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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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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吻

顧淮之私下竟看這種東西!

也是, 他們都已到成婚的年紀,看這種見不得人的東西,再正常不過。

她自然對此有所耳聞,也知她們女子出嫁前夕都需通讀一番, 否則她也不會看出, 那畫冊上的幾個暧昧姿勢, 代表的究竟是何意。

不過, 這也未免太羞人了一些, 顧淮之怎能在軍營裏看這種東西?

而且,他還不藏著掖著點, 竟就這般隨意地放在外邊, 也不找個匣子鎖起來,不怕被人看見。

慕安寧眼睫顫了顫,忽覺手上已經被她合起來的冊子,似乎滾燙得有些嚇人。

她攥了攥手指,恍然想起,適才這畫冊似乎就是從顧淮之榻邊跌落,便忙不疊上前兩步, 將它放回少年枕側,旋即又連忙同少年隔開一段距離。

但昏睡中的少年卻驀然動了動身子。

眼見那令人臉紅的畫冊又要滾落於地, 擔心它造出聲響, 慕安寧只得輕輕吐了口氣,再次走上前拾起那冊子,準備將它放到床榻內側。

慕安寧先是瞥了眼仍在昏睡,只是緊緊蹙著眉頭的少年, 旋即稍稍傾身,伸手輕輕將冊子丟了過去, 盡力不發出任何響動。

見它穩穩落在邊上,慕安寧心底暗暗松了口氣,卻不經意間側眸。

而在瞟到少年的薄唇時,她不自覺吞咽了一番。

慕安寧原本就離少年及近,待察覺到自己的異樣,霎時僵了僵,一時維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動彈。

少女腦海中霎時閃過方才那冊子上畫得,由上到下都密不可分的兩人...

已是初夏,慕安寧忽覺周遭熱得慌,熱得她甚至有些喘不上來氣。

她輕輕搖了搖頭,企圖將那古怪至極的場面拋之腦後。

她怕不是也在發熱?

反正她方才摸過顧淮之的前額,他燒得不嚴重,她還是去將顧戟叫來照顧他好了。

慕安寧心緒紛亂之際,並未察覺到少年的指尖動了動。

便是在下一瞬,她忽覺手臂被人輕輕攥住,驚得她脊背又是一僵,沒敢去看攥著她的人。

顧淮之竟這麽快就醒了?

“阿寧,別...”顧淮之嗓音模糊不清,似是囈語。

望見少年胸膛起伏不定,但仍舊閉著眼,慕安寧這才松了口氣,但黑沈沈的眸子卻似乎漾了漾,心底也有一絲異樣蔓延開來。

他又夢到了什麽,怎的又喚起了她的名字?

...罷了,他做什麽夢不是她該管的。

往後,若是他們還能活著回京,恐怕也不會再有所交集...

慕安寧垂下眼簾,目及少年輕拽著她的手,毫不猶豫地伸出手。

然而,就在她將要觸及那只軟綿無力的大手時,那股力道猛然變重。

她尚未反應過來,便被顧淮之扯到榻上。

她下意識閉上眼,而嘴唇赫然一痛,撞上溫熱又柔軟的東西。

藥香與檀香混合滲入她的鼻端,慕安寧的一顆心似乎漏了一拍,腦中一片空白,她楞怔片刻,才稍作遲疑地睜開眼。

下一瞬,她的唇似乎被吮了吮,嘗到一股血腥味的同時,她不自禁蹙眉,輕哼一聲。

唇上的動作還在繼續,少女終於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麽,兩手撐著床榻,便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她一瞬不瞬地楞楞盯著少年那染上血跡,從而多了幾分血色的薄唇。

“阿寧...”顧淮之抿了抿唇,再次低聲呢喃。

他仍在昏睡,不似作假,但他哪來的力氣,將她拽過去,還...

滿室寂靜,慕安寧耳畔只有自己如鼓的心跳聲,以及不平穩的呼吸聲。

他們方才竟以那般古怪的姿勢,吻...吻上了?

慕安寧下意識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唇,待看見手指染上與少年唇上一模一樣的血跡時,怔然意識到,方才並非一場錯覺。

...她今夜就不該來看他。

*

翌日。

“洛姑娘,你、你還是回去吧。”譚文淮倏地停下腳步,長嘆一口氣,無奈望向跟在自己身邊的少女。

卯時初,他便躲開昏昏欲睡的守衛,悄悄走出莊子。

他已事先打聽過,今日京中將聚集一群大夫,他只需跟隨他們,便能輕而易舉抵達邊關。

怎料,他避開了所有人,卻沒能避開洛芝嫣不知何時,放在蘇家莊子外的耳目。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兩名耳目竟如此稱職,卯時不僅還醒著,還頗有秩序地留下一人擒住他,一人去向洛芝嫣稟報。

“本姑娘憑什麽回...不,本姑娘t憑什麽聽你的?”被迫停下來的洛芝嫣慢悠悠打了個哈欠,望向已漸行漸遠的隊伍,忍不住促聲道:“走快點!”

還好她有先見之明,前日便讓下人在蘇家莊子門外守著,一有風吹草動便要向她通報,否則有他們好果子吃。

而今日早早被叫醒,她原以為譚文淮是悄悄出門,與別家姑娘相會,沒想到竟是要前往邊關。

春桃悄悄瞥了眼自家小姐興致盎然的神色,面帶猶疑地低聲勸說:“小姐,奴婢覺得,我們還是先回莊子吧,一會兒夫人就該發現了...”

這群人基本全是中年男子,此刻她們兩位姑娘混在其中,頗為顯眼。

“怕什麽。”洛芝嫣心底也有些發怵,但仍滿不在乎地嘟了嘟唇:“到了邊關有淮哥哥在,他會保護我們,不會發生什麽事的。”

洛芝嫣說罷,似是在給自己壯膽,朝著離她幾步遠,似乎將她當瘟神的男子,大聲道:“餵,譚文淮,本姑娘說得沒錯吧!”

她這一聲,霎時吸引了周遭人的目光,迫使譚文淮紅著頸脖,同他人致歉。

洛芝嫣絲毫沒覺得自己有哪做得不對,又看向譚文淮,連連發問:“我們要走多久?有馬車嗎?”

譚文淮茫然搖頭,其實他也不知。

*

“公子,您怎麽下床了!”放心不下自家公子的顧戟才掀開營帳,便驚得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正準備穿鞋的少年身旁。

“大驚小怪什麽?”顧淮之忍著腹部的傷勢,揉了揉疼痛不已的頭:“我昏迷了多久?”

他總感覺昏昏沈沈做了許多場夢,整個人累得慌,似是在夢中經歷完了一生。

“公子,您昏迷了一日,哦不,半日。”顧戟答完後,上前將地上的一雙鞋移開,旋即左看看,右瞧瞧,似乎在找什麽人。

奇怪。

依照慕姑娘的性子,應當會照顧公子一整夜才是,怎麽現下只有公子一人?

他原以為能有幸看到慕姑娘在公子榻邊睡著,然後被公子發覺的場面。

屆時,他便能趁機同公子邀功,漲點月俸。

當然,他這般做,更是為了助公子一臂之力,省得他夜半總是睡不著。

見顧淮之面色不耐地盯著自己被挪開的鞋,顧戟勸說道:“公子,您還是躺回去吧,醫師說您得躺上起碼十日,否則您的傷勢恐怕難以恢覆。”

公子失血過多,傷口若是一不小心崩開、裂開,屆時只怕又要昏迷一陣子。

“十日?”顧淮之不可置信地笑了一聲,想踹顧戟一腳,卻又不甚牽扯到傷口,便只得作罷。

笑話,既然他還活著,就不可能在床榻上虛度光陰。

更何況,如今的戰況,於他們楚國並無利,一刻鐘都耽誤不得。

顧戟沒被踹到,卻反倒有些不習慣,心底的顧慮又多了幾分。

公子如今虛弱得,竟連踹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長卿呢?”顧淮之心口悶脹不已,咳嗽一聲後,方才揚了揚眉:“你不讓本世子起身,那就將他叫來見我。”

有那張圖在,也不知陸長卿可否尋得應對梁人的對策。

梁人堪堪消停了兩日,但他總感覺,這兩日他們又將突襲。

從前他以為打仗並非難事,但如今才知,父親當年有多難,既要應對皇帝的顧慮,還要率領將士面對狡詐的梁人。

顧戟看了眼公子虛弱的面色,難得有些自責,但面上卻分毫不顯:“陸將軍在同太子殿下商議對策,一時半會脫不開身。您還是先躺著歇會吧,有他們在,您就別憂心了。”

“堂兄也來了?”顧淮之略感詫異地動了動眉,定定看向下屬。

顧戟重重點了點頭,先前顧淮之與陸長卿忽然失蹤,而傷亡又如此慘重,李軍師最終還是讓人八百裏加急,入京稟報。

只是,如今雖有援兵與軍糧,但傷藥仍舊緊缺。

這般看來,梁國的勝算似乎更大。

顧戟想轉移下公子的註意,目光不經意掠過少年唇上的傷,瞪大雙眼,比劃了一下:“公子,您的嘴...”

顧淮之眼波微動,下意識輕輕舔舐下唇,旋即伸手摸了摸,確實有一抹如蚊蟲叮咬般的刺痛感。

若是不刻意留意,他還著實沒有察覺到。

只是思忖了一下,顧戟便搓了搓手,笑得古怪:“公子,所以昨夜...”

“昨夜什麽?”見手下又欲言又止,顧淮之不禁‘嘖’了一聲,旋即忽然記起什麽,神色一頓。

顧淮之一個轉身,將榻上的東西扔到顧戟懷中,臉色有些不自然:“這東西何時跑到我榻上的?趕緊給本世子拿走!”

顧戟先是一楞,旋即一拍腦,穩穩接住。

這東西是他先前從將士們手中收過來的。

其實,將士們壓力大,看這種東西也並非什麽大事。

只是,原本傷藥就緊缺,再讓他們看下去的話,恐怕會元氣虧損,顧淮之便命他將東西收上來。

至於這一冊,他也不知為何會在公子帳內。

“對了。”顧淮之清了清嗓子,忽問:“阿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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