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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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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薛毅看她崩潰鬧騰的樣子,似是藥效上來了,見她衣衫有些淩亂,立馬脫下自己的外袍為她裹上。

當下最重要的,是為她暖一暖身體,後半夜,洞內會更加潮濕和陰冷。

但是湖水高漲,一時不會退去,他不能帶她離開此處,也不能離開,只能堅持。

西夢顏此時的狀態卻是越來越差,藥效使她的內心與行為極度矛盾。

她的內心是極度抗拒親密接觸的,但表現出來的,卻是相反的方向。

她不再推著對方遠離自己,而是往對方懷裏鉆。

薛毅已看出了懷中西夢顏的狀態不妙,她被別有用心之人算計了。

說她可憐,還不如說她傻。

好了,這次吃點苦頭,也讓她知道人間的險惡。

薛毅從懷中掏出一粒丹藥,抹入西夢顏口中,“快吃了。”

西夢顏扭頭,緊閉著唇齒,本能地吐掉:“我不吃,這又是什麽毒藥。”

薛毅捏起她的臉頰,趁其嘟起嘴來時,順勢將丹藥塞入她口中,並一直捏著她的下頜讓她保持仰頭的狀態,直到她把藥吞了下去才松了手。

西夢顏身體虛弱,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心中極度恐慌,不知道對方是人還是魔。

她本不信真的有吸人丹的邪惡魔君,但此時……莫非傳聞是真?

一股不明的難受勁兒,令她體內烈火烹油,她渾身抓撓著,不知道是初始中毒的癥狀加重了,還是吃了魔君強餵的藥起了藥效。

男人擁著她,傳遞給她熱量。

因為力量懸殊,又加之被擁著有幾分安全感,西夢顏掙紮了兩下,也便放棄了反抗。

夜半醒來,視線適應了黑暗的環境,銀色的月光灑進來,有朦朧的光華。

西夢顏躲避男人的視線,“你穿上衣裳行不行?袒露上身擁著我,若被人瞧見,會被……誤會。”

困意又來襲,西夢顏已無力掙紮,思維困頓,呼吸額隨之綿長起來。

薛毅知道這是解藥開始發揮作用了,會陷入深度昏睡。

在這種環境下,神志不清與昏睡,都是很危險與致命的,一旦跌入水中,水又深,後果不堪設想。

薛毅掏出火折子,點燃隨身帶的火燭,重新照亮了洞穴。

這種情況下,還穿著濕衣服的話,會濕氣入侵,體溫失常,很難堅持到天明。

危機關頭,救命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放到一邊,薛毅嘗試著將西夢顏濕透的衣裳脫下。

當衣襟滑落肩頭,燭火搖曳的光,隱約照出西夢顏那雪山般細膩瑩白的肌膚。

她凹凸有致的曲線,恍得人不知該何處安放視線。

薛毅趕忙撇開視線。

此時,沈睡在夢中的她又貼身過來,胸前柔軟的一團緊緊地貼著他的肌膚。

他的心要被燙化了。

恍惚間,薛毅情不自禁地撩開她耳邊的青絲,露出雪白的玉頸。

西夢顏被懷抱著,頭埋入對方寬厚的胸膛,她雙手被對方的雙臂鉗著,只能用她的指甲劃著黑衣人的後背,牙齒咬住他的胸口。

她反抗,她又渴望,她掙脫,她又迎合。

西夢顏夢見被魔君吸取了自己的人丹,每一秒都是煎熬與掙紮。

這個夢,好長。

她睜不開眼睛,擺脫不了夢境。

渾身動彈不得,心中在吶喊——

“救命啊。”

薛毅烤幹了衣裳,為西夢顏重新穿上,又為她重新理好亂發。

燥熱難耐的一晚,互相折磨,他感覺快堅持不住了。

他急需要澆滅身體中的火焰,又無法逃離。

終是用了自身強大的毅力,才沒有破防。

幸得洞中的寒氣,使他保持了冷靜。

是個男人都很難通過,這如同酷刑般的考驗。

他也一度懷疑自己會把持不住而越界,是一直掐著自己的肉,疼痛感使自己保持了清醒。

晨曦來臨,龍洞之門重啟,接西夢顏的船只駛入洞內。

見一道黑影一閃便不見了,船上的嬤嬤揉揉眼,沒有看清。

莫非是龍洞中的魔君剛從九康郡主身邊離開,也就是說他們共同度過了一夜?

西夢顏仍在崖壁上的高臺上昏睡,衣衫整潔,發髻沒有亂。

當載著她的小船劃出洞口時,洞口的崖壁縫隙內,插了一朵剛盛開的並蒂蓮花。

嬤嬤將這一奇觀,繪聲繪色地向聖人描繪,

“魔君吸取了九康郡主的人丹後,晨曦之時滿意離開,邪氣消散,聖潔之氣凝結成了這潔白的並蒂蓮花,迎著朝露吐蕊盛開。”

並蒂蓮花的事情,只有皇家知道,外人一概不知。

坊間不知實情,卻傳得沸沸揚揚。

“你們都聽說了嗎?九康郡主出洞的時候,衣裳盡褪。”

“魔君或許是很滿意她的伺候,晨曦時才離開。”

“西大小姐被救後,楞是三天三夜下不來床榻,可想而知那一夜發生了什麽。”

這些傳聞,錯得離譜,卻像長了翅膀,四處宣揚。

定是有興風作浪之人,有目的、有組織地杜撰和惡意傳播。

在自然界中,並蒂蓮花難得一見。

並蒂蓮開,好事成雙,見者有福,乃盛世祥瑞。

那朵白色並蒂蓮花,插在玉瓶中,用聖水養護,此時,就放到了九公主的病榻前,散發著清香。

聞著清新淡雅的花香,九公主竟奇跡般地眼神有了光彩,也不再嘔吐,有了康覆的跡象。

聖人欣喜萬分。

薛毅回府後,命平安取來藥膏,為他塗抹後背上的抓痕。

平安小心地塗抹紅痕處,後背一片全是 ,觸目驚心。

薛毅頓感肩背上滋啦啦的疼,“嘶——輕點。”

“怎麽了?受傷了?”

此時,於夫人推門進屋,視線直指他的後背,“這是怎麽了?”

薛毅慌忙從榻上爬起來,搭上衣衫系上,“您怎麽不打聲招呼就進來了?”

於氏聞著屋子裏濃烈的藥膏味,不容分說,上前一把拉下兒子的衣衫,上下仔細打量著其前身及後背。

雖說於氏心裏有所準備,但看到了兒子後背那一片觸目驚心的劃痕,還有胸前的牙印,還是著實吃了一驚。

聽說兒子一夜未歸,今早才回來,沒想到竟撞見這個情形,於氏又氣又心疼。

於氏心疼的上手輕觸傷痕:“你昨夜去了哪裏啊?這是哪個狐媚子連撓帶咬的?看看,哎。”

薛毅躲開母親的觸碰,重新拉上了衣衫,“哪有?母親不要亂猜測,這是刮痧刮的。”

於氏怨道:“娘給你說過多少遍,煙花柳巷之地少去,要註意身體,把握好尺度,疼不疼啊?快去消消毒。”

於氏嘆道:“別讓你父親看到,不然又是一頓鞭打。”

敬遠侯府

西夢顏身體恢覆了好幾日,聖人的賞賜下來,虞貴妃的賞賜,譽王的賞賜,九公主的賞賜紛至沓來。

九公主病情恢覆得很快,邀她去宮裏玩。

九公主親切地問,“西妹妹下一步的打算是什麽?想做什麽?本宮定會成全與你。”

西夢顏說自己想出家找一處道觀繼續為公主祈福。

九公主很是疼惜,但還是答應為她找一處安靜的道觀。

雖說救九公主有功,還被封了九康郡主,也獲得了賞賜,但是,人言可畏,西夢顏還是隱隱感覺到了人們對她態度的不善。

原本貴女們經常組織的聚會,也都不再邀請她參加了。

“聽說她被魔君……那樣吸取了人丹,我都不好意思說。”

“我就說嗎,如果魔君沒有被侍奉滿意,怎麽可能留下一件聽說舉世無雙的珍寶。”

“本來想在聖人與九公主面前表現自己的,沒想到真的落入魔君魔爪,受了折辱還折了陽壽,誰讓她是自願的呢?”

“就是說啊,每個人想法不一樣,人家可能覺得清白長壽比不得身家富貴,咱們不去羨慕她,也不用去同情她。”

這種私底下的議論與編排,西夢顏已見怪不怪了。

當大家看到西夢顏出現後,又趕忙閉了嘴,投給她五味雜陳的表情。

後來,眾貴女見西大姑娘受九公主之邀入宮,又傳出來她要出家的消息,都覺得她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決定,還有些可憐與佩服。

“都這樣了,只能這樣了,出家還能有面上的體面,不出家的話也是沒人要了,總之,敬遠侯府是沾了大小姐的光了。”

聖旨下,將一歸鄉老臣的一處宅邸重新修繕,成了郡主府,府裏修了道觀。

聖人傳旨,“靜修與嫁人都可以,全憑九康郡主心意,郡主府賜與其終身居住。”

敬遠侯準備退了鎮南國公府的聘禮,經此一事,大家不說下一步的親事進展,就是退親的意思了,沒必要強讓對方接受。

西夢顏正好想清靜一段時日,也就第一時間搬到郡主府去住了,隨之搬走了娘親給她留下的全部嫁妝。

為了慶祝九公主康健,聖上定於每年七月十四這一天為蓮誕日,與民同樂,要安排一場全民參與的慶祝活動。

很快,禮部制定出了宮城這邊的慶典活動安排。

活動是全天的,下至黎民百姓,上至皇親貴胄,來到龍吟湖泛舟賞蓮花,要帶著自家做的用蓮葉、蓮子、藕等材料蒸的米糕,為蓮花仙子祝壽。

未嫁的姑娘們將采到的蓮子放入荷包中,送給喜歡的郎君,表達相思之情。

晚上的活動是,放蓮燈,沿河施放,隨波逐流,一閃一閃的帶走深深的祝福。

蓮燈的制作也很特別,將蓮蓬挖空,裏面點上燈燭,放在木制的蓮花底座上,就可以漂浮在水面上了。

水面上的蓮燈和天上的星星,遙相輝映互訴著祝福。

安排九康郡主扮作蓮花仙子,在龍洞中放一盞蓮燈,祈求國泰民安,盛世太平,需要她只身入洞,放上蓮燈。

這是至高的榮耀 ,在那一時刻,大家都會在湖邊見證這神聖的時刻,西夢顏所代表的是皇家,是神仙的化身,也是聖上對她的認可和獎賞。

西夢顏本不願再去那噩夢般的地方,那裏令她恐懼,不安。

但是皇命難違,這是聖上給她的恩賜,不是害她,是獎賞。

她只能勸解自己要克服,不要多想。

這一次,西夢顏獨自劃舟進去後,好像進入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裏寧靜,神秘,深處還傳來滴水的嗒嗒聲,蓮燈只能照亮方寸之間,但也總比黑壓壓的一片好的多。

她大氣不敢出,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雖然可以輕輕的呼吸,可是聽在耳中還是那麽深深的喘息。

到了上次那個藏身的平臺,她輕輕從船上站起身來,將蓮燈輕置其上,任務圓滿完成。

岸上的人們註視著空洞洞口,看著蓮花仙子乘著小舟進了洞穴,蓮燈的燭光一閃一閃直至在洞中消失,大家都把自己的蓮燈放在湖面上,默默祈福。

許久,洞中還沒見蓮花仙子出來,岸邊開始小聲議論,“怕不是出什麽意外了吧?怎麽這麽久了還沒有出來。”

薛毅潛入水中無聲無形的進了龍洞,游到那處平臺,看到西夢顏竟然躺在平臺上睡著了,蓮燈映著她熟睡的臉龐越發的嬌美動人。

薛毅抱著她放到小舟上,抱她的時候,發現她渾身都在發抖,睡夢中喃喃自語,“我怕,娘親,娘親。”

薛毅潛到舟下,用手臂舉著小舟出了洞穴,他全身都在水中,換氣的時候就在水面和小舟窄窄的縫隙中深呼一口氣又潛在舟下面。

大家都驚呼看到了蓮花仙子睡在舟上,小舟竟然自己漂了出來,順著水流往岸邊來。

小舟就像個搖籃載著熟睡的少女,多美的一幅畫面,人群都歡呼起來。

岸邊接應的嬤嬤劃舟去迎,在兩舟相連的瞬間,薛毅松開了手,往水中深紮一個猛子。

最終,他在很遠的黑暗的蘆葦叢中探出了頭,已達到他憋氣的極限了,他深深的大口呼吸,爬上岸平躺下,感覺力氣都要用盡了。

譽王指責薛毅這樣做太危險了,“要我說你什麽好,潛水憋氣這麽長時間,幸得你水性好,常年鍛煉身體強,換作一般人,此舉無異於搭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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