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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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01.
怕萊爾斯不信，安米洛把人按下後還特意舉了下手秀了秀胳膊上兩年下來剩得不多的肌肉。
動作做完，對上萊爾斯那雙幽幽黑眸，他又覺得自己傻得厲害，趕緊把手放下。
“要是會死，我早就死了。”安米洛道，“你昏迷的時候我已經擱這坐半天了。”
這話無疑比他剛剛犯傻的舉動有說服力得多，萊爾斯又直直盯著他看了會兒，一直處於僵硬中的身體逐漸放松。
他臉上的慌亂也慢慢恢覆成平日的漠然，就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安米洛的錯覺。
見狀，安米洛挨著萊爾斯坐下。
萊爾斯並未移開視線，直直盯著安米洛。
十年前他進入十三號異界之前，就已經沒有人能在他的毒籠罩下存活。
安米洛解釋，“是我的靈獸，它好像有很強的抗毒能力。你不記得了，之前我防護服曾經破過一次，那次我不也活了下來？”
提起靈獸，安米洛立刻就想起黑蛇，他立刻再倒豆子似的把之前發生的事講了一遍，“……那家夥追了我一路，我好幾次差點被它弄死，我懷疑它就是故意。”
“不是。”
安米洛正抱怨地起勁，萊爾斯的聲音就傳來。
安米洛楞了下，兩個多月的相處下來，都已經習慣他一個人唱獨角戲的相處模式，萊爾斯這樣他反而有點不習慣。
“你說不是就不是，卡斯現在還在門口躺著呢。”安米洛語氣幽怨。
萊爾斯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
不知想到什麽，他眼神微黯。
提起卡斯，想起之前卡斯告訴他的那些事，再看著面前的人，安米洛心情覆雜。
越是相處越是了解，他就越是心疼。
“死不了。”頓了頓，安米洛補了句，“大概。”
傷成那樣，還真不好說。
萊爾斯似乎是認定的卡斯就是討厭他，並未說什麽。
“反正我不管，你得替我報仇。”安米洛繼續之前的話題。
萊爾斯看看他，從地上坐了起來。
見狀，安米洛連忙去扶。
萊爾斯擡手拒絕。
安米洛沒堅持，雖說小家夥確實有一定的抗毒能力，但具體能做到什麽程度卻未知。
直接觸碰萊爾斯的皮膚會怎麽樣難說。
萊爾斯大概也看出這點。
看著萊爾斯坐好，安米洛反手從包裏掏出水遞了過去。
萊爾斯沒接。
“我沒喝過，幹凈的。”
萊爾斯接過。
他不是這個意思。
擰開蓋子，他小口喝了兩口。
安米洛正準備詢問他感覺如何，能不能走，一旁就傳來腳步聲，替卡斯治療的兩人中一人過來。
他應該是聽見了說話聲，看見萊爾斯醒來並不驚訝。
“卡斯怎麽樣？”安米洛看去。
“血暫時止住了，但他失血過多，腿上的傷口也必須盡快再做處理否則很容易會感染。”說話間他向著萊爾斯靠近，欲要替他檢查。
萊爾斯眼神冰冷，無聲拒絕。
“放心，不打針。”安米洛反應過來時已經抓住萊爾斯的手臂要制止萊爾斯逃跑。
同樣的事他之前也做過，那時候他穿著防護服戴著手套，這次卻是只隔著萊爾斯身上單薄的兩件衣服。
衣服下肌肉的觸感和體溫立刻襲來，安米洛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萊爾斯大概太久沒和人這樣近距離接觸，身體也明顯僵了下。
萊爾斯並未推開，乖乖被安米洛按著。
安米洛看向一旁那人，“開始吧。”
那人看看安米洛再看看乖乖被按著的萊爾斯，詫異間趕緊上前。
萊爾斯情況特殊，能做的檢查不多。
安米洛看著他看看萊爾斯臉又掏出聽診器聽了聽心跳，然後一臉為難地掏出一支體溫計。
萊爾斯面無表情。
“張嘴，啊。”安米洛接過。
萊爾斯看來。
“乖。”
萊爾斯一雙眸幽黑的如同盛夏深山的一汪幽泉。
他素來不喜歡這些。
反正檢查來檢查去結果都一樣。
安米洛才不怕他，舉著體溫計等待。
萊爾斯放棄，乖乖張嘴，含住。
感覺著手上溫度計上傳來的動靜，近距離看著萊爾斯把那溫度計含住的動作，安米洛呼吸輕滯。
之前那種總是縈繞心頭異樣的感覺再次襲上他心頭，這次還帶著一股熱流。
安米洛朝著萊爾斯的嘴看去。
因為身體不舒服的緣故，萊爾斯嘴唇沒什麽血色，他嘴唇不厚不薄，看著很好親的樣子。
安米洛喉結不受控制滑動了下。
察覺自己在想些什麽，安米洛移開視線。
五分鐘後，安米洛趕在旁邊那人伸手之前把溫度計從萊爾斯嘴裏拿了出來。
他沒經那人的手直接查看，40.2度。
即使口腔溫度要比腋下稍高，這溫度也已經屬於嚴重高燒級別。
安米洛皺著眉頭看去，“還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
萊爾斯搖頭。
“一點點也算。”安米洛太了解。
萊爾斯想想，“頭痛。”
“還有呢？”
萊爾斯看看安米洛，半天後憋出一個字，“暈。”
安米洛面無表情地再問，“還有呢？”
看出安米洛不高興，萊爾斯垂眸。
“萊爾斯？”安米洛語氣逐漸危險。
“惡心。”
安米洛耐心等待。
“沒有力氣。”
萊爾斯擡眸，“沒有了。”
“真的？”安米洛懷疑。
“嗯。”
安米洛直直盯著萊爾斯的眼，確定他沒撒謊後，看向旁邊那人。
把這一幕盡收眼底，那人看看萊爾斯再看看安米洛，面具下的臉表情一時間相當精彩，他怎麽覺得……萊爾斯好像有點怕安米洛？
安米洛他聽說過，靈獸不擅長戰鬥，之前在軍區後勤部門做文職工作，就是個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
相比起他，萊爾斯的履歷就要精彩多了，其它不提，光是他那一身毒就已經足夠可怕。
正常情況不應該是安米洛怕萊爾斯嗎？
他突然就想起之前安米洛把發瘋中的黑蛇嚇得倒退的畫面，當時他們還沒來得及沖進建築群也看見，但那時都以為是看錯，畢竟這未免太不可思議。
現在再看，安米洛該不會真的已經把萊爾斯……
他正走神，就發現安米洛正瞪著他。
萊爾斯都這樣了，他能不能專心點？
“咳，這些癥狀都和靈獸暴走的癥狀很像，當務之急是盡快想辦法讓黑蛇冷靜下來——”
“呼……”
他話未說完，一陣奇怪的類似風聲卻又不同的聲音就從裂縫所在的方向傳來。
屋內所有人都是一僵，同時做好戰鬥的準備。
襲擊並未襲來，那怪異的呼呼聲繼續。
安米洛和萊爾斯對視一眼，立刻起身向著門口而去。
門口附近的貨架後，卡斯身上的防護服已經被穿上，另一個人明顯也聽見動靜，正起身欲要向門口靠近。
來到門口，安米洛朝著門外看去。
之前追著他們跑的異獸已經不見蹤影，街道上一片空蕩，他們距離廢墟還不遠，街道右側盡頭就是廢墟。
安米洛順著廢墟朝著裂縫所在的方向看去，看清的瞬間一陣悚然。
大量黑色霧氣正從裂縫不停往外湧出，如同狂風席卷而來，不過片刻就已經籠罩大半個廢墟。
“那是……之前那種蜜蜂？”
“怎麽會這麽多？”
跟著過來的兩個醫護人員亦是滿臉驚訝。
那些蜜蜂不同於黑蛇的霧氣擁有實體，被它們籠罩的地方光線透不進來一片漆黑，那再加上下方倒塌的建築追溯可見的異獸屍體，畫面就如同地獄降臨。
“呼……”
狂風席卷的聲音隨著那些蜜蜂的散開不斷傳來，吞沒整座城市。
就他們查看這會，二分之一個廢墟都被籠罩。
照這速度下去，整座城都被籠罩最多也就是半小時的事，如果那些蜜蜂的數量足夠多，整個4號異界被吞沒也就是十來天的事。
在體型小極難被擊中和一旦被咬無論是人、靈獸還是異獸立刻就會發瘋發狂的前提下，就算它們的數量不足以覆蓋整個四號異界，一旦讓它們擴散，這四號異界怕是也要完蛋。
002.
“你們離開。”萊爾斯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幾人都回頭看去。
萊爾斯不知何時也跟來。
看見萊爾斯，旁邊兩人都松了口氣，安米洛眉頭卻皺起。
那兩人松了口氣是因為他們都知道萊爾斯的厲害，這種情況如果還有人能做點什麽，那就只有萊爾斯。
安米洛皺眉卻是因為萊爾斯明顯還沒恢覆過來卻強行起身。
萊爾斯是很厲害，但現在黑蛇是什麽情況還不知，萬一它繼續發瘋連萊爾斯一起攻擊怎麽辦？
就萊爾斯現在這狀況，他經得起幾下？
萊爾斯向著門外而去，要去尋找黑蛇。
安米洛立刻跟上，“它在那邊。”
萊爾斯聽見聲音回頭，順著安米落指的方向看去。
他們所在那家零食鋪子的後面，黑蛇還在之前安米洛和卡斯消失的那小區附近轉悠。
看清黑蛇那巨大的身體的瞬間，萊爾斯楞了下。
安米洛和萊爾斯看去時，它正歪著大腦袋用一只眼睛朝其中一棟倒塌的居民樓窗戶裏看去。
沒找到屍體，它吐吐信子，並不像之前那樣怒不可遏，反而好像有點心虛。
安米洛嘴角抽了抽，有了個猜測。
安米洛勾起嘴角，露出核善笑容。
似乎有所察覺，萊爾斯側頭看來。
安米洛笑得越發燦爛。
萊爾斯默默移開視線。
和他無關，他之前一直昏迷著。
安米洛看見了的。
萊爾斯擡腳就向著黑蛇而去。
“我和你一起去。”安米洛看去，“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萬一你又昏迷過去怎麽辦？而且我很擔心澤維爾他們。”
沒想到會聽到澤維爾的名字，萊爾斯頓了頓。
澤維爾不是已經撤退？
那裏都有澤維爾。
安米洛解釋，“澤維爾他們也被那些蜜蜂攻擊了，然後去了避難所。”
“我們一共在避難所找到了將近兩千多人，之前黑蛇失控發瘋弄得到處都是毒氣，那些人沒有防護服無法離開，所以我讓澤維爾帶他們進了七號異界……”
那種數量的蜜蜂，七號異界裏裂縫附近是個什麽情況難說。
他之前有提醒過澤維爾讓他進去後立刻遠離裂縫盡量深入異界，如果澤維爾按他說的做的，那那些蜜蜂說不定沒發現他們，如果沒有……
不管是什麽情況，他們都必須進去異界裏看看。
萊爾斯的毒太霸道，就算找到人也沒辦法近距離接觸，有他在會方便很多。
他也確實不放心澤維爾、艾克、裏奇他們。
“解決掉外面的那些後直接進七號異界，再飛出去那些暫時不用管。”安米洛道。
光是殺掉廢墟上的那些治標不治本。
萊爾斯現在的身體狀況隨時都有可能再昏迷過去，拖得太久對他也不利。
那些蜜蜂明顯是群體行動的生物，這種生物通常都會有一個共同的“巢”，且大部分這種生物都有保護巢的習性。
一旦他們找到巢，那附近所有蜜蜂都會回防，到時候萊爾斯再一次性解決是最佳辦法。
萊爾斯並未出聲，但明顯讚同他的想法。
就兩人說話這會兒，那些蜜蜂已經籠罩整片廢墟，開始湧入附近街道。
安米洛看向零食鋪子門前的兩人，“你們帶卡斯離開，走遠點，然後找個密封的房間躲起來。”
這種情況下想要直接出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希望就是萊爾斯解決掉那些蜜蜂。
兩人很清楚這點，立刻轉頭回屋去背卡斯。
兩秒鐘不到，卡斯就被背著出來。
雖然血已經止住，但之前失去的血不會這麽快回來，卡斯還處於昏迷中。
再次出門，兩人對著安米洛和萊爾斯點點頭後，立刻拼命向著後方城市中跑去。
目送兩人跑遠，安米洛收回視線。
就這片刻，那些蜜蜂已經覆蓋至他們頭頂。
那些蜜蜂每一只都有成人拇指大，渾身漆黑翅膀細長如蚊，安米洛之前覺得它們像是蜜蜂是因為它們肚子更短，但現在安米洛卻覺得它們更像是蚊子。
特別是它們群體飛動時產生的嗡嗡聲，簡直和夏天夜裏擾人清夢還總找不到在哪的蚊子一模一樣，讓安米洛有想要一巴掌拍死它們的沖動。
“走吧。”安米洛帶頭向著黑蛇那邊而去。
萊爾斯緊隨其後。
他們一動，附近街道上方那些蚊子立刻發現他們，馬上向著他們沖來。
無需言語，安米洛和萊爾斯同時加速。
安米洛之前本來就還沒跑出多遠，再次回到廢墟中也不過兩分鐘。
萊爾斯進入廢墟的同時，遠處的黑蛇就有所感應似的擡頭看來。
看見萊爾斯，它立刻歡快地向著這邊游來，看見緊隨其後沖出廢墟的安米洛，它游動的動作停頓。
它在13號異界見過安米洛不穿防護服的樣子。
跟隨著萊爾斯向著黑蛇沖去的同時，安米洛笑瞇瞇地沖它揮揮手。
手放下的同時，他從旁邊的廢墟中撿了根趁手的鋼筋。
聽說蛇肉很好吃。
似乎察覺到他心中所想，黑蛇身體弓起呲牙咧嘴整個炸毛。
確定黑蛇恢覆理智，萊爾斯立刻看向裂縫所在方向，不能再讓那些蚊子繼續擴散下去。
明白萊爾斯的意思，黑蛇一邊繼續向著他們靠近一邊也擡頭看去。
看見那些蚊子，它一雙眸猩紅中滿是冰冷殺意。
之前的賬它還沒和它們算。
“什麽東西都往嘴巴裏放，你是笨蛋嗎？”安米洛略帶嫌棄的聲音幽幽響起。
黑蛇眼中的殺意僵了僵。
下一刻，它假裝什麽都沒聽見，一邊繼續兇一邊向著裂縫而去。
它一邊游走一邊釋放出大量黑色霧氣，強行在黑壓壓一片的廢墟中開出一條道來。
如今的黑蛇光是普通游走擡起的腦袋就有六七層樓高，遠遠看著就如同龐然大物，靠近之後看去更是壓迫感十足。
安米洛和萊爾斯挨著黑蛇游走過的地方前進。
“走這邊。”安米洛盡量避開黑蛇的毒氣，順便也把萊爾斯拉上。
黑蛇這狀態萊爾斯明顯也是第一次見。
萊爾斯的免疫系統本來就已經在崩潰無法完全免疫黑蛇的毒，這毒又比之前的厲害，直接接觸說不定連萊爾斯自己都殺死。
註意力原本都在黑蛇身上的萊爾斯看看自己被拉著的手腕，乖乖被牽著走。
“你能讓它變回原來的大小嗎？”安米洛一邊走一邊詢問。
靈獸的形態和主人的靈魂狀態掛勾，黑蛇變得這麽大腦袋上還長出角，不可能不影響萊爾斯。
萊爾斯看向黑蛇，試著讓它變回原來的大小。
黑蛇並無變化。
“那你有什麽其它感覺嗎？”安米洛再問。
萊爾斯搖頭。
“還是之前那樣？”安米洛確認。
“嗯。”
安米洛朝著黑蛇看去。
萊爾斯一直是個極能隱忍的人，安米洛一點不懷疑他手斷了腳斷了都不會吭一聲。
之前他說的那些頭暈惡心，安米洛覺得還要再打個折扣，真實情況大概率是普通人連站都站不起來的程度。
安米洛握著萊爾斯手腕的手緊了幾分。
必須盡快結束這一切。
察覺手腕上的動靜，萊爾斯擡眸看向前方的人。
“不怕。”
正想事情的安米洛沒聽清，“什麽？”
那些蚊子的毒對黑蛇有用，黑蛇的毒同樣對那些蚊子有用，霧氣與霧氣碰撞交疊的同時，大量那種蚊子從天跌落。
漆黑的天幕，一片廢墟的城市，這再加上那些不斷掉落的蚊子，安米洛有種地獄降臨行走在末日的錯覺。
那種蚊子體型不大，落在身上時倒有些痛。
那些蚊子是被黑色霧氣毒死，安米洛盡可能避開那些蚊子，但它們數量太多避無可避。
他防護服破掉那次前後差不多一個小時，也就是說不直接觸碰萊爾斯的皮膚和黑蛇以及黑蛇毒氣的前提下，一個小時之內他應該是安全的，但超過這個時間那一切就又都變成未知。
他脫掉防護服到現在差不多已經快十五分鐘，也就是說他還有四十五分鐘的安全時間。
琢磨著，安米洛召喚出小家夥看了看。
小家夥依舊是那副軟塌塌喝醉了的模樣。
“吱……”被召喚，被打擾睡覺，它哼哼唧唧不高興地在安米洛手心裏翻了個身繼續睡。
看著它翻身，安米洛挑了挑眉。
這次它直接一口咬在黑蛇的尾巴上，醉酒的狀態明顯比上一次嚴重得多，但上一次它從醉酒狀態到能自己翻身用了大概一個星期，這次不過半小時……
安米洛來不及細想，後方萊爾斯就停下腳步。
安米洛收起小家夥的同時擡頭看去。
他們已經到達建築群到裂縫將近四分之一的位置，黑蛇速度快，已經到達裂縫附近。
靠近，黑蛇繞著裂縫轉了一圈，用身體環繞裂縫的同時釋放出更多黑色霧氣，強行阻斷那不斷往外湧的蚊子浪潮。
無法出來，看著同類大量死去，裂縫中和廢墟中的那些蚊子紛紛向著它沖去，頭頂一片嗡嗡浪潮。
沖入毒氣，它們在臨死前一刻拼命啃咬在黑蛇身上，巨大化的黑蛇鱗片堅硬無比，根本不懼。
它們單只並不聰明，但卻有著極強的群體作戰能力，發現咬不動，不少向著黑蛇的口鼻而去。
黑蛇甩動尾巴打飛一片，天空更是被硬生生撕出一條裂縫來。
陽光透入，地獄有了光。
戰況壓倒性地一邊倒，黑蛇下意識張嘴要兇。
嘴巴張開，想起之前的事，它又趕緊合上。
做完這些，它有些心虛地朝著安米洛所在的方向看去。
安米洛早就已經看見，這會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它。
它是白癡嗎？
黑蛇在兇回去和不搭理之間選擇了告狀，它委屈地看向安米洛身邊的萊爾斯。
“嘶……”
它又不是故意的。
都怪那些蚊子。
萊爾斯知道的。
被註視，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被安米洛拉著的手腕上的萊爾斯擡眸。
他盯著黑蛇看了片刻，離開視線。
安米洛很兇。
不關他的事。
安米洛兇黑蛇好了，別兇他。
察覺萊爾斯眼神的躲閃，黑蛇直接整個蛇都不好了。
萊爾斯是不是忘了靈獸是主人靈魂的一部分，它相當於是半個他？
萊爾斯因為安米洛，連它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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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怕萊爾斯不信，安米洛把人按下後還特意舉了下手秀了秀胳膊上兩年下來剩得不多的肌肉。
動作做完，對上萊爾斯那雙幽幽黑眸，他又覺得自己傻得厲害，趕緊把手放下。
“要是會死，我早就死了。”安米洛道，“你昏迷的時候我已經擱這坐半天了。”
這話無疑比他剛剛犯傻的舉動有說服力得多，萊爾斯又直直盯著他看了會兒，一直處於僵硬中的身體逐漸放松。
他臉上的慌亂也慢慢恢覆成平日的漠然，就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安米洛的錯覺。
見狀，安米洛挨著萊爾斯坐下。
萊爾斯並未移開視線，直直盯著安米洛。
十年前他進入十三號異界之前，就已經沒有人能在他的毒籠罩下存活。
安米洛解釋，“是我的靈獸，它好像有很強的抗毒能力。你不記得了，之前我防護服曾經破過一次，那次我不也活了下來？”
提起靈獸，安米洛立刻就想起黑蛇，他立刻再倒豆子似的把之前發生的事講了一遍，“……那家夥追了我一路，我好幾次差點被它弄死，我懷疑它就是故意。”
“不是。”
安米洛正抱怨地起勁，萊爾斯的聲音就傳來。
安米洛楞了下，兩個多月的相處下來，都已經習慣他一個人唱獨角戲的相處模式，萊爾斯這樣他反而有點不習慣。
“你說不是就不是，卡斯現在還在門口躺著呢。”安米洛語氣幽怨。
萊爾斯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
不知想到什麽，他眼神微黯。
提起卡斯，想起之前卡斯告訴他的那些事，再看著面前的人，安米洛心情覆雜。
越是相處越是了解，他就越是心疼。
“死不了。”頓了頓，安米洛補了句，“大概。”
傷成那樣，還真不好說。
萊爾斯似乎是認定的卡斯就是討厭他，並未說什麽。
“反正我不管，你得替我報仇。”安米洛繼續之前的話題。
萊爾斯看看他，從地上坐了起來。
見狀，安米洛連忙去扶。
萊爾斯擡手拒絕。
安米洛沒堅持，雖說小家夥確實有一定的抗毒能力，但具體能做到什麽程度卻未知。
直接觸碰萊爾斯的皮膚會怎麽樣難說。
萊爾斯大概也看出這點。
看著萊爾斯坐好，安米洛反手從包裏掏出水遞了過去。
萊爾斯沒接。
“我沒喝過，幹凈的。”
萊爾斯接過。
他不是這個意思。
擰開蓋子，他小口喝了兩口。
安米洛正準備詢問他感覺如何，能不能走，一旁就傳來腳步聲，替卡斯治療的兩人中一人過來。
他應該是聽見了說話聲，看見萊爾斯醒來並不驚訝。
“卡斯怎麽樣？”安米洛看去。
“血暫時止住了，但他失血過多，腿上的傷口也必須盡快再做處理否則很容易會感染。”說話間他向著萊爾斯靠近，欲要替他檢查。
萊爾斯眼神冰冷，無聲拒絕。
“放心，不打針。”安米洛反應過來時已經抓住萊爾斯的手臂要制止萊爾斯逃跑。
同樣的事他之前也做過，那時候他穿著防護服戴著手套，這次卻是只隔著萊爾斯身上單薄的兩件衣服。
衣服下肌肉的觸感和體溫立刻襲來，安米洛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萊爾斯大概太久沒和人這樣近距離接觸，身體也明顯僵了下。
萊爾斯並未推開，乖乖被安米洛按著。
安米洛看向一旁那人，“開始吧。”
那人看看安米洛再看看乖乖被按著的萊爾斯，詫異間趕緊上前。
萊爾斯情況特殊，能做的檢查不多。
安米洛看著他看看萊爾斯臉又掏出聽診器聽了聽心跳，然後一臉為難地掏出一支體溫計。
萊爾斯面無表情。
“張嘴，啊。”安米洛接過。
萊爾斯看來。
“乖。”
萊爾斯一雙眸幽黑的如同盛夏深山的一汪幽泉。
他素來不喜歡這些。
反正檢查來檢查去結果都一樣。
安米洛才不怕他，舉著體溫計等待。
萊爾斯放棄，乖乖張嘴，含住。
感覺著手上溫度計上傳來的動靜，近距離看著萊爾斯把那溫度計含住的動作，安米洛呼吸輕滯。
之前那種總是縈繞心頭異樣的感覺再次襲上他心頭，這次還帶著一股熱流。
安米洛朝著萊爾斯的嘴看去。
因為身體不舒服的緣故，萊爾斯嘴唇沒什麽血色，他嘴唇不厚不薄，看著很好親的樣子。
安米洛喉結不受控制滑動了下。
察覺自己在想些什麽，安米洛移開視線。
五分鐘後，安米洛趕在旁邊那人伸手之前把溫度計從萊爾斯嘴裏拿了出來。
他沒經那人的手直接查看，40.2度。
即使口腔溫度要比腋下稍高，這溫度也已經屬於嚴重高燒級別。
安米洛皺著眉頭看去，“還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
萊爾斯搖頭。
“一點點也算。”安米洛太了解。
萊爾斯想想，“頭痛。”
“還有呢？”
萊爾斯看看安米洛，半天後憋出一個字，“暈。”
安米洛面無表情地再問，“還有呢？”
看出安米洛不高興，萊爾斯垂眸。
“萊爾斯？”安米洛語氣逐漸危險。
“惡心。”
安米洛耐心等待。
“沒有力氣。”
萊爾斯擡眸，“沒有了。”
“真的？”安米洛懷疑。
“嗯。”
安米洛直直盯著萊爾斯的眼，確定他沒撒謊後，看向旁邊那人。
把這一幕盡收眼底，那人看看萊爾斯再看看安米洛，面具下的臉表情一時間相當精彩，他怎麽覺得……萊爾斯好像有點怕安米洛？
安米洛他聽說過，靈獸不擅長戰鬥，之前在軍區後勤部門做文職工作，就是個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
相比起他，萊爾斯的履歷就要精彩多了，其它不提，光是他那一身毒就已經足夠可怕。
正常情況不應該是安米洛怕萊爾斯嗎？
他突然就想起之前安米洛把發瘋中的黑蛇嚇得倒退的畫面，當時他們還沒來得及沖進建築群也看見，但那時都以為是看錯，畢竟這未免太不可思議。
現在再看，安米洛該不會真的已經把萊爾斯……
他正走神，就發現安米洛正瞪著他。
萊爾斯都這樣了，他能不能專心點？
“咳，這些癥狀都和靈獸暴走的癥狀很像，當務之急是盡快想辦法讓黑蛇冷靜下來——”
“呼……”
他話未說完，一陣奇怪的類似風聲卻又不同的聲音就從裂縫所在的方向傳來。
屋內所有人都是一僵，同時做好戰鬥的準備。
襲擊並未襲來，那怪異的呼呼聲繼續。
安米洛和萊爾斯對視一眼，立刻起身向著門口而去。
門口附近的貨架後，卡斯身上的防護服已經被穿上，另一個人明顯也聽見動靜，正起身欲要向門口靠近。
來到門口，安米洛朝著門外看去。
之前追著他們跑的異獸已經不見蹤影，街道上一片空蕩，他們距離廢墟還不遠，街道右側盡頭就是廢墟。
安米洛順著廢墟朝著裂縫所在的方向看去，看清的瞬間一陣悚然。
大量黑色霧氣正從裂縫不停往外湧出，如同狂風席卷而來，不過片刻就已經籠罩大半個廢墟。
“那是……之前那種蜜蜂？”
“怎麽會這麽多？”
跟著過來的兩個醫護人員亦是滿臉驚訝。
那些蜜蜂不同於黑蛇的霧氣擁有實體，被它們籠罩的地方光線透不進來一片漆黑，那再加上下方倒塌的建築追溯可見的異獸屍體，畫面就如同地獄降臨。
“呼……”
狂風席卷的聲音隨著那些蜜蜂的散開不斷傳來，吞沒整座城市。
就他們查看這會，二分之一個廢墟都被籠罩。
照這速度下去，整座城都被籠罩最多也就是半小時的事，如果那些蜜蜂的數量足夠多，整個4號異界被吞沒也就是十來天的事。
在體型小極難被擊中和一旦被咬無論是人、靈獸還是異獸立刻就會發瘋發狂的前提下，就算它們的數量不足以覆蓋整個四號異界，一旦讓它們擴散，這四號異界怕是也要完蛋。
002.
“你們離開。”萊爾斯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幾人都回頭看去。
萊爾斯不知何時也跟來。
看見萊爾斯，旁邊兩人都松了口氣，安米洛眉頭卻皺起。
那兩人松了口氣是因為他們都知道萊爾斯的厲害，這種情況如果還有人能做點什麽，那就只有萊爾斯。
安米洛皺眉卻是因為萊爾斯明顯還沒恢覆過來卻強行起身。
萊爾斯是很厲害，但現在黑蛇是什麽情況還不知，萬一它繼續發瘋連萊爾斯一起攻擊怎麽辦？
就萊爾斯現在這狀況，他經得起幾下？
萊爾斯向著門外而去，要去尋找黑蛇。
安米洛立刻跟上，“它在那邊。”
萊爾斯聽見聲音回頭，順著安米落指的方向看去。
他們所在那家零食鋪子的後面，黑蛇還在之前安米洛和卡斯消失的那小區附近轉悠。
看清黑蛇那巨大的身體的瞬間，萊爾斯楞了下。
安米洛和萊爾斯看去時，它正歪著大腦袋用一只眼睛朝其中一棟倒塌的居民樓窗戶裏看去。
沒找到屍體，它吐吐信子，並不像之前那樣怒不可遏，反而好像有點心虛。
安米洛嘴角抽了抽，有了個猜測。
安米洛勾起嘴角，露出核善笑容。
似乎有所察覺，萊爾斯側頭看來。
安米洛笑得越發燦爛。
萊爾斯默默移開視線。
和他無關，他之前一直昏迷著。
安米洛看見了的。
萊爾斯擡腳就向著黑蛇而去。
“我和你一起去。”安米洛看去，“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萬一你又昏迷過去怎麽辦？而且我很擔心澤維爾他們。”
沒想到會聽到澤維爾的名字，萊爾斯頓了頓。
澤維爾不是已經撤退？
那裏都有澤維爾。
安米洛解釋，“澤維爾他們也被那些蜜蜂攻擊了，然後去了避難所。”
“我們一共在避難所找到了將近兩千多人，之前黑蛇失控發瘋弄得到處都是毒氣，那些人沒有防護服無法離開，所以我讓澤維爾帶他們進了七號異界……”
那種數量的蜜蜂，七號異界裏裂縫附近是個什麽情況難說。
他之前有提醒過澤維爾讓他進去後立刻遠離裂縫盡量深入異界，如果澤維爾按他說的做的，那那些蜜蜂說不定沒發現他們，如果沒有……
不管是什麽情況，他們都必須進去異界裏看看。
萊爾斯的毒太霸道，就算找到人也沒辦法近距離接觸，有他在會方便很多。
他也確實不放心澤維爾、艾克、裏奇他們。
“解決掉外面的那些後直接進七號異界，再飛出去那些暫時不用管。”安米洛道。
光是殺掉廢墟上的那些治標不治本。
萊爾斯現在的身體狀況隨時都有可能再昏迷過去，拖得太久對他也不利。
那些蜜蜂明顯是群體行動的生物，這種生物通常都會有一個共同的“巢”，且大部分這種生物都有保護巢的習性。
一旦他們找到巢，那附近所有蜜蜂都會回防，到時候萊爾斯再一次性解決是最佳辦法。
萊爾斯並未出聲，但明顯讚同他的想法。
就兩人說話這會兒，那些蜜蜂已經籠罩整片廢墟，開始湧入附近街道。
安米洛看向零食鋪子門前的兩人，“你們帶卡斯離開，走遠點，然後找個密封的房間躲起來。”
這種情況下想要直接出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希望就是萊爾斯解決掉那些蜜蜂。
兩人很清楚這點，立刻轉頭回屋去背卡斯。
兩秒鐘不到，卡斯就被背著出來。
雖然血已經止住，但之前失去的血不會這麽快回來，卡斯還處於昏迷中。
再次出門，兩人對著安米洛和萊爾斯點點頭後，立刻拼命向著後方城市中跑去。
目送兩人跑遠，安米洛收回視線。
就這片刻，那些蜜蜂已經覆蓋至他們頭頂。
那些蜜蜂每一只都有成人拇指大，渾身漆黑翅膀細長如蚊，安米洛之前覺得它們像是蜜蜂是因為它們肚子更短，但現在安米洛卻覺得它們更像是蚊子。
特別是它們群體飛動時產生的嗡嗡聲，簡直和夏天夜裏擾人清夢還總找不到在哪的蚊子一模一樣，讓安米洛有想要一巴掌拍死它們的沖動。
“走吧。”安米洛帶頭向著黑蛇那邊而去。
萊爾斯緊隨其後。
他們一動，附近街道上方那些蚊子立刻發現他們，馬上向著他們沖來。
無需言語，安米洛和萊爾斯同時加速。
安米洛之前本來就還沒跑出多遠，再次回到廢墟中也不過兩分鐘。
萊爾斯進入廢墟的同時，遠處的黑蛇就有所感應似的擡頭看來。
看見萊爾斯，它立刻歡快地向著這邊游來，看見緊隨其後沖出廢墟的安米洛，它游動的動作停頓。
它在13號異界見過安米洛不穿防護服的樣子。
跟隨著萊爾斯向著黑蛇沖去的同時，安米洛笑瞇瞇地沖它揮揮手。
手放下的同時，他從旁邊的廢墟中撿了根趁手的鋼筋。
聽說蛇肉很好吃。
似乎察覺到他心中所想，黑蛇身體弓起呲牙咧嘴整個炸毛。
確定黑蛇恢覆理智，萊爾斯立刻看向裂縫所在方向，不能再讓那些蚊子繼續擴散下去。
明白萊爾斯的意思，黑蛇一邊繼續向著他們靠近一邊也擡頭看去。
看見那些蚊子，它一雙眸猩紅中滿是冰冷殺意。
之前的賬它還沒和它們算。
“什麽東西都往嘴巴裏放，你是笨蛋嗎？”安米洛略帶嫌棄的聲音幽幽響起。
黑蛇眼中的殺意僵了僵。
下一刻，它假裝什麽都沒聽見，一邊繼續兇一邊向著裂縫而去。
它一邊游走一邊釋放出大量黑色霧氣，強行在黑壓壓一片的廢墟中開出一條道來。
如今的黑蛇光是普通游走擡起的腦袋就有六七層樓高，遠遠看著就如同龐然大物，靠近之後看去更是壓迫感十足。
安米洛和萊爾斯挨著黑蛇游走過的地方前進。
“走這邊。”安米洛盡量避開黑蛇的毒氣，順便也把萊爾斯拉上。
黑蛇這狀態萊爾斯明顯也是第一次見。
萊爾斯的免疫系統本來就已經在崩潰無法完全免疫黑蛇的毒，這毒又比之前的厲害，直接接觸說不定連萊爾斯自己都殺死。
註意力原本都在黑蛇身上的萊爾斯看看自己被拉著的手腕，乖乖被牽著走。
“你能讓它變回原來的大小嗎？”安米洛一邊走一邊詢問。
靈獸的形態和主人的靈魂狀態掛勾，黑蛇變得這麽大腦袋上還長出角，不可能不影響萊爾斯。
萊爾斯看向黑蛇，試著讓它變回原來的大小。
黑蛇並無變化。
“那你有什麽其它感覺嗎？”安米洛再問。
萊爾斯搖頭。
“還是之前那樣？”安米洛確認。
“嗯。”
安米洛朝著黑蛇看去。
萊爾斯一直是個極能隱忍的人，安米洛一點不懷疑他手斷了腳斷了都不會吭一聲。
之前他說的那些頭暈惡心，安米洛覺得還要再打個折扣，真實情況大概率是普通人連站都站不起來的程度。
安米洛握著萊爾斯手腕的手緊了幾分。
必須盡快結束這一切。
察覺手腕上的動靜，萊爾斯擡眸看向前方的人。
“不怕。”
正想事情的安米洛沒聽清，“什麽？”
那些蚊子的毒對黑蛇有用，黑蛇的毒同樣對那些蚊子有用，霧氣與霧氣碰撞交疊的同時，大量那種蚊子從天跌落。
漆黑的天幕，一片廢墟的城市，這再加上那些不斷掉落的蚊子，安米洛有種地獄降臨行走在末日的錯覺。
那種蚊子體型不大，落在身上時倒有些痛。
那些蚊子是被黑色霧氣毒死，安米洛盡可能避開那些蚊子，但它們數量太多避無可避。
他防護服破掉那次前後差不多一個小時，也就是說不直接觸碰萊爾斯的皮膚和黑蛇以及黑蛇毒氣的前提下，一個小時之內他應該是安全的，但超過這個時間那一切就又都變成未知。
他脫掉防護服到現在差不多已經快十五分鐘，也就是說他還有四十五分鐘的安全時間。
琢磨著，安米洛召喚出小家夥看了看。
小家夥依舊是那副軟塌塌喝醉了的模樣。
“吱……”被召喚，被打擾睡覺，它哼哼唧唧不高興地在安米洛手心裏翻了個身繼續睡。
看著它翻身，安米洛挑了挑眉。
這次它直接一口咬在黑蛇的尾巴上，醉酒的狀態明顯比上一次嚴重得多，但上一次它從醉酒狀態到能自己翻身用了大概一個星期，這次不過半小時……
安米洛來不及細想，後方萊爾斯就停下腳步。
安米洛收起小家夥的同時擡頭看去。
他們已經到達建築群到裂縫將近四分之一的位置，黑蛇速度快，已經到達裂縫附近。
靠近，黑蛇繞著裂縫轉了一圈，用身體環繞裂縫的同時釋放出更多黑色霧氣，強行阻斷那不斷往外湧的蚊子浪潮。
無法出來，看著同類大量死去，裂縫中和廢墟中的那些蚊子紛紛向著它沖去，頭頂一片嗡嗡浪潮。
沖入毒氣，它們在臨死前一刻拼命啃咬在黑蛇身上，巨大化的黑蛇鱗片堅硬無比，根本不懼。
它們單只並不聰明，但卻有著極強的群體作戰能力，發現咬不動，不少向著黑蛇的口鼻而去。
黑蛇甩動尾巴打飛一片，天空更是被硬生生撕出一條裂縫來。
陽光透入，地獄有了光。
戰況壓倒性地一邊倒，黑蛇下意識張嘴要兇。
嘴巴張開，想起之前的事，它又趕緊合上。
做完這些，它有些心虛地朝著安米洛所在的方向看去。
安米洛早就已經看見，這會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它。
它是白癡嗎？
黑蛇在兇回去和不搭理之間選擇了告狀，它委屈地看向安米洛身邊的萊爾斯。
“嘶……”
它又不是故意的。
都怪那些蚊子。
萊爾斯知道的。
被註視，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被安米洛拉著的手腕上的萊爾斯擡眸。
他盯著黑蛇看了片刻，離開視線。
安米洛很兇。
不關他的事。
安米洛兇黑蛇好了，別兇他。
察覺萊爾斯眼神的躲閃，黑蛇直接整個蛇都不好了。
萊爾斯是不是忘了靈獸是主人靈魂的一部分，它相當於是半個他？
萊爾斯因為安米洛，連它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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