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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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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藥

謝雲庭一邊走, 一邊沒精打采道:“顧兄,那些媒人每日紛至沓來,帶著一堆姑娘的畫像,我著實厭倦不已。”

縱然那些姑娘再端莊, 再秀麗, 他也提不起絲毫興趣。

原因無他, 上京閨秀在他眼裏皆是一般無二的無趣。

他繼續扶額自顧自道:“我娘竟還說七日後, 要在京中辦個相親會, 美其名曰促成好姻緣,替祖上積德...她還真將自己當成月老了!”

見顧淮之沒有理他, 他似是想起了什麽, 雙眸一亮,又道:“顧兄,我娘屆時會邀所有上京與我們年齡相仿公子姑娘。話說顧兄你既退了親,不如也來一試?”

顧淮之聽見謝雲庭會提起那事,臉色微變,鼻息間隱含一絲不悅。

他輕輕搖起手中的折扇,漫不經心地笑道:“好意我心領了, 但大可不必。”

他對什麽相親會沒興致,好不容易擺脫了一樁婚事, 如今逍遙快活還來不及, 又豈有可能去自尋煩惱!

謝雲庭了然點點頭後,又搖頭苦笑一聲:“唉,顧兄!我們本是同為天涯淪落人,如今你卻得以解脫, 實在是讓我心生羨慕啊!”

他與顧淮之相識好幾載,也自然知道顧淮之向來不喜那紙束縛著他的婚約。

沒等顧淮之說話, 他的雙眸中忽而流露出一絲好奇之色,問道:“你與慕姑娘退了親後,王妃沒給你相看別家姑娘?”

他可是聽他娘說,待顧淮之退親之事再傳得再廣一些,只怕是不久以後顧淮之便要變成香餑餑了。

屆時他這個與顧淮之同歲的可憐人,就算想找媳婦,也找不著了。

這也是她近來格外熱衷於給自己的兒子,相看媳婦的原因之一。

但他娘不知道,他可巴不得找不到媳婦呢。

與其隨便娶一個不喜歡的姑娘共度餘生,還不如瀟瀟灑灑獨自一人快活。

不知是哪句話觸動了顧淮之,他的眉心不由自主地動了動,將手中的折扇合攏後,出言打斷一直喋喋不休的謝雲庭:“行了,謝兄。”

他眸光微凝,嘴角的弧度微微平了些,對謝雲庭的詢問置若罔聞,轉而問道:“走了這麽久,你也沒告訴我,你今日將我叫出來究竟有何事,若是無事那我便先走一步了。”

他記得,他娘那日收到慕安寧退親的信箋,怎麽也不肯相信那是她自願的,直接將他叫過去,痛罵了一通。

不過所幸,他娘太過喜愛那個曾經的未來兒媳,現下應是暫且不會給他安排別的親事。

謝雲庭躊躇片刻後,眼巴巴地看向顧淮之,撓了撓頭:“顧兄,這不是殿試放榜了嗎。這柳家公子得了榜眼,是以相府為慶祝便擺了個宴席,你可知道?”

顧淮之擰著眉略微思索,想起好像確實是有那麽一回事,稍稍頷首後挑了挑眉:“所以關我何事?”

昨日王府的確收到了一張請帖,但他沒去管,也毫無興致參加這些文人雅士的宴席。

謝雲庭早就料到他會如此反應,所以終於道出自己的目的:“顧兄,我知你不會去,但今日可否破例隨我一同赴宴?”

原本他也是不想去的,只是他娘說,相府千金也是不錯的選擇,若是能被她瞧上,那他下半輩子便無憂了。

倘若他不去,那他娘就不認他這個兒子。

眼見顧淮之冷笑一聲,轉身就要走,謝雲庭趕忙拉住他,語氣急促:“顧兄,顧兄且慢!就幫我這一回吧,我就是怕屆時與那些文人對詩句,我一句也對不上。雖說顧兄你也...”他尷尬地笑笑後,又立馬道:“但兩個人總歸能抵過我一人。”

他沒說的是,兩個人丟臉也比一個人要好。

若是能拉著顧兄一起,那他便不會過多擔心出糗了。

見顧淮之停下了腳步,立在原地不動,謝雲庭趕忙信誓旦旦地保證:“顧兄且放心,絕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他誠懇道:“顧兄,算小弟求你了!”

顧淮之望著他的炯炯目光,實在是沒了辦法,閉了閉眼,嘆了口氣道:“...行吧。”

說罷,他睜開眼,望向自己被扯住的胳膊,略顯不耐。

謝雲庭見狀趕忙松開了手,眉開眼笑道:“顧兄,我就知道你面冷心軟,定不會拋下我一人!”

*

慕景悅滿臉得意,對著自己的母親道:“姨娘,適才祖母答應了,今年便會著手開始為我相看一門好親事t。”她嘴角的那抹笑全然無法掩飾:“方才那許氏在祖母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之前慕老夫人還未歸府時,那許氏可是明裏暗裏地為難他們,又是克扣這個,又是克扣那個的。

蕓娘面色無常,毫無意外之色。

她早早便料到,像崇德候府這種人家,絕不會在婚事上虧待庶女,反而還會好好籌謀。

蕓娘抿了口茶,滿意地看向自己嬌俏女兒,調笑道:“悅兒,姨娘日後能不能翻身,可就看你爭不爭氣了。”

說罷,她的眸子微微瞇了瞇,放下茶杯:“你那弟弟也不知去哪兒了,今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慕景悅微微勾起唇角,面上卻是裝作毫不知情,輕輕搖了搖頭:“可能去哪玩兒了吧,這些日子父親公務繁忙,都無暇督促他的學業。”

蕓娘挑了挑眉,凜聲道:“悅兒,你莫不是將你姨娘當成傻的?”

她那兒子自小便與其他孩童不同,從不貪玩。

慕景悅身子顫了顫,眼神閃爍了片刻,心知瞞不過姨娘,才終於緩緩開口。

*

戌時已至,但街上仍舊熙熙攘攘,其中,就有慕安寧與慕宛兒姐妹二人。

慕安寧忍著腿酸,輕嘆一聲道:“宛兒,都逛半日了,也該回府了。”

她這輩子都沒走過這麽多路,而慕宛兒卻似乎渾然不覺疲憊,令人心生欽佩。

慕宛兒四周張望了片刻,面露猶疑道:“呃呃...姐姐再等等。”她突地隨手一指,笑道:“我還想去那個小攤買一串糖葫蘆。”

說罷,她便徑直向那攤子走去。

慕安寧擰了擰眉,只好提起裙擺跟上她的步伐,勉強笑道:“那待你買完,我們便回府。”

縱使最初她對街市的熱鬧充滿了新奇,但現下是真的對任何東西都提不起興致,只願盡早回府歇息。

慕宛兒只好點了點頭,卻面露遺憾之色。

【大反派人呢?】

【月圓之夜他不是應該在這條街濫殺無辜嗎?】

慕安寧秀眉微動,側眸望向正從小販手上,拿過一串糖葫蘆的慕宛兒。

今日是四月十五,的確是月圓之夜。

但在月圓之夜濫殺無辜,這是何意?

在她心生疑竇之際,不遠處另一人亦滿腹疑惑,毫不猶豫地開口問道:“顧兄,你是如何與那新科狀元結識的?”

謝雲庭滿面探究,看向面色沈沈的顧淮之。

適才在相府,幾乎所有進士都歡聚一堂,所以除了柳公子這位榜眼外,還有出生貧寒的狀元郎與探花。

顧兄一見到狀元郎,面色便一變再變,興致缺缺,所以並未幫他接上什麽詩句。

顧兄是安慶王世子不用怕丟人,可他不是呀!

謝府在京城雖有一席之地,但終究沒有勢大到,令他人不敢嘲笑他胸無點墨的地步。

想起那些個文人鄙夷的眼神,他著實難受,不過所幸其他家的公子也並未答上什麽。

顧淮之聞言,腦中霎時閃過此前在梧桐城住過的那幾日,心中莫名有些悶煩,但卻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萍水相逢罷了。”

他倒是沒想到,慕安寧那位喬大哥,竟有這樣的本事,一舉成了狀元。

感受到身旁的人忽而默不作聲,顧淮之朝他看去,只見他一動不動,癡癡地註視著一處。

謝雲庭嘴唇微張,喃喃自語:“顧兄,你可曾聽說過一見鐘情?”

他今早還信誓旦旦地說不想娶妻,但此刻,卻有一種想立即將那看起來分外靈動的姑娘,娶回家的沖動。

顧淮之拿出衣袖中的折扇,一副願聞其詳的神情:“怎麽?謝兄對哪家姑娘一見鐘情了?”

謝雲庭面色微紅,羞澀地指了指不遠處小攤前,已然轉過身的女子。

顧淮之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瞧見兩道背影。

左邊那名女子身姿曼妙挺拔,但他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波動,反而面露嫌棄地看向謝雲庭。

這小子真沒出息,此前還說要同他一般不受婚事束縛,現下只見到一抹背影,便一見傾心了。

他正欲收回視線,卻見那身著象牙色雲錦衣裙的女子稍稍側過頭,朝自己的右側望去。

他的眸光猛地一滯,霎時定格在了她身上。

*

慕安寧將目光投向身旁正擦嘴的人,道:“宛兒,你既吃完了,我們便回府吧。”

慕宛兒面露難色,卻只得點頭順從。

也罷,可能是劇情又出現了偏差,她也見怪不怪了。

然而,她們轉身走了沒幾步,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喑啞的聲音:“可是安寧姑娘?”

慕安寧黛眉微蹙,回過身子,只見面色紅得不尋常的時將離,正立在她們二人身後。

她張了張口,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見眼神迷離的時將離猛然靠近了她,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耳畔:“...時某中了藥,安寧姑娘可否幫幫時某?”

【這是怎麽戲碼?!】

【救命,怎麽跟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這邊慕宛兒驚掉了下巴,而那邊將一切收入眼底的紅衣少年,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手中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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