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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是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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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是渴膚癥

等到張總和魏書記談話結束,祝馳舟還沒回來。

林紈給他打電話,一邊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電梯口,祝馳舟才從衛生間跑過來。

他臉上還掛著水珠,在過道的白熾燈下顯出濕漉漉的光澤,顯然是剛洗過。額邊的黑發也被水浸濕,隨意地垂下來,有幾綹擋住了眼睛。

林紈想幫他理一下,但是沒伸手,只是看著他。

【怎麽突然去洗臉。】

“我有點熱,”祝馳舟將頭發胡亂往後捋,問林紈:“張總下來了嗎?”

“嗯,”林紈別開臉,面無表情地說:“我們去一樓和他匯合。”

【濕頭發好性感,想摸。】

祝馳舟剛剛平覆的心跳,又砰砰地鼓噪起來。

從政府大樓出來,張衡衍帶他們回酒店開了個短會,交代林紈留下來和新蓉發展協商合作的細節,而他還有事明天一早要回申海。

晚上魏明暉設宴款待張衡衍,林紈和祝馳舟作陪,不免喝了些酒。

八點多結束,張衡衍要回酒店休息了,而林紈和祝馳舟各自回房間換掉正裝,出門準備去赴他們的第二場。

第二場是林紈的高中同學唐清禾跟徐亮約的,地點在市中心一家氣氛很好的暗門酒吧。

祝馳舟換了件意式丹寧襯衫,微微有些垂墜的面料很質感,襯得他肩寬背闊、高大英俊。

林紈穿的是白色針織短袖,米色那不勒斯褲束出一把細腰,整個人優雅而單薄。

夜裏還是有點涼,祝馳舟想提醒林紈加衣服,關門時停了一下,改口說:“等等。”

返回房間穿了件卡其色獵裝夾克,為的是等下林紈冷可以脫給林紈穿。

穿好衣服出來,祝馳舟說:“走。”

林紈站在門邊等他,視線落在他松開兩顆扣子的領口上,很慢地回答:“嗯,走吧。”

【這個外套是我最不喜歡的款式,沒有肌肉很難撐起來,穿著不像是去打獵,倒像是被獵人打到的兔子。但是他穿就非常非常好看呢!】祝馳舟:……

林紈已經轉身往前走了,他不可能再回房間去換,只能在心中默默記下林紈不喜歡穿這個款式的外套。

上次來蓉,祝馳舟見過徐亮和唐清禾了,這次他們來,徐亮直接把約酒的電話打給了祝馳舟。

剛才林紈還在跟張總談事,祝馳舟就跟人把時間地點都敲定了。

林紈坐上祝馳舟叫的車,聽祝馳舟操著不太標準的方言跟司機說走哪條路過去,一時恍惚,還以為自己是被祝馳舟帶著去見祝馳舟的高中同學。

但是這種感覺又特別安心,好像什麽都不用動腦子,跟著祝馳舟就好了。

可是,對方明明比自己小那麽多啊。-

這家暗門酒吧隱藏在書店裏。

老板是個科幻迷,前面的書店售賣科幻圖書、科幻雜志、科幻漫畫,推動其中的一個書架,才能找到酒吧入口。

酒吧裏面的裝潢也是科幻主題,三層樓,每一層樓都是不同的科幻電影經典場景,搭配不同的菜單,每一層樓都能體驗到對應主題的特色雞尾酒和餐食。

第一層樓是黑客帝國,第二層樓是銀翼殺手,第三層樓是星球大戰。

他們選了第二層的位置,因為祝馳舟很喜歡《銀翼殺手》這部電影。

剛才的晚宴,林紈和祝馳舟兩個人都沒怎麽吃東西,空腹喝了高度酒更是覺得胃部不適,於是坐下便點了吃的。

祝馳舟去每一層樓拍了照片,加上雞尾酒和食物,湊了九張發給季尋:我覺得你也會愛上這裏。

星際牛肉塔可口感豐富、電子小羊排鮮嫩多汁、幻影土豆泥入口絲滑,每一樣林紈都很愛,又貪嘴多喝了幾杯,走出酒吧的時候,不幸發現自己好像吃得太撐了。

看時間還早,於是林紈提議大家沿著商業街走一段路再叫車。

出了門,夜風吹起林紈的發絲,祝馳舟問林紈冷不冷,問的時候已經抓住衣襟準備脫了。

誰知道林紈毫不猶豫地說:“我一點也不冷。”

【雖然我真的很想穿他的衣服,但這個款式還是算了吧。】

祝馳舟:“……”

非得這麽挑剔嗎!

徐亮說:“你別管他,他從來不穿別人的衣服。高中那會兒有一次突然大降溫,他來學校只帶了短袖,我們給他衣服他都不穿,硬扛了一個禮拜。”

林紈被當場揭短也毫無波瀾,淡然道:“我是真的不冷。”

倒是祝馳舟心頭一跳——難道他只穿過我的衣服?

正想著,電話響了,是季尋看到消息打過來的。

季尋在電話那頭大聲宣布:“我明天就去!你等我!”

祝馳舟笑:“行,你幾點到?”

說到玩兒,季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已經在查機票了:“明天下午四點到吧。”

祝馳舟:“好,我明天晚上接待你。”

林紈聽到了,問他:“誰要來?”

“季尋,我朋友,你見過的,”祝馳舟提醒他,“上次在游泳館,和我一起的那個。”

林紈想起來了,一起想起的還有自己在水中抱著祝馳舟的情景,微微有些赧:“……哦。”

祝馳舟邀請大家:“明天我朋友過來,我做東哈。”

唐清禾告罪:“明天我不行,我明天一早要去出差。”

林紈說:“我也不行,明晚新蓉發展那邊安排了晚宴,說給我們接風。”說完他怕祝馳舟為難,補了句:“你朋友來了你去陪朋友,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徐亮認識林紈十幾年,太了解林紈了,因此很驚訝,朝祝馳舟說:“你看你們林總多愛你,我第一次見他對別人這麽寬容,合作方的接風宴都可以不去。”

祝馳舟聽了這話心情很好,轉過頭去看林紈。街燈下,林紈的側臉好看得有些不真實,他沒有反駁,還有些無奈似的笑了一下。

幾個人沿著商業街走到頭,外面就是車來車往的馬路了,徐亮和唐清禾站在路口叫車。

這裏離酒店不遠,再走半個小時就到了,林紈問祝馳舟可不可以走回去,祝馳舟說可以。

公路兩邊的人行道都有寬闊的綠化,綠化裏面還有供市民散步健身的步道。

步道掩在樹蔭底下,隔五十米亮著一盞昏黃的園林燈,人不多,還算幽靜,他們就沿著步道慢慢往酒店走。

祝馳舟跟林紈聊天:“你是在蓉市長大的麽?”

“嗯,”林紈說,“我在這裏出生的,也在這裏生活,念完高中才離開。”

祝馳舟心裏算了一下,林紈大他六歲多,林紈念高三,他還在上小學六年級。

如果他們在十年前遇到,他說不定會跟在林紈屁股後面叫林紈大哥哥。

現在祝馳舟一點也不想叫林紈哥哥,他很想聽林紈叫自己哥哥。

自從那天他聽到林紈在心裏叫他“馳舟哥哥”,他就一直想著這件事。

祝馳舟問:“你家有沒有哥哥姐姐?”

“沒有,”林紈說,“我是獨生子,不過我有個關系很好的堂妹,從小一起長大。”

祝馳舟:“這麽巧,我也有個關系很好的堂妹。”

林紈笑了一下。

祝馳舟問:“你堂妹現在還在蓉市?”

“沒有,她去法國念書以後就留在那邊了。”

祝馳舟點點頭,他記得張總說過林紈是北大畢業的,“你一直在國內念書?”

“對,丟不下家裏的老人,經常要回來看看,就幹脆不出去了。”

祝馳舟想林紈還挺孝順,轉過臉看了林紈一眼,聽到林紈在心裏說:【還有我這個治不好的病,只有國內的醫院給開藥。】

祝馳舟怔住,什麽治不好的病?

在意、擔心,想探究又找不到理由開口,只好懸著心跟林紈繼續聊,“我以前也是,每個月都跑回國好幾次。”

林紈朝祝馳舟笑了一下,【我家可沒有私人飛機。】

祝馳舟找補道:“主要是食物吃不慣,太折磨人了。”

“那倒是,”林紈把頭轉回去,盯著彎彎曲曲的小路說,“我在申海待一段時間都想回來吃東西。”

祝馳舟揪心他生病的事,陪著他聊了一會兒祖國大江南北的美食,然後開始無中生有地捏造起自己的童年往事:“我芒果過敏,小時候誤食芒果,還去醫院搶救過。”

林紈震驚:“這麽嚴重嗎?”

“嗯,”燈光太暗,正好可以隱藏祝馳舟臉上的不自然,他語調正經地試探,“你身體上……有沒有像這樣的異常狀況?過敏、或者疾病之類的?”

問完他緊張得不敢呼吸,自己都覺得太生硬,憋了半天,憋出個彎都沒有轉的大直球。

林紈說:“沒有。”

【我有渴膚癥,但是好難以啟齒。】什麽?什麽癥??渴膚癥???

祝馳舟慢慢停了下來,站在那裏楞楞地看著林紈一個人朝前走。林紈走了幾步,回過頭看他:“怎麽了?”

“哦,”祝馳舟跟上去,和林紈肩並肩,“沒事。”

後面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祝馳舟心神不寧,沒怎麽搭話,林紈以為他不想聊天便也沈默了。

兩個人就這麽沈默地走著,快到酒店時,祝馳舟又聽到林紈想:

【待會兒要叫服務生送冰塊的時候悄悄的,不要又被他看到。】

【感覺又要發病了。】

【要是他能抱著我睡就好了。】

【他比冰塊好用多了。】

祝馳舟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徹底往下墜去,仿佛在毫無預料之處一腳踏空。是渴膚癥。

林紈剛才心裏說的就是渴膚癥。

祝馳舟在自己的知識儲備中檢索了一路。

急促的呼吸、泛紅的皮膚、顫抖的身體,渴望擁抱,渴望被人撫摸……

泡冰水浴是一種緩解癥狀的手段,和他的衣服、他的懷抱、他的身體一樣。

怪不得他總是聽到林紈的心聲說想抱他想摸他想和他睡,但是林紈從來沒有在心裏說過喜歡他。

是他自作多情了。

林紈想要他的擁抱和撫摸,想要穿他穿過的衣服,想要和他睡,是因為渴膚癥,而不是因為林紈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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