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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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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

“慕姑娘, 慕姑娘。”

呼喚聲傳入慕安寧的耳畔,她緩緩睜開了眼,眼前的一切仿佛還在夢裏般朦朧不清。

顧戟見她醒了,提醒道:“慕姑娘, 我們到客棧了。”

他家公子也不知去哪了, 才抵達客棧就沒了蹤影, 還將這兩位小姐的安危托付給他。

慕安寧將目光投向立在外頭的顧戟, 微瞇的雙眸逐漸清明, 頭腦裏的迷糊漸漸散去,終於想起自己為何身處在馬車之中。

顧淮之難得想得周全, 知道現在這個時辰不宜讓她們直接返回侯府, 便先讓她們到客棧住半日,待天亮了再說。

並且,據慕宛兒所說,太子已派人前往侯府通報,稱她們姐妹兩人正與一眾少男少女,參與他辦的踏青。

雖然這番說法匪夷所思,但養父估計沒有膽量質疑太子。

慕安寧收斂心緒, 輕輕搖了一下身旁睡得死死的慕宛兒,喚了聲:“宛兒。”

慕宛兒舔了舔嘴角, 聲音微弱地喃喃道:“手機, 我的手機,我終於...”

慕安寧微微皺了皺眉,正當她欲俯身細聽慕宛兒在說些什麽時,卻見躺著的少女猛然睜開了眼。

慕宛兒的眼神似乎有一瞬的迷茫, 在發現關切地看著她的慕安寧時,才逐漸回過神來, 輕輕嘆了一口氣。

【原來還在書裏...】

慕安寧凝視著她眉間的憂愁,溫聲問道:“可是夢魘了?”

慕宛兒搖頭像撥浪鼓似的,揉了揉眼睛,眸中泛起一絲笑意:“姐姐,我們已經到客棧了嗎?”

【唉...真的好想我的寶貝手機啊。】

【待在這破書裏這麽久,真的痛苦,到底什麽時候能攻略成功啊?!】

【要不是還有我女陪我,我真的快堅持不下去了。】

慕安寧輕輕掀起車簾,往向逐漸升起的日頭。

她將慕宛兒攙扶起來,笑道:“走吧,顧戟已經去安排客房了。”

這間獨具一格的客棧名為明月樓,離侯府稍有距離,近日方剛開業,但因其精美華麗的裝修,與適合普通百姓的平易價錢,開張沒幾日便已名聲大噪。

連日日待在府中的她,也從下人們口中聽說過這家客棧的盛名。

*

在馬車上睡了一通,她雖不覺得困倦,卻感到胃裏翻騰得十分難受。

但一踏入客棧,一股淡淡的芳香便撲面而來,她的目光也被周遭的環境所吸引。

大堂的墻壁上掛滿了華美的絲綢掛簾,每一幅都繡著精美的花鳥圖案,細致入微,栩栩如生。

而另一面墻上,則有一幅幅精美的字畫,點綴著每一處角落。

才不到卯時,夥計們便已經忙碌起來了。盡管客人寥寥,但他們一刻也沒閑著,匆忙來回,忙著拖地、擦桌,急促而有序。

顧戟見她們進了客棧,朝著看起來較為清醒的慕安寧道:“慕姑娘,只剩兩間客房了。”他撓了撓頭,有些為難道:“您與慕二小姐...”

雖不知公子到哪去了,但他們總歸有四人,而每間房裏又僅有一張床榻。

兩位慕姑娘又是養尊處優的,他有些擔心她們難以適應。

慕安寧看出顧戟的為難,看了眼身旁打著哈欠的慕宛兒,接過了顧戟遞給她的鑰匙,面上泛起淺笑:“無礙,我與宛兒一間便是。”

她雖不習慣與他人共處一間臥室,但眼下也沒有其他選擇。

更何況,再晚不過午時便會回府,她此刻也並無困意,只有一張床倒也無妨。

相反,慕宛兒看起來已經疲倦不堪,眼神迷離,仿佛沾床便會直接睡著。

顧戟松了口氣,道:“那慕姑娘你們先歇著,我去將馬車牽到後院。”

他說罷,無奈地嘆息一聲。

剩下那間房得留給公子,這幾個時辰,他估計就要在馬車內度過了。

慕安寧點了點頭,忽而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卻並未發現顧淮之的身影。

她欲開口詢問他的蹤跡,但腦海中閃過以往碰壁的經歷,決定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為好。

待顧戟離去後,她先是吩咐小二打幾盆水送到客房內,旋即便攙扶著眼睛半瞇半睜的慕宛兒,踉踉蹌蹌地找到了客房。

屋內燭火通明,熏著淡淡的香,但裝修得倒是顯得頗為雅致,與大堂的富麗堂皇全然不同。

慕宛兒一見到床榻,眼中頓時放光,迷迷糊糊道:“姐姐,我先睡了。”

慕安寧輕輕點了點頭,給她蓋好衾被後,思忖一番,回身走到了梳妝臺前。

透過銅鏡,她才發覺自己的妝容已經褪去了大半,原本為了仿男子而刻意描粗的眉毛,此刻已經細了回去。

而她的整張臉,此刻顯得像是被煙熏過了一般,染上了一塊一塊的灰痕。

所以這一路以來,她便是以這樣的狀態示人的?

她的面色不禁一熱,縱然知道過會兒將沐浴,但仍然先拿出帕子,輕輕擦了擦面頰。

門外突地響起一陣敲門聲,想來是送熱水的小二到了。

她立時站起身,踱步走向門邊,但見到來人卻是感到些許困惑。

只見顧戟捧著兩襲衣裙,面色有些尷尬地站在門口:“慕姑娘,這是給您與二小姐準備的。”

慕安寧楞了片刻,旋即反應過來,笑道:“多謝,你想得很周全。”

她早就想換回女裝了,身上這襲男裝穿著不似男又不似女的,著實奇怪。

慕安寧接過衣裙後,顧戟幹笑了聲,指了指她對面的客房:“慕姑娘,我家公子就住在這間。”他補充道:“公子說,慕姑娘若是有什麽事,可以喚他。”

慕安寧看了眼對門,當即明白過來為何方才沒見到顧淮之的蹤跡,原來他已經先行住進去了。

她微微頷首,卻沒當回事。

別說她並不會有什麽事,縱然她真的有什麽事,也不想麻煩他。

顧戟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衣裳,似乎在權衡著要不要說出口:“慕姑娘,其實...”

慕安寧嘴角掛著笑,等待著他的後話,然而他卻只是嘆息一聲:“慕姑娘好好休息。”

慕安寧看向手中的兩套一模一樣的衣裙,內心生出一絲疑惑。

*

待慕安寧沐浴完,再給自己梳了個簡單的發髻後,慕宛兒總算是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第一句話便是:“好餓。”

慕安寧與她對視了一眼,道:“我也餓。”

姐妹倆的肚子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倆人不禁相視一笑。

此刻應當大約是晨時了,是往日用早膳的時辰。

待慕宛兒洗漱過後,她們二人t才下了樓。

樓梯上,慕宛兒攏了攏衣袖,好奇地問道:“姐姐,這身衣裳是哪來的啊?”她苦笑一聲:“有點長。”

慕安寧看了眼自己剛好合身的衣裙,再看了眼慕宛兒,搖頭笑道:“顧戟送來的。”

這兩身衣裙,不僅款式一般無二,就連尺寸也一模一樣,恰好與她的身量相符。

對於比她矮了半個頭的慕宛兒來說,自然顯得有些長了。

慕宛兒蹙著眉,疑惑道:“顧戟?”

【這小侍衛看起來比顧淮之還不著調,沒想到竟然懂得買衣裳。】

待她們二人下了樓,小二殷勤相迎,招呼著她們落座。

正當慕宛兒眉飛色舞地點菜時,忽然有一道輕柔的女聲傳來:“寧兒?”

慕安寧側首,只見蘇念慈與譚文淮恰好坐在她們身後。

她的眉眼微微挑起,帶著些許訝色:“蘇姐姐,譚公子。”

蘇念慈嘴角帶著笑,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給了譚文淮一個眼神。

譚文淮捏緊衣擺,忽地磕磕絆絆朝著慕安寧道:“慕姑娘,既...既然你們的菜還未上齊,不若就...就與我們一桌吧?”

他說完這句話,便匆忙垂下眸,不敢再看今日衣著格外嬌艷的慕安寧。

上次見面,她穿著一身月白衣裙,清冷溫婉。

而這次的淺粉衣裙,卻襯得她格外明艷。

【這是誰來著?】

【我怎麽不記得還有這樣的角色?】

慕安寧張了張口,看向滿臉疑惑之色的慕宛兒,征詢她的意見。

慕宛兒回過神來,趕忙點了點頭,嘿嘿笑了聲:“那就一桌吧。”

【我看這小子怎麽好像對我女有意思。】

【長得還不錯,考察一番看看。】

*

顧淮之沐完浴,通身輕松地下樓時,瞧見的便是這樣的一番場面。

慕安寧嘴角掛著笑,與一名男子相對而坐,不知在說些什麽。

那男子背對著他,他看不出來是何人。

但就在下一刻,那男子側過頭。

他的腳步立時頓止。

是那探花郎,譚文淮。

跟在顧淮之身後的顧戟,朝著忽然停在臺階上的背影,疑惑道:“公子,怎麽了?”

顧淮之盯了半晌,終於開口:“顧戟。”

顧戟註視著自家公子一動不動的背影,疑惑更甚。

顧淮之看著此刻正在談笑風生的兩人,不自覺地攥緊了拳,問道:“一位姑娘通常都因為什麽相中某位郎君?”

顧戟眉心一跳,以往公子可對這些情愛之事,絲毫提不起半分興趣。

他悄然探頭看了看,這才明白公子瞧見了什麽。

原來是慕姑娘啊...

眼看自家公子就要心生不耐,顧戟趕忙撓了撓頭,有些不確定地答道:“品行與才幹?”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也有姑娘較為看重相貌。”

他跟了顧淮之這麽些年,也見過不少向顧淮之示愛的姑娘,基本上無一不是看重了他的豐神俊朗。

聽見相貌二字,顧淮之瞇了瞇眼。

半晌,他才撫了撫下巴,笑道:“那依你看,本世子與今年的探花郎,誰生得更好?”

探花郎?

顧戟回想了一下,呵呵一笑,實話實說道:“屬下覺得,公子與譚公子各有各的好。”

一位是上京少女最想嫁的公子之一,一位是新晉的探花郎,論相貌兩人可以說是不分伯仲。

顧淮之笑意微斂,睨了顧戟一眼:“哦,是嗎?”

顧戟察覺自家公子神色不對,趕忙補充道:“不過屬下覺得,還是公子的氣度更甚一籌。”

顧淮之得到滿意的答案,終於揚起嘴角,從袖中拿出折扇,開始扇起風來。

巧了,他也是這麽認為的。

倘若慕安寧喜歡上了譚文淮,那只能說她的眼光變差了許多。

那探花郎也就一張臉中用,身為一個男子,說話竟然磕磕絆絆的。

不過…

他看著樓下,慕安寧耐心地與滿面漲紅的譚文淮說話的模樣,扇風的動作漸漸緩了下來。

若是...慕安寧現在就喜歡這樣易羞的男子呢?

他猛然收起折扇,邁步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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