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 慕宛兒x顧亦寒（現+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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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慕宛兒x顧亦寒（現+古）
◎可能，有愛過吧...（首發）◎
院子內, 瘦弱的女孩揚起小臉，才剛伸出手準備接過糖果，便忽被喝止住——
“小雪, 別給她吃！”
名喚小雪的小孩嚇得一抖, 下意識收回了遞糖果的小手。
她眼巴巴地指了指蹲在地上垂著眼的女孩，圓圓的大眼裏滿是不解：“小葉姐姐，為什麽不可以呀？”
她覺得這個新來的小姐姐長得很好看，但卻一直蹲在地上, 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她想和這個姐姐交朋友, 所以才想到用糖套近乎的辦法。
年紀明顯稍大的女孩快步走至兩人跟前，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斜睨地上的女孩一眼，才摸了摸小雪的頭：“小雪, 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給她還不如餵狗呢。”
高挑的女孩名喚小葉，雖然才十二歲, 卻已是這家福利院的大姐大。
只要是她看不順眼的人, 必定不會好過。
而小雪才四歲, 是福利院內人人喜歡小團子，由於一出生就被拋棄，是被所有大人孩子們看著長大的，算是小孩中嘴最甜的。
“餵狗？”小雪歪了歪頭, 揚起笑臉，語氣天真道：“大黃也喜歡吃糖嗎？”
小葉楞了楞，但很快就點點頭, 轉頭左右尋找半天, 才瞧見正在啃骨頭的土狗, “小雪，你去餵大黃吧。”
就在這時，一直蹲在地上，默不作聲的女孩才終於出聲——
“狗不能吃糖。”
可惜，為時已晚，小雪已經屁顛屁顛朝那處跑去了。
而小葉先是一怔，旋即漲紅了臉，大聲喊道：“餵，臭宛兒，你的意思是我無知嗎？”
沒錯，蹲在地上一直在用樹枝不知在寫些什麽的女孩，便是七歲的宛兒。
她七天前才來到這家福利院，但第一天就得罪了這位大姐大。
起因是，她年紀明顯比小葉小，但怎麽都不肯叫她姐姐，說自己是有姐姐的人，絕無可能認別人做姐姐。
如果換做其他人，可能只會一笑了之，但她得罪的，偏偏就是被一眾孩子們簇擁著的小葉。
小葉見她又低下了頭，白凈的臉漲得更紅了：“臭丫頭，別一天天在這裝神弄鬼的！”
她說完，便伸腳，狠狠將宛兒面前的沙子踩亂，見宛兒還是沒反應，她又放狠話道：“今天你不準出現在院長媽媽面前！”
“否則...”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氣鼓鼓道：“否則有你好看的！”
今天又有一對富豪夫婦會來他們福利院領養孩子。
上回她差點就要被相中了，結果半路冒出宛兒這個黃毛丫頭。
宛兒雖然身形瘦小，但長相恬靜乖巧，是大人們喜歡的那種類型，才來到福利院不過幾天，就直接被人相中。
最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宛兒竟這麽不識好歹。
那對夫婦看著就像有錢人，宛兒卻偏偏不肯跟他們走，導致最後他們連她都不要了。
待小葉滿臉通紅走後，宛兒才拍了拍自己沾上沙子的小黃裙，甕聲甕氣道：“切，誰稀罕。”
她盯著地上的沙子好一會兒，又拿起樹枝開始寫起歪歪扭扭的字。
“宛兒，在畫什麽呢？”
忽又傳來一道慈愛的聲音，這回宛兒的小臉上終於綻放一抹笑：“院長，我在寫故事。”
來人是這座孤兒院的院長，年方四十左右，但看起來卻像是年過半百之人，頭發已然花白，顯然是操勞過度。
院長看不懂她在寫什麽，只是蹲下身來，摸了摸女孩的頭，溫聲問：“宛兒，聽小葉說，你不願意跟別的孩子玩。”
“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嗎？”
別的孩子都是被人送到福利院的，而宛兒卻是自己走過來的，但一問起她爸媽，她又是一問三不知，只說自己有個姐姐。
不過她當時身上的衣衫破舊，想來，應當也是個被遺棄的可憐孩子。
宛兒寫完最後一個字後，撇了撇嘴：“她們太膚淺了。”
膚淺到連‘編劇’兩個字，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院長聽到‘膚淺’二字，不禁失笑，眼角的皺紋更明顯了幾分：“你這孩子，懂得倒是不少。”
“那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不願意跟前兩天的叔叔阿姨走嗎？”
院長放緩了聲音，溫和問道。
宛兒這孩子長得乖巧可愛，尤其是一雙圓而大的眼睛，極招人喜歡。
福利院少有她這種才來不過幾天，就被人相中的孩子，但她卻說什麽都不願意跟那對富人夫婦走。
宛兒想了想，才咕噥道：“他們不是好人。”
那對夫婦一看就是小說裏，那種表面笑嘻嘻，背地裏會虐待孩子的人，就像是她的養父母，嚴格得不像話。
不過現在他們找到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估計也沒心思管她了。
院長看著又低下頭開始寫寫畫畫的女孩，忍不住嘆了口氣，但語氣依舊溫和：“宛兒，你也到了上學的年紀，過兩天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去讀書好不好？”
宛兒思考良久，點了點頭。
想及這段往事，情似母女的兩人不禁有些感慨。
“宛兒長大了。”院長拍了拍女孩的手，雙眼含淚。
她怎麽也想不到，當年那個整天只知道在地上寫字的女孩，才不過二十五，便成了著名編劇。
宛兒自上學以來，就開始參加大大小小的作文比賽，無一沒有拿到名次。
也得虧了各類獎金，她才如願以償上了大學。
宛兒親昵挽住女人的手臂，笑得很開心：“院長媽媽，我給孩子們買了些文具，您待會看看合不合適。”
每每回到福利院，她就會想起自己當年有多裝，硬要凸顯自己的與眾不同。
不過呢，也還好她裝了。
不然她當年有可能就被人領養走了。
只是時間長了，她忽然有點想不起來，自己當年是怎麽來到這座福利院的。
“好。”院長忽然笑瞇瞇問：“宛兒啊，今年有沒有機會讓院長媽媽吃個喜糖？”
宛兒撇了撇嘴：“院長媽媽，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當然，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男人千千萬，不行天天換。
這就是她的座右銘。
兩人說話間，走到了一眾孩子身旁。
宛兒左看看，右看看，湊到一個小女孩跟前，好奇問：“在看什麽呢，你看得懂嗎？”
“當然看得懂，我都看完了呢！”小女孩小臉一紅，揚起下巴：“你要看得話就送你好了。”
這個死裝勁，和她當年可真像。
宛兒還沒來得及反應，手上就多出了兩本書。
《世子火葬場實錄》
《太子火葬場實錄》
*
九五之尊雙眼泛紅，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一雙眼神采奕奕，但面色幾近蒼白的女子。
“宛兒，連你也要拋下朕。”
顧亦寒的嗓腔平靜，從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陛下...”慕宛兒咳嗽一聲，故作悲痛地抹了抹眼角的淚：“臣妾、臣妾也不想生病嗚嗚嗚。”
【狗系統，好感度多少了？】
顧亦寒閉了閉眼，嗓音恢覆冷淡：“你在騙朕。”
【我騙你啥了？騙你身還是心了？】
【...好吧，好像是都騙了哈。】
“陛下，您說什麽呢。”慕宛兒眨了眨無辜的大眼，隨手拿起帕子吐出一口血：“臣妾騙誰，咳咳，也不能騙您啊。”
顧亦寒冷笑一聲，凝視著眼底盡是喜悅的女子。
【還差一滴好感度是吧，等著！】
【哦對，差點忘了。】
“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見顧亦寒揚了揚下巴，慕宛兒忙不疊坐直了身子，可憐兮兮道：“若是臣妾的父親為臣妾的姐姐指婚，還勞煩陛下莫要答應。”
【唉，可惜見不到我女最後一面了，不過還好寫了信。】
顧亦寒盯她良久，盯到她手臂上起了雞皮，忽地低聲笑了起來：“宛兒，你若敢拋下朕一人...”
“朕便遂了崇德侯的意。”
他說罷，一雙與堂弟有八分相似的桃花眼便定定看向慕宛兒，似是要找到她的破綻。
然而慕宛兒卻無所畏懼地笑了笑：“臣妾知道陛下不會的。”
雖說先帝之死，同顧亦寒脫不了幹系，而如今太後也被囚在冷宮生不如死。
但顧亦寒到底還是有男主的品行，不可能同意讓一位妙齡少女嫁給一個老頭子。
更何況，那位妙齡少女還是她這位女主角的姐姐，他就更不可能答應了。
她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狗男主，你知不知道你放狠話的樣子很假？】
【嘿嘿，我女這輩子終於能嫁一個好人了。】
而顧亦寒心中不禁泛起一抹苦澀。
是了。
唯一能威脅到慕宛兒的，或許只有喬家那位同她姐妹情深的女子。
他若是敢動她一根發絲，別說慕宛兒，就是他那位九死一生，活過來的堂弟回京後，也不會放過他。
慕宛兒見他還是不說話，又在心底問了系統一番，待確定確實只差一滴好感度時，才道：“咳咳，陛下，臣妾臨終前還有些話想同您說。”
她眨了眨眼，悄悄拿出草稿，開始背誦情詩。
【嘖嘖嘖，姐自己都要被感動了。】
她平日在顧亦寒面前偶爾會暴露自己頗大的嗓門，但如今生了這麽些日子的病，說起話來都是有氣無力，她自己聽著都要被自己惡心到了。
不過男人嘛，肯定都喜歡虛弱一點的女子。
便是在慕宛兒認真朗誦情詩之際，床榻忽地陷了下去。
她尚未來得及反應，下巴便已被人捉住。
下一瞬，她便被吻得喘不過氣來。
“陛、陛下。”慕宛兒喘息幾聲，故作矜持地伸手推開了他，蒼白的面色染上薄薄的一層紅：“您這是做甚？”
見顧亦寒面色一沈，慕宛兒生怕好感度降低，又趕忙解釋道：“臣妾怕將病氣過給您。”
【別得不說，狗男主的吻技越來越好了。】
【這吻技比現代那幾個小鮮肉都要好，可惜明天就親不到咯。】
顧亦寒眸子頓了一瞬，突地，狠狠捏住她的下巴。
慕宛兒吃痛，不由得咳嗽了一聲，卻聽顧亦寒冷聲質問：“何為小鮮肉？”
“就是年輕氣盛的小哥哥...”想起自己歷任男友，慕宛兒唇邊止不住地笑，下意識答道。
感到下巴上的力道忽然變重，她才恍然意識到什麽，僵硬地轉過頭：“陛、陛下，您說什麽？”
【他怎麽知道，難道我剛才說漏嘴了？】
顧亦寒整張臉都沈了下來，直直盯著面前女子被蹂躪的紅唇，“你究竟，同多少男子有過肌膚之親。”
【呵呵呵這個嘛，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臣妾只同陛下一...”然而，餘下的話，不得已又被吞入腹中。
這回的吻來得更加兇猛，她是真的要喘不過氣來了，但她越推，年輕的帝王便吻得愈發用力，似要將她吞入腹中。
彼此的氣息霎時相交，纏綿不斷。
直到慕宛兒唇瓣被咬破，疼得發出悶哼，顧亦寒才終於松開她，意味不明地冷笑一聲：“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慕宛兒聞言，迷離的眼神逐漸恢覆清明。
她伸出一根手指，語無倫次道：“你、你、你...”
【狗系統，我剛剛又說漏嘴了？】
在系統表示茫然時，顧亦寒眼底的諷意更甚。
他究竟為何會愛上如此愚蠢的女子？
而慕宛兒見狀，總算察覺出不對勁，連‘陛下’都不叫了：“你不會能聽到我的心聲吧？”
顧亦寒還是望著她沒說話，但慕宛兒卻看出，他這算是變相地承認了。
她登時羞紅了臉，想要逃脫，卻無處可逃，只能將頭埋在被子裏。
所以這幾個月以來不僅慕安寧，連顧亦寒都能聽到她的心聲？!
還真是丟臉丟大發了...
【難道這就是狗系統說得角色覺醒嘛...】
她素來話多，下意識在心中猜測，然而在意識到自己毫無隱私可言時，又急忙讓瘋狂轉動的腦子停了下來。
半晌，她的頭頂才傳來一道冰冷的嗓音：“所以，你是鐵了心要離開我。”
他不再稱自己為‘朕’，而是我。
自從慕宛兒生了病後，他便沒再來看過她，只因她提前預知，自己將會病逝。
而今日，他卻終究騙不過自己的心，一下朝便急忙趕來尋她。
慕宛兒一顆腦袋仍舊埋在被子裏一動不動，但微微起伏的肩膀，卻證實了她聽得到。
顧亦寒把玩著起她的頭發，淡淡道：“你可知你這後位，是我為你爭來的。”
皇後的人選，本是柳家小姐，但他不顧大臣勸阻，還是立了慕宛兒為後。
他為了她，還殺了不少人。
而她竟還想著離開他，不曾動搖半分。
顧亦寒閉了閉眼，終是放棄了抑制自己心底翻湧的感情：“你可曾對我有一分真心？”
幾月前，他還在笑話他那位堂弟，日日追著一位不愛他的女子，在先帝面前道自己非她不娶，甚至還不惜豁出自己的性命，只為她能再看自己一眼。
而今，他卻想知道，自己這幾月以來為慕宛兒做的事，究竟有沒有打動她那顆石頭做得心。
慕宛兒呼吸頓了頓。
這三次穿書的經歷於她而言，只像是一場夢。
試問，誰會愛上自己夢境中的角色呢。
但如今顧亦寒這麽一問，她卻是有點動搖了。
這天下估計沒有哪位女子，不會愛上一個為自己遣散後宮的年輕帝王吧。
“你想如何。”顧亦寒的語氣一如往常的溫和，但卻有點莫名的淒涼：“如何才能留下，繼續做我的皇後。”
慕宛兒終於有了反應，她緩慢擡頭，坐直了身子，在帝王似有驚濤駭浪的眼神下，堅定地搖了搖頭。
她忽然有點不想再騙人，難得坦白從寬地說出自己的心裏話：“陛下，不可能的。”
系統說過，她如果完成不了任務，將會無限重覆穿書。
她在現代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編劇，怎麽可能會繼續留在這枯燥的古代。
顧亦寒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覆，麻木的心終是被刺到了。
他怎就愛上了這般薄情的女子。
【好感度百分百！】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忽地響起。
對望的兩人皆是一怔。
下一刻，慕宛兒唇邊忽地溢出止不住的鮮血，她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顧亦寒...謝謝你，攻略成功了。”
她其實有點意外。
她還以為說完那番話後，好感度會瘋狂下降，就像前兩次穿書一樣。
沒想到好感度竟然終於從99到100了。
顧亦寒沒為她擦唇邊的血，只是這樣看著她。
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子，在自己面前瀕臨死亡。
慕宛兒也沒在意，眼睛緩慢一眨。
【可能，有愛過吧...】
隨著一聲幾不可察地低聲呢喃，榻上的女子終是沒了聲息。
*
“鈴鈴鈴——”
衣服隨地亂扔的房間內，一道清脆的鈴聲，將少女心爆棚床上的年輕女人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將電話拿起，接通。
剎那間，便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男音：“宛兒老師！您終於接電話了！”
宛兒下意識將手機挪得遠了點，才開口說了個‘你’字，電話那頭的人又道：“宛兒老師，劇組的人都到齊了，就差您一個人了。”
他又小聲道：“顧導最不能容忍大家夥遲到了，宛兒老師您趕快來吧。”
宛兒望著熟悉的粉嫩的床單，呆楞許久，才頗為遲鈍地揉了揉濕潤的眼角：“哪個顧導？”
“宛兒老師，您睡迷糊了嗎？”
“顧亦寒，顧導呀。”
宛兒怔怔看向床頭的掛歷，上面赫然寫著——
八月二十三。
農歷，七月二十。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4-05-29 23:07:18~2024-06-02 00:00: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人間理想 100瓶；逃跑的懷表兔子 9瓶；人間百味、山藥泥 5瓶；易夫人、57051928 2瓶；蘊寧、毓朦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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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 別給她吃！”
名喚小雪的小孩嚇得一抖, 下意識收回了遞糖果的小手。
她眼巴巴地指了指蹲在地上垂著眼的女孩，圓圓的大眼裏滿是不解：“小葉姐姐，為什麽不可以呀？”
她覺得這個新來的小姐姐長得很好看，但卻一直蹲在地上, 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她想和這個姐姐交朋友, 所以才想到用糖套近乎的辦法。
年紀明顯稍大的女孩快步走至兩人跟前，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斜睨地上的女孩一眼，才摸了摸小雪的頭：“小雪, 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給她還不如餵狗呢。”
高挑的女孩名喚小葉，雖然才十二歲, 卻已是這家福利院的大姐大。
只要是她看不順眼的人, 必定不會好過。
而小雪才四歲, 是福利院內人人喜歡小團子，由於一出生就被拋棄，是被所有大人孩子們看著長大的，算是小孩中嘴最甜的。
“餵狗？”小雪歪了歪頭, 揚起笑臉，語氣天真道：“大黃也喜歡吃糖嗎？”
小葉楞了楞，但很快就點點頭, 轉頭左右尋找半天, 才瞧見正在啃骨頭的土狗, “小雪，你去餵大黃吧。”
就在這時，一直蹲在地上，默不作聲的女孩才終於出聲——
“狗不能吃糖。”
可惜，為時已晚，小雪已經屁顛屁顛朝那處跑去了。
而小葉先是一怔，旋即漲紅了臉，大聲喊道：“餵，臭宛兒，你的意思是我無知嗎？”
沒錯，蹲在地上一直在用樹枝不知在寫些什麽的女孩，便是七歲的宛兒。
她七天前才來到這家福利院，但第一天就得罪了這位大姐大。
起因是，她年紀明顯比小葉小，但怎麽都不肯叫她姐姐，說自己是有姐姐的人，絕無可能認別人做姐姐。
如果換做其他人，可能只會一笑了之，但她得罪的，偏偏就是被一眾孩子們簇擁著的小葉。
小葉見她又低下了頭，白凈的臉漲得更紅了：“臭丫頭，別一天天在這裝神弄鬼的！”
她說完，便伸腳，狠狠將宛兒面前的沙子踩亂，見宛兒還是沒反應，她又放狠話道：“今天你不準出現在院長媽媽面前！”
“否則...”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氣鼓鼓道：“否則有你好看的！”
今天又有一對富豪夫婦會來他們福利院領養孩子。
上回她差點就要被相中了，結果半路冒出宛兒這個黃毛丫頭。
宛兒雖然身形瘦小，但長相恬靜乖巧，是大人們喜歡的那種類型，才來到福利院不過幾天，就直接被人相中。
最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宛兒竟這麽不識好歹。
那對夫婦看著就像有錢人，宛兒卻偏偏不肯跟他們走，導致最後他們連她都不要了。
待小葉滿臉通紅走後，宛兒才拍了拍自己沾上沙子的小黃裙，甕聲甕氣道：“切，誰稀罕。”
她盯著地上的沙子好一會兒，又拿起樹枝開始寫起歪歪扭扭的字。
“宛兒，在畫什麽呢？”
忽又傳來一道慈愛的聲音，這回宛兒的小臉上終於綻放一抹笑：“院長，我在寫故事。”
來人是這座孤兒院的院長，年方四十左右，但看起來卻像是年過半百之人，頭發已然花白，顯然是操勞過度。
院長看不懂她在寫什麽，只是蹲下身來，摸了摸女孩的頭，溫聲問：“宛兒，聽小葉說，你不願意跟別的孩子玩。”
“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嗎？”
別的孩子都是被人送到福利院的，而宛兒卻是自己走過來的，但一問起她爸媽，她又是一問三不知，只說自己有個姐姐。
不過她當時身上的衣衫破舊，想來，應當也是個被遺棄的可憐孩子。
宛兒寫完最後一個字後，撇了撇嘴：“她們太膚淺了。”
膚淺到連‘編劇’兩個字，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院長聽到‘膚淺’二字，不禁失笑，眼角的皺紋更明顯了幾分：“你這孩子，懂得倒是不少。”
“那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不願意跟前兩天的叔叔阿姨走嗎？”
院長放緩了聲音，溫和問道。
宛兒這孩子長得乖巧可愛，尤其是一雙圓而大的眼睛，極招人喜歡。
福利院少有她這種才來不過幾天，就被人相中的孩子，但她卻說什麽都不願意跟那對富人夫婦走。
宛兒想了想，才咕噥道：“他們不是好人。”
那對夫婦一看就是小說裏，那種表面笑嘻嘻，背地裏會虐待孩子的人，就像是她的養父母，嚴格得不像話。
不過現在他們找到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估計也沒心思管她了。
院長看著又低下頭開始寫寫畫畫的女孩，忍不住嘆了口氣，但語氣依舊溫和：“宛兒，你也到了上學的年紀，過兩天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去讀書好不好？”
宛兒思考良久，點了點頭。
想及這段往事，情似母女的兩人不禁有些感慨。
“宛兒長大了。”院長拍了拍女孩的手，雙眼含淚。
她怎麽也想不到，當年那個整天只知道在地上寫字的女孩，才不過二十五，便成了著名編劇。
宛兒自上學以來，就開始參加大大小小的作文比賽，無一沒有拿到名次。
也得虧了各類獎金，她才如願以償上了大學。
宛兒親昵挽住女人的手臂，笑得很開心：“院長媽媽，我給孩子們買了些文具，您待會看看合不合適。”
每每回到福利院，她就會想起自己當年有多裝，硬要凸顯自己的與眾不同。
不過呢，也還好她裝了。
不然她當年有可能就被人領養走了。
只是時間長了，她忽然有點想不起來，自己當年是怎麽來到這座福利院的。
“好。”院長忽然笑瞇瞇問：“宛兒啊，今年有沒有機會讓院長媽媽吃個喜糖？”
宛兒撇了撇嘴：“院長媽媽，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當然，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男人千千萬，不行天天換。
這就是她的座右銘。
兩人說話間，走到了一眾孩子身旁。
宛兒左看看，右看看，湊到一個小女孩跟前，好奇問：“在看什麽呢，你看得懂嗎？”
“當然看得懂，我都看完了呢！”小女孩小臉一紅，揚起下巴：“你要看得話就送你好了。”
這個死裝勁，和她當年可真像。
宛兒還沒來得及反應，手上就多出了兩本書。
《世子火葬場實錄》
《太子火葬場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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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之尊雙眼泛紅，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一雙眼神采奕奕，但面色幾近蒼白的女子。
“宛兒，連你也要拋下朕。”
顧亦寒的嗓腔平靜，從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陛下...”慕宛兒咳嗽一聲，故作悲痛地抹了抹眼角的淚：“臣妾、臣妾也不想生病嗚嗚嗚。”
【狗系統，好感度多少了？】
顧亦寒閉了閉眼，嗓音恢覆冷淡：“你在騙朕。”
【我騙你啥了？騙你身還是心了？】
【...好吧，好像是都騙了哈。】
“陛下，您說什麽呢。”慕宛兒眨了眨無辜的大眼，隨手拿起帕子吐出一口血：“臣妾騙誰，咳咳，也不能騙您啊。”
顧亦寒冷笑一聲，凝視著眼底盡是喜悅的女子。
【還差一滴好感度是吧，等著！】
【哦對，差點忘了。】
“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見顧亦寒揚了揚下巴，慕宛兒忙不疊坐直了身子，可憐兮兮道：“若是臣妾的父親為臣妾的姐姐指婚，還勞煩陛下莫要答應。”
【唉，可惜見不到我女最後一面了，不過還好寫了信。】
顧亦寒盯她良久，盯到她手臂上起了雞皮，忽地低聲笑了起來：“宛兒，你若敢拋下朕一人...”
“朕便遂了崇德侯的意。”
他說罷，一雙與堂弟有八分相似的桃花眼便定定看向慕宛兒，似是要找到她的破綻。
然而慕宛兒卻無所畏懼地笑了笑：“臣妾知道陛下不會的。”
雖說先帝之死，同顧亦寒脫不了幹系，而如今太後也被囚在冷宮生不如死。
但顧亦寒到底還是有男主的品行，不可能同意讓一位妙齡少女嫁給一個老頭子。
更何況，那位妙齡少女還是她這位女主角的姐姐，他就更不可能答應了。
她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狗男主，你知不知道你放狠話的樣子很假？】
【嘿嘿，我女這輩子終於能嫁一個好人了。】
而顧亦寒心中不禁泛起一抹苦澀。
是了。
唯一能威脅到慕宛兒的，或許只有喬家那位同她姐妹情深的女子。
他若是敢動她一根發絲，別說慕宛兒，就是他那位九死一生，活過來的堂弟回京後，也不會放過他。
慕宛兒見他還是不說話，又在心底問了系統一番，待確定確實只差一滴好感度時，才道：“咳咳，陛下，臣妾臨終前還有些話想同您說。”
她眨了眨眼，悄悄拿出草稿，開始背誦情詩。
【嘖嘖嘖，姐自己都要被感動了。】
她平日在顧亦寒面前偶爾會暴露自己頗大的嗓門，但如今生了這麽些日子的病，說起話來都是有氣無力，她自己聽著都要被自己惡心到了。
不過男人嘛，肯定都喜歡虛弱一點的女子。
便是在慕宛兒認真朗誦情詩之際，床榻忽地陷了下去。
她尚未來得及反應，下巴便已被人捉住。
下一瞬，她便被吻得喘不過氣來。
“陛、陛下。”慕宛兒喘息幾聲，故作矜持地伸手推開了他，蒼白的面色染上薄薄的一層紅：“您這是做甚？”
見顧亦寒面色一沈，慕宛兒生怕好感度降低，又趕忙解釋道：“臣妾怕將病氣過給您。”
【別得不說，狗男主的吻技越來越好了。】
【這吻技比現代那幾個小鮮肉都要好，可惜明天就親不到咯。】
顧亦寒眸子頓了一瞬，突地，狠狠捏住她的下巴。
慕宛兒吃痛，不由得咳嗽了一聲，卻聽顧亦寒冷聲質問：“何為小鮮肉？”
“就是年輕氣盛的小哥哥...”想起自己歷任男友，慕宛兒唇邊止不住地笑，下意識答道。
感到下巴上的力道忽然變重，她才恍然意識到什麽，僵硬地轉過頭：“陛、陛下，您說什麽？”
【他怎麽知道，難道我剛才說漏嘴了？】
顧亦寒整張臉都沈了下來，直直盯著面前女子被蹂躪的紅唇，“你究竟，同多少男子有過肌膚之親。”
【呵呵呵這個嘛，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臣妾只同陛下一...”然而，餘下的話，不得已又被吞入腹中。
這回的吻來得更加兇猛，她是真的要喘不過氣來了，但她越推，年輕的帝王便吻得愈發用力，似要將她吞入腹中。
彼此的氣息霎時相交，纏綿不斷。
直到慕宛兒唇瓣被咬破，疼得發出悶哼，顧亦寒才終於松開她，意味不明地冷笑一聲：“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慕宛兒聞言，迷離的眼神逐漸恢覆清明。
她伸出一根手指，語無倫次道：“你、你、你...”
【狗系統，我剛剛又說漏嘴了？】
在系統表示茫然時，顧亦寒眼底的諷意更甚。
他究竟為何會愛上如此愚蠢的女子？
而慕宛兒見狀，總算察覺出不對勁，連‘陛下’都不叫了：“你不會能聽到我的心聲吧？”
顧亦寒還是望著她沒說話，但慕宛兒卻看出，他這算是變相地承認了。
她登時羞紅了臉，想要逃脫，卻無處可逃，只能將頭埋在被子裏。
所以這幾個月以來不僅慕安寧，連顧亦寒都能聽到她的心聲？!
還真是丟臉丟大發了...
【難道這就是狗系統說得角色覺醒嘛...】
她素來話多，下意識在心中猜測，然而在意識到自己毫無隱私可言時，又急忙讓瘋狂轉動的腦子停了下來。
半晌，她的頭頂才傳來一道冰冷的嗓音：“所以，你是鐵了心要離開我。”
他不再稱自己為‘朕’，而是我。
自從慕宛兒生了病後，他便沒再來看過她，只因她提前預知，自己將會病逝。
而今日，他卻終究騙不過自己的心，一下朝便急忙趕來尋她。
慕宛兒一顆腦袋仍舊埋在被子裏一動不動，但微微起伏的肩膀，卻證實了她聽得到。
顧亦寒把玩著起她的頭發，淡淡道：“你可知你這後位，是我為你爭來的。”
皇後的人選，本是柳家小姐，但他不顧大臣勸阻，還是立了慕宛兒為後。
他為了她，還殺了不少人。
而她竟還想著離開他，不曾動搖半分。
顧亦寒閉了閉眼，終是放棄了抑制自己心底翻湧的感情：“你可曾對我有一分真心？”
幾月前，他還在笑話他那位堂弟，日日追著一位不愛他的女子，在先帝面前道自己非她不娶，甚至還不惜豁出自己的性命，只為她能再看自己一眼。
而今，他卻想知道，自己這幾月以來為慕宛兒做的事，究竟有沒有打動她那顆石頭做得心。
慕宛兒呼吸頓了頓。
這三次穿書的經歷於她而言，只像是一場夢。
試問，誰會愛上自己夢境中的角色呢。
但如今顧亦寒這麽一問，她卻是有點動搖了。
這天下估計沒有哪位女子，不會愛上一個為自己遣散後宮的年輕帝王吧。
“你想如何。”顧亦寒的語氣一如往常的溫和，但卻有點莫名的淒涼：“如何才能留下，繼續做我的皇後。”
慕宛兒終於有了反應，她緩慢擡頭，坐直了身子，在帝王似有驚濤駭浪的眼神下，堅定地搖了搖頭。
她忽然有點不想再騙人，難得坦白從寬地說出自己的心裏話：“陛下，不可能的。”
系統說過，她如果完成不了任務，將會無限重覆穿書。
她在現代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編劇，怎麽可能會繼續留在這枯燥的古代。
顧亦寒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覆，麻木的心終是被刺到了。
他怎就愛上了這般薄情的女子。
【好感度百分百！】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忽地響起。
對望的兩人皆是一怔。
下一刻，慕宛兒唇邊忽地溢出止不住的鮮血，她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顧亦寒...謝謝你，攻略成功了。”
她其實有點意外。
她還以為說完那番話後，好感度會瘋狂下降，就像前兩次穿書一樣。
沒想到好感度竟然終於從99到100了。
顧亦寒沒為她擦唇邊的血，只是這樣看著她。
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子，在自己面前瀕臨死亡。
慕宛兒也沒在意，眼睛緩慢一眨。
【可能，有愛過吧...】
隨著一聲幾不可察地低聲呢喃，榻上的女子終是沒了聲息。
*
“鈴鈴鈴——”
衣服隨地亂扔的房間內，一道清脆的鈴聲，將少女心爆棚床上的年輕女人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將電話拿起，接通。
剎那間，便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男音：“宛兒老師！您終於接電話了！”
宛兒下意識將手機挪得遠了點，才開口說了個‘你’字，電話那頭的人又道：“宛兒老師，劇組的人都到齊了，就差您一個人了。”
他又小聲道：“顧導最不能容忍大家夥遲到了，宛兒老師您趕快來吧。”
宛兒望著熟悉的粉嫩的床單，呆楞許久，才頗為遲鈍地揉了揉濕潤的眼角：“哪個顧導？”
“宛兒老師，您睡迷糊了嗎？”
“顧亦寒，顧導呀。”
宛兒怔怔看向床頭的掛歷，上面赫然寫著——
八月二十三。
農歷，七月二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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