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日

關燈
春日

慕宛兒抵達正廳時, 許氏正與慕景悅親親熱熱地聊著天。

慕宛兒在門外側耳聽了半晌,方才推門而入,笑著福了福身:“母親。”

【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倆怎麽有那麽多話聊?】

許氏坐在紅木椅上, 聞言只是瞥了她一眼, 便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

慕景悅微不可察地揚了揚眉, 笑裏藏刀道:“二姐姐, 你可算是來了。妹妹與母親已經聊了好一會兒呢。”

【不是, 也沒多久吧?】

【我不就是換了個衣服,洗了把臉嗎?】

慕宛兒頗為無語, 皮笑肉不笑地‘哦’了一聲:“妹妹莫非不願與母親說話?”

慕景悅聽後一怔, 趕忙急切地向許氏解釋:“母親,二姐姐誤會了。景悅並無這個意思...”

許氏不滿地瞪了慕宛兒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寒冰一般,透著絲絲不悅。

她轉而將目光投向慕景銳,安撫笑道:“行了,母親明白。”

要她說,這庶女都要比慕宛兒看著順眼些, 好歹嘴甜,絲毫不像蕓娘那種人生出來的。

而慕宛兒剛來府中時倒還好些, 但時日久了, 她便開始成日好吃懶做。

許氏抿了口茶,正色道:“今日喚你們姐妹二人來,是為了三日後的春獵。”

她只喚了她們兩人,沒喚慕安寧, 因為慕老夫人囑咐過,此次春獵慕安寧必須前去。

最好能借此機會, 讓譚文淮主動向慕府提親。

慕宛兒的眉頭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眸中流露出些許困惑。

【這是什麽劇情,我怎麽又記不起來了?】

【不過...春獵應該很好玩吧。】

許氏看慕宛兒這幅心不在焉的模樣,心中不由得又升起幾分不悅。

她盡力保持平穩的語氣,淡淡道:“宛兒,後日的春獵你就別去了,好好待在屋內練繡技。”

慕宛兒霎時回過神來,趕忙坐直了身子,替自己爭取:“母親,就讓女兒去吧,去了也不耽誤練習的。”

這幾日許氏都沒再過問她是否有練刺繡,怎麽現在忽然又管了起來?

她從來都不擅長繡工,尤其是那勞什子蓋頭,壓根繡不好。

許氏蹙緊了眉頭,剛欲發作,卻又想起慕宛兒未來太子妃的身份,不得不壓下了心中的怒火。

她放下手中茶盞,語氣平和道:“你到府中這些日子已去過不少宴會,此次便將機會讓於你妹妹罷。”

如若不是每家只能有兩位姑娘與公子參加,而慕景悅又求到了她這裏,她本也不會在此事上多加幹涉。

以往家中只有慕安寧一位姑娘,而如今卻有了三位,她就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不行。

慕宛兒瞥了眼沾沾自喜的慕景悅,再看了眼顯然已經有點不耐煩的許氏,心知自己再糾纏也無用,便只得故作順從地聳了聳肩:“好吧,那便聽母親的。”

【非常不對勁啊,這許氏不會就是出了問題的角色之一吧?】

慕景悅嘴角掛著的笑就沒下來過,見許氏今日格外好說話,便趁機提起了另一件事:“母親,景悅還有一事相求。過幾日可否將景銳接回家中?”

此前老夫人說待許氏痊愈後,便會派人將慕景銳接回府中。

但如今許氏的病已然好了個全,卻不見老夫人提起這一回事。

許氏蹙了蹙眉,一時想不起慕景銳為何不在府中:“景銳?”

慕景悅乖順地點了點頭,抿著唇道:“母親,景銳在別院住了好些日子,身子有些吃不消...”

許氏了然頷首,並未過多猶豫,大手一揮便直接同意了。

慕宛兒看著這倆人親密如親生母女的姿態,心中越發感到不對勁。

許氏過去不是最厭惡慕景悅姐弟倆的嗎,怎麽如今卻變得這麽和善了?

系統並未透露是哪些角色出了問題,但許氏在她心中,已經被列在可疑名單之一。

正當她思量之際,許氏忽而說自己身子有些疲倦,姐妹二人只得先行告退。

走到門外時,慕景悅註意到面色凝重的慕宛兒,暗猜她是因為自己的機會被奪走,而感到不甘。

慕景悅心中頗為得意,但卻並未流露於表面,只是咬了咬唇,柔聲道歉:“二姐姐,妹妹也沒料到母親竟會讓我去。”

慕宛兒但笑不語,只是盯著她左看右看。

慕景悅忽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聲音不由得一頓,又繼續說了幾句。

慕宛兒突地打斷了她,故作驚訝地指著她的眼睛:“妹妹,你有眼屎!”

慕景悅的面色一僵,下意識伸出手揉了揉眼角,然而卻發現什麽也沒有。

待她察覺被耍了後,慕宛兒已經一蹦一跳走遠了。

*

蘇念慈的醫館位於上京最繁華的街。

慕安寧才剛踏進門,便被一股濃烈的藥香味所包圍,感到無比舒適宜人。

她環顧四周,驚訝發覺醫館的布置別具一格,且格外寬敞明亮t,簡直可以直接開張了。

她本以為蘇念慈只是在心中有個念頭,沒想到卻已經付諸了行動。

蘇念慈拉著她的手在空闊的堂內坐下,緩聲道:“寧兒,這幾日我在派人搜羅藥材,若是無意外,再過幾日便可開張。”

慕安寧目露思量,心中困惑不已:“蘇姐姐,安寧有些想不通,我能幫上你什麽?”

原以為可以在銀錢上給予蘇念慈些微幫助,但她顯然不需要。

慕安寧垂首笑了笑,暗自打趣:“我不過就是讀過幾本醫書,總不可能在蘇姐姐的醫館坐診當大夫吧。”

就這醫館的規模,明顯不可能招不到好的大夫。

蘇念慈聽著好友這番話不禁失笑,與她對視一眼:“寧兒,大夫我已經請著了,倒也用無需你做大夫。”

慕安寧眼含笑意,毫無意外地點了點頭,眨了眨眼繼續聽。

蘇念慈看了看自己右側的小隔間,緩緩道:“寧兒,我知你雖解不了什麽疑難雜癥,但小病小癥,我相信你還是能勝任。”

慕安寧靜思片刻,若說風寒、咳嗽、月事不調這些常見的病癥,那她的確知曉該如何處理。

只是,這些病任何一個大夫都能看。

蘇念慈既已找到了大夫,何苦還要找她來?

蘇念慈見好友沈吟不語,笑道:“其實,我與我母親有這個想法,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

她拿起帕子捂在嘴邊咳嗽一聲,眸中透出些許無奈:“這天下的大夫大多數都是男子,極少有女子能當上大夫。但這年頭女子也會生病,面對男子時,卻不能將事事都說出口...”

她常年生病,深知這一點帶來的壞處。

慕安寧眉心一動,附和著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這世道留給女子的機會本就不多。

那些少數能當上大夫的女子,也會被男子所排擠,開得醫館也很少有長久的。

想及此,她心中總算有些理清了,道出了猜想:“所以蘇姐姐是想讓我在一旁協助大夫,專幫女子看病?”

蘇念慈知道好友一點就通,含笑點了點頭:“寧兒,不知你可否願意幫姐姐這個忙?”

她溫聲補充道:“屆時我給你付工錢,便讓我體會一下做你的東家是何感覺。”

慕安寧聽見這番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又何嘗看不出,與其說是她幫蘇念慈,不如說是蘇念慈在幫她。

*

路走到一半,顧淮之忽而停下腳步轉過身。

顧戟手中提著一堆東西,被顧淮之這麽一嚇,差點就沒站穩。

見顧淮之面色異常不自然,顧戟心頭一緊,警惕問道:“公子,發生何事了?”

莫非有刺客潛伏在四周?

顧淮之瞪了顧戟一眼,面色古怪,低聲道:“別出聲。”

顧戟的神色頓時也跟著不安起來,他側眸掃視了一番,才終於將目光鎖定在準備要上馬車的兩人身上。

原來是...慕姑娘與蘇姑娘。

公子今早還想直接去慕府見慕姑娘,怎麽現下還不敢見她了?

半晌後,顧淮之忽地輕咳一聲。

顧戟瞬間會意,側了側頭,覺得有些好笑:“公子,慕姑娘剛走呢。”

果然只有慕姑娘,才能令公子如此緊張。

顧淮之僵硬的身體瞬時放松下來,但看到顧戟那副賤兮兮的神情,忍不住踹了他一腳:“走。”

轉過身的那一刻,他的手緩緩觸向心口。

還好沒讓慕安寧目睹他這副暴發戶的模樣。

適才被顧戟與老頭那樣激了一番,他一口氣將成衣鋪中的男子衣衫全買了下來。

有些在顧戟手上,而剩下的則過幾日會送到府中。

*

一眨眼,春獵之日已至。

慕安寧不欲參與,但祖母卻是囑咐她定要好好表現。

她其實並不善射箭,也未曾熟習馬術,縱然到了那,也只能幹看著其他人滿載而歸。

談何好好表現?

以往她從未缺席過,只是為了能一睹那人的風采,但如今,她的心中已不再燃起半分興趣。

馬車內,慕景悅的眼神稍顯試探:“大姐姐,你可會射箭?”

慕安寧擡眸,只見慕景悅滿面笑意,顯然是對這場狩獵頗為期待。

慕安寧將目光從車窗外收回,搖了搖頭:“不會。”

其實她為了能被顧淮之高看一眼,曾私下裏偷偷學過,但無奈她在這方面就是一竅不通。

現下她總算不用自我為難,學一些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慕景悅聽完這個答覆,抿唇掩住喜悅。

慕安寧既不會射箭,那必然不能上場。

但她就不一樣了,她同慕景銳學過好一段時日。

有了慕安寧做對比,她待會定能引起顧世子的矚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