜悅,極為奇妙地糅合在一起。我時而攀上了天堂,時而跌入地獄,而大部分時候,我既在天堂,又在地獄,痛苦和幸福常常一齊湧向我。”

“只是經歷了這麽幾年,看清了很多,對江家僅剩的留戀,也就是你了,妹妹。”

“我不想你重蹈我們的覆轍,不管你是否相信,這些的確是江家對我們做的。”

江聽舟又呷了一口杯中的酒

“江夏北,去經歷,去失去,才不負相遇。不是嗎?”

江夏北接受了如此背棄她過往生活的信息一時還不知如何應對。

“我知道了,謝謝哥。”

江聽舟帶著弗朗切斯科離開餐廳,江夏北也扶著喝醉了的陳言兮上車。

江夏北找了代駕,和江聽舟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離他越來越遠,但他們之間有一條紐帶,一條連接著他們的道路,一個秘密。

她將陳言兮被風吹亂的發絲別在耳後,她和她的愛情,甜中有苦,焦灼甜蜜的欲望和對未知的恐懼和擔憂浸潤著江夏北。

快到寒假,D大舉辦了今年的表彰大會。江夏北因對抗精神病藥物進行新的研發和升級,改善了其中一些負作用和這半年內對生物制藥領域的推動以及頂刊,無疑在表彰之列。

陳言兮靜靜地坐在大堂等待江夏北上臺,她喜歡看江夏北在自己熱愛的領域閃閃發光的樣子,手裏拿著一束吸色百合,打算待會兒回家給她。

江夏北上臺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陳言兮在舉起手機給自己拍照,她對她笑了笑,鏡頭成功記錄下了這一刻。陳言兮目送她走下臺的那一眼,糾纏著千百種愛的願望,訴求和敬意。

江夏北看到了江聽寒,在第一排列席還有那個惹人厭煩的杜二。江聽寒示意她等會兒留一下,江夏北輕輕點頭表示知道。

“小言,我哥要我等一下他,不好意思,我只能晚點回去了。”

“沒事,行。”

陳言兮在回家的路上遇見了那天舞會上那個擋江夏北路的男人,她嫌惡地向一旁走去。那人卻偏要往陳言兮面前湊

“很喜歡擋路?”

“這話說的,只是看見美人有些走不動道了。”

“我叫杜荀。”

“我沒興趣。”

陳言兮翻了個白眼直接向前走去,那人卻窮追不舍。

“你聽說過“城北江杜,去天尺五”嗎”

見陳言兮沒理他,杜荀在一旁自顧自地說起來

“我是京城杜家的二少爺,你要是跟了我就不愁吃穿了。”

“只是沒辦法娶你回去,畢竟身份差別太大了,你只是個D大的外聘專家,而我們這些名門望族,最講究門當戶對了。”

“但我可以保證,我會最愛你的,我以後要娶的那個,是你好朋友江夏北,就是太無趣了,整天冷冰冰的,話都沒幾句,要不是生得一張好皮囊又是江家唯一的女兒,那種女人,我可不喜歡。還是你這種,又漂亮又有脾氣的,才最討人歡心。”

陳言兮眼裏的陰霾如有實質,將杜荀不知不覺間引入一條小道。

“這是走到哪裏了?美人,看不出來,想玩這麽刺激的。”

陳言兮轉頭盯著那張令人作嘔的嘴臉,一腳踢了上去。杜荀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竟然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出手狠辣得像訓練有素的專業人員,不是平時動怒就可以隨隨便便使出來的。

陳言兮將其衣服撕成布條,系成一條繩,把杜荀捆在了樹上。拿出手袋裏的筆,在杜荀臉上畫烏龜。

“跳梁小醜。”

杜荀在陳言兮身上感受到的那種上位者氣息,強盛得可以置他於死地。

陳言兮眼裏的戾氣還未褪去,又輕笑地往其臉上踩了幾腳。陳言兮盯著他,杜荀只覺毛骨悚然,像被一條陰狠的毒蛇盯上了。

最後陳言兮漫不經心地向杜荀告別,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又輕描淡寫地說

“祝你不要這麽快被玩死。”

陳言兮到家,給陳審言打了個電話

“江家和杜家最近好像有點無聊,你找點事情給他們幹。還有那個杜家次子,真的好蠢。”陳言兮不滿地抱怨道

“行,什麽不長眼的東西竟然惹了我姐。”陳審言在電話那頭笑,只是笑意卻不達眼底。

江聽寒笑著看著江夏北

“不愧是我們江家的女兒,夏北,江家為你驕傲。”

“兄長,你怎麽來了?”

“D大邀請的,本來不想過來,得知你要接受表彰,就來了。”

“嗯,這種小事就不勞煩兄長親自到場了,畢竟警監的工作那麽繁忙。”

江夏北自從見過江聽舟後,對江家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埋下了芥蒂。

江聽寒看著面前懂事的人,更是欣慰。

“你是我妹妹,我自然會來。”

“杜家老二最近是不是在糾纏你?我聽到了些流言,他杜荀真是癡心妄想,我江家的掌上明珠,豈是他這種紈絝子弟可以肖想的。”

“我和他只有上次在D大舞會上見過,只覺得這人輕浮浪蕩。兄長,杜家培養出了這樣的人,我對杜家也沒什麽好印象了。”

“其實杜家長子倒是不錯,雖然已經過了而立之年,但在金融領域倒是數一數二。除了陳氏財團的接班人,杜霆可以說是獨占鰲頭了。”

“況且陳氏財團幾乎不插手國內的事情,他杜霆倒是你未來婚配的不二人選。”

“兄長,我年紀還小,還沒有這方面的打算,我只想繼續為生物制藥更明亮的未來努力。”

“好,其實我也覺得夏北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年紀,倒是爸媽對這件事有些操之過急了。”

江聽寒想到之前和父母看到江夏北D大舞會的視頻,總覺那女孩和江夏北的關系不只是朋友那麽簡單。一查才發現對方這幾年都不在國內,才勉強放心,歇了別的心思,只是她們之間的眼神看起來確實不算清白。

江夏北開車回家,看到桌上那束花,是墨爾本午夜藍吸色的天使重瓣百合,而陳言兮則在一旁看書,看到她進來,擡了一下眸子,

“送你的”

然後又繼續看書。

江夏北走過去“很漂亮,謝謝你,小言。”

“你看起來有些疲憊,夏北。”

陳言兮將江夏北拉至自己的唇邊,輕輕吻了上去。而江夏北覺得陳言兮似乎可以跨過一切苦難,她吻她就像對她的恩賜。

“小言,在看什麽書。”

“杜拉斯的《情人》。”

“你會法語。”

“對呀”陳言兮挑眉看著江夏北。

“你可以念一段給我聽嗎?”

“行。”

“Un jour ,j'étais gée déjà,dans le hall d'un lieu public,un homme est venu vers moi.Il s'est fait connatre et il m’adit: Je vous connais depuis toujours. Tout le monde dit que vous étiez belle lorsque vous étiez jeune, je suis venu pour vous dire que pour moi je vous trouve  plus belle maintenant que lorsque vous étiez jeune,j'aimais moins votre visage de jeune femme que celui que vous avez maintenant, dévasté. ”

(我已經老了,有一天,在一處公共場所的大廳裏,有一個男人向我走來。他主動介紹自己,他對我說;“我認識你,永遠記得你。那時候,你還很年輕,人人都說你美,現在,我是特地來告訴你,對我來說,我覺得現在你比年輕的時候更美,那時你是年輕女人,與你那時的面貌相比,我更愛你現在備受摧殘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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