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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好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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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好愛我

對於昨晚發生的事,林紈並非完全沒有記憶。

他記得自己打給客房服務要了冰塊,然後祝馳舟闖進來阻止他。

自從緩解渴膚癥的藥物失效,他就養成了每天泡兩次冰水浴的習慣。冰水可以壓抑身體對肌膚親密的渴望,效果很好。

昨晚沒有泡冰水,但是今天早上林紈醒來,感覺身體很舒適。這不是泡過冰水或者吃過藥之後的舒適,而是林紈發病以來,從未體驗過的、健康而輕松的感覺。

就好像回到了他尚未生病的小時候。

這種感覺,是沒有任何藥物或者緩解癥狀的療法可以給他的。

昨晚確實喝多了,沒能約束自己的行為。但林紈也確實沒想到,被祝馳舟摟在懷裏睡一晚會有這麽好的體驗。

——體驗好到讓林紈害怕。

這就相當於,平時吃片布洛芬的事,直接就註射嗎啡了,而且還是大劑量、高濃度的嗎啡!

祝馳舟仰面看著天花板,半天沒等到林紈的回應,用餘光覷了一眼,聽到對方在心裏說:【災難。】

【放縱的後果就是毀滅。】祝馳舟:……

倒也沒有那麽嚴重……

“那,那什麽,”祝馳舟只好主動給林紈遞臺階,“你昨晚喝多了,我看你挺難受的,所以留下來照顧你,然後,我不小心在你床上睡著了。”

林紈嗯了一聲,把手從祝馳舟胸口收回來。

他的手掌在祝馳舟胸肌上貼出一層薄汗,拿開的時候,祝馳舟感覺胸口涼涼的。

他們沒有繼續討論為什麽會“不小心”睡成這種姿勢。

祝馳舟當然記得所有的細節,而林紈也能模模糊糊地回憶起自己做過什麽。

林紈掀開被子,平靜地從床上坐起來,找到床頭櫃上的眼鏡戴上,徹底恢覆了林總監的嚴肅正經:“起床了,八點半出發去企業,今天把收尾工作做完,做完你就回申海。”

“我一個人回?”祝馳舟脫口問:“那你呢?”

“我還有事,”林紈往浴室走,邊走邊給祝馳舟交代工作,“你回公司把報告整理出來,明天發給我。”

【今晚回家看爺爺奶奶,明天,不,後天回公司吧,明天不能見他了。】

【天吶,我以後要如何面對他。】

【要是離不開他了怎麽辦?】

【我完蛋了。】

祝馳舟確定了,原來林紈不是想要潛規則他,而是真的很喜歡他。

哎,從前也經常有人說喜歡他,祝馳舟不知道什麽叫做喜歡。

現在看到林紈這樣,他懂了——喜歡就是,克制不住的觸碰,和觸碰過後的患得患失吧。

吃過早餐,兩個人打車到裘葛實業,林紈讓祝馳舟先去看生產線,他要跟潘敏談事情。

祝馳舟說:“好。”

他都懂,林紈在不好意思。

林總監好可愛,對別人都冷若冰霜,只有在他面前會撒嬌和害羞。

只是林紈未免也太害羞了,祝馳舟直到收拾東西離開蓉市,都沒再跟林紈見到面。

結束出差回公司上班,周與昂也正好才回來。

之前,林紈把日安新科的項目安排給了周與昂,這兩天周與昂帶人去看了。

“你那邊怎麽樣?”周與昂問祝馳舟。

祝馳舟右手轉著一支黑色簽字筆,將椅子轉向周與昂,懶懶散散地靠著,一雙大長腿伸直,直戳到對面周與昂的領地:“挺順利的,你們呢?”

“我們也很順利,這個項目簡單,我們手上的現有資源就可以解決李晏黎的技術瓶頸,”周與昂靠著辦公桌,“倒是你們那個項目涉及到要跟政府合作,後續的事情會有點麻煩。”

“跟政府合作?已經定下來了?”祝馳舟轉筆的指頭停住,“啪嗒”一聲,筆掉在了地上,“你怎麽知道的?為什麽你都知道了,而我不知道?”

周與昂:“你不知道嗎?老大昨天下午就去政府開會了啊。”

祝馳舟把筆撿起來,想到林紈昨天早上說過的話,意識到對方可能是撇開他了。祝馳舟只好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哦,他去開會的時候我還在企業訪談中層。”

他知道,林紈應該又是在躲他。

下午六點,報告寫好了,發到林紈郵箱。

七點半,林紈還沒動靜,祝馳舟又發了條微信:報告發你郵箱了。

林紈很快回他:好。

就一個好。沒了。

祝馳舟絞盡腦汁,沒事兒找事兒地又給林紈發了一條:成本分析那塊我寫得不是很清楚。

林紈仍然很快回:沒事,事務所去做財務盡調的時候會寫。

祝馳舟很想問林紈,昨天下午去政府開會為什麽不叫他,可是這話又像是在質問林紈。

林紈是他上司,業務上的事情都歸林紈安排,他瞎操什麽心!

祝馳舟“噠噠噠噠”刪掉輸入框裏的字,摁滅了手機屏幕。-

從蓉市回來之後的這一個禮拜,林紈對祝馳舟的回避已經明顯到連聶小蘭他們都感覺不對勁了。

周與昂還問過祝馳舟,是不是他們在蓉市又吵架了。

祝馳舟不好告訴周與昂說林紈喜歡自己,只支支吾吾地說是發生了點事。

這天開完會,聶小蘭去茶水間倒咖啡,碰到周與昂也在。

“誒,”聶小蘭把水杯放在咖啡機上,摁下按鈕,問周與昂,“你說,小祝該不會也要走了吧?老大都連著換了十個助理了,沒一個呆滿三個月的。小祝好不容易幹了半年多,我還以為他能留下來。”

周與昂在咖啡機工作的噪音裏,神神秘秘地說:“你們都想錯了,他們沒鬧矛盾。”

聶小蘭問:“為什麽?”

“我看到小祝的電腦了,”周與昂壓低聲音,“老大反饋給他的修改意見,滿屏的批註,批註的字兒比正文還多,你見過嗎?”

“不可能吧,老大對誰不是只標個紅讓你改就完了。”

周與昂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親眼看到的。”

聶小蘭:“因為小祝是哪個LP家的孩子吧?”

“之前那個助理也是LP家的孩子啊,沒見老大那麽用心過!”周與昂頓了頓,“而且,小祝以前跟我們是一個待遇,最近才變的!”

“不對啊,這幾天他們倆話都沒說一句。”

周與昂端起杯子,“所以很奇怪。”

咖啡機停了,聶小蘭也把杯子端起來:“算了,別管那麽多,能留下來就好,我還挺喜歡小祝的。”

這時候祝馳舟進來了,剛好聽到最後一句話,萎靡不振道:“謝謝啊蘭姐。”

聶小蘭在背後議論了別人也不尷尬,直接道:“我們剛才在說你是不是和老大吵架了。”

祝馳舟心說我倒是想跟他吵,他根本一句話都不和我說,“情況很覆雜。”

聶小蘭看他面色凝重,以為他們鬧了比吵架還大的矛盾,安慰他:“其實老大特別心軟,跟他久了就知道,有什麽事情跟他說清楚就好了。”

這事兒怎麽好說?

祝馳舟嘆氣:“說不清楚了。”

聶小蘭擔心:“是很嚴重的事情嗎?”

林紈都說是災難了,還說什麽放縱的後果就是毀滅,聽起來就像他和林紈幹了什麽很瘋狂的事兒似的,祝馳舟說:“應該是很嚴重吧。”

聶小蘭和周與昂對視一眼,周與昂說:“不會吧,上次你那樣吼他都沒事,這回你又幹啥了?比上次還嚴重?”

祝馳舟沒有回答,祝馳舟心裏委屈。

上次是我吼了他,但這次是他睡了我啊!

明明林紈才是主動的那個,怎麽現在不理人的也是他!

我都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他頭一天晚上還摸我摸得很開心,結果第二天起床就翻臉不認人了!

因為心不在焉,祝馳舟接了滿滿一杯滾燙的開水出去。

剛走出茶水間就在走廊上碰到林紈,他腳下一頓,杯子裏的開水在慣性的作用下蕩了出來。

手指瞬間傳來強烈的刺痛,祝馳舟條件反射地低頭,看到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都被燙紅了。

一只勻稱分明的手伸過來,穩穩地將他手中的水杯端走,“去沖一下冷水。”

祝馳舟擡頭,對上林紈平靜無波的眼睛。

【快去啊!不痛嗎?傻瓜!】

祝馳舟心裏猛地一跳,轉身就往衛生間走。

沖完冷水出來,他的水杯已經好好地放在工位上了。

手指還有一點灼燒感,但是不嚴重,他皮糙肉厚慣了,這點小傷渾不在意。倒是思索了一下,剛才林紈接他的杯子,不知道有沒有被燙到。

總監辦公室裏沒人。

他甩了甩右手,繼續埋頭工作。

這時周與昂拿了一疊英文資料過來,跟祝馳舟說:“留學生,幫個忙一起看,我有英文閱讀障礙癥。”

其實周與昂英文還可以,只是很多專業用語日常很難接觸到,需要邊看邊查詞典,比較麻煩。

祝馳舟記憶力好,看過兩三遍的詞基本上都能記住,所以周與昂有時候會偷懶把祝馳舟當詞典用。

祝馳舟無語:“你就不能掃描到電腦裏,用ai翻譯嗎?”

“不能,”周與昂說,“這是保密資料。”

祝馳舟懷疑地看向他:“保密資料你給我看?”

周與昂把自己的椅子挪過來,笑得賊眉鼠眼的,“沒事,你是自己人。”

於是兩個人擠在祝馳舟的工位上,祝馳舟幫他翻譯,他拿了支鉛筆往紙上做筆記。

看了二十幾分鐘,兩個人都沒註意到旁邊來了人,忽然“啪嗒”一聲,一支藥膏落在了桌面上。

兩個人擡頭,看到林紈站在工位隔斷後面,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你應該會用吧,自己擦。】

祝馳舟:“……”

林紈一個字也沒說,轉身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周與昂把藥膏拿起來看:“燙傷膏,誰燙傷了?”

祝馳舟豎起右手中指和食指:“我。”

他本來就是小麥色皮膚,被燙紅的地方幾乎看不出來,需要周與昂抓著他的手,對著光線仔細分辨,才能發現確實有一塊地方顏色更深。

周與昂誇張道:“燙得好嚴重啊,老奴趕快幫您上藥吧,不然可就痊愈了啊!”

祝馳舟一把搶過藥膏,順手放進衣兜裏,臉紅紅的:“滾!”

周與昂躬身把腦袋埋在工位隔板下面,朝總監辦公室揚了揚下巴,小聲問:“果然沒有吵架吧,我可是第一次見老大給誰買燙傷膏。”

祝馳舟也把腦袋埋下來,小聲說:“還看不看了,不看拿走。”

周與昂癟嘴,直起身子,沒意思道:“看看看!”

祝馳舟坐起來的時候朝總監辦公室瞥了一眼,再一次不經意地和林紈視線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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