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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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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排隊的患者,有的愛看熱鬧的,圍在周邊看這紛亂,有的恐生事端紛紛離去,改天再來就病。

聽一老伯在與旁人私語,“這定是康寧醫館惹著什麽人了。”

西夢顏看這幾個小混混的穿著,布料上乘,剪裁得體,整潔幹凈,與蓬頭垢面的游民相較,顯然不是一類人,顯然是來尋釁滋事的。

聯想到前段時日,除了興隆醫館和那幾位稱橘絡草藥丸有問題的婆子外,未曾得罪什麽人,上次,那幾位婆子離去時還很不甘心,揚言說不會善罷甘休。

西夢顏與夏表姨姥姥低聲商議,“依之前既定好的計劃行事。

師兄們和幾個夥計也持杖而來,就要去教訓那幾個滋事的小混混,西夢顏趕忙跑過去小聲對為首的陳皮師兄交代了兩句,陳皮疑惑地看著她,最後令大家先放下手中的棍杖,先去維持排隊的秩序,控制住騷亂。

夏表姨姥姥與幾個老婦患者故意往前湊,與那三個小混混發生口角,當小混混們不耐煩地剛觸碰到她們時,她們便順勢倒地,哭喊著說被打了。

西夢顏於此時現身,“我醫館已遣人去報官了,這裏遭人滋事,且有患者被打傷,急請裏長與裏役前來捉拿滋事者。”

那三個小混混見被包圍和指責,醫館這邊又要報官,對方人多勢眾,慌忙推開人群,欲逃離現場,向大門外跑去。

平安來至院中,截斷他們的去路,不容分說,揪起一個瘦高個的衣領,旋身一圈,將其拋至遠處,使其雙手舉起,雙腿離地飛起,終被重摔在地上,摔得齜牙亂叫,滿地打滾。

第二個身材白胖的,被平安一把扯裂外衣,中衣也被撕爛,露出了一身的肥膘。

平安將他五花大綁在院中的一棵槐樹上,那人嘶聲力竭地呼喊救命,偏頭看到樹上紮的銀針時,更是驚恐萬分。

西夢顏從袖中取出幾枚銀針,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正愁沒有練習施針的對象,要不你也試試,保證不痛。”

白胖的瞥見樹上被紮彎的銀針,再看眼前晃動著的亮閃閃的銀針,頭搖得像撥浪鼓,“你不要靠近我啊,我怕痛。”說罷竟昏死過去。

西夢顏手中捏著數枚銀針,目光落在第三位矮個男子身上,嘴角微翹,露出一絲笑意。

那矮個男子連連後退數步,被嚇得雙腿癱軟走不動道,仰頭望去又撞上平安那兇狠的目光,更是渾身顫抖,如篩糠般無法自持,他跪倒在平安腳下,哀求道:“大爺饒命,但有所命,莫敢不從。只求爺手下留情,不要再打我,不要用針紮我。”

平安目光冷厲,聲音如冰:“滾,回去稟報你家主人,讓他親自來領人。”

矮小男子如獲大赦,慌不擇路地逃出門外,途經西夢顏時,西夢顏擡腳一絆,矮個跌入墻角的菜圃中。

那裏長著一片蕁麻草,那蕁麻草葉片背面密布著細密的尖刺,矮個男在蕁麻草叢中一滾,頓時感到渾身皮膚刺痛難耐。他掙紮著逃出來,卻是渾身瘙癢無比,越撓越癢,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已是一片紅疹。

矮個男子此時也顧不上皮膚的疼痛,不敢稍有耽擱,狼狽地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門。

隨後,裏長率領一行裏役趁著夜色前來提人,當看到樹上被捆綁之人,他急忙命令手下為其松綁,並為其披上衣物。

裏長解釋道,這三人是收取保護費的市井之徒,然而這次他們不懂江湖規矩,竟敢擾亂民安,此次所受的教訓著實是自作自受。他們會將這些人帶回審問,以儆效尤。

言罷,衙差們便背著一人,擡著一人,趁著夜色匆匆離去,宛如一群灰溜溜的老鼠。

這事上面終究沒有給個說法,也沒有公布這幾人的身份審查結果,此事便如此不了了之,料想此三人背後並無深厚背景,受到利益驅使,裏長才會如此鞍前馬後之力挺,再或許,此三人與裏長或有親緣關系,故能得此庇護。

西夢顏憑記憶,把他們三人的頭像描繪出來,貼在那三個稻草人腦袋上,再將這三個稻草人擺放於醫館門前,引得過往行人及病患紛紛駐足觀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當日曾親眼見過此三人的都稱讚,畫中之人的面貌與真人頗為相似,神韻十足,沒想到夢花大夫竟有此等技藝,真是了不起。

後來,有人看到稻草人臉上貼著的畫像,認出其中一人為興隆醫館許館長的小舅子,路過的看到都譴責興隆醫館這事幹得不光彩。

還有一個,被識出似是裏長的不學無術,沈溺酒色賭博的大侄子。

原來如此,在市井中收保護費的惡霸之徒,既通江湖之脈絡,又擅官場權謀,這種是最難對付的,隨時隨處能拿捏商賈,商家若沒有點關系與背景與之抗衡,真不是其對手,早就被吃幹抹凈了,生存下去實屬不易。

康寧醫館已經通過了縣級初審與州級覆審,列入到惠民堂名錄中,所以按照規定,保持藥品低價,並設義診以濟民困。

從宮城成藥局調撥成藥,以低價售予受災游民患者,很多看不起病,抓不起藥的患者紛至沓來。

起初尚能維持排隊領藥的秩序,可是中途生變,有一婦人快排至她的時候,突然將她的幾名親眷都召集過來,冒然插隊,引起了後面排隊的患者不滿,發生口角。

更有不是游民的,假冒身份,一早便來排隊領取低價藥,轉而以高價售予沒能領到藥的人,從中謀取私利。

此舉導致真正需要藥的人領不到藥,而假冒游民身份的病患卻掙著昧著良心的不義之財。

西夢顏與師父及諸師兄商議對策,最終決定醫館實行領藥登記制度,災民領取低價藥時須出示入村登記冊及原籍證明,一家一戶限領兩份藥,多餘不予發放,這樣有效杜絕了違規現象。

至五月中旬,桂嬤嬤帶著大太太的囑托,前來看望西夢顏,大伯父與大伯母掛念九姑娘在醫館的狀況,遂遣桂嬤嬤捎來日常所需的吃穿用度。

桂嬤嬤帶話,“九姑娘,大太太的意思,若姑娘有歸家之意,便隨奴婢一同回去,如果醫館這邊的事務還沒有了結,奴婢此次前來,只作探視姑娘在醫館的生活日常,歸家後必如實稟報大太太,以安其心。姑娘若有生活所需需支援的,盡管吩咐,奴婢下次帶過來。”

桂嬤嬤此行帶來了西家家主支援醫館的藥品及物資,已交予湯神醫手中,湯神醫代康寧醫館及病患深感其德。

治病救人,特別是救護災民是積德行善之舉,大伯父身為浙南商會會長,在災情來臨時,商幫也需協助兩浙路的各地官署,協理好會員商戶的行為,會在救災事務上盡一份綿薄之力。

這也就是為什麽浙南商會可以在兩浙路影響深遠,能吸納越來越多的商賈會員加入的原因,靠實力說話,一是能能調和經商環境,穩定秩序;二是有權利和威望,可制約成員的行為,商幫有權利安排控制成員的經營,黑白兩道皆通吃,鑒於同官府的良好關系,和自身幫內秩序的絕對管轄權,若有違反幫規的,必令其無處立足。

西夢顏囑托桂嬤嬤帶話回去,“我在這兒生活沒問題,得習醫術還能實踐,最有成就感的就是能為患者診治,行醫救人,是在為自己積德行善,請大伯與大伯母勿掛念,醫館這段時日缺少人手,我實在不能此時撇下醫館與患者回去,須待一段時日,也不會太長,待處理完手頭的要事,便會寫信告知,屆時再遣人來接我。”

她又托桂嬤嬤捎回一封書信予大伯父,信中著重說了這幾次醫館被興隆醫館明裏暗裏找事的來龍去脈,以及求助過官府,但是處理結果皆不滿意,對方依舊囂張,讓像康寧醫館這種正常行醫的醫館很難經營,且對方竟敢售賣偽藥,官府竟未吊銷對方的行醫資格,所以寫這封信的目的,是尋求大伯父以浙南商會會長身份,看能否由商幫出面,從內部解決這個害群之馬。

西夢顏知道,商會內,依行業類別,劃分為數板塊,其中即有醫藥這一分支,大伯父是商會會長,定有權力解決。

五日後,大伯父即覆書信至,信中言:“業已肅清內部蠹蟲,對不遵守商幫規定、擾亂商業秩序的成員興隆醫館進行了清理。”

“大伯父果然厲害,行業內自此再無興隆醫館。”西夢顏覽畢書信後內心感嘆,有時官府力有不足之處,大伯父卻可憑會長之權,徑自決斷。

商會借由其內部的嚴明幫規與懲罰機制,對違規成員興隆醫館施以嚴厲懲處,直接吊銷其行醫資格,迫其歇業,以儆效尤。

這一天,西夢顏從後山采野生草藥回醫館,驚見醫館四周已被一隊甲胄士兵所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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