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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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正義
就在顧青山微啟雙唇就要說話之際，視頻卻突然中斷。
顧青山不可能無緣無故掐斷視頻，聯想到最近會有的危險，蔣輕舟連忙回撥，卻怎麽也撥不通。
情急之下，他穿著拖鞋就往門外跑。
“蔣先生，怎麽了？”阿大從客廳沙發上一躍而起，跟在他身後。
“我哥突然聯系不上了。”蔣輕舟摁下下行鍵，電梯門一開就要往裏鉆。
“不行。”阿大一把攔住他，“先生吩咐過，除了這兒，您哪裏都不能去。”
“他現在有危險，我得去找他！”想起沈家人的手段，蔣輕舟雙眼通紅地瞪著阿大，一臉決絕，“放開我！”
“對不起，我不能違背先生的命令。”阿大嘴裏說著抱歉的話，手上的力道卻一點沒減。
蔣輕舟自然掙不過他，又怕驚著費楊，只能壓低了嗓音怒吼：“他也是你老板！你就一點不擔心他？”
阿大怔了怔，眼裏閃過猶豫的神色，卻很快又恢覆了堅定，“抱歉蔣先生。有阿二在先生身邊。如果連阿二都沒法護住先生，那我跟你趕過去，也只是送羊入虎口。”
蔣輕舟終於冷靜下來。
阿大說得沒錯，他不應該那麽說阿大。
阿二是阿大的同胞親弟，只怕這時的阿大心中的擔憂並不比他少。
“對不起。”蔣輕舟輕聲道歉。
阿大松開蔣輕舟的右腕，頷首示意沒關系。
電梯門緩緩合上，開始下行。
蔣輕舟顧著思索對策，沒留意電梯的動靜。
阿大的註意力全在他身上，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生怕他一時想不開又要沖出去，所以也沒留意電梯的動靜。
顧青山的手機總是處於占線的狀態，蔣輕舟咬著下唇，皺眉片刻，給季傑撥號。
還好季傑的電話是通的，蔣輕舟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誰知電話“嘟”了都十聲了，那頭卻還是沒人接起。
蔣輕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叮”是電梯到達的聲音，與此同時，悅耳的電話鈴聲隨著打開的電梯門驟然炸響在小小的電梯間裏。
“季哥？”蔣輕舟越過戒備的阿大，迎了上去。
季傑舉著手機，從電梯裏邁步而出。跟著他一起走出來的，還有戴著黑超面無表情的阿二。
“阿二？”縱是再冷靜，看到毫無打鬥痕跡的阿二單獨出現在禦品宅，阿大也急了，“先生呢？”
“進去說。”蔣輕舟卻是不急了，拉著季傑率先進屋。
“所以陽哥和我哥，都是被上面來的人請過去的？”
聽完季傑和阿二的陳述，蔣輕舟又驚又喜。驚的是，上面竟然早已洞悉沈家人的所作所為，特地成立了專案組來查。喜的是，顧青山和郭少陽並未遭受到沈家人的迫害，而是被專案組請去協助破案了。
有了國家力量的介入，沈家離倒臺不遠了。
“陽哥擔心顧青山被帶走的突然，來不及跟你交待。特地讓我來找你，沒想到顧青山竟然會把阿二留下來給你傳訊。早知道我就跟陽哥一起去了。”季傑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右手卻遮著眼睛，怎麽都不肯放下來。
國家專案組哪裏是那麽好進的，要查的還是深有根基的要員。
郭少陽和顧青山之所以被請去，應該也是這兩年他們私下對沈家的調查已深入核心。
季潔是季傑的親妹妹。
郭少陽不遺餘力地調查沈家，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季傑。
對季傑來說，恐怕只有親眼看著沈家被繩之以法，才能一解心頭之恨。
可現在，卻只能窩在一邊坐等仇冤昭雪的那一天，要說沒有一絲遺憾是不可能的。
蔣輕舟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季傑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用安慰我。我沒那麽偏執，非要手刃仇人才能寬心。”
“我只是覺得太不容易了。”
兩行清淚透過指縫從眼角滑落。季傑重重地吸了一口氣，“不過好在，烏雲就快被撕開。我妹的英靈，還有其他被戕害的無辜靈魂，終於可以安息了。雖然，他們等得太久。”
蔣輕舟抽了兩張紙塞進季傑的左手。
他能聽出季傑話裏的悵然。
遲來的正義是正義嗎？他無法回答。
他想起自己被網暴時的仿徨和委屈，被囚禁於獄時的絕望和煎熬，又想起費楊被塞進成人監獄時的惶恐和無助。
只要想起，即便知道罪魁禍首即將伏法，那些度日如年的痛苦依舊如附骨之蛆，咬得人心惶難安。
他們憋屈得太久，傷口太深，就算拔出了刺，痊愈了疤，靈魂也不再是當初完好無損的靈魂。
那麽被淩虐致死的季潔呢？被剝奪自尊以致自戕的肖逸呢？還有那些被害得家破人亡無處申冤的無辜者們呢？
但遲來總比不來好，不是嗎？
“餓不餓？幫你們下碗面條？”蔣輕舟看向默不作聲依舊戒備狀態的阿大和阿二。
不等兩人回答，他便站起身朝廚房走去，“一點也不麻煩，你們不餓，季哥也餓了。”
依然是蔥花、鹽、生抽加雞精的配方，不同的是，這次蔣輕舟放的不是麻油，而是豬油。
開水灌入的時候，動物脂肪特有的香氣，伴著蔥花的清香，誘得人胃口大開，也消融了深夜的孤獨和不安。
再蓋上現炒的雪菜肉絲，酸嫩爽口。
一時間，寬敞的餐廳裏，只剩下面條的吸溜聲和和食物在牙齒間輕脆的咀嚼聲。
吃完面條，季傑的臉色好了許多。他打了個哈欠，直說困。
蔣輕舟便讓他進自己的房間睡了。
阿大和阿二怎麽都不肯睡客房，堅持守在客廳。還好客廳的沙發夠大，蔣輕舟也便隨了他們去。
安置好一切，蔣輕舟輕手輕腳打開費楊的房門，決定和費楊擠一擠。
等他在床的另一邊躺好，拿出手機想再試著聯系顧青山的時候，一動不動的費楊突然翻了個身，面朝著他，溜圓的杏仁眼，在手機屏幕微弱的藍光下亮得驚人。
蔣輕舟被嚇了一跳，手機“咚”一下砸在鼻梁骨上，酸得眼淚都冒了出來。
“舟哥，你沒事吧？”費楊連忙打開床頭燈，撲上去查看。
“沒事，沒事。你怎麽還沒睡？”蔣輕舟松開捂著鼻子的手，任他檢查。
小孩小心翼翼地按了按他挺直的鼻梁骨，見他沒有呼痛，這才放下心來。
“舟哥，你和我師父最近是不是在忙什麽危險的事？”
小孩聰慧，果然瞞不住。蔣輕舟暗嘆。
一中的摸底考還有半個月不到。
小孩雖然破格進了一中，但摸底考的成績將影響到未來一年的分班。
家底被扒，坐牢的事情又被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已經讓小孩很是提心吊膽，害怕一中不再收他，害怕被老師同學看不起。
蔣輕舟不希望再有其它的事情讓小孩分心，所以一直沒跟他講和顧青山之間的淵源，更沒告訴他當年是被陷害受冤入的獄。
至於沈家那些腌臜事，更是半個字都沒在小孩面前提過。
誰知道小孩還是察覺到了。
“能有什麽危險的事？你是不是學習壓力大，胡思亂想？”蔣輕舟自然不肯承認。
“那為什麽沒收我的手機，不讓我上網？”費楊半靠在床頭，歪著腦袋，一眨不眨地盯著蔣輕舟。
蔣輕舟眨了眨眼睛，又摸摸自己的鼻子，“怕你心志不堅，被網上那些不好的聲音影響心情。學生就應該專註在學習。”
“舟哥，那他們說你……”費楊猶豫著沒繼續往下說。
蔣輕舟卻一下明白他吞下去的那半句話是什麽。
沒收手機之前，先爆的是他沒有醫德差點害死沈重的事。
“我和你師傅最近忙的就是這事。我們找到了當年那起醫療事故的真正原因，我也很快就沒事了。”
“季哥應該給你看了海城電視臺那期說法節目是不是？大家都已經明白了你其實是個好孩子。”
“而我呢，也馬上就會洗清殺人未遂的罪名。”
“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因為說的是實話，頂著費楊探究的目光，蔣輕舟的話說得理直氣壯。
費楊點點頭，眥開一口白牙笑得很是開心，隨即又皺起眉頭，“舟哥，我總覺得在哪兒見過我師父。”
蔣輕舟心裏裝著事，隨口回了句，“網上吧？”
“不是。”費楊搖搖頭。
“別想了。關燈睡覺。”蔣輕舟揉亂他一頭的毛，翻了個身，背對著費楊，閉目假睡。
空氣裏安靜了五秒，“啪”一聲脆響，費楊興奮地擊了個掌。
“我想起來了！那天你發高燒，就是我師父把你抱下樓，和二哥一起送你去的醫院！”
“你說什麽？”蔣輕舟翻身坐起。
“肯定是我師父！那天他戴著頂棒球帽，還戴著口罩。可那雙眼睛我不會認錯！”
“怪不得他對我們那麽好！原來是那個時候就喜歡上你了嗎？”
“可是，他好像就是前一段時間跟沈家少爺訂婚的顧青山吧？”
“你不讓我看手機，可我記得那些傳得沸沸揚揚的訂婚照片。”
“舟哥，他都訂婚了，為什麽還來糾纏你？我師父不能是個騙子吧？”小孩嘰裏哇啦地說著自己的憂思。
蔣輕舟的腦子裏卻只有當時模模糊糊之間感受到的那熟悉的懷抱和溫柔的撫摸。
原來，那些都是真的，不是夢，也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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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先生，怎麽了？”阿大從客廳沙發上一躍而起，跟在他身後。
“我哥突然聯系不上了。”蔣輕舟摁下下行鍵，電梯門一開就要往裏鉆。
“不行。”阿大一把攔住他，“先生吩咐過，除了這兒，您哪裏都不能去。”
“他現在有危險，我得去找他！”想起沈家人的手段，蔣輕舟雙眼通紅地瞪著阿大，一臉決絕，“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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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輕舟自然掙不過他，又怕驚著費楊，只能壓低了嗓音怒吼：“他也是你老板！你就一點不擔心他？”
阿大怔了怔，眼裏閃過猶豫的神色，卻很快又恢覆了堅定，“抱歉蔣先生。有阿二在先生身邊。如果連阿二都沒法護住先生，那我跟你趕過去，也只是送羊入虎口。”
蔣輕舟終於冷靜下來。
阿大說得沒錯，他不應該那麽說阿大。
阿二是阿大的同胞親弟，只怕這時的阿大心中的擔憂並不比他少。
“對不起。”蔣輕舟輕聲道歉。
阿大松開蔣輕舟的右腕，頷首示意沒關系。
電梯門緩緩合上，開始下行。
蔣輕舟顧著思索對策，沒留意電梯的動靜。
阿大的註意力全在他身上，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生怕他一時想不開又要沖出去，所以也沒留意電梯的動靜。
顧青山的手機總是處於占線的狀態，蔣輕舟咬著下唇，皺眉片刻，給季傑撥號。
還好季傑的電話是通的，蔣輕舟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誰知電話“嘟”了都十聲了，那頭卻還是沒人接起。
蔣輕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叮”是電梯到達的聲音，與此同時，悅耳的電話鈴聲隨著打開的電梯門驟然炸響在小小的電梯間裏。
“季哥？”蔣輕舟越過戒備的阿大，迎了上去。
季傑舉著手機，從電梯裏邁步而出。跟著他一起走出來的，還有戴著黑超面無表情的阿二。
“阿二？”縱是再冷靜，看到毫無打鬥痕跡的阿二單獨出現在禦品宅，阿大也急了，“先生呢？”
“進去說。”蔣輕舟卻是不急了，拉著季傑率先進屋。
“所以陽哥和我哥，都是被上面來的人請過去的？”
聽完季傑和阿二的陳述，蔣輕舟又驚又喜。驚的是，上面竟然早已洞悉沈家人的所作所為，特地成立了專案組來查。喜的是，顧青山和郭少陽並未遭受到沈家人的迫害，而是被專案組請去協助破案了。
有了國家力量的介入，沈家離倒臺不遠了。
“陽哥擔心顧青山被帶走的突然，來不及跟你交待。特地讓我來找你，沒想到顧青山竟然會把阿二留下來給你傳訊。早知道我就跟陽哥一起去了。”季傑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右手卻遮著眼睛，怎麽都不肯放下來。
國家專案組哪裏是那麽好進的，要查的還是深有根基的要員。
郭少陽和顧青山之所以被請去，應該也是這兩年他們私下對沈家的調查已深入核心。
季潔是季傑的親妹妹。
郭少陽不遺餘力地調查沈家，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季傑。
對季傑來說，恐怕只有親眼看著沈家被繩之以法，才能一解心頭之恨。
可現在，卻只能窩在一邊坐等仇冤昭雪的那一天，要說沒有一絲遺憾是不可能的。
蔣輕舟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季傑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用安慰我。我沒那麽偏執，非要手刃仇人才能寬心。”
“我只是覺得太不容易了。”
兩行清淚透過指縫從眼角滑落。季傑重重地吸了一口氣，“不過好在，烏雲就快被撕開。我妹的英靈，還有其他被戕害的無辜靈魂，終於可以安息了。雖然，他們等得太久。”
蔣輕舟抽了兩張紙塞進季傑的左手。
他能聽出季傑話裏的悵然。
遲來的正義是正義嗎？他無法回答。
他想起自己被網暴時的仿徨和委屈，被囚禁於獄時的絕望和煎熬，又想起費楊被塞進成人監獄時的惶恐和無助。
只要想起，即便知道罪魁禍首即將伏法，那些度日如年的痛苦依舊如附骨之蛆，咬得人心惶難安。
他們憋屈得太久，傷口太深，就算拔出了刺，痊愈了疤，靈魂也不再是當初完好無損的靈魂。
那麽被淩虐致死的季潔呢？被剝奪自尊以致自戕的肖逸呢？還有那些被害得家破人亡無處申冤的無辜者們呢？
但遲來總比不來好，不是嗎？
“餓不餓？幫你們下碗面條？”蔣輕舟看向默不作聲依舊戒備狀態的阿大和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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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寬敞的餐廳裏，只剩下面條的吸溜聲和和食物在牙齒間輕脆的咀嚼聲。
吃完面條，季傑的臉色好了許多。他打了個哈欠，直說困。
蔣輕舟便讓他進自己的房間睡了。
阿大和阿二怎麽都不肯睡客房，堅持守在客廳。還好客廳的沙發夠大，蔣輕舟也便隨了他們去。
安置好一切，蔣輕舟輕手輕腳打開費楊的房門，決定和費楊擠一擠。
等他在床的另一邊躺好，拿出手機想再試著聯系顧青山的時候，一動不動的費楊突然翻了個身，面朝著他，溜圓的杏仁眼，在手機屏幕微弱的藍光下亮得驚人。
蔣輕舟被嚇了一跳，手機“咚”一下砸在鼻梁骨上，酸得眼淚都冒了出來。
“舟哥，你沒事吧？”費楊連忙打開床頭燈，撲上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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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小心翼翼地按了按他挺直的鼻梁骨，見他沒有呼痛，這才放下心來。
“舟哥，你和我師父最近是不是在忙什麽危險的事？”
小孩聰慧，果然瞞不住。蔣輕舟暗嘆。
一中的摸底考還有半個月不到。
小孩雖然破格進了一中，但摸底考的成績將影響到未來一年的分班。
家底被扒，坐牢的事情又被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已經讓小孩很是提心吊膽，害怕一中不再收他，害怕被老師同學看不起。
蔣輕舟不希望再有其它的事情讓小孩分心，所以一直沒跟他講和顧青山之間的淵源，更沒告訴他當年是被陷害受冤入的獄。
至於沈家那些腌臜事，更是半個字都沒在小孩面前提過。
誰知道小孩還是察覺到了。
“能有什麽危險的事？你是不是學習壓力大，胡思亂想？”蔣輕舟自然不肯承認。
“那為什麽沒收我的手機，不讓我上網？”費楊半靠在床頭，歪著腦袋，一眨不眨地盯著蔣輕舟。
蔣輕舟眨了眨眼睛，又摸摸自己的鼻子，“怕你心志不堅，被網上那些不好的聲音影響心情。學生就應該專註在學習。”
“舟哥，那他們說你……”費楊猶豫著沒繼續往下說。
蔣輕舟卻一下明白他吞下去的那半句話是什麽。
沒收手機之前，先爆的是他沒有醫德差點害死沈重的事。
“我和你師傅最近忙的就是這事。我們找到了當年那起醫療事故的真正原因，我也很快就沒事了。”
“季哥應該給你看了海城電視臺那期說法節目是不是？大家都已經明白了你其實是個好孩子。”
“而我呢，也馬上就會洗清殺人未遂的罪名。”
“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因為說的是實話，頂著費楊探究的目光，蔣輕舟的話說得理直氣壯。
費楊點點頭，眥開一口白牙笑得很是開心，隨即又皺起眉頭，“舟哥，我總覺得在哪兒見過我師父。”
蔣輕舟心裏裝著事，隨口回了句，“網上吧？”
“不是。”費楊搖搖頭。
“別想了。關燈睡覺。”蔣輕舟揉亂他一頭的毛，翻了個身，背對著費楊，閉目假睡。
空氣裏安靜了五秒，“啪”一聲脆響，費楊興奮地擊了個掌。
“我想起來了！那天你發高燒，就是我師父把你抱下樓，和二哥一起送你去的醫院！”
“你說什麽？”蔣輕舟翻身坐起。
“肯定是我師父！那天他戴著頂棒球帽，還戴著口罩。可那雙眼睛我不會認錯！”
“怪不得他對我們那麽好！原來是那個時候就喜歡上你了嗎？”
“可是，他好像就是前一段時間跟沈家少爺訂婚的顧青山吧？”
“你不讓我看手機，可我記得那些傳得沸沸揚揚的訂婚照片。”
“舟哥，他都訂婚了，為什麽還來糾纏你？我師父不能是個騙子吧？”小孩嘰裏哇啦地說著自己的憂思。
蔣輕舟的腦子裏卻只有當時模模糊糊之間感受到的那熟悉的懷抱和溫柔的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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