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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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01.
翌日，安米洛和萊爾斯一前一後下樓時，在院子中的一群人立刻看來。
安米洛也看去。
休息一夜，一群人精神狀態明顯好了不少。
安米洛出門，詢問了關於之前的事情的細節。
昨天他找到這群人時天色就已經暗下來，把人帶回小屋之後時間就更是不早，再加上一群人一路逃亡不少人都受傷，很多細節他都還沒來得及詢問。
“我們是昨天上午突然遭到襲擊的，那些異獸明顯有備而來，而且規模前所未有的大。因為7號異界的事留在裂縫口的人本來就不多，為了不牽連到外面的居民，所以我們盡量把戰場控制在了異界裏面……”
“那些異獸很聰明，不斷地把我們分開再各個擊破，我們就是在打鬥中被迫和大部隊分開的。”
“被分開之後我們本來是準備先找個地方擺脫那些異獸再想辦法繞回裂縫口的，但那些異獸一直緊追不舍。”
“我們一路逃，它們一路追，中途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失去方向，往這邊而來只是想著碰碰運氣……”
“進入這片黑土地後，我們也只能盡量向著中心的方向跑，但它們一直追在後面……”
“幸好你找了過來。”
說起之前的事，一群人心有餘悸。
13號異界大部分地方都未被探索，一切都完全未知，一旦在裏面迷失方向那他們就別想再找到裂縫口別想再回去。
更甚至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因為沒有食物而餓死。
他們也可以吃異界中的東西，但那些東西未知成分太多，一旦吃出問題，只是單純死掉都是幸福的事，萬一被寄生又或者長出什麽奇怪的東西，那才是折磨。
“接下去你們準備怎麽辦？”安米洛問。
“回去。”
一夜的休息時間已經讓一群人想好。
安米洛並不意外，“要我們送你們嗎？”
如果那些異獸是有預謀的襲擊，那現在肯定還盤踞在13號異界的裂縫附近，這群人要回去，就避免不了得要和它們再交鋒。
運氣好，他們還能靠近裂縫到一定程度吸引裂縫其他看守人員的註意得到支援，運氣差，他們可能還沒來得及靠近裂縫就先被異獸發現殺死。
“這……”為首那人眼睛一亮，但下一刻又陷入猶豫中。
有萊爾斯在任何異獸都不足為懼，而且也不知道13號裂縫那邊怎麽樣了，如果戰局還僵持不下萊爾斯的出現能直接改變狀況。
但……
“怎麽——”安米洛正準備詢問就猛然反應過來，卡斯肯定叮囑過這些人別讓他跑了。
安米洛看向人群，人這麽多，又都穿著防護服看不清臉，現在裂縫口又亂成一團，這倒確實是個機會……
“放心吧，我不會偷跑的。”安米洛笑瞇瞇。
沒想到安米洛會直接點破，那人尷尬地撓撓頭，“抱歉……”
安米洛救了他們的命，他們卻還要堵住安米洛的活路。
安米洛沒和他計較，把賬全部算在卡斯頭上。
這筆賬他遲早要跟卡斯算清楚。
安米洛回頭看去。
屋內，萊爾斯安安靜靜坐在桌前等飯吃。
見他看去，萊爾斯幽幽看來。
安米洛已經說了很久的話。
“這事我要先和萊爾斯商量下。”留下這話安米洛轉身進門。
進門，安米洛趕緊到一旁拿了罐頭和蘿蔔幹向著凈化器而去，“馬上就好。”
他心情挺好，這才幾天，孩子都知道要食了。
進入凈化器，安米洛熟練地拿了鍋子開始淘米。
米淘好加入適量的水後，他點燃無煙爐。
水很快燒開，熱氣蒸騰。
看著米飯一點點膨脹，看著水一點點被吸收，算著米飯差不多熟透，安米洛倒入少量蘿蔔幹，再把帶進來的那罐頭打開倒了進去。
做完這些，又蓋上蓋子悶了幾分鐘後，安米洛打開鍋蓋把米飯、肉以及蘿蔔幹攪勻，這樣一來一鍋菜少米飯多相對清淡但色香味俱全的蘿蔔幹燉肉蓋燒飯就做好。
萊爾斯那玻璃胃早上不宜吃得太油膩。
嗅著彌漫在空氣中的香味，安米洛迫不及待地用鍋蓋盛出一半米飯吃掉後，拿著剩下的出門。
回到客廳，把鍋子在萊爾斯面前放下，安米洛在對面坐下，“吃吧，都是你的了。”
萊爾斯朝著鍋裏看看，他認出那些東西和之前的一樣，但也看出安米洛用了不同做法。
安米洛總是有很多想法。
萊爾斯拿了勺子，安安靜靜開吃。
看萊爾斯吃飯一直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特別是看著他腮幫子一鼓一鼓時，安米洛嘴角總是抑制不住地勾起。
盯著看了會，安米洛提起13號裂縫的事，“他們準備等下就回去，要去送送他們嗎？”
萊爾斯擡眸看來。
“澤維爾他們應該之前就離開了，現在13號裂縫那邊人手不夠，情況估計不太好。”安米洛道。
與13號異界相連的4號異界出現於好幾百年前，因為其並不具有威脅性，所以很早就已經有人移居，現在已經是四個常年有人居住的異界之一。
7號異界已經失守，如果這時候13號異界再失守，那勢必會造成幾十甚至上百萬人的傷亡。
不過就算過去，真正幫忙的人也是萊爾斯，所以還是要萊爾斯自己做決定。
萊爾斯垂眸，明顯在思考。
安米洛並未打擾。
他回頭看向門外的一群人。
一回頭，安米洛就對上幾百雙直直盯著這邊的眼。
在小屋前空地中席地而坐休息的一群人早就已經聞見飯菜的香味，那讓從昨天中午起就滴水未進的他們口水直咽，但真的讓他們移不開眼的卻並不是那一鍋飯，而是安米洛和萊爾斯的相處。
萊爾斯和安米洛，好像和他們印象中的有點不一樣。
他們負責看守13號異界已經有段時間，作為幾乎被神化的存在，也是他們主要監視觀察的目標，萊爾斯的事他們自然沒少聽說。
不和人交流，毒越來越厲害，十年如一日。
他們一直以為萊爾斯是個極難相處的人，從負責給他送貨和替他做身體檢查的人那裏的反饋來看他也確實如此。
所以聽說安米洛被送進來時，他們都不覺得安米洛能活。
知道安米洛活下來時他們都很驚訝，但依然不覺得安米洛這日子能過得舒心……
可看看那搭建起來的菜棚，再看看安米洛做飯萊爾斯吃的相處方式，他們怎麽覺得安米洛和萊爾斯相處得還挺融洽？
見安米洛看去，一群人連忙移開視線。
安米洛看看屋外那群人，再看看旁邊他和萊爾斯的存糧，猶豫要不要把食物分給他們。
不過這想法只持續一瞬他就放棄。
三百多個人，那點東西也就夠他們吃一頓。
等他們吃完了，還得要人送進來。
現在這情況送東西，路上遇襲的概率幾乎百分百，得不償失。
而且有萊爾斯在這裏，他們也沒辦法取下防毒面具。
菜棚他是不準備讓他們進去的，風險太大，凈化器一次最多也就容納幾個人，要開著凈化器讓他們進去吃，就算他不心疼電瓶也受不了。
看著萊爾斯吃完，安米洛起身去洗鍋。
洗完，安米洛又檢查了遍生命之草和花壇裏的苗凈化了一次空氣後，這才回去客廳。
見他回去，萊爾斯起身。
知道萊爾斯已經做出決定，安米洛向著樓上而去，“你等下，我去拿下包。”
片刻後，他拿著自己的背包下樓。
他到一旁裝了兩人份兩天的食物和水，想想又把無煙爐揣進包裏。
從小屋去裂縫口坐車都需要五個小時，換成步行那最少得二十多個小時，來回那就是兩天，這還是不考慮途中是否會遇到襲擊的情況。
安米洛收拾東西這會兒，萊爾斯已經到門外。
安米洛提著鼓鼓囊囊的包跟上。
出門，安米洛看向其他人，“走吧。”
聞言，知道萊爾斯要送他們去13號裂縫，一群人連忙起身。
隊伍一共三百來人，坐著時不覺得，全部站起來後人擠人一大片。
安米洛環顧一圈，帶頭向著裂縫所在的方向走去。
大部隊立刻跟著移動。
整個部隊所有人都進行過訓練，很清楚異界中應該怎樣生存，所有人都盡可能不發出太大的聲音，但因為人多，所有人都動起來後還是浩浩蕩蕩。
安米洛一邊走，一邊看向身邊的人。
萊爾斯臉上並無任何變化，但安米洛卻是一眼就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兩三天沒問題的。”安米洛道。
那些老鼠前幾天才搞了襲擊，未必敢再亂來。
而且只要萊爾斯還在13號異界裏，就算它們真的跑出來也只是自尋死路，所以沒有把握它們絕不會亂來。
謹小慎微，計算利害關系，這大概是所有高智慧物種的通病。
萊爾斯不知是被說服還是想通，步伐輕快不少。
安米洛跟上。
算起來，這還是他被送進來之後第一次去裂縫口，光是想想就有些興奮。
這份興奮並未持續太久，很快它就被蒸騰的熱氣取而代之，防護服太悶。
安米洛還好，兩個月下來多少已經習慣。
其他人卻很快氣喘如牛，隔著防護服安米洛都替他們覺得痛苦。
半小時後，眼見隊伍越拉越長，安米洛不得不看向身旁的人，“休息下吧。”
萊爾斯回頭看去，眼神幽黑並無任何異常，安米洛卻還是從他的眼神中讀出幾分冰冷。
照這速度，別說兩天，三天他們都未必能回來。
14號異界不能長時間沒人看守。
安米洛哭笑不得，直接拉了人停下然後回頭大聲說道：“休息十分鐘。”
聽說可以休息，人群中是一片吐氣聲，下一刻幾乎所有人都扯動防護服，試圖散熱。
安米洛看向身邊幽幽看來的人，“穿著防護服很悶的。”
萊爾斯不語。
他就算穿了防護服也能走很快。
安米洛一眼讀懂他的意思。
這一點安米洛相信，他不止相信萊爾斯穿著防護服能走很快，他還相信萊爾斯就算手斷了肋骨斷了都能走很快。
“難得出來走走，就當是陪我散心了……”安米洛拉著人到一旁坐下。
累得不止其他人，他也早就一身汗。
他們還在萊爾斯毒的範圍內，四周舉目皆空，相對安全。
萊爾斯不高興，但還是乖乖被安排。
“你以前穿過防護服嗎？”安米洛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問了句廢話。
在這裏，他們是異類。
在外面，萊爾斯才是那個異類。
萊爾斯十四歲呼吸就帶毒，但他卻是十七歲才進入13號異界，也就是說他才穿了兩個月就受不了的防護服，萊爾斯穿了最少三年。
安米洛突然就覺得萊爾斯生活在這裏也挺好，至少他可以不用終日穿著防護服，至少可以自由呼吸。
就是這種日子太孤獨了，要是能有個人陪著……
安米洛哭笑不得。
卡斯大概也是這麽想的。
002.
“嗯。”萊爾斯回答。
安米洛不知該如何繼續這話題。
好在休息時間並不長，十分鐘很快就過去。
休息夠，一群人再出發。
再次走動，情況沒比之前好多少，半小時不到隊伍就再次拉長。
安米洛只能喊停。
一路走走停停五個小時，臨近中午時，他們總算在前方看見和之前的黑暗不一樣的綠色。
長時間待在小屋，四周一切都是死氣沈沈的模樣，突然間看見那充滿生命的顏色，哪怕不是第一次，安米洛整個人還是為之一振。
那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進入有植被的地段後，視線範圍會變得狹隘危險度也將大幅度提升，他們並未急趕著進入，而是在臨近邊緣的位置做了一次大的修整。
聽說可以休息，不少人一屁股坐下就睡。
安米洛在萊爾斯旁邊停下，拿過背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一人份的食物遞了過去。
接過，萊爾斯轉身向著遠處而去。
“萊爾斯？”
萊爾斯並未停下。
安米洛靜靜看著他離開。
幾分鐘後，萊爾斯在一裏多外停下。
他坐下，靜靜吃起東西。
這是嫌他們走得太慢生氣了？
安米洛找了地方坐下。
走了一上午，他防護服下的衣服幾乎濕透，肚子也早就已經咕咕直叫。
安米洛掏出壓縮餅幹。
看著壓縮餅幹，安米洛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有萊爾斯在他就沒辦法吃東西。
安米洛手指在壓縮餅幹上摩挲兩下，把它掰成大塊，取下防毒面具，撕開包裝快速塞進嘴裏，再戴上防毒面具。
之前沒有凈化器時，他就是這麽吃東西的。
一口氣吃掉兩包壓縮餅幹，安米洛這才停下。
他吃完東西擡頭時，面前又已經是一堆打量的眼睛。
安米洛不準備搭理，他就帶了兩人份的食物，也不夠分。
“你平時就是這麽吃東西的？”安米洛不搭理，面前一群人中卻有人開口。
“大部分都在凈化器裏吃。”安米洛道。
一群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見覆雜。
“怎麽了？”安米洛不解。
說話的人扯了扯身上和澤維爾他們不同的防護服，“13號裂縫所有士兵最基礎的裝備裏都有一套防毒設備，就是我們身上這個。”
“按照軍區的要求，我們必須時刻帶在身邊，一旦靠近萊爾斯生存的區域就必須馬上穿戴，因為萊爾斯的毒即使是餘毒也能讓我們馬上斃命。”
安米洛啞然，“我知道。”
他不也是沒辦法，總不能餓死。
那人道：“按照軍區的說法，不只是吸入才會致命，皮膚碰到也是致命的。”
安米洛有些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麽。
那人見安米洛還是沒明白，他直接道：“按照軍區的說法，你的皮膚接觸到他接觸過的空氣，你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安米洛再度啞然。
下一刻，他心臟狠狠跳動了下。
上次他防護服破掉也以為自己死定了，但結果卻什麽都沒發生，其中緣由他至今都沒弄明白。
安米洛看向遠處的萊爾斯。
吃完東西，萊爾斯正靠著樹幹閉目養神。
見安米洛不說話，對面一群人也都安靜。
他們知道的都是軍區向他們公布的，現在事情有出入，他們挺驚訝，但他們也沒有那個直接脫掉防護服嘗試的勇氣。
半小時後，休息夠，安米洛帶頭起身。
遠處萊爾斯見狀，向著前方而去。
一群人跟上。
腳下踩著綠植的感覺和直接踩在土地上的感覺截然不同，走在草地中，一群人速度明顯放慢不少。
前方是一片寬闊的草地，草地兩側能隱約看見山脈和樹林，不過距離他們這邊都非常遙遠。
他們走的方向是車隊來往的方向，進入草地的範圍後，他們還在地上看見車轍印。
接下去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不想迷失方向，他們幹脆跟著車轍印走。
往前半個小時左右，車轍印突然向著右側拐去。
“前方可能有什麽，他們繞過去了。”隊伍中一人說話間看向安米洛。
一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他們都看出來，安米洛主事。
安米洛遲疑片刻，帶頭繼續往前，“直走吧，繞路的話還不知道要多走多少彎路。”
無人有異議，一群人繼續往前。
車子速度快，繞路就是耗點油，但那點路程卻夠他們多走幾個小時。
如果問題只是地勢上的，他們直接翻過去就行，如果是異獸，他們有萊爾斯。
十多分鐘後，他們看見車隊繞路的原因，一條峽谷。
峽谷不深，最深的地方不過五六米，峽谷也並不快，最寬的地方不過十來米，不過這種距離也確實無法通車。
峽谷下方長滿雜草，因為地勢低的緣故，不少地方還能看見水窪。
一看見那峽谷，安米洛不好的記憶立刻被勾起。
他看向萊爾斯，萊爾斯向著下游而去，要去尋找能下去的地方。
黑蛇察覺視線看來，它顯然也想起上次的事。
上次是它救了安米洛。
它得意洋洋。
安米洛並不準備搭理。
想想又小跑兩步，挨著它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戰鬥不是他的強項。
“嘶。”
看出安米洛的意圖，黑蛇嫌棄地吐吐性子。
安米洛滿面笑容，滿腦子都是蝴蝶結。
黑蛇只覺一股寒意從尾巴尖直躥頭頂。
它看看安米洛那張笑得格外燦爛的臉，往旁邊游去，躲得遠遠的。
安米洛莫挨它。
安米洛看向萊爾斯。
黑蛇不給挨，他就挨著萊爾斯。
就這片刻，萊爾斯已經在前方發現能下去的路，他向著下方而去。
安米洛緊隨其後。
見萊爾斯和安米洛下去，後方一群人紛紛跟上。
“小心，水裏頭可能有東西。”安米洛提醒一句。
一群人都不是第一次進異界，知道這種地方最是危險，聞言更加警惕。
一路下到峽谷底部，避開水窪到達對面崖壁下，萊爾斯帶頭向著更下游而去，一邊走一邊尋找上去的路。
峽谷下方地勢低，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那給人的感覺非常不舒服，眾人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更加緊繃。
一路往前五六分鐘後，他們看見一處相對好爬的階梯崖壁。
萊爾斯帶頭，第一個向上方而去。
安米洛緊隨其後。
幾分鐘後，看著所有人都上來，安米洛松了口氣。
離開崖壁，一群人繼續向著前方而去。
崖壁的前方是一片草地，草地前則是一片小樹林，那樹林裏全部都是安米洛之前見過的那種雞毛撣子樹。
穿過樹林，再往前半小時後，他們進入一片由好幾座山脈組成的大型山脈。
山脈占地面積很寬，想要直穿過去沒有個大半天根本做不到，一群人在外圍休息片刻後，硬著頭皮進入。
山脈裏面給人的感覺極其不舒服，到處都是數人才能環抱的參天大樹以及不知名的雜草、灌木，再加上樹林裏常年不見陽光陰氣很重，走在其中寒意直躥頭頂。
穿著防護服，一群人身上一邊熱汗淋漓一邊冷汗直冒，稍有點風吹草動，所有人就都會回頭看去。
一路往前兩個多小時後，臨近下午五點時，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
再往前半小時，樹林中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後，安米洛不得不考慮起紮營的事。
一邊往前走一邊尋找合適的地方，十來分鐘後，安米洛在一棵相對透光的大樹下停下。
“就這邊吧。”安米洛道。
聽說要在這裏紮營，不少人都有些不情願，但他們也都清楚就算堅持往前走今天晚上也別想走出這片林子。
無人說話，一群人聚在一起。
所有人都坐下後，帶隊的人點了一遍數。
這是常規操作，畢竟四周太黑如果有人走失或者出事不點數根本發現不了。
這操作也無疑讓眾人有些緊張。
好在結果並無問題。
確認沒問題，又點出幾個守夜的人後，一群人各自找了地方躺下。
萊爾斯並不和其他人躺在一起，他獨自一人走到遠處的另外一棵樹下坐下。
安米洛胡亂塞了些壓縮餅幹後，去了他那邊。
相比起黑蛇的毒，他倒是更害怕這種未知的環境。
見他過去，黑蛇兇巴巴地吐吐信子。
它才不會保護安米洛。
安米洛無視它的存在，直接厚著臉皮挨著萊爾斯躺下，“不挨著你，我睡不著。”
萊爾斯平躺在地，雙手放在肚子上，並未拒絕。
安米洛吐出一口氣，嗅著萊爾斯身上的氣息閉上眼。
走了一天他早就已經累了，躺下沒多久身體就完全放松，意識也隨之模糊。
這異界夜裏的溫度本就低，樹林中溫度就更低，才睡著沒多久安米洛就被凍醒。
半睡半醒間，他翻了個身靠近萊爾斯。
感覺著身體四周傳來的觸感，他松了口氣。
真好，他背後一個萊爾斯，面前一個萊爾斯，頭頂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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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翌日，安米洛和萊爾斯一前一後下樓時，在院子中的一群人立刻看來。
安米洛也看去。
休息一夜，一群人精神狀態明顯好了不少。
安米洛出門，詢問了關於之前的事情的細節。
昨天他找到這群人時天色就已經暗下來，把人帶回小屋之後時間就更是不早，再加上一群人一路逃亡不少人都受傷，很多細節他都還沒來得及詢問。
“我們是昨天上午突然遭到襲擊的，那些異獸明顯有備而來，而且規模前所未有的大。因為7號異界的事留在裂縫口的人本來就不多，為了不牽連到外面的居民，所以我們盡量把戰場控制在了異界裏面……”
“那些異獸很聰明，不斷地把我們分開再各個擊破，我們就是在打鬥中被迫和大部隊分開的。”
“被分開之後我們本來是準備先找個地方擺脫那些異獸再想辦法繞回裂縫口的，但那些異獸一直緊追不舍。”
“我們一路逃，它們一路追，中途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失去方向，往這邊而來只是想著碰碰運氣……”
“進入這片黑土地後，我們也只能盡量向著中心的方向跑，但它們一直追在後面……”
“幸好你找了過來。”
說起之前的事，一群人心有餘悸。
13號異界大部分地方都未被探索，一切都完全未知，一旦在裏面迷失方向那他們就別想再找到裂縫口別想再回去。
更甚至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因為沒有食物而餓死。
他們也可以吃異界中的東西，但那些東西未知成分太多，一旦吃出問題，只是單純死掉都是幸福的事，萬一被寄生又或者長出什麽奇怪的東西，那才是折磨。
“接下去你們準備怎麽辦？”安米洛問。
“回去。”
一夜的休息時間已經讓一群人想好。
安米洛並不意外，“要我們送你們嗎？”
如果那些異獸是有預謀的襲擊，那現在肯定還盤踞在13號異界的裂縫附近，這群人要回去，就避免不了得要和它們再交鋒。
運氣好，他們還能靠近裂縫到一定程度吸引裂縫其他看守人員的註意得到支援，運氣差，他們可能還沒來得及靠近裂縫就先被異獸發現殺死。
“這……”為首那人眼睛一亮，但下一刻又陷入猶豫中。
有萊爾斯在任何異獸都不足為懼，而且也不知道13號裂縫那邊怎麽樣了，如果戰局還僵持不下萊爾斯的出現能直接改變狀況。
但……
“怎麽——”安米洛正準備詢問就猛然反應過來，卡斯肯定叮囑過這些人別讓他跑了。
安米洛看向人群，人這麽多，又都穿著防護服看不清臉，現在裂縫口又亂成一團，這倒確實是個機會……
“放心吧，我不會偷跑的。”安米洛笑瞇瞇。
沒想到安米洛會直接點破，那人尷尬地撓撓頭，“抱歉……”
安米洛救了他們的命，他們卻還要堵住安米洛的活路。
安米洛沒和他計較，把賬全部算在卡斯頭上。
這筆賬他遲早要跟卡斯算清楚。
安米洛回頭看去。
屋內，萊爾斯安安靜靜坐在桌前等飯吃。
見他看去，萊爾斯幽幽看來。
安米洛已經說了很久的話。
“這事我要先和萊爾斯商量下。”留下這話安米洛轉身進門。
進門，安米洛趕緊到一旁拿了罐頭和蘿蔔幹向著凈化器而去，“馬上就好。”
他心情挺好，這才幾天，孩子都知道要食了。
進入凈化器，安米洛熟練地拿了鍋子開始淘米。
米淘好加入適量的水後，他點燃無煙爐。
水很快燒開，熱氣蒸騰。
看著米飯一點點膨脹，看著水一點點被吸收，算著米飯差不多熟透，安米洛倒入少量蘿蔔幹，再把帶進來的那罐頭打開倒了進去。
做完這些，又蓋上蓋子悶了幾分鐘後，安米洛打開鍋蓋把米飯、肉以及蘿蔔幹攪勻，這樣一來一鍋菜少米飯多相對清淡但色香味俱全的蘿蔔幹燉肉蓋燒飯就做好。
萊爾斯那玻璃胃早上不宜吃得太油膩。
嗅著彌漫在空氣中的香味，安米洛迫不及待地用鍋蓋盛出一半米飯吃掉後，拿著剩下的出門。
回到客廳，把鍋子在萊爾斯面前放下，安米洛在對面坐下，“吃吧，都是你的了。”
萊爾斯朝著鍋裏看看，他認出那些東西和之前的一樣，但也看出安米洛用了不同做法。
安米洛總是有很多想法。
萊爾斯拿了勺子，安安靜靜開吃。
看萊爾斯吃飯一直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特別是看著他腮幫子一鼓一鼓時，安米洛嘴角總是抑制不住地勾起。
盯著看了會，安米洛提起13號裂縫的事，“他們準備等下就回去，要去送送他們嗎？”
萊爾斯擡眸看來。
“澤維爾他們應該之前就離開了，現在13號裂縫那邊人手不夠，情況估計不太好。”安米洛道。
與13號異界相連的4號異界出現於好幾百年前，因為其並不具有威脅性，所以很早就已經有人移居，現在已經是四個常年有人居住的異界之一。
7號異界已經失守，如果這時候13號異界再失守，那勢必會造成幾十甚至上百萬人的傷亡。
不過就算過去，真正幫忙的人也是萊爾斯，所以還是要萊爾斯自己做決定。
萊爾斯垂眸，明顯在思考。
安米洛並未打擾。
他回頭看向門外的一群人。
一回頭，安米洛就對上幾百雙直直盯著這邊的眼。
在小屋前空地中席地而坐休息的一群人早就已經聞見飯菜的香味，那讓從昨天中午起就滴水未進的他們口水直咽，但真的讓他們移不開眼的卻並不是那一鍋飯，而是安米洛和萊爾斯的相處。
萊爾斯和安米洛，好像和他們印象中的有點不一樣。
他們負責看守13號異界已經有段時間，作為幾乎被神化的存在，也是他們主要監視觀察的目標，萊爾斯的事他們自然沒少聽說。
不和人交流，毒越來越厲害，十年如一日。
他們一直以為萊爾斯是個極難相處的人，從負責給他送貨和替他做身體檢查的人那裏的反饋來看他也確實如此。
所以聽說安米洛被送進來時，他們都不覺得安米洛能活。
知道安米洛活下來時他們都很驚訝，但依然不覺得安米洛這日子能過得舒心……
可看看那搭建起來的菜棚，再看看安米洛做飯萊爾斯吃的相處方式，他們怎麽覺得安米洛和萊爾斯相處得還挺融洽？
見安米洛看去，一群人連忙移開視線。
安米洛看看屋外那群人，再看看旁邊他和萊爾斯的存糧，猶豫要不要把食物分給他們。
不過這想法只持續一瞬他就放棄。
三百多個人，那點東西也就夠他們吃一頓。
等他們吃完了，還得要人送進來。
現在這情況送東西，路上遇襲的概率幾乎百分百，得不償失。
而且有萊爾斯在這裏，他們也沒辦法取下防毒面具。
菜棚他是不準備讓他們進去的，風險太大，凈化器一次最多也就容納幾個人，要開著凈化器讓他們進去吃，就算他不心疼電瓶也受不了。
看著萊爾斯吃完，安米洛起身去洗鍋。
洗完，安米洛又檢查了遍生命之草和花壇裏的苗凈化了一次空氣後，這才回去客廳。
見他回去，萊爾斯起身。
知道萊爾斯已經做出決定，安米洛向著樓上而去，“你等下，我去拿下包。”
片刻後，他拿著自己的背包下樓。
他到一旁裝了兩人份兩天的食物和水，想想又把無煙爐揣進包裏。
從小屋去裂縫口坐車都需要五個小時，換成步行那最少得二十多個小時，來回那就是兩天，這還是不考慮途中是否會遇到襲擊的情況。
安米洛收拾東西這會兒，萊爾斯已經到門外。
安米洛提著鼓鼓囊囊的包跟上。
出門，安米洛看向其他人，“走吧。”
聞言，知道萊爾斯要送他們去13號裂縫，一群人連忙起身。
隊伍一共三百來人，坐著時不覺得，全部站起來後人擠人一大片。
安米洛環顧一圈，帶頭向著裂縫所在的方向走去。
大部隊立刻跟著移動。
整個部隊所有人都進行過訓練，很清楚異界中應該怎樣生存，所有人都盡可能不發出太大的聲音，但因為人多，所有人都動起來後還是浩浩蕩蕩。
安米洛一邊走，一邊看向身邊的人。
萊爾斯臉上並無任何變化，但安米洛卻是一眼就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兩三天沒問題的。”安米洛道。
那些老鼠前幾天才搞了襲擊，未必敢再亂來。
而且只要萊爾斯還在13號異界裏，就算它們真的跑出來也只是自尋死路，所以沒有把握它們絕不會亂來。
謹小慎微，計算利害關系，這大概是所有高智慧物種的通病。
萊爾斯不知是被說服還是想通，步伐輕快不少。
安米洛跟上。
算起來，這還是他被送進來之後第一次去裂縫口，光是想想就有些興奮。
這份興奮並未持續太久，很快它就被蒸騰的熱氣取而代之，防護服太悶。
安米洛還好，兩個月下來多少已經習慣。
其他人卻很快氣喘如牛，隔著防護服安米洛都替他們覺得痛苦。
半小時後，眼見隊伍越拉越長，安米洛不得不看向身旁的人，“休息下吧。”
萊爾斯回頭看去，眼神幽黑並無任何異常，安米洛卻還是從他的眼神中讀出幾分冰冷。
照這速度，別說兩天，三天他們都未必能回來。
14號異界不能長時間沒人看守。
安米洛哭笑不得，直接拉了人停下然後回頭大聲說道：“休息十分鐘。”
聽說可以休息，人群中是一片吐氣聲，下一刻幾乎所有人都扯動防護服，試圖散熱。
安米洛看向身邊幽幽看來的人，“穿著防護服很悶的。”
萊爾斯不語。
他就算穿了防護服也能走很快。
安米洛一眼讀懂他的意思。
這一點安米洛相信，他不止相信萊爾斯穿著防護服能走很快，他還相信萊爾斯就算手斷了肋骨斷了都能走很快。
“難得出來走走，就當是陪我散心了……”安米洛拉著人到一旁坐下。
累得不止其他人，他也早就一身汗。
他們還在萊爾斯毒的範圍內，四周舉目皆空，相對安全。
萊爾斯不高興，但還是乖乖被安排。
“你以前穿過防護服嗎？”安米洛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問了句廢話。
在這裏，他們是異類。
在外面，萊爾斯才是那個異類。
萊爾斯十四歲呼吸就帶毒，但他卻是十七歲才進入13號異界，也就是說他才穿了兩個月就受不了的防護服，萊爾斯穿了最少三年。
安米洛突然就覺得萊爾斯生活在這裏也挺好，至少他可以不用終日穿著防護服，至少可以自由呼吸。
就是這種日子太孤獨了，要是能有個人陪著……
安米洛哭笑不得。
卡斯大概也是這麽想的。
002.
“嗯。”萊爾斯回答。
安米洛不知該如何繼續這話題。
好在休息時間並不長，十分鐘很快就過去。
休息夠，一群人再出發。
再次走動，情況沒比之前好多少，半小時不到隊伍就再次拉長。
安米洛只能喊停。
一路走走停停五個小時，臨近中午時，他們總算在前方看見和之前的黑暗不一樣的綠色。
長時間待在小屋，四周一切都是死氣沈沈的模樣，突然間看見那充滿生命的顏色，哪怕不是第一次，安米洛整個人還是為之一振。
那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進入有植被的地段後，視線範圍會變得狹隘危險度也將大幅度提升，他們並未急趕著進入，而是在臨近邊緣的位置做了一次大的修整。
聽說可以休息，不少人一屁股坐下就睡。
安米洛在萊爾斯旁邊停下，拿過背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一人份的食物遞了過去。
接過，萊爾斯轉身向著遠處而去。
“萊爾斯？”
萊爾斯並未停下。
安米洛靜靜看著他離開。
幾分鐘後，萊爾斯在一裏多外停下。
他坐下，靜靜吃起東西。
這是嫌他們走得太慢生氣了？
安米洛找了地方坐下。
走了一上午，他防護服下的衣服幾乎濕透，肚子也早就已經咕咕直叫。
安米洛掏出壓縮餅幹。
看著壓縮餅幹，安米洛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有萊爾斯在他就沒辦法吃東西。
安米洛手指在壓縮餅幹上摩挲兩下，把它掰成大塊，取下防毒面具，撕開包裝快速塞進嘴裏，再戴上防毒面具。
之前沒有凈化器時，他就是這麽吃東西的。
一口氣吃掉兩包壓縮餅幹，安米洛這才停下。
他吃完東西擡頭時，面前又已經是一堆打量的眼睛。
安米洛不準備搭理，他就帶了兩人份的食物，也不夠分。
“你平時就是這麽吃東西的？”安米洛不搭理，面前一群人中卻有人開口。
“大部分都在凈化器裏吃。”安米洛道。
一群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見覆雜。
“怎麽了？”安米洛不解。
說話的人扯了扯身上和澤維爾他們不同的防護服，“13號裂縫所有士兵最基礎的裝備裏都有一套防毒設備，就是我們身上這個。”
“按照軍區的要求，我們必須時刻帶在身邊，一旦靠近萊爾斯生存的區域就必須馬上穿戴，因為萊爾斯的毒即使是餘毒也能讓我們馬上斃命。”
安米洛啞然，“我知道。”
他不也是沒辦法，總不能餓死。
那人道：“按照軍區的說法，不只是吸入才會致命，皮膚碰到也是致命的。”
安米洛有些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麽。
那人見安米洛還是沒明白，他直接道：“按照軍區的說法，你的皮膚接觸到他接觸過的空氣，你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安米洛再度啞然。
下一刻，他心臟狠狠跳動了下。
上次他防護服破掉也以為自己死定了，但結果卻什麽都沒發生，其中緣由他至今都沒弄明白。
安米洛看向遠處的萊爾斯。
吃完東西，萊爾斯正靠著樹幹閉目養神。
見安米洛不說話，對面一群人也都安靜。
他們知道的都是軍區向他們公布的，現在事情有出入，他們挺驚訝，但他們也沒有那個直接脫掉防護服嘗試的勇氣。
半小時後，休息夠，安米洛帶頭起身。
遠處萊爾斯見狀，向著前方而去。
一群人跟上。
腳下踩著綠植的感覺和直接踩在土地上的感覺截然不同，走在草地中，一群人速度明顯放慢不少。
前方是一片寬闊的草地，草地兩側能隱約看見山脈和樹林，不過距離他們這邊都非常遙遠。
他們走的方向是車隊來往的方向，進入草地的範圍後，他們還在地上看見車轍印。
接下去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不想迷失方向，他們幹脆跟著車轍印走。
往前半個小時左右，車轍印突然向著右側拐去。
“前方可能有什麽，他們繞過去了。”隊伍中一人說話間看向安米洛。
一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他們都看出來，安米洛主事。
安米洛遲疑片刻，帶頭繼續往前，“直走吧，繞路的話還不知道要多走多少彎路。”
無人有異議，一群人繼續往前。
車子速度快，繞路就是耗點油，但那點路程卻夠他們多走幾個小時。
如果問題只是地勢上的，他們直接翻過去就行，如果是異獸，他們有萊爾斯。
十多分鐘後，他們看見車隊繞路的原因，一條峽谷。
峽谷不深，最深的地方不過五六米，峽谷也並不快，最寬的地方不過十來米，不過這種距離也確實無法通車。
峽谷下方長滿雜草，因為地勢低的緣故，不少地方還能看見水窪。
一看見那峽谷，安米洛不好的記憶立刻被勾起。
他看向萊爾斯，萊爾斯向著下游而去，要去尋找能下去的地方。
黑蛇察覺視線看來，它顯然也想起上次的事。
上次是它救了安米洛。
它得意洋洋。
安米洛並不準備搭理。
想想又小跑兩步，挨著它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戰鬥不是他的強項。
“嘶。”
看出安米洛的意圖，黑蛇嫌棄地吐吐性子。
安米洛滿面笑容，滿腦子都是蝴蝶結。
黑蛇只覺一股寒意從尾巴尖直躥頭頂。
它看看安米洛那張笑得格外燦爛的臉，往旁邊游去，躲得遠遠的。
安米洛莫挨它。
安米洛看向萊爾斯。
黑蛇不給挨，他就挨著萊爾斯。
就這片刻，萊爾斯已經在前方發現能下去的路，他向著下方而去。
安米洛緊隨其後。
見萊爾斯和安米洛下去，後方一群人紛紛跟上。
“小心，水裏頭可能有東西。”安米洛提醒一句。
一群人都不是第一次進異界，知道這種地方最是危險，聞言更加警惕。
一路下到峽谷底部，避開水窪到達對面崖壁下，萊爾斯帶頭向著更下游而去，一邊走一邊尋找上去的路。
峽谷下方地勢低，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那給人的感覺非常不舒服，眾人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更加緊繃。
一路往前五六分鐘後，他們看見一處相對好爬的階梯崖壁。
萊爾斯帶頭，第一個向上方而去。
安米洛緊隨其後。
幾分鐘後，看著所有人都上來，安米洛松了口氣。
離開崖壁，一群人繼續向著前方而去。
崖壁的前方是一片草地，草地前則是一片小樹林，那樹林裏全部都是安米洛之前見過的那種雞毛撣子樹。
穿過樹林，再往前半小時後，他們進入一片由好幾座山脈組成的大型山脈。
山脈占地面積很寬，想要直穿過去沒有個大半天根本做不到，一群人在外圍休息片刻後，硬著頭皮進入。
山脈裏面給人的感覺極其不舒服，到處都是數人才能環抱的參天大樹以及不知名的雜草、灌木，再加上樹林裏常年不見陽光陰氣很重，走在其中寒意直躥頭頂。
穿著防護服，一群人身上一邊熱汗淋漓一邊冷汗直冒，稍有點風吹草動，所有人就都會回頭看去。
一路往前兩個多小時後，臨近下午五點時，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
再往前半小時，樹林中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後，安米洛不得不考慮起紮營的事。
一邊往前走一邊尋找合適的地方，十來分鐘後，安米洛在一棵相對透光的大樹下停下。
“就這邊吧。”安米洛道。
聽說要在這裏紮營，不少人都有些不情願，但他們也都清楚就算堅持往前走今天晚上也別想走出這片林子。
無人說話，一群人聚在一起。
所有人都坐下後，帶隊的人點了一遍數。
這是常規操作，畢竟四周太黑如果有人走失或者出事不點數根本發現不了。
這操作也無疑讓眾人有些緊張。
好在結果並無問題。
確認沒問題，又點出幾個守夜的人後，一群人各自找了地方躺下。
萊爾斯並不和其他人躺在一起，他獨自一人走到遠處的另外一棵樹下坐下。
安米洛胡亂塞了些壓縮餅幹後，去了他那邊。
相比起黑蛇的毒，他倒是更害怕這種未知的環境。
見他過去，黑蛇兇巴巴地吐吐信子。
它才不會保護安米洛。
安米洛無視它的存在，直接厚著臉皮挨著萊爾斯躺下，“不挨著你，我睡不著。”
萊爾斯平躺在地，雙手放在肚子上，並未拒絕。
安米洛吐出一口氣，嗅著萊爾斯身上的氣息閉上眼。
走了一天他早就已經累了，躺下沒多久身體就完全放松，意識也隨之模糊。
這異界夜裏的溫度本就低，樹林中溫度就更低，才睡著沒多久安米洛就被凍醒。
半睡半醒間，他翻了個身靠近萊爾斯。
感覺著身體四周傳來的觸感，他松了口氣。
真好，他背後一個萊爾斯，面前一個萊爾斯，頭頂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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