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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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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老太太命丫頭去拿世子爺專用的茶盞。

薛毅:“不用麻煩了,用顏兒的就可。”說著端起來案上的西夢顏用著的那個茶盞。

西夢顏本想拒絕,可是守著老太太,又不能不讓他用,用餘光瞥了薛毅一眼,話到嘴邊又咽下了。

紅茶與荔枝同煮,紅茶的清甜搭配荔枝的果香,湯感濃稠,甚是好喝。

薛毅品了一口茶,又舉起這小巧的青玉茶盞細細端詳,“茶香,但我更喜歡這個茶盞。”

西夢顏看一眼被他把玩在大手中的茶盞,“喜歡就送給你好了。”

其實是她嫌棄自己的茶盞被別人用了的,便不會再用了,索性順水推舟送給他。

薛毅顯然很開心,“我回去便把之前用的茶盞摔碎了,以後就用這個茶盞了。”

西夢顏看到送人的禮物得到重視本該開心的,但見他喜新厭舊的樣子,不免心生鄙夷。

這難道就是男人的本性,擡眸看向薛毅,“如果下次有別人再送你新的茶盞,你是不是也會摔了這一只舊的?”

薛毅輕笑一聲,“夫人想得太多了,這個茶盞,我定要珍惜一輩子的。”

閑聊間,西夢顏答應明日清晨,去采露水和嫩花瓣烹茶給薛毅喝。

西夢顏信誓旦旦,“當然是親自采。”

薛毅挑眉,“夫人有心了。”

待到第二日清晨,卻不見西夢顏如約起來,薛毅遂看向枕邊人,“夫人怕不是忘了昨日許諾的去采花露?”

“還好意思怪我不起?你還不依不饒,直至三更才得以入睡。”西夢顏掙紮著慢慢起身後,發現邁腿都困難,腰上更是疼。

凈房中,燕兒伺候少夫人盥洗,看著她雪白的肌膚上觸目驚心的紅痕,低聲嘀咕:“世子爺不知道憐香惜玉。”

薛毅看到西夢顏從凈房裏出來的步態,又看到脖頸出露出來的紅痕,還有那嫩藕似的手臂上出現的抓痕,心疼不已:“怪我,怪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為了補償,我背著夫人去采花露。”

言罷,薛毅蹲下身,示意西夢顏攀到他背上來。

西夢顏有被驚訝到,守著丫頭嬤嬤的,怎好意思讓薛毅背她。

薛毅卻笑著一再示意,西夢顏終拗不過,也著實想懲罰他一下,便上了他的背。

薛毅背著她卻是一點都不費力,去後花園采新開的花瓣和花露。

就這樣一路背著,從去到采回來,楞是沒讓西夢顏的腳沾過地。

這事兒自然是會傳到主院去,於氏現在看兒子寵媳婦的樣子也是看著生氣,他看到媳婦就歪嘴笑,都幾天了,這嘴都沒合上過。

這種事,於氏不好直接說兒媳婦,想著給她找點活,也消耗一下她的精力。

雖說子嗣重要,可是兒子還在恢覆期,不能因此疲於奔命,拉扯了腰背上的傷口,再傷了元氣。

東郊莊子上送來時令瓜果,繡雲隨同而來,私下面見了西夢顏。

繡雲稟報,“回少夫人,孫嬤嬤去東郊莊子上的第一天,奴婢便私下裏送上厚禮,求孫嬤嬤以後多多照應。”

西夢顏唇角一抹淺笑,“做的好,知道你是個聰明伶俐的。”

一個月後,孫嬤嬤帶著繡雲等幾個管事,來國公府稟報莊子上的事務。

西夢顏看了一下,孫嬤嬤帶領的幾名莊子管事中,有成功取得孫嬤嬤信任的繡雲,有兩個國公府的族裏的遠親,還有兩個國公爺當年領兵打仗的老部下家裏的女眷。

西夢顏嘆孫嬤嬤就是會來事,辦事考量得很是周全,料她背後做足了背景調查,哪一方面的勢力都會拉攏均衡,不愧是府裏的老人了。

這樣選人用人,對孫嬤嬤來說,是有利於她個人的。

她用人的標準不是看這個人的能力與否,而是看這個人的利用價值與背後的勢力。

對莊子的管理來說,這種用人原則,是無益的,一開始任人唯親的方向就跑偏了。

孫嬤嬤此時眼神含光,自豪無比,稟報時春風得意,在她的管理下,莊子各方面的收成都很好,都取得了進步。

老太太和於氏聽了孫嬤嬤的稟報也很開心,連連點頭,肯定了她的努力與能力,給與獎賞。

孫嬤嬤聽後,喜形於色,感恩戴德。

現在國公府管家的是西夢顏,她最後來發表總結意見。

“孫嬤嬤,這些成績是你個人的嗎?”先給孫嬤嬤潑了一盆冷水。

“你稟報的句句都是你個人的功勞,不見你把別人的付出放在眼裏,你這麽掙功未免太自私自利了。”

孫嬤嬤被訓斥得一臉懵,她原準備接受獎勵的,連謙遜的說辭都提早準備好了,結果卻被少夫人這番訓斥,一時不知道如何為自己開脫了。

西夢顏語氣嚴厲:“獎賞不是只獎給某一個人的,而是給整個參與管理的群體的,是對整個管事全部人員的獎勵與鼓勵。

其他管事看向少夫人的眼神都變了,變得欣喜與感激。

西夢顏能感受到被擁護、被崇拜的眼神。

西夢顏雖然這麽說,但是最終,還是非常信任地將分配賞銀的任務交給了孫嬤嬤。

當晚即得到繡雲傳來的消息,她們一行人回居住的屋子後,孫嬤嬤組織各管事聚在一起開小會,商量賞銀的分配方案。

孫嬤嬤一上來就直接說了她擬定的分配方案,想著就這麽公布了就生效,然後匯報上去領賞銀。

各管事一開始還是心情很好,每個人還是有預期的,結果聽到孫嬤嬤的分配方案,直接打破了美好的幻想,理想和現實太過於懸殊,有些接受不了。

如果放在以前,畢竟孫嬤嬤代管莊頭職責,就應該一切聽她的安排,可是在聽了少夫人肯定了她們的貢獻、批評了孫嬤嬤不該總攬一切的功勞後,她們就受到了啟發,覺得甚是有道理。

她們覺得少夫人善解人意,她們確是有很多委屈和不甘,憑什麽有功勞的時候都是孫嬤嬤一個人的,有做錯了地方的時候都是處罰她們辦事不利。

仔細想想孫嬤嬤都幹了什麽?所有的工作不都是她們做的嗎,所有的安排,部署,勞作不都是她們勤勤懇懇的完成的,她們起早貪黑幹活的時候,孫嬤嬤躺在羅漢床上睡大覺呢。

開完會後,團隊裏的幾個管事就私下裏將此事匯報給了老太太和於夫人,畢竟這些管事都是府裏有千絲萬縷的關系,遠方親戚再遠也是親戚,老部下的女眷即使老部下都頤養天年的年齡了,那也是當年和國公爺出生入死的交情,都有幾分薄面。

她們還歷數了孫嬤嬤的過往所做的劣跡,克扣下人的工錢,因為一點錯誤就體罰打罵下人,而且很殘忍的方式。

罰跪撤走軟墊,掌嘴要到嘴角出血,禁食禁水直至昏厥等等。

差點弄出人命,而且口口聲聲說這是府上的規矩,是夫人和老太太定下來的規矩,讓她執行的。

對待下人犯了錯誤就往死裏整治,對待自己卻很寬容,還善於在主子面前邀功拍馬屁。

於氏和老太太聽後,都很生氣。

孫嬤嬤用自己的職權,不僅沒有管理好下人,反而制造了一堆的麻煩,她的所作所為已經影響了整個下人群體的情緒和忠心度。

還有更過分的,通過調查,孫嬤嬤虛造莊子的收益,造假賬,給府上交不上租子,自己老家卻置辦了田地,蓋了三進院子,在當地別提多風光了,如果僅靠莊頭的月銀,和受災的光景,怎麽可能富得流油。

於夫人私底下召見了孫嬤嬤,具體說了什麽,外人不得而知。

事後,孫嬤嬤重新開會大家共同商討了分配方案,此時,她已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這件事本來就是於夫人出馬治理孫嬤嬤最為合適,別人查辦孫嬤嬤,會傷了於夫人的顏面,誰也不想惹這個麻煩,只有於夫人自己鏟除後患,才是最好的解決之策。

各管事慣會查看主子的動向和顏色,她們對待孫嬤嬤的態度也驟冷了下來,孫嬤嬤也自然感受到了她已經被排出在管理層之外了,現在她所處的位子就是一個尷尬的擺設。

她說的話不再有人聽,她想做的小動作有這麽多雙眼睛時刻在盯著她,她還哪裏敢在這個時候整歪招,步步謹慎,如履薄冰,幹的也實在是沒意思透了。

孫嬤嬤覺得這麽呆著也沒有意思,幹下去也不爽快,沒人肯聽她的,還處處與她她針鋒相對。

最關鍵的是,照這個分配方案,她這個莊頭能撈得到的好處太有限了,還不如回府裏幹得舒心。

思及此,孫嬤嬤向西夢顏申請,是否可以重新調回府中來做事。

西夢顏雖作為正行使管家權的少夫人,卻放下身段,一再挽留孫嬤嬤繼續管理莊子。

此舉令老太太和於夫人看著,也覺得西夢顏已經做得非常大度了,而這個孫嬤嬤做得太過了,逾越了主仆的界限。

孫嬤嬤懇求不想再留在東郊莊子裏了,西夢顏最終同意,結清了賞銀,還另給她一份銀錢。

只是於夫人和老太太不再給孫嬤嬤好的空缺職位了,已認清了她的本質,誰也不敢留這種人在身邊,表面上看著衷心,實際上慣會做表面功夫,只會破壞團體的凝聚力,不能勝任主管嬤嬤的位子。

這種府上的老人,又不能一棒子打死,讓她沒了活路,都是從小跟隨自己的家生奴才,有一些情分在裏面。

最後,府上以孫嬤嬤身體不好,需要療養為由,打發她回家養身去了,將她的在世子書房院子中服侍的二女兒露珠兒提為了於夫人身邊的二等丫頭,算是對此事的終了和補償了。

於氏雖說是給露珠兒提了等級,其實也是讓她遠離世子跟前,什麽樣的母親就會帶出什麽樣的女兒,此決定也為兒子鏟除身邊禍患。

老太太從這件事兒上,看出來孫媳婦不簡單,辦事有分寸又能達到目的,比自己兒媳婦強多了。

於夫人說西夢顏做管家主母就要有威信,不能太心軟了,要不是這次她出手,還不一定讓孫嬤嬤怎麽糊弄了她去。

西夢顏表現得很是謙遜,專心聽取於氏的教訓,表示吸取經驗,表示以後定會嚴格管理。

老太太看著兒媳婦一般正經的教訓孫媳婦的樣子,無奈地笑笑,高手過招從來不用自己出手的。

這個自動當了打手的,還在那裏洋洋得意地教訓背後的高手,殊不知,已經被超越了好幾層段位了。

也許,只有她這個老狐貍,可以調教一下這個機靈的小狐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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