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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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三）
可南向生想不明白了，她是真想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拿自己的命去換別人的命，天底下竟然還有這般人！
可就有這般人，這般人如今就走在南向生旁邊。
現時她們已經離開了老巷，走進了繁華的市區。
南向生道：“我有一個問題。”
宋時霽禮貌道：“請講。”
“你這次來，天界那邊知道嗎？”
宋時霽點頭：“知道。”
南向生奇道：“這麽大個事情，可以攢功德的事情，就沒有神仙來搶著做？”
宋時霽搖頭。
她是自己來的，這事按理說也輪不到她管。天界裏有議事會，專門處理這種大事。可眼看接到這種消息已有五六分鐘，天界卻還沒給出任何安排，也沒有任何一個神主動接下。
宋時霽在天界的位分較高，卻也不能坐視不管，罔顧守護人間的使命，便自告奮勇，接下了這個活。
天界裏的神仙自然是求之不得，在她接下這個活的時候紛紛表示，待這件事成功後給她嘉獎和升職。
……但是她的職位已經夠高了，還怎麽升呢？
宋肖恒聽完後，沈默了半晌，蹙著眉道：“時霽，你確定嗎？這樣，你不就死了嗎？”
宋時霽道：“那有神管嗎？凡間投來訴求已經過了五六分鐘，卻沒有一個神去接。”
宋肖恒道：“可你如果你去了，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死了，就不能活了。”
幾番來回後，宋肖恒自知拗不過，嘆了口氣：“你若是想去便去罷，我也攔不住你。但你此去地獄，如若進不去，就去找閻婆婆，她可以幫你。”
與宋肖恒簡單道過別後，宋時霽即刻便從天界啟程。可她心知地獄不是自己想進就能進的，門口的侍衛見到神仙就看守地格外緊。
天界與地獄一向水火不容。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時，她突然想到了宋肖恒提起的一個人——閻婆婆，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尋宋肖恒口中說的那個地址，結果迷路了。再然後，就碰上了南向生。
到現在，她也只能試著去相信南向生了。
南向生正同情著宋時霽那倒黴哥哥，怎麽就攤上這麽個沒良心的妹妹，便聽見宋時霽道：“前往地獄的事，你有何高見？”
“……”
南向生現在有一肚子的高見，基本都是怎麽勸眼前這位趁早放棄這個想法。只是她一貫牢記生意經的第一條：“千萬別跟你的客戶唱反調”，便把那一肚子的高見都咽了下去。
轉而言：“你應該知道，地獄向來只有三類人能進：第一類當然是墜入魔道的神，第二類是死去的妖魔鬼怪，第三類是罪孽深重的凡人亡魂。你是條活魂，而且沒幹什麽罪孽深重的事，自然是進不去的。”
宋時霽問：“那要怎樣？”
南向生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沒來由地說了一句：“可惜啊。”
宋時霽皺眉不解。
南向生道：“年輕人，可惜你這張好臉了。”她咳了兩聲，斂容正色，肅然地道：“地獄可以想辦法進去，在開始之前呢，我還是得先跟你說清楚。合同簽了之後，契約就正式生效，你也休想變卦。我們這行做事，講究個守信，只要簽了契約，我就一定會想辦法帶你進去，但事成之後，我想要什麽，你就得給我什麽，清楚了嗎？”
宋時霽鄭重點頭：“多謝。必然傾盡所有為報。”只能如此。
南向生咂了咂嘴，美滋滋地想：等這傻子死了，她的遺產就全部歸她。
剛到熱鬧的繁市不久，南向生便好心告訴宋時霽，來了這裏萬事都要小心。如果傷著什麽神啊、仙啊的，那麻煩就大了。當然，南向生也明確過，如果宋時霽惹到了什麽不該惹的，她是決計不會幫忙善後的。
南向生一邊走，一邊介紹道：“你可能不知道這裏的情況。出了城，往南走三十公裏就是一片森林，越往裏走，樹木會越發地少，然後你就可以看到一座光禿禿的山了。
“那座山叫‘屍崗’，專用以埋葬異教徒，或是妖魔崇拜者。總之就是怎麽亂怎麽來，能直接拋屍的就直接拋屍，反正就是你走的每一步，都可能是踩在某個死人的腦門上。”
宋時霽問：“我們現在去做什麽？”
“找個人。我們總得有個地方住吧，沒個落腳的地方打聽事情起來太難。”
誰料宋時霽竟然從衣袖裏掏出一部手機，驚得南向生瞪圓了眼睛。宋時霽道：“我們去買房。”
這一幕給她的沖擊力太大，驚得南向生瞪圓了眼睛：“手……手機？姐，你……我……”她看宋時霽長著一張不谙世事的臉，就順勢以為她從來沒有到過凡間，沒想到她竟然掏出了手機！
宋時霽慢條斯理，道：“我先前曾來過凡間歷劫。”
南向生：“……昂，”她眨了眨眼，從震驚中緩過了神，道，“房不買，我們又不長期住在這裏，找人去借就行。”
但從宋時霽的表情看，南向生懷疑她根本不相信她的話。事實上，南向生懷疑她根本不信她這個人。
她吐了口氣，索性作罷，又向宋時霽道來：“向地獄要魂你也是第一人。黑白無常帶走的魂從來都沒有錯過，你這一去，無疑就是質疑人家的業務能力。”
宋時霽默了一瞬，說：“但這種失誤也不排除別的情況。雖然向地獄要魂不成，還可以換魂。”
南向生挑眉，提煉出了最直接的信息：“你的意思是說，用你的魂，去換別人的魂？”
宋時霽道：“對，這樣就可以。”
南向生點頭：“哦，你這樣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確實有這條法子，但是關於它的咒語很久之前就已經失傳了……不過我聽說換魂成功之後，那些換進來的魂最後都要跳一個火湖……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
但是你也應該知道，地獄那邊只做買賣，公平交易。不過入地獄的標準你是一個都沒有達到，所以只能換一個思路。”
談話間兩人已經到了一棟公寓面前，門口木馬上坐著個搖頭晃腦的小孩子，長著一張圓圓的臉，約摸三四歲的樣子。看見南向生走近，那小孩從木馬上翻下來，笑瞇瞇地朝她跑來。
南向生一邊走進院子，一邊道：“嗨，你好啊，那個什麽，昭……呃……”
就在她咿咿呀呀時，昭蕓的臉已經耷拉了下去：“昭蕓。”
南向生挑了挑眉，自我感覺很是良好：“哇不錯嘛，對了一個字。”
昭蕓撅著嘴，下巴鼓成了個核桃：“……”
南向生又招呼：“來來來，過來，姐姐給你看個好東西。”
昭蕓心知南向生一定沒憋什麽好話，可她看南向生笑得這般親切可愛，明眸皓齒，又聽見有好東西可以看，忍不住越湊越近。
南向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個撥浪鼓，在昭蕓面前晃了晃。昭蕓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伸手就想要去拿，卻在馬上碰到的前一秒被南向生高高舉起。
昭蕓伸著兩只短手，費力地踮起腳尖，眼眶裏已經沁出了淚花。
小小的一只昭蕓踮起腳尖也只有南向生的膝蓋那麽高，她累了索性就抱著南向生的小腿不松手，這個場面怎麽看怎麽好笑。
可正當南向生要放聲大笑時，卻見昭蕓的目光卻轉移到了別處。
南向生定睛一看，發現昭蕓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宋時霽。宋時霽正俯下身子靠近昭蕓，她卻嚇得連連往南向生的腿後藏。
宋時霽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遞到昭蕓面前，道：“吃嗎？”
昭蕓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猶豫半刻，伸出手接過宋時霽的糖，結結巴巴道：“謝，謝謝。”
南向生只覺得這個場面太過於溫馨，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不過她也沒時間去計較什麽。
她對昭蕓揚了揚下巴，垂目道：“哎，你媽呢？”
“她姑姑，”一個帶著警告意味的聲音響了起來，伴隨著鏗鏘有力的步伐越來越近。
來者是名女子，腳下如同生了風，一身紅裙迎風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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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南向生想不明白了，她是真想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拿自己的命去換別人的命，天底下竟然還有這般人！
可就有這般人，這般人如今就走在南向生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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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向生道：“我有一個問題。”
宋時霽禮貌道：“請講。”
“你這次來，天界那邊知道嗎？”
宋時霽點頭：“知道。”
南向生奇道：“這麽大個事情，可以攢功德的事情，就沒有神仙來搶著做？”
宋時霽搖頭。
她是自己來的，這事按理說也輪不到她管。天界裏有議事會，專門處理這種大事。可眼看接到這種消息已有五六分鐘，天界卻還沒給出任何安排，也沒有任何一個神主動接下。
宋時霽在天界的位分較高，卻也不能坐視不管，罔顧守護人間的使命，便自告奮勇，接下了這個活。
天界裏的神仙自然是求之不得，在她接下這個活的時候紛紛表示，待這件事成功後給她嘉獎和升職。
……但是她的職位已經夠高了，還怎麽升呢？
宋肖恒聽完後，沈默了半晌，蹙著眉道：“時霽，你確定嗎？這樣，你不就死了嗎？”
宋時霽道：“那有神管嗎？凡間投來訴求已經過了五六分鐘，卻沒有一個神去接。”
宋肖恒道：“可你如果你去了，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死了，就不能活了。”
幾番來回後，宋肖恒自知拗不過，嘆了口氣：“你若是想去便去罷，我也攔不住你。但你此去地獄，如若進不去，就去找閻婆婆，她可以幫你。”
與宋肖恒簡單道過別後，宋時霽即刻便從天界啟程。可她心知地獄不是自己想進就能進的，門口的侍衛見到神仙就看守地格外緊。
天界與地獄一向水火不容。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時，她突然想到了宋肖恒提起的一個人——閻婆婆，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尋宋肖恒口中說的那個地址，結果迷路了。再然後，就碰上了南向生。
到現在，她也只能試著去相信南向生了。
南向生正同情著宋時霽那倒黴哥哥，怎麽就攤上這麽個沒良心的妹妹，便聽見宋時霽道：“前往地獄的事，你有何高見？”
“……”
南向生現在有一肚子的高見，基本都是怎麽勸眼前這位趁早放棄這個想法。只是她一貫牢記生意經的第一條：“千萬別跟你的客戶唱反調”，便把那一肚子的高見都咽了下去。
轉而言：“你應該知道，地獄向來只有三類人能進：第一類當然是墜入魔道的神，第二類是死去的妖魔鬼怪，第三類是罪孽深重的凡人亡魂。你是條活魂，而且沒幹什麽罪孽深重的事，自然是進不去的。”
宋時霽問：“那要怎樣？”
南向生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沒來由地說了一句：“可惜啊。”
宋時霽皺眉不解。
南向生道：“年輕人，可惜你這張好臉了。”她咳了兩聲，斂容正色，肅然地道：“地獄可以想辦法進去，在開始之前呢，我還是得先跟你說清楚。合同簽了之後，契約就正式生效，你也休想變卦。我們這行做事，講究個守信，只要簽了契約，我就一定會想辦法帶你進去，但事成之後，我想要什麽，你就得給我什麽，清楚了嗎？”
宋時霽鄭重點頭：“多謝。必然傾盡所有為報。”只能如此。
南向生咂了咂嘴，美滋滋地想：等這傻子死了，她的遺產就全部歸她。
剛到熱鬧的繁市不久，南向生便好心告訴宋時霽，來了這裏萬事都要小心。如果傷著什麽神啊、仙啊的，那麻煩就大了。當然，南向生也明確過，如果宋時霽惹到了什麽不該惹的，她是決計不會幫忙善後的。
南向生一邊走，一邊介紹道：“你可能不知道這裏的情況。出了城，往南走三十公裏就是一片森林，越往裏走，樹木會越發地少，然後你就可以看到一座光禿禿的山了。
“那座山叫‘屍崗’，專用以埋葬異教徒，或是妖魔崇拜者。總之就是怎麽亂怎麽來，能直接拋屍的就直接拋屍，反正就是你走的每一步，都可能是踩在某個死人的腦門上。”
宋時霽問：“我們現在去做什麽？”
“找個人。我們總得有個地方住吧，沒個落腳的地方打聽事情起來太難。”
誰料宋時霽竟然從衣袖裏掏出一部手機，驚得南向生瞪圓了眼睛。宋時霽道：“我們去買房。”
這一幕給她的沖擊力太大，驚得南向生瞪圓了眼睛：“手……手機？姐，你……我……”她看宋時霽長著一張不谙世事的臉，就順勢以為她從來沒有到過凡間，沒想到她竟然掏出了手機！
宋時霽慢條斯理，道：“我先前曾來過凡間歷劫。”
南向生：“……昂，”她眨了眨眼，從震驚中緩過了神，道，“房不買，我們又不長期住在這裏，找人去借就行。”
但從宋時霽的表情看，南向生懷疑她根本不相信她的話。事實上，南向生懷疑她根本不信她這個人。
她吐了口氣，索性作罷，又向宋時霽道來：“向地獄要魂你也是第一人。黑白無常帶走的魂從來都沒有錯過，你這一去，無疑就是質疑人家的業務能力。”
宋時霽默了一瞬，說：“但這種失誤也不排除別的情況。雖然向地獄要魂不成，還可以換魂。”
南向生挑眉，提煉出了最直接的信息：“你的意思是說，用你的魂，去換別人的魂？”
宋時霽道：“對，這樣就可以。”
南向生點頭：“哦，你這樣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確實有這條法子，但是關於它的咒語很久之前就已經失傳了……不過我聽說換魂成功之後，那些換進來的魂最後都要跳一個火湖……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
但是你也應該知道，地獄那邊只做買賣，公平交易。不過入地獄的標準你是一個都沒有達到，所以只能換一個思路。”
談話間兩人已經到了一棟公寓面前，門口木馬上坐著個搖頭晃腦的小孩子，長著一張圓圓的臉，約摸三四歲的樣子。看見南向生走近，那小孩從木馬上翻下來，笑瞇瞇地朝她跑來。
南向生一邊走進院子，一邊道：“嗨，你好啊，那個什麽，昭……呃……”
就在她咿咿呀呀時，昭蕓的臉已經耷拉了下去：“昭蕓。”
南向生挑了挑眉，自我感覺很是良好：“哇不錯嘛，對了一個字。”
昭蕓撅著嘴，下巴鼓成了個核桃：“……”
南向生又招呼：“來來來，過來，姐姐給你看個好東西。”
昭蕓心知南向生一定沒憋什麽好話，可她看南向生笑得這般親切可愛，明眸皓齒，又聽見有好東西可以看，忍不住越湊越近。
南向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個撥浪鼓，在昭蕓面前晃了晃。昭蕓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伸手就想要去拿，卻在馬上碰到的前一秒被南向生高高舉起。
昭蕓伸著兩只短手，費力地踮起腳尖，眼眶裏已經沁出了淚花。
小小的一只昭蕓踮起腳尖也只有南向生的膝蓋那麽高，她累了索性就抱著南向生的小腿不松手，這個場面怎麽看怎麽好笑。
可正當南向生要放聲大笑時，卻見昭蕓的目光卻轉移到了別處。
南向生定睛一看，發現昭蕓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宋時霽。宋時霽正俯下身子靠近昭蕓，她卻嚇得連連往南向生的腿後藏。
宋時霽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遞到昭蕓面前，道：“吃嗎？”
昭蕓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猶豫半刻，伸出手接過宋時霽的糖，結結巴巴道：“謝，謝謝。”
南向生只覺得這個場面太過於溫馨，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不過她也沒時間去計較什麽。
她對昭蕓揚了揚下巴，垂目道：“哎，你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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