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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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01.
看著安米洛那急切的模樣，萊爾斯有瞬間的茫然。
他說過這樣的話嗎？
“……你真的不記得了？”安米洛嘴角快壓不住，語氣卻是說不盡的絕望。
萊爾斯黑眸幽幽眼神茫然，就像一只眼睛濕漉漉的大型犬。
讓人想抱著擼。
“咳咳……”
安米洛正準備再聲情並茂地說兩句，門口就傳來咳嗽聲。
安米洛立刻回頭看去，卡斯不知何時已經被推到門口，剛剛他們的對話他和他背後的克裏斯都聽見。
卡斯一張臉漆黑。
克裏斯則驚訝得嘴巴都張開。
安米洛被送進13號異界的事他從頭關註到尾，甚至很多事還是他親自去辦的。
為了氣卡斯，安米洛做的那些事他也都看在眼裏，他本來以為安米洛叫卡斯大舅哥也是這個目的，但……
回過神，克裏斯再看向萊爾斯的眼神覆雜無比，原來萊爾斯這樣的人也會說喜歡也會說愛。
“大舅哥……”知道萊爾斯沒事，安米洛來了興致，他戲精上身，眼底都是委屈和難過。
卡斯得給他做主。
受了那麽重的傷又一刻都沒停下休息，卡斯現在狀況本來就不好，萬一把他給氣死了，那多大快人心。
卡斯深呼吸，努力不讓自己氣死。
萊爾斯的毒無人能解，安米洛的靈獸也不過是有一定的抗毒能力，安米洛就算有心也根本不可能真的對萊爾斯做點什麽。
至於萊爾斯主動和安米洛說喜歡說愛，那就更加不可能。
萊爾斯那樣的人就算真的喜歡了，也絕不可能輕易說出口。
卡斯直接忽視安米洛的存在，拍拍扶手。
克裏斯回神，連忙推著他進門。
兩人一讓開門口的位置，門外就進來一群十多個人，那些人統一穿著防護服，看身形應該是之前給萊爾斯檢查的那群。
再次進來，一群人都有些緊張。
萊爾斯如果突然發起攻擊，在這屋子裏的人沒有一個能跑得掉。
“您……”靠近，為首的那人緊張地看著萊爾斯。
萊爾斯無視他的存在從床上坐起來。
安米洛連忙攙扶，順便把枕頭放在他腰後讓他靠著。
起身，萊爾斯卻要下床。
“別動。”安米洛連忙把人按住。
萊爾斯素來不喜歡檢查。
安米洛補上一句，“乖。”
萊爾斯看看自己被按住的肩膀，擡手就要拿開安米洛的手。
安米洛在他動作之前把人摟進懷中抱住，然後看向旁邊的那群人，“可以開始了。”
他能夠理解他們害怕萊爾斯的心情，但看著他們那畏懼的模樣，他心裏還是不是滋味。
十二歲毒氣就不受控制地外溢，萊爾斯現在也不過才二十多歲，也就是說足足半生時間他身邊所有人都在畏懼和他接觸。
安米洛把人抱得更緊了些。
感覺著安米洛的體溫，察覺他臂彎間的力道，萊爾斯有瞬間的失神。
他突然就想起7號異界裏安米洛的背。
他反應過來時已經在做夢。
他夢到了他小時候。
他記憶中也曾有過被愛的記憶，那時候他也被抱在懷裏被輕聲細語地說話，那雙漂亮的眼中也曾充滿愛意。
但某一天起一切就都變了。
那雙眼睛不再帶笑，而是充滿厭惡和憤怒。
她不再抱他，甚至光是看見他她就止不住地打心底裏覺得惡心，更別提觸碰他抱他。
他那時候還太小，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巨大的恐懼鋪天蓋地而來，讓他很長一段時間裏每天夜裏都做噩夢。
一開始他每天都哭，他試圖用這種方式把一切變回從前，但他的眼淚換來的卻是更深的厭惡和嫌棄，甚至是懲罰。
後來他就學乖，他努力忍住不哭，就算要哭也躲在沒人的地方哭，就算要哭也盡量不哭出聲音。
知道他變乖，那雙眼中雖然依舊充滿厭惡和嫌棄，但至少不再罵他打他。
他以為一切都會變好，但事情卻並非如此。
某一天，他突然就被帶到一對母子面前，他被指著那個只比他大一點的男孩說要叫哥哥。
他不是很懂，但還是乖乖聽話。
開口的瞬間他就知道他又做錯了事，因為那雙眼中的厭惡和憤怒是他從未見過的強烈，他們就像是要把他撕碎要把他活活吞沒。
事後他也確實挨了懲罰。
那次他被打得前所未有的痛。
那之後，每次只要見到那對母子他就肯定會挨打，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們對他來說就像噩夢。
一切有所改變是在他召喚出靈獸後。
所有孩子在召喚出靈獸後靈獸都會接受一次檢查，檢查結束後醫生會根據具體情況給出相應建議，是適合戰鬥適合進異界還是一身平庸。
那時候他還太小不記得那人具體說了什麽，只知道聽說黑蛇是極其稀罕的異能類時，那雙眼中終於有了些許光芒，不再只是厭惡和憤怒。
那之後一切也確實變化。
他從那天起就被安排各種訓練，不完成訓練不許停下也不允許吃飯睡覺。
一開始他總是做不好，所以總是被罵被罰。
後來他慢慢能做好了後，被懲罰的次數才漸漸少了。
可還沒等他緩過勁，訓練的強度就再次提升。
不想再被罵再被罰，他咬緊牙關努力做好。
他勉強能完成訓練任務的那天，時隔許久的再次被抱在懷中，他還被道了歉，說之前不應該罵他不應該打他。
那天，他前所未有的幸福。
可第二天一切繼續。
他必須努力完成訓練才能有飯吃才能停下才能睡覺，也只有完成訓練，那雙眼才會看他眼中才會有笑容。
他害怕被討厭也害怕懲罰，也為了那一個眼神為了那份笑容，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他每天都拼命地訓練，訓練，訓練。
開始進出異界後，他也盡可能地做到最好。
他的努力是有效的，他得到的眼神得到的笑容越來越多。
她說他是她的驕傲。
他一直記得那句話，記了很久。
直到後來他慢慢長大漸漸明白那一切是怎麽回事。
他看向那個坐在高位看著一切的男人，對上他的眼，那男人一臉戲謔。
那個夢他已經做過很多次，所以很清楚的知道那是夢，可即使如此他依然無法掙脫，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經歷。
但這一次不同，這一次夢裏有安米洛。
安米洛每次一說話，安米洛每次一出現，之前的夢就會被打斷。
安米洛偶爾也會消失不見，每當那時他就不得不到處尋找，好在他每次都能很快找到。
安米洛總是不會躲得離他太遠。
“我還需要抽些血……”一道陌生的聲音打斷萊爾斯的思緒。
萊爾斯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胳膊就被人抓住袖子被擼起，“輕點，他怕痛。”
安米洛一只胳膊圈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抓著他的手腕，安米洛的臉離他很近，幾乎和他貼在一起，他都能感覺到安米洛的呼吸。
怕觸碰到安米洛的皮膚，萊爾斯沒敢亂動，“沒怕。”
安米洛防毒面具下的呼吸有瞬間的加重，他明顯笑了下，緊接著安米洛的聲音就在他耳旁響起，“是是是，你沒怕，是我怕，我怕把你紮疼了行了吧？”
萊爾斯不語。
他真的不怕。
以前在異界時，他好幾次差點死掉都沒怕。
只有安米洛才會腳被抓了下就痛得不能走路躺在地上嚎啕大叫。
萊爾斯微微側頭看向身旁安米洛的脖子。
這次出來安米洛受了很多傷，而且都比上一次嚴重。
安米洛肯定很痛。
“好了。”
順利抽完血，負責檢查的幾人都明顯松了口氣。
萊爾斯精神狀態看著還算穩定。
“看吧，我就說不痛。”安米洛放開萊爾斯。
萊爾斯看看安米洛，沒說話。
安米洛受了傷。
他不和安米洛爭。
“你感覺怎麽樣，還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一點點也算。”安米洛詢問的同時把人向著床上按去，“躺下。”
萊爾斯輕輕搖搖頭的同時乖乖躺下。
收拾好東西，一群醫護人員向著門外而去。
“他還沒檢查。”萊爾斯看去。
都已經走到門口的一群人都是一楞。
卡斯亦是如此。
下一刻，一群人都回頭看來。
“安米洛還沒檢查。”萊爾斯重覆。
聞言，那群醫護人員楞了下後紛紛看向安米洛。
一旁，卡斯也楞了下後，再回神時腦子裏都是一頭臟兮兮的豬拱他家白菜的畫面，安米洛該不會真的把萊爾斯拱了——
他張嘴就要說話，一口氣提得太急牽扯到傷口，立刻換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
安米洛也楞了下，下一刻只覺心口和眼眶都滾燙。
他家的崽也知道關心人了。
“等回去了我就給你做好吃的，到時候你多吃點，爭取吃胖點。”安米洛道。
萊爾斯有些不明白安米洛為什麽突然說這個，不過還是輕輕點點頭。
安米洛總是有很多想法。
明明就還是那幾樣東西，安米洛卻總能折騰出不同花樣來。
“那……”為首的醫護人員看看萊爾斯再看看卡斯，多給安米洛做個檢查倒也沒什麽。
緩過勁，卡斯陰沈著臉一言不發。
他拍拍輪椅，克裏斯連忙推著他向門外而去。
“那你先躺一會兒。”安米洛拉過被子替萊爾斯蓋上後跟著向門外而去，“我很快就回來。”
最後一個出門，順手把門關上後，安米洛收起臉上笑容看向旁邊那群醫護人員。
卡斯也看去。
002.
為首的醫生深吸一口氣，臉色不太好，“身體的檢查要等血液報告出來才能知道，精神方面他的情況比之前好些，但數值依舊遠遠偏離正常值，還是有失去理智陷入混亂的可能。”
頓了頓，他繼續道：“我還是建議盡快把他轉移到十三號異界那邊去。”
無人說話，走廊中一片死寂。
“那他的靈獸呢？”許久之後，卡斯開口。
“我的建議是不要再召喚。靈獸只有在被收回的情況下才能自愈，他那靈獸釋放的毒氣對他自己也有影響，現在這樣未必是壞事，而且他現在還能不能召喚出來也是個問題……”
旁邊一群人騷動。
卡斯不語。
安米洛松了口氣後也沈默。
發瘋發狂、性情大變、無法召喚靈獸，如果只是無法召喚靈獸那無疑是最好的結局，但萊爾斯如果無法再召喚靈獸，那對他們帝國對其他普通人來說無疑是一巨大損失。
別的不說，之前七號異界中的那種蚊子就是個大麻煩。
那蚊子不可能就只有那些，說不定再過不久就會有新的蚊子發現裂縫，一旦到了那時一旦無人能阻止它們穿過裂縫……
“我先回去了。”安米洛轉身欲要開門。
“等下。”卡斯阻止。
安米洛看去。
“給他和他的靈獸都做個檢查，順便抽些血。”卡斯和旁邊那群人說話，兩只眼睛卻直直看著安米洛。
他態度強勢，防毒面具下一雙眼眼底深處卻都是疲憊和不安。
萊爾斯如果能就此逐漸好轉那當然是好事，但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種預感安米洛也有。
黑蛇突然能被收回不像是意外，倒更像是萊爾斯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靈獸依靠主人的精神力維持，黑蛇之前那巨大的體型一看就不正常，就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人臨死之前的回光返照。
“這邊……”主治醫生帶頭向著走廊中而去。
安米洛遲疑一瞬，還是跟上。
小家夥的情況明顯也很特殊，他必須弄清楚它是怎麽回事。
軍區的醫療部門是和異界接觸最密切也是對靈獸研究最深的，是行業內頂尖的存在，錯過這機會未必能有下次。
而且萊爾斯那邊……
目送安米洛跟著一群人消失在拐角，卡斯緩緩放松身體閉上眼整個癱軟在輪椅裏。
“先生？”
卡斯擡了擡手指，讓他不要說話。
片刻後，卡斯睜開眼，他指了指萊爾斯所在隔離室的門。
克裏斯立刻推著他過去。
聽見動靜，乖乖躺在床上沒下來的萊爾斯看去。
看見進門的人不是安米洛，萊爾斯收回視線繼續望向天花板。
“是我你就那麽失望？”卡斯語氣幽怨。
克裏斯沒忍住哆嗦了下。
萊爾斯也看來，眼神冰冷而防備，就好像面對的是一只精神異常發了瘋的異獸。
卡斯噎住，安米洛用這招的時候明明很管用。
“你和安米洛到底怎麽回事？”卡斯用正常語氣詢問，出口的話語卻不受控制地酸溜溜。
他花了十多年時間都沒能捂化的萊爾斯的那顆心，安米洛只花了兩個月就給捂暖和了。
明明他才是哥哥，安米洛就是個外人。
萊爾斯直直望著天花板，不搭理。
“你真的喜歡他？”卡斯一提起這事就來氣，“我跟你說，男人嘴裏的話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你可千萬不要輕信。特別是那個安米洛，他一看就是那種特別擅長蠱惑人心的類型。”
萊爾斯肯定是太久沒和外面的人接觸，所以才會被安米洛迷惑。
也怪他，他就應該多進13號異界陪陪萊爾斯的。
“不是。”
聽著這兩個字，卡斯只覺一口老血卡在心口，那瞬間他都有狂錘心口的沖動。
“你看你這不就被騙了？男人需要你用得上你的時候那張嘴就跟抹了蜜似的說的話可好聽了，但誰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你才認識他多久你對他了解多少，你就這麽相信他？”
萊爾斯閉上眼，不聽。
卡斯不喜歡安米洛，他知道。
卡斯氣到捶胸頓足，“萊爾斯，我跟你說話呢！”
克裏斯努力神游太空，他沒看見他們母單至今心如毒蠍的代理帝王大談擇偶經，也沒看見他們冰冷漠然的帝王閉眼裝死把他們心如毒蠍的代理帝王氣得跳腳。
他是不是應該偷偷錄個音？
“……萊爾斯？！”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依舊不被搭理，卡斯只覺傷口都氣得發痛。
萊爾斯睜開眼。
卡斯吵吵得他頭痛。
讀懂萊爾斯眼中的嫌棄，卡斯噎住。
“你……”卡斯壓下立刻沖去和安米洛決一死戰的沖動，用力拍拍輪椅，“我們走。”
萊爾斯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反正對於萊爾斯來說他就是個害得他家不成家的惡人，反正他才是那個不受待見的人。
克裏斯推著卡斯出門。
出門，行走在走廊中，克裏斯看看面前明明十五六歲就能笑瞇瞇地面對一堆手握權勢不願放手的老頑固現在卻被氣得直拍扶手的人，頭痛地思考起該怎麽哄人。
作為直屬下司，卡斯生氣最先倒黴的人就是他。
“您不覺得安米洛來了之後王變得開朗多了嗎？”克裏斯試探著開口。
卡斯擡頭看來，臉色相當不善。
克裏斯最好給他知道他在說些什麽。
“這幾天裏王和您說的話都趕上之前十三年了。”克裏斯笑著道。
萊爾斯剛進13號異界那段時間卡斯幾乎每個月都會抽時間去異界中看看，每次去他都會盡量找話說，可萊爾斯從來不搭理。
他就那樣堅持了大概有一年，後來才慢慢去得少了。
卡斯收回視線。
他安靜。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樣的王。”克裏斯沒忍住再說了一句。
他只比卡斯大三歲，是在卡斯十五歲萊爾斯十四歲上一任帝王突然去世萊爾斯成王時第一次近距離見到兩人。
那時上一任帝王剛去世帝國一片混亂，卡斯正處理那些老頑固和上一任帝王的殘餘勢力。
那時的萊爾斯就已經幾乎不說話，一雙眼也漠然得如同沒有人類的情感。
第一次見到萊爾斯時，他甚至覺得恐懼，他總覺得那具身體中沒有靈魂。
後來進了13號異界的萊爾斯就更是漠然，他每天兩點一線，從不娛樂，也從不和人說話，十年如一日。
他就像具行走的屍體。
但剛剛，他卻從萊爾斯的眼中讀出嫌棄。
那是人才會有的情緒。
“哼。”卡斯冷哼一聲，“那家夥就是個騙子，一旦找到機會他肯定立刻就會逃跑。”
克裏斯啞然，這話他倒無法反駁。
安米洛被帶到另一個隔離室，取下面具做完檢查消了毒上了藥又抽了一大管血後，一邊按著抽血的針孔，一邊看去。
他面前，小家夥正乖乖被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白大褂的老者拿在手裏檢查。
老者摸摸腦袋又捏捏小手，然後擡頭看來，“它之前真的直接觸碰了萊爾斯的靈獸？”
安米洛盡可能詳細地描述當時的情況，“嗯，一共接觸了兩次，第一次一口咬在了黑蛇尾巴上，咬了大概有兩秒，那之後暈了大概一個半小時。”
“第二次它順著黑蛇的尾巴一路爬上它的頭，然後踩著它跳了出去，總共接觸了一秒左右，但之後它馬上就咬了那蜂王，所以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因為什麽睡死的。”
老者立刻再低頭去看手中的小家夥。
安米洛耐心等待。
小家夥已經醒來，知道面前的人是在給它做檢查，乖乖地被捏在掌心一動不動，只兩只黑溜溜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毒樣來了。”旁邊一人端著一個放著一堆試管的托盤進門。
說話間，那人把托盤放到桌上。
老者連忙過去，他把小家夥放到桌上，去擺弄那一堆試管。
片刻後，他從其中選出三管。
“這些都是從其它異界中采集的毒樣……”老者話還沒說完，小家夥已經屁顛屁顛地向著托盤跑去。
靠近，它一把抱住其中一管看著相對沒什麽危害顏色淡藍的試管，“吱……”
它回頭看向安米洛，一雙漆黑的眼睛亮閃閃。
這個最好吃。
這次安米洛讀懂它的意思。
安米洛看向老者。
老者一臉愕然，小家夥顯然是對的。
“我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老者驚訝之後蹙著眉頭思索。
就兩人說話這會兒，小家夥已經嘿咻嘿咻地把那都快有它長會試管從試管架中抱了出來。
安米洛立刻就要阻止，一旁老者就阻止。
小家夥手腳並用地抱住試管，用嘴巴擰開蓋子，在試管口嗅了嗅，抱著試管就是一口悶。
一口氣把試管中的液體喝光，小家夥扔掉試管就再看向那托盤。
托盤中足足二十多根試管，所有液體加起來比它體型還大。
安米洛正擔心它把自己撐傻，就見它興致缺缺地一屁股坐下。
吃慣了好的，那些垃圾它看不上。
安米洛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
那可是毒。
“有意思……”老者兩眼放光，末了不忘招呼旁邊同樣驚訝的助手，“再給他抽管血，和之前的做個對比。”
安米洛只能認命地再到一旁坐下。
“你覺得那蜂王的毒和萊爾斯的毒誰的毒更好吃？”老者趁著這機會提問。
靈獸擁有遠超動物的智力，多少都能聽懂些他們的語言，經過訓練的靈獸更是能和他們溝通無誤，問題更多在於他們聽不懂靈獸的話。
“呲……”小家夥毫不猶豫地學著黑蛇發出聲音，不過它學得不怎麽像。
“那你還想再吃嗎？”
安米洛本以為小家夥會立刻點頭，它那麽貪吃，但小家夥卻猶豫。
片刻後，它舉起爪子齜牙咧嘴地做了個超兇的表情，“呲……”
它不喜歡黑蛇。
它兇巴巴。
安米洛啞然。
小家夥和黑蛇之前的幾次見面確實都不太友好，第一次時黑蛇直接把它嚇成鼠餅，這次他又差點被黑蛇弄死……
抽完血，安米洛正起身靠近，就聽老者再次開口，“除了這，你還會其它的嗎？”
安米洛並不覺得能以這種方式問出來，如果小家夥還會其它的，之前在異界中時為什麽不用？
小家夥點點頭。
它可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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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看著安米洛那急切的模樣，萊爾斯有瞬間的茫然。
他說過這樣的話嗎？
“……你真的不記得了？”安米洛嘴角快壓不住，語氣卻是說不盡的絕望。
萊爾斯黑眸幽幽眼神茫然，就像一只眼睛濕漉漉的大型犬。
讓人想抱著擼。
“咳咳……”
安米洛正準備再聲情並茂地說兩句，門口就傳來咳嗽聲。
安米洛立刻回頭看去，卡斯不知何時已經被推到門口，剛剛他們的對話他和他背後的克裏斯都聽見。
卡斯一張臉漆黑。
克裏斯則驚訝得嘴巴都張開。
安米洛被送進13號異界的事他從頭關註到尾，甚至很多事還是他親自去辦的。
為了氣卡斯，安米洛做的那些事他也都看在眼裏，他本來以為安米洛叫卡斯大舅哥也是這個目的，但……
回過神，克裏斯再看向萊爾斯的眼神覆雜無比，原來萊爾斯這樣的人也會說喜歡也會說愛。
“大舅哥……”知道萊爾斯沒事，安米洛來了興致，他戲精上身，眼底都是委屈和難過。
卡斯得給他做主。
受了那麽重的傷又一刻都沒停下休息，卡斯現在狀況本來就不好，萬一把他給氣死了，那多大快人心。
卡斯深呼吸，努力不讓自己氣死。
萊爾斯的毒無人能解，安米洛的靈獸也不過是有一定的抗毒能力，安米洛就算有心也根本不可能真的對萊爾斯做點什麽。
至於萊爾斯主動和安米洛說喜歡說愛，那就更加不可能。
萊爾斯那樣的人就算真的喜歡了，也絕不可能輕易說出口。
卡斯直接忽視安米洛的存在，拍拍扶手。
克裏斯回神，連忙推著他進門。
兩人一讓開門口的位置，門外就進來一群十多個人，那些人統一穿著防護服，看身形應該是之前給萊爾斯檢查的那群。
再次進來，一群人都有些緊張。
萊爾斯如果突然發起攻擊，在這屋子裏的人沒有一個能跑得掉。
“您……”靠近，為首的那人緊張地看著萊爾斯。
萊爾斯無視他的存在從床上坐起來。
安米洛連忙攙扶，順便把枕頭放在他腰後讓他靠著。
起身，萊爾斯卻要下床。
“別動。”安米洛連忙把人按住。
萊爾斯素來不喜歡檢查。
安米洛補上一句，“乖。”
萊爾斯看看自己被按住的肩膀，擡手就要拿開安米洛的手。
安米洛在他動作之前把人摟進懷中抱住，然後看向旁邊的那群人，“可以開始了。”
他能夠理解他們害怕萊爾斯的心情，但看著他們那畏懼的模樣，他心裏還是不是滋味。
十二歲毒氣就不受控制地外溢，萊爾斯現在也不過才二十多歲，也就是說足足半生時間他身邊所有人都在畏懼和他接觸。
安米洛把人抱得更緊了些。
感覺著安米洛的體溫，察覺他臂彎間的力道，萊爾斯有瞬間的失神。
他突然就想起7號異界裏安米洛的背。
他反應過來時已經在做夢。
他夢到了他小時候。
他記憶中也曾有過被愛的記憶，那時候他也被抱在懷裏被輕聲細語地說話，那雙漂亮的眼中也曾充滿愛意。
但某一天起一切就都變了。
那雙眼睛不再帶笑，而是充滿厭惡和憤怒。
她不再抱他，甚至光是看見他她就止不住地打心底裏覺得惡心，更別提觸碰他抱他。
他那時候還太小，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巨大的恐懼鋪天蓋地而來，讓他很長一段時間裏每天夜裏都做噩夢。
一開始他每天都哭，他試圖用這種方式把一切變回從前，但他的眼淚換來的卻是更深的厭惡和嫌棄，甚至是懲罰。
後來他就學乖，他努力忍住不哭，就算要哭也躲在沒人的地方哭，就算要哭也盡量不哭出聲音。
知道他變乖，那雙眼中雖然依舊充滿厭惡和嫌棄，但至少不再罵他打他。
他以為一切都會變好，但事情卻並非如此。
某一天，他突然就被帶到一對母子面前，他被指著那個只比他大一點的男孩說要叫哥哥。
他不是很懂，但還是乖乖聽話。
開口的瞬間他就知道他又做錯了事，因為那雙眼中的厭惡和憤怒是他從未見過的強烈，他們就像是要把他撕碎要把他活活吞沒。
事後他也確實挨了懲罰。
那次他被打得前所未有的痛。
那之後，每次只要見到那對母子他就肯定會挨打，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們對他來說就像噩夢。
一切有所改變是在他召喚出靈獸後。
所有孩子在召喚出靈獸後靈獸都會接受一次檢查，檢查結束後醫生會根據具體情況給出相應建議，是適合戰鬥適合進異界還是一身平庸。
那時候他還太小不記得那人具體說了什麽，只知道聽說黑蛇是極其稀罕的異能類時，那雙眼中終於有了些許光芒，不再只是厭惡和憤怒。
那之後一切也確實變化。
他從那天起就被安排各種訓練，不完成訓練不許停下也不允許吃飯睡覺。
一開始他總是做不好，所以總是被罵被罰。
後來他慢慢能做好了後，被懲罰的次數才漸漸少了。
可還沒等他緩過勁，訓練的強度就再次提升。
不想再被罵再被罰，他咬緊牙關努力做好。
他勉強能完成訓練任務的那天，時隔許久的再次被抱在懷中，他還被道了歉，說之前不應該罵他不應該打他。
那天，他前所未有的幸福。
可第二天一切繼續。
他必須努力完成訓練才能有飯吃才能停下才能睡覺，也只有完成訓練，那雙眼才會看他眼中才會有笑容。
他害怕被討厭也害怕懲罰，也為了那一個眼神為了那份笑容，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他每天都拼命地訓練，訓練，訓練。
開始進出異界後，他也盡可能地做到最好。
他的努力是有效的，他得到的眼神得到的笑容越來越多。
她說他是她的驕傲。
他一直記得那句話，記了很久。
直到後來他慢慢長大漸漸明白那一切是怎麽回事。
他看向那個坐在高位看著一切的男人，對上他的眼，那男人一臉戲謔。
那個夢他已經做過很多次，所以很清楚的知道那是夢，可即使如此他依然無法掙脫，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經歷。
但這一次不同，這一次夢裏有安米洛。
安米洛每次一說話，安米洛每次一出現，之前的夢就會被打斷。
安米洛偶爾也會消失不見，每當那時他就不得不到處尋找，好在他每次都能很快找到。
安米洛總是不會躲得離他太遠。
“我還需要抽些血……”一道陌生的聲音打斷萊爾斯的思緒。
萊爾斯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胳膊就被人抓住袖子被擼起，“輕點，他怕痛。”
安米洛一只胳膊圈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抓著他的手腕，安米洛的臉離他很近，幾乎和他貼在一起，他都能感覺到安米洛的呼吸。
怕觸碰到安米洛的皮膚，萊爾斯沒敢亂動，“沒怕。”
安米洛防毒面具下的呼吸有瞬間的加重，他明顯笑了下，緊接著安米洛的聲音就在他耳旁響起，“是是是，你沒怕，是我怕，我怕把你紮疼了行了吧？”
萊爾斯不語。
他真的不怕。
以前在異界時，他好幾次差點死掉都沒怕。
只有安米洛才會腳被抓了下就痛得不能走路躺在地上嚎啕大叫。
萊爾斯微微側頭看向身旁安米洛的脖子。
這次出來安米洛受了很多傷，而且都比上一次嚴重。
安米洛肯定很痛。
“好了。”
順利抽完血，負責檢查的幾人都明顯松了口氣。
萊爾斯精神狀態看著還算穩定。
“看吧，我就說不痛。”安米洛放開萊爾斯。
萊爾斯看看安米洛，沒說話。
安米洛受了傷。
他不和安米洛爭。
“你感覺怎麽樣，還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一點點也算。”安米洛詢問的同時把人向著床上按去，“躺下。”
萊爾斯輕輕搖搖頭的同時乖乖躺下。
收拾好東西，一群醫護人員向著門外而去。
“他還沒檢查。”萊爾斯看去。
都已經走到門口的一群人都是一楞。
卡斯亦是如此。
下一刻，一群人都回頭看來。
“安米洛還沒檢查。”萊爾斯重覆。
聞言，那群醫護人員楞了下後紛紛看向安米洛。
一旁，卡斯也楞了下後，再回神時腦子裏都是一頭臟兮兮的豬拱他家白菜的畫面，安米洛該不會真的把萊爾斯拱了——
他張嘴就要說話，一口氣提得太急牽扯到傷口，立刻換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
安米洛也楞了下，下一刻只覺心口和眼眶都滾燙。
他家的崽也知道關心人了。
“等回去了我就給你做好吃的，到時候你多吃點，爭取吃胖點。”安米洛道。
萊爾斯有些不明白安米洛為什麽突然說這個，不過還是輕輕點點頭。
安米洛總是有很多想法。
明明就還是那幾樣東西，安米洛卻總能折騰出不同花樣來。
“那……”為首的醫護人員看看萊爾斯再看看卡斯，多給安米洛做個檢查倒也沒什麽。
緩過勁，卡斯陰沈著臉一言不發。
他拍拍輪椅，克裏斯連忙推著他向門外而去。
“那你先躺一會兒。”安米洛拉過被子替萊爾斯蓋上後跟著向門外而去，“我很快就回來。”
最後一個出門，順手把門關上後，安米洛收起臉上笑容看向旁邊那群醫護人員。
卡斯也看去。
002.
為首的醫生深吸一口氣，臉色不太好，“身體的檢查要等血液報告出來才能知道，精神方面他的情況比之前好些，但數值依舊遠遠偏離正常值，還是有失去理智陷入混亂的可能。”
頓了頓，他繼續道：“我還是建議盡快把他轉移到十三號異界那邊去。”
無人說話，走廊中一片死寂。
“那他的靈獸呢？”許久之後，卡斯開口。
“我的建議是不要再召喚。靈獸只有在被收回的情況下才能自愈，他那靈獸釋放的毒氣對他自己也有影響，現在這樣未必是壞事，而且他現在還能不能召喚出來也是個問題……”
旁邊一群人騷動。
卡斯不語。
安米洛松了口氣後也沈默。
發瘋發狂、性情大變、無法召喚靈獸，如果只是無法召喚靈獸那無疑是最好的結局，但萊爾斯如果無法再召喚靈獸，那對他們帝國對其他普通人來說無疑是一巨大損失。
別的不說，之前七號異界中的那種蚊子就是個大麻煩。
那蚊子不可能就只有那些，說不定再過不久就會有新的蚊子發現裂縫，一旦到了那時一旦無人能阻止它們穿過裂縫……
“我先回去了。”安米洛轉身欲要開門。
“等下。”卡斯阻止。
安米洛看去。
“給他和他的靈獸都做個檢查，順便抽些血。”卡斯和旁邊那群人說話，兩只眼睛卻直直看著安米洛。
他態度強勢，防毒面具下一雙眼眼底深處卻都是疲憊和不安。
萊爾斯如果能就此逐漸好轉那當然是好事，但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種預感安米洛也有。
黑蛇突然能被收回不像是意外，倒更像是萊爾斯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靈獸依靠主人的精神力維持，黑蛇之前那巨大的體型一看就不正常，就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人臨死之前的回光返照。
“這邊……”主治醫生帶頭向著走廊中而去。
安米洛遲疑一瞬，還是跟上。
小家夥的情況明顯也很特殊，他必須弄清楚它是怎麽回事。
軍區的醫療部門是和異界接觸最密切也是對靈獸研究最深的，是行業內頂尖的存在，錯過這機會未必能有下次。
而且萊爾斯那邊……
目送安米洛跟著一群人消失在拐角，卡斯緩緩放松身體閉上眼整個癱軟在輪椅裏。
“先生？”
卡斯擡了擡手指，讓他不要說話。
片刻後，卡斯睜開眼，他指了指萊爾斯所在隔離室的門。
克裏斯立刻推著他過去。
聽見動靜，乖乖躺在床上沒下來的萊爾斯看去。
看見進門的人不是安米洛，萊爾斯收回視線繼續望向天花板。
“是我你就那麽失望？”卡斯語氣幽怨。
克裏斯沒忍住哆嗦了下。
萊爾斯也看來，眼神冰冷而防備，就好像面對的是一只精神異常發了瘋的異獸。
卡斯噎住，安米洛用這招的時候明明很管用。
“你和安米洛到底怎麽回事？”卡斯用正常語氣詢問，出口的話語卻不受控制地酸溜溜。
他花了十多年時間都沒能捂化的萊爾斯的那顆心，安米洛只花了兩個月就給捂暖和了。
明明他才是哥哥，安米洛就是個外人。
萊爾斯直直望著天花板，不搭理。
“你真的喜歡他？”卡斯一提起這事就來氣，“我跟你說，男人嘴裏的話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你可千萬不要輕信。特別是那個安米洛，他一看就是那種特別擅長蠱惑人心的類型。”
萊爾斯肯定是太久沒和外面的人接觸，所以才會被安米洛迷惑。
也怪他，他就應該多進13號異界陪陪萊爾斯的。
“不是。”
聽著這兩個字，卡斯只覺一口老血卡在心口，那瞬間他都有狂錘心口的沖動。
“你看你這不就被騙了？男人需要你用得上你的時候那張嘴就跟抹了蜜似的說的話可好聽了，但誰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你才認識他多久你對他了解多少，你就這麽相信他？”
萊爾斯閉上眼，不聽。
卡斯不喜歡安米洛，他知道。
卡斯氣到捶胸頓足，“萊爾斯，我跟你說話呢！”
克裏斯努力神游太空，他沒看見他們母單至今心如毒蠍的代理帝王大談擇偶經，也沒看見他們冰冷漠然的帝王閉眼裝死把他們心如毒蠍的代理帝王氣得跳腳。
他是不是應該偷偷錄個音？
“……萊爾斯？！”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依舊不被搭理，卡斯只覺傷口都氣得發痛。
萊爾斯睜開眼。
卡斯吵吵得他頭痛。
讀懂萊爾斯眼中的嫌棄，卡斯噎住。
“你……”卡斯壓下立刻沖去和安米洛決一死戰的沖動，用力拍拍輪椅，“我們走。”
萊爾斯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反正對於萊爾斯來說他就是個害得他家不成家的惡人，反正他才是那個不受待見的人。
克裏斯推著卡斯出門。
出門，行走在走廊中，克裏斯看看面前明明十五六歲就能笑瞇瞇地面對一堆手握權勢不願放手的老頑固現在卻被氣得直拍扶手的人，頭痛地思考起該怎麽哄人。
作為直屬下司，卡斯生氣最先倒黴的人就是他。
“您不覺得安米洛來了之後王變得開朗多了嗎？”克裏斯試探著開口。
卡斯擡頭看來，臉色相當不善。
克裏斯最好給他知道他在說些什麽。
“這幾天裏王和您說的話都趕上之前十三年了。”克裏斯笑著道。
萊爾斯剛進13號異界那段時間卡斯幾乎每個月都會抽時間去異界中看看，每次去他都會盡量找話說，可萊爾斯從來不搭理。
他就那樣堅持了大概有一年，後來才慢慢去得少了。
卡斯收回視線。
他安靜。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樣的王。”克裏斯沒忍住再說了一句。
他只比卡斯大三歲，是在卡斯十五歲萊爾斯十四歲上一任帝王突然去世萊爾斯成王時第一次近距離見到兩人。
那時上一任帝王剛去世帝國一片混亂，卡斯正處理那些老頑固和上一任帝王的殘餘勢力。
那時的萊爾斯就已經幾乎不說話，一雙眼也漠然得如同沒有人類的情感。
第一次見到萊爾斯時，他甚至覺得恐懼，他總覺得那具身體中沒有靈魂。
後來進了13號異界的萊爾斯就更是漠然，他每天兩點一線，從不娛樂，也從不和人說話，十年如一日。
他就像具行走的屍體。
但剛剛，他卻從萊爾斯的眼中讀出嫌棄。
那是人才會有的情緒。
“哼。”卡斯冷哼一聲，“那家夥就是個騙子，一旦找到機會他肯定立刻就會逃跑。”
克裏斯啞然，這話他倒無法反駁。
安米洛被帶到另一個隔離室，取下面具做完檢查消了毒上了藥又抽了一大管血後，一邊按著抽血的針孔，一邊看去。
他面前，小家夥正乖乖被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白大褂的老者拿在手裏檢查。
老者摸摸腦袋又捏捏小手，然後擡頭看來，“它之前真的直接觸碰了萊爾斯的靈獸？”
安米洛盡可能詳細地描述當時的情況，“嗯，一共接觸了兩次，第一次一口咬在了黑蛇尾巴上，咬了大概有兩秒，那之後暈了大概一個半小時。”
“第二次它順著黑蛇的尾巴一路爬上它的頭，然後踩著它跳了出去，總共接觸了一秒左右，但之後它馬上就咬了那蜂王，所以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因為什麽睡死的。”
老者立刻再低頭去看手中的小家夥。
安米洛耐心等待。
小家夥已經醒來，知道面前的人是在給它做檢查，乖乖地被捏在掌心一動不動，只兩只黑溜溜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毒樣來了。”旁邊一人端著一個放著一堆試管的托盤進門。
說話間，那人把托盤放到桌上。
老者連忙過去，他把小家夥放到桌上，去擺弄那一堆試管。
片刻後，他從其中選出三管。
“這些都是從其它異界中采集的毒樣……”老者話還沒說完，小家夥已經屁顛屁顛地向著托盤跑去。
靠近，它一把抱住其中一管看著相對沒什麽危害顏色淡藍的試管，“吱……”
它回頭看向安米洛，一雙漆黑的眼睛亮閃閃。
這個最好吃。
這次安米洛讀懂它的意思。
安米洛看向老者。
老者一臉愕然，小家夥顯然是對的。
“我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老者驚訝之後蹙著眉頭思索。
就兩人說話這會兒，小家夥已經嘿咻嘿咻地把那都快有它長會試管從試管架中抱了出來。
安米洛立刻就要阻止，一旁老者就阻止。
小家夥手腳並用地抱住試管，用嘴巴擰開蓋子，在試管口嗅了嗅，抱著試管就是一口悶。
一口氣把試管中的液體喝光，小家夥扔掉試管就再看向那托盤。
托盤中足足二十多根試管，所有液體加起來比它體型還大。
安米洛正擔心它把自己撐傻，就見它興致缺缺地一屁股坐下。
吃慣了好的，那些垃圾它看不上。
安米洛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
那可是毒。
“有意思……”老者兩眼放光，末了不忘招呼旁邊同樣驚訝的助手，“再給他抽管血，和之前的做個對比。”
安米洛只能認命地再到一旁坐下。
“你覺得那蜂王的毒和萊爾斯的毒誰的毒更好吃？”老者趁著這機會提問。
靈獸擁有遠超動物的智力，多少都能聽懂些他們的語言，經過訓練的靈獸更是能和他們溝通無誤，問題更多在於他們聽不懂靈獸的話。
“呲……”小家夥毫不猶豫地學著黑蛇發出聲音，不過它學得不怎麽像。
“那你還想再吃嗎？”
安米洛本以為小家夥會立刻點頭，它那麽貪吃，但小家夥卻猶豫。
片刻後，它舉起爪子齜牙咧嘴地做了個超兇的表情，“呲……”
它不喜歡黑蛇。
它兇巴巴。
安米洛啞然。
小家夥和黑蛇之前的幾次見面確實都不太友好，第一次時黑蛇直接把它嚇成鼠餅，這次他又差點被黑蛇弄死……
抽完血，安米洛正起身靠近，就聽老者再次開口，“除了這，你還會其它的嗎？”
安米洛並不覺得能以這種方式問出來，如果小家夥還會其它的，之前在異界中時為什麽不用？
小家夥點點頭。
它可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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