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 移花接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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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移花接木（三） ◇
◎大婚之日。◎
天還未亮, 裴靈雪就被拉起來收拾打扮，又經歷了一次成親的折磨，鳳冠霞帔蓋頭齊齊備上。
龍宮淩晨就是熱鬧非常, 張燈結彩、掛滿紅綢, 宮人裏裏外外忙而不急, 整齊有序。
浮雲派一早就將羽深送來了，收拾的妥妥當當, 讓蘇洺照顧著。
後花園中, 蘇洺扶著羽深散心呼吸空氣，身旁跟著媛媛。
羽深看著滿目喜紅的龍宮, 耳邊皆是大家的低聲議論和道喜。
“浮雲派裴靈雪……太子司卿鈺……成親……”
“龍宮多年沒有喜事了！”
“太子太子妃恩愛的不得了呢！”
……
羽深停下腳步, 渾濁眼珠微微轉動、閃過一絲清明，
“誰成親？”
蘇洺楞了一下, 隨即快速回答：“回長老, 是靈雪師妹和龍宮太子司卿鈺。”
“靈雪娃娃，靈雪是誰……”
他小聲念叨著、不斷重覆裴靈雪的名字。
隨著越念越大聲, 羽深眸中疑惑散開一些, 失神的雙目有了焦點和精氣神。
“成親好，成親好，司卿鈺是個好娃娃, 對靈雪也好……”
蘇洺壓下心中的不適情緒, 沈聲對他繼續說話。
“待會兒長老和師父要坐在上座接受跪拜，有師父陪著長老, 還請您不要害怕。”
羽深樂呵呵的一笑，神志像是恢覆了正常, 還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成親有甚害怕, 雪兒的喜事我高興還來不及。”
蘇洺垂目不語, 扶著他慢慢在花園散步，聽他笑的開心。
而隨著時間推移，四大派來的人越來越多，齊齊聚集在主殿周圍，談笑風生。
司淵言雖然對這樁親事很不滿意，但他是一個看重面子的人，且又是天帝賜婚，這婚禮辦的還是風光無限、富麗堂皇的。
裴靈雪在司卿鈺的寢殿收拾好坐了半天，連著她都困的打瞌睡，被蓋頭蓋的也有些悶。
脖子上掛著雪白無暇的長串珍珠，垂落在膝蓋上，她小手抓著珍珠串無意識撥動、卷著寬袖玩。
“怎麽會有這麽重的鳳冠，完全是在挑戰我的極限。”
上面的珍珠和金子太多了，真的折磨人。
宮人在旁邊熱絡的解釋著。
“太子妃別著急呢，等到了吉時太子殿下會來接您的，屆時在龍宮主殿拜堂結契，等禮成就可以去司靈海了。”
裴靈雪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卻莫名其妙冒出一陣心慌。
她皺起眉頭捂住心口，心跳怦怦跳很正常，但還是心慌意亂、悶得不行，總感覺要有什麽事情發生。
“該不會外公要回來吧……”
小聲的喃喃自語著，她和司卿鈺好不容易成親，要是被搞砸了，司卿鈺是不是會生氣？
越想心裏越難受，難受就不由自主想吃涼的。
“我要吃葡萄。”
宮人連忙移過葡萄果盤，放在她手邊。
心驚膽戰的祈禱著不要發生什麽事，終於在苦苦煎熬中迎來了司卿鈺。
“吉時快到了，來接新娘子啦——”
裴靈雪安靜的坐在凳子上，頭頂蓋頭、等著司卿鈺過來，心底的那股亂也隨著大家踴躍的喜氣沖刷幹凈了。
殿內很安靜，壓根兒沒有人敢亂起哄，也沒有人竊竊私語。不過片刻，她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羽松香。
“阿雪。”
溫柔嗓音蕩在她的上方，她捏緊衣袍、又迅速松開。
還沒來得及說話，裴靈雪就被宮人拉起雙手、就勢趴在了司卿鈺的背上。
隨著司卿鈺站起來，她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下巴順勢搭在他肩上。
“你幹什麽？”裴靈雪小聲的壓在他耳邊詢問。
“背阿雪啊，阿雪看不見路嘛。”司卿鈺回答的理所當然。
裴靈雪一時之間想不出話反駁他，只能哼笑幾下，然後看著白色石板地面發呆。
大紅色在亮晶晶的龍宮是極為顯眼的，喜慶漂亮，迷人又艷麗。
司卿鈺發出一陣低笑，眉眼彎如明月，映著喜袍宛如人中龍鳳。
二人眾星捧月般的到了主殿，殿內殿外擺滿了矮桌長幾、美酒佳肴，四大門派掌門長老和龍族其他的小王都聚集在這裏。
還有眼睛還未好的司卿熠，安靜的坐在一旁傾聽。
大殿之上坐著司淵言和白晴晴，羽深和掌門則坐在他倆下方。羽深眼睛盯著裴靈雪，腦子一時模糊一時清醒。
掌門嘆了口氣，笑著拍了拍羽深的胳膊，無聲安慰著他。
裴靈雪知道，師父肯定在上面看著她，鼻頭不由得一酸，難受至極。
如果師父是清醒的，該多好。
蘇洺在角落看著裴靈雪的身影，心緒略微不寧、不適的情緒逐漸放大，似乎要吞沒他的心臟。
殿內響起宮人的吶喊聲。
“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隨著一聲聲吶喊，二人不急不緩的拜了天地。
“請太子殿下太子妃結契。”
裴靈雪微微轉頭，“看”著身旁的司卿鈺。
他倆商量好的，讓司卿鈺施法就可以了，就結個簡單的道侶契。
隨著司卿鈺闔眼施法，他的眉間散發出一抹淡色的金光。這抹金光越變越強烈，最終離開他的眉眼、飛至裴靈雪那邊，隔著蓋頭鉆進了她的眉心。
而周邊人卻瞬間楞怔。
同命契？不過這同命契，可不興結啊，不論哪一方出事，另一方都會跟著一起死去。S
同生共死，榮辱與共。
龍椅上的司淵言臉都綠了。
逆子，這是有多喜歡那個女人？！
裴靈雪也察覺到了這是同命契，立馬一把拉住他，密音傳送。
“你幹什麽，你結同命契作甚？！”
她隨時可能都會死，司卿鈺這是不想活了。
司卿鈺淺笑著回答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有何不可？”
“你……”她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回覆他。
司卿鈺把所有的一切都拿來獻給她了，而自己卻不能像他一樣，毫無保留全身心的去熱愛他。
她不值得。
正在楞怔期間，宮人大聲喊著“禮成”，而裴靈雪被司卿鈺拉著手，準備背她回寢殿。
還得招待賓客，司靈海晚上才能去。
“走吧阿雪。”
司卿鈺走到她面前、剛準備蹲下，整座大殿上空突然蕩著一道空靈威嚴的聲音。
“今天這麽好的日子，怎麽沒有請本王？”
這聲音……
裴靈雪猛的掀起蓋頭，露出漂亮的一張臉，水波鴛鴦眼映著驚奇。
外公？
司卿鈺瞇了瞇眼睛，大手反手穿過指縫、與她十指相扣，握緊不分開。
蘇洺看到裴靈雪的臉時，一個楞怔，頭發和眼睛……J
而座上的白晴晴楞了片刻，立馬激動的站起來，神情焦急。
“父王？……”
她旁邊的司淵言臉色一變，一雙狹長眼眸變得深邃危險。
眾人齊齊看向大殿門口、還沒反應過來，一抹金光飛進殿內砸落在地，眨眼之間化為人形。
來人滿頭白發、雙眼為冰藍色，正是白璃。
而他的鬢邊上卻有兩根龍角，身後晃著一條尾巴。雖身著粗布麻衣，卻擋不住渾身貴氣，以及睥睨眾生的高高在上。
裴靈雪下意識偏頭看司卿鈺。
“外公怎麽……變龍了？”
之前不是人嗎？
四大派不知道白璃是誰，畢竟龍宮屬於神界的人，他們也並不知道幾十年前具體發生的事。
但是龍族的其他人眼神就有些微妙了。
在座的各位不是傻子，就算司淵言抹去了當年的痕跡，也會隱晦的猜到一二，只是礙於他龍王的威嚴，從來不敢提而已。
白璃雙手背在身後，第一眼透過人海看向大殿之上的龍椅。
“父王！”
白晴晴閃瞬至大殿中央，在離白璃有一米多遠的地方停下，眼睛裏溢滿淚水。
白璃看著她、眉眼柔和下來，眼神變得慈愛無比。
“晴晴。”
那邊深情的父女相認，裴靈雪把蓋頭別在鳳冠上，拉住司卿鈺、眉毛挑的老高。
“我感覺，今晚是去不了司靈海了，還要有一場惡戰。”
這恩怨情仇肯定要好好解決一下，必然不會短時間內結束。
司卿鈺輕嗯一聲、捏上隔音罩阻止兩人密語外傳，拉著她往大殿旁邊走，姿態悠閑。
“阿雪莫要著急才是，明天去也不遲，總歸晚上會用別的方法伺候你。”
裴靈雪自然聽懂他在說什麽，玉面變得粉嫩，如芳菲薔薇般惹人歡喜。
“你真的是不害臊，什麽話張口就來。”
司卿鈺搖搖頭，輕笑著拉她在一張空矮桌前坐下，倒上兩盅美酒。
“他們又聽不見，阿雪也太容易害羞了。”
就在他倆鬥嘴坐好時，白晴晴已經抱著白璃在哭了，哭的撕心裂肺、稀裏嘩啦。
司淵言坐在龍椅上，眼神越發的陰暗。他藏在寬袖中的手動了動，隨即猛的輕彈出一指法訣，朝著白璃偷襲而去。
裴靈雪和司卿鈺同時擡起眼皮子，快速甩出法訣抵擋。
“幹什麽！出老千？！”
她氣的不行，司淵言這個人她從頭到尾就不喜歡，竟然到現在了還想出陰招。
白晴晴察覺到司淵言的動作，迅速轉過身、雙臂展開護在白璃身前，望著他滿眼恨意。
“你還想殺了父王，我今生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你、再和你成親！”
司淵言冷哼一聲，寬袖隨便一甩、便讓在場的所有外人都陷入了昏睡之中。
他波瀾不動的坐在龍椅上，面上皮笑肉不笑，發頂象征權利的鎏金寶冠閃過光芒，惹人註目。
“岳父，好久不見。當年你拖著一口氣逃掉，這麽多年沒你的蹤跡，小婿還以為你死了。”
“不過今天可是你好外孫的婚禮，你是要打攪他們不成？”
司卿熠蒙著眼坐在一邊，腦袋微側、聽著動靜。
白璃將白晴晴護到身後，沒有絲毫的畏懼。
“契約已結成，如何算打攪。倒是你，殺我兒子、霸占我龍宮二十幾年，還虐待晴晴！身為龍族之王竟然娶了那麽多的妃嬪！”
他的女兒可是全龍族最尊貴的公主，竟然被司淵言這般侮辱至極，將一生都囚禁於龍宮之內。
司淵言毫不在意的勾起笑容，眼神輕蔑。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們白家敗了，又心慈手軟，哪是當龍王的料。由我來當龍王有何不可？況且我心疼晴晴還來不及，怎麽舍得虐待她。”
他從龍椅上站起來，寬袖甩動展開雙臂，下巴高貴的擡起，端的是帝王高高在上的姿態、君臨天下，仿佛要擁抱整個天下。
“丟失上百年的龍珠被我司淵言的兒子奪回，第四顆萬年硨磲也被我兒找到，在本王的治理下，元靈界風調雨順井井有條，這難道不比你白璃做得好？！”
白璃冷哼一聲，語氣頗為不耐煩。
“司卿鈺遺傳了白家心性血脈、那是我的外孫，又是他常年為元靈界降雨，這些事都是他做的，跟你有什麽關系？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司卿鈺年紀小，大規模降雨是會虛弱靈力全失，所以此事一般都為龍王去做，事成之後修為削減三分之一、過半月便能恢覆如常。
不過司淵言怕人報覆他，怎麽肯冒這個險，自然將這個重任交給了司卿鈺。
白晴晴聽到這些，並沒有任何反應，她只知道緊緊拉住白璃。
好不容易父女團聚，不能讓父王再受任何傷害了。
司淵言聽完這些話並沒有生氣，反而仰天大笑起來。
“說這麽多又有何用，如今的元靈界內又有誰是我的對手，幾十年前你敗給了我，如今你依然不是我的對手！”
他有萬年硨磲在，怎會怕白璃。
“無知小兒。”
白璃化為一抹光芒，殺氣凜然的沖向大殿之上。
司淵言輕蔑哼笑，甩袖輕松應對、與之纏打起來，術法碰撞與刺眼光芒齊齊迸發，劈裏啪啦充斥著整個大殿。
“父王……”白晴晴站在大殿中央，滿臉擔憂的看著他們。
司卿鈺擡起眼皮子，望著自己名義上的父親，那個從未愛過自己的男人。
兩人糾纏在一塊，明顯的司淵言占著上風，白璃打不過他。
裴靈雪眉頭緊蹙，抱住司卿鈺的胳膊。
“你可想好了？”
司卿鈺低下頭微微一笑，放下手中酒杯，擡手撫上她的發絲。
“待會兒我的模樣太醜，阿雪還是莫要看的好。”
隨著話音落地，裴靈雪的面上化出一抹三指寬的紅綾，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手動了一下、準備扯下紅綾，卻又楞住，將胳膊縮了回去，任由這般。
片刻後，耳邊傳來血肉攪動的細微聲音，黏糊膩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緊緊包裹著裴靈雪。
隨即是司卿鈺溫柔的嗓音。
“外公再加上龍珠，就可以打過。”
他的左眼一片殷紅，眼皮子深深凹陷進眼窩，空蕩蕩的，宛如一個血紅黑洞。
碧藍龍珠上沾滿粘稠血液，就那樣捧在司卿鈺的手中。
真巧那倆人暫時分開歇場，他淺笑著施法，迅速將龍珠打入了白璃體內。
白璃這麽多年的修為功力，若是司淵言不靠那顆萬年硨磲、根本打不過白璃。如今白璃加上龍珠自然是如虎添翼。
司淵言臉色變得陰沈無比，鼻間狠狠抽搐。
“我殺了你這逆子！”
不幫他對付外人就罷了，還胳膊肘往外拐！處處跟他對著幹！
手中捏訣寬袖重甩，一抹充滿他十成十修為的攻擊迅速襲向司卿鈺。
司卿熠腦袋微側，摸索著腳下、朝聲源緩緩移動。
裴靈雪耳朵是高高豎起的，聽到司淵言喊話的時候就捏結界抵擋了。而白璃也一樣，氣都來不及喘、直接快速捏訣保護司卿鈺。
此時白璃正露出破綻，司淵言眼神一變，左手彈出法訣、趁機襲擊他。
“父王！”
白晴晴大聲喊道，身影閃瞬至白璃的前方、展開雙臂擋住這一攻擊。
殿內幾人震驚失色，司淵言瞳孔瑟縮、欲撤回那致命一擊，但沒有用，法訣已經脫離他不受控制了。
“嘣——”
光束與厚重結界碰撞發出巨響，撞碎結界打在白晴晴身上，她噗嗤一聲吐出鮮血。
“晴晴！”
白璃抱著白晴晴，神色焦急。
司卿鈺收回捏結界的手，一把扶住身旁搖搖欲墜的裴靈雪。
“阿雪……”J
嘴角溢出一股鮮血，裴靈雪默默用衣袖擦去，迅速壓□□內混亂調整氣息，起伏洶湧的喘著氣。
不光司卿鈺給白晴晴捏了結界，方才她也抽身捏了。因為過於突然急切，被司淵言的攻擊反噬到了。
“燒……”
五臟六腑仿佛要燃起來了，火燒火燒、極為的燙。
“我幫你療傷，阿雪只管調息。”J
司卿鈺快速說著，溫柔快速的扯下她面上的紅綾，完全不顧那邊的事情，漆黑右眼染上害怕恐懼，左半邊的俊朗玉面爬滿鮮血，滴答滴答的往下落著。
白晴晴躺在白璃懷裏，搖了搖頭。
“父王我沒事……”
司卿鈺和裴靈雪那個結界，化去了司淵言的一半修為，不足以致命。
司淵言閃瞬至白晴晴面前，剛要上前看她，後背突然傳來刺痛。低頭一看，一把鋒利寶劍刺穿自己的胸膛，滴答滴答的流著鮮血。
他瞬間大怒，周身靈壓暴漲，一聲龍吟響徹天際，怒火滔天的轉身、幹脆果斷的捏斷了襲擊者的脖子。
“龍宮……”是父王的，白家餘孽得死。
襲擊者這句話還沒說完，腦袋已經詭異的耷拉在司淵言的手邊，徹底斷了氣息。
司淵言此時才發現，自己親手殺的人是他的親兒子——司卿熠。
“熠熠……”
白晴晴在白璃懷中喘著大氣，伸手夠著司卿熠的方向，急切的流出眼淚。
“父王，熠熠，救熠熠……”
司淵言冷哼一聲，毫無感情的松手、任由司卿熠的屍體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個個都是逆子，竟然想弒父。”
隨即擡眼看向司卿鈺的方向，眸中劃過狠厲。
這個逆子也得殺了，沒用的東西。
“晴晴保護好自己。”
白璃給她捏上結界，掌間化力朝司淵言打去，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行為，兩人又陷入了新一輪的纏鬥。
司卿鈺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他在專心為裴靈雪治傷，源源不斷的靈力傳進她體內，只想把人治好。
白晴晴坐在地上，奮力的爬過去，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黑色大理石地板，額頭青筋暴起，脖子通紅。
“熠熠，熠熠你怎麽樣……”
她抱著司卿熠，撫上他的面頰，手指搭在鼻子下感受氣息。
等了片刻，白晴晴的手逐漸顫抖，手指上沒有一絲氣吹出。她閉眼抵著司卿熠的額頭，張大嘴唇、無聲的嚎啕大哭。
“熠熠你說話啊……”
她將司卿熠抱的越來越緊，苦苦哀求著他回應自己。
“說話啊熠熠，阿娘剛給你找到漂亮的龍角和眼睛，還有幾個月就治好，馬上就能看見東西了……”
“阿娘帶你去看大夫，接龍角……”
可是司卿熠成為了一具毫無回應的屍體，脖子扭曲的歪斜著，沒有一絲氣息。
“熠熠……”
白晴晴哭著爬起來，嬌小身子抱著司卿熠一點點往出拖，哭的聲嘶力竭，步履蹣跚。
殿中二人打的不相上下，化為光芒飛出了大殿，往海上飛去，皆化出了自己的本體。
一黑一白兩條龍打的不可開交，白晴晴拖著司卿熠出大殿，不小心摔了一跤。
“熠熠！”
她快速爬過去抱住司卿熠，心疼的吹著他腦袋磕到的地方。
“痛不痛熠熠？阿娘給你吹吹……”
懷中人面色死寂，不能發出一言一語。
白晴晴崩潰的吹著氣，眼淚奪眶而出。
她的熠熠沒有了，她的熠熠死了……
脖子仰起時看到空中交纏的黑白二龍，眸中劃過片刻失神，隨即浮上恨意。
司淵言，都是司淵言，她要殺了司淵言！
司卿鈺那邊替裴靈雪療傷，總算是穩定下了傷情，她體內的灼燒也漸漸褪去，氣息恢覆如常。
裴靈雪緩緩睜開眼，與司卿鈺對上眼。
“阿雪怎麽樣？”他急切的詢問。
她輕輕搖頭，嘴角微微彎起，小聲開口：“沒事了，再休息休息應該就好了。”
司淵言攻擊反噬的也不是很多，能撐住。
“外公他們怎麽樣了？”裴靈雪虛弱的問道。
司卿熠一把抱住她，眸中浮著後怕，雙臂越收越緊，濃郁呼吸壓在她的耳邊。
“謝謝阿雪。”
阿雪幫他保護了母後，所以才受了傷。以後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裴靈雪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安慰。
“我沒事的，傷養養就好了，咱倆之間還說謝謝，你以後再說我就不理你。”
“不說，我都聽阿雪的，以後不說。”
司卿鈺喃喃低語著，雙臂依舊緊抱著她不松開，眼中泛著輕微水光。
知道司卿鈺後怕，裴靈雪不斷輕撫安慰著他，說著些好聽的話。
“我們有同命契，我現在可珍惜自己的命了，不用怕~你再難受自責我可就要哭了，寶寶舍得我哭嗎。”
司卿鈺肯定舍不得讓她哭，此話一出，他輕輕呼吸穩定情緒，松開了她。
“阿雪不哭，我不自責了。”
裴靈雪嘴角笑意加深，食指貼上他的鼻子、戳了戳。
突然，身後殿外傳進一聲痛苦不堪的龍吟，兩人同時轉頭看殿外，司卿鈺直接抱起裴靈雪閃瞬到殿門口。
裴靈雪看到地上司卿熠的屍體時楞了一下，隨即擡頭看“天上”。
“砰——”
一道身影砸在宮殿院中，鎏金色寶冠摔的四分五裂，砸在院中各處。
白晴晴緊跟其後落在他旁邊，拔.出頭上的簪子蹲下。
“你殺我哥哥，如今又殺了熠熠，你到底有沒有心？！他是你的親兒子！你怎麽可以殺了他！！”
她淚眼婆娑的怒喊著，簪子一下下捅在司淵言的身上，眸中漫出滔天恨意。
“我殺了你，殺了你……”
裴靈雪看著司卿鈺看地上的人，司淵言雙眼瞪得大大的，瞳孔渙散失去焦點，身上被捅的千瘡百孔、卻不出一聲，儼然早就沒了氣息。
而他的脖子上，還明晃晃紮著一根簪身全部沒入的簪子。
一擊致命，斷絕氣息。
裴靈雪抓緊了司卿鈺的衣服。
司淵言和司卿熠……都死了。S
作者有話說：
上章結尾寫忘了，外公是黑龍，修改了一下~這下父母的仇恨解決了，安心保護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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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
天還未亮, 裴靈雪就被拉起來收拾打扮，又經歷了一次成親的折磨，鳳冠霞帔蓋頭齊齊備上。
龍宮淩晨就是熱鬧非常, 張燈結彩、掛滿紅綢, 宮人裏裏外外忙而不急, 整齊有序。
浮雲派一早就將羽深送來了，收拾的妥妥當當, 讓蘇洺照顧著。
後花園中, 蘇洺扶著羽深散心呼吸空氣，身旁跟著媛媛。
羽深看著滿目喜紅的龍宮, 耳邊皆是大家的低聲議論和道喜。
“浮雲派裴靈雪……太子司卿鈺……成親……”
“龍宮多年沒有喜事了！”
“太子太子妃恩愛的不得了呢！”
……
羽深停下腳步, 渾濁眼珠微微轉動、閃過一絲清明，
“誰成親？”
蘇洺楞了一下, 隨即快速回答：“回長老, 是靈雪師妹和龍宮太子司卿鈺。”
“靈雪娃娃，靈雪是誰……”
他小聲念叨著、不斷重覆裴靈雪的名字。
隨著越念越大聲, 羽深眸中疑惑散開一些, 失神的雙目有了焦點和精氣神。
“成親好，成親好，司卿鈺是個好娃娃, 對靈雪也好……”
蘇洺壓下心中的不適情緒, 沈聲對他繼續說話。
“待會兒長老和師父要坐在上座接受跪拜，有師父陪著長老, 還請您不要害怕。”
羽深樂呵呵的一笑，神志像是恢覆了正常, 還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成親有甚害怕, 雪兒的喜事我高興還來不及。”
蘇洺垂目不語, 扶著他慢慢在花園散步，聽他笑的開心。
而隨著時間推移，四大派來的人越來越多，齊齊聚集在主殿周圍，談笑風生。
司淵言雖然對這樁親事很不滿意，但他是一個看重面子的人，且又是天帝賜婚，這婚禮辦的還是風光無限、富麗堂皇的。
裴靈雪在司卿鈺的寢殿收拾好坐了半天，連著她都困的打瞌睡，被蓋頭蓋的也有些悶。
脖子上掛著雪白無暇的長串珍珠，垂落在膝蓋上，她小手抓著珍珠串無意識撥動、卷著寬袖玩。
“怎麽會有這麽重的鳳冠，完全是在挑戰我的極限。”
上面的珍珠和金子太多了，真的折磨人。
宮人在旁邊熱絡的解釋著。
“太子妃別著急呢，等到了吉時太子殿下會來接您的，屆時在龍宮主殿拜堂結契，等禮成就可以去司靈海了。”
裴靈雪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卻莫名其妙冒出一陣心慌。
她皺起眉頭捂住心口，心跳怦怦跳很正常，但還是心慌意亂、悶得不行，總感覺要有什麽事情發生。
“該不會外公要回來吧……”
小聲的喃喃自語著，她和司卿鈺好不容易成親，要是被搞砸了，司卿鈺是不是會生氣？
越想心裏越難受，難受就不由自主想吃涼的。
“我要吃葡萄。”
宮人連忙移過葡萄果盤，放在她手邊。
心驚膽戰的祈禱著不要發生什麽事，終於在苦苦煎熬中迎來了司卿鈺。
“吉時快到了，來接新娘子啦——”
裴靈雪安靜的坐在凳子上，頭頂蓋頭、等著司卿鈺過來，心底的那股亂也隨著大家踴躍的喜氣沖刷幹凈了。
殿內很安靜，壓根兒沒有人敢亂起哄，也沒有人竊竊私語。不過片刻，她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羽松香。
“阿雪。”
溫柔嗓音蕩在她的上方，她捏緊衣袍、又迅速松開。
還沒來得及說話，裴靈雪就被宮人拉起雙手、就勢趴在了司卿鈺的背上。
隨著司卿鈺站起來，她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下巴順勢搭在他肩上。
“你幹什麽？”裴靈雪小聲的壓在他耳邊詢問。
“背阿雪啊，阿雪看不見路嘛。”司卿鈺回答的理所當然。
裴靈雪一時之間想不出話反駁他，只能哼笑幾下，然後看著白色石板地面發呆。
大紅色在亮晶晶的龍宮是極為顯眼的，喜慶漂亮，迷人又艷麗。
司卿鈺發出一陣低笑，眉眼彎如明月，映著喜袍宛如人中龍鳳。
二人眾星捧月般的到了主殿，殿內殿外擺滿了矮桌長幾、美酒佳肴，四大門派掌門長老和龍族其他的小王都聚集在這裏。
還有眼睛還未好的司卿熠，安靜的坐在一旁傾聽。
大殿之上坐著司淵言和白晴晴，羽深和掌門則坐在他倆下方。羽深眼睛盯著裴靈雪，腦子一時模糊一時清醒。
掌門嘆了口氣，笑著拍了拍羽深的胳膊，無聲安慰著他。
裴靈雪知道，師父肯定在上面看著她，鼻頭不由得一酸，難受至極。
如果師父是清醒的，該多好。
蘇洺在角落看著裴靈雪的身影，心緒略微不寧、不適的情緒逐漸放大，似乎要吞沒他的心臟。
殿內響起宮人的吶喊聲。
“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隨著一聲聲吶喊，二人不急不緩的拜了天地。
“請太子殿下太子妃結契。”
裴靈雪微微轉頭，“看”著身旁的司卿鈺。
他倆商量好的，讓司卿鈺施法就可以了，就結個簡單的道侶契。
隨著司卿鈺闔眼施法，他的眉間散發出一抹淡色的金光。這抹金光越變越強烈，最終離開他的眉眼、飛至裴靈雪那邊，隔著蓋頭鉆進了她的眉心。
而周邊人卻瞬間楞怔。
同命契？不過這同命契，可不興結啊，不論哪一方出事，另一方都會跟著一起死去。S
同生共死，榮辱與共。
龍椅上的司淵言臉都綠了。
逆子，這是有多喜歡那個女人？！
裴靈雪也察覺到了這是同命契，立馬一把拉住他，密音傳送。
“你幹什麽，你結同命契作甚？！”
她隨時可能都會死，司卿鈺這是不想活了。
司卿鈺淺笑著回答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有何不可？”
“你……”她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回覆他。
司卿鈺把所有的一切都拿來獻給她了，而自己卻不能像他一樣，毫無保留全身心的去熱愛他。
她不值得。
正在楞怔期間，宮人大聲喊著“禮成”，而裴靈雪被司卿鈺拉著手，準備背她回寢殿。
還得招待賓客，司靈海晚上才能去。
“走吧阿雪。”
司卿鈺走到她面前、剛準備蹲下，整座大殿上空突然蕩著一道空靈威嚴的聲音。
“今天這麽好的日子，怎麽沒有請本王？”
這聲音……
裴靈雪猛的掀起蓋頭，露出漂亮的一張臉，水波鴛鴦眼映著驚奇。
外公？
司卿鈺瞇了瞇眼睛，大手反手穿過指縫、與她十指相扣，握緊不分開。
蘇洺看到裴靈雪的臉時，一個楞怔，頭發和眼睛……J
而座上的白晴晴楞了片刻，立馬激動的站起來，神情焦急。
“父王？……”
她旁邊的司淵言臉色一變，一雙狹長眼眸變得深邃危險。
眾人齊齊看向大殿門口、還沒反應過來，一抹金光飛進殿內砸落在地，眨眼之間化為人形。
來人滿頭白發、雙眼為冰藍色，正是白璃。
而他的鬢邊上卻有兩根龍角，身後晃著一條尾巴。雖身著粗布麻衣，卻擋不住渾身貴氣，以及睥睨眾生的高高在上。
裴靈雪下意識偏頭看司卿鈺。
“外公怎麽……變龍了？”
之前不是人嗎？
四大派不知道白璃是誰，畢竟龍宮屬於神界的人，他們也並不知道幾十年前具體發生的事。
但是龍族的其他人眼神就有些微妙了。
在座的各位不是傻子，就算司淵言抹去了當年的痕跡，也會隱晦的猜到一二，只是礙於他龍王的威嚴，從來不敢提而已。
白璃雙手背在身後，第一眼透過人海看向大殿之上的龍椅。
“父王！”
白晴晴閃瞬至大殿中央，在離白璃有一米多遠的地方停下，眼睛裏溢滿淚水。
白璃看著她、眉眼柔和下來，眼神變得慈愛無比。
“晴晴。”
那邊深情的父女相認，裴靈雪把蓋頭別在鳳冠上，拉住司卿鈺、眉毛挑的老高。
“我感覺，今晚是去不了司靈海了，還要有一場惡戰。”
這恩怨情仇肯定要好好解決一下，必然不會短時間內結束。
司卿鈺輕嗯一聲、捏上隔音罩阻止兩人密語外傳，拉著她往大殿旁邊走，姿態悠閑。
“阿雪莫要著急才是，明天去也不遲，總歸晚上會用別的方法伺候你。”
裴靈雪自然聽懂他在說什麽，玉面變得粉嫩，如芳菲薔薇般惹人歡喜。
“你真的是不害臊，什麽話張口就來。”
司卿鈺搖搖頭，輕笑著拉她在一張空矮桌前坐下，倒上兩盅美酒。
“他們又聽不見，阿雪也太容易害羞了。”
就在他倆鬥嘴坐好時，白晴晴已經抱著白璃在哭了，哭的撕心裂肺、稀裏嘩啦。
司淵言坐在龍椅上，眼神越發的陰暗。他藏在寬袖中的手動了動，隨即猛的輕彈出一指法訣，朝著白璃偷襲而去。
裴靈雪和司卿鈺同時擡起眼皮子，快速甩出法訣抵擋。
“幹什麽！出老千？！”
她氣的不行，司淵言這個人她從頭到尾就不喜歡，竟然到現在了還想出陰招。
白晴晴察覺到司淵言的動作，迅速轉過身、雙臂展開護在白璃身前，望著他滿眼恨意。
“你還想殺了父王，我今生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你、再和你成親！”
司淵言冷哼一聲，寬袖隨便一甩、便讓在場的所有外人都陷入了昏睡之中。
他波瀾不動的坐在龍椅上，面上皮笑肉不笑，發頂象征權利的鎏金寶冠閃過光芒，惹人註目。
“岳父，好久不見。當年你拖著一口氣逃掉，這麽多年沒你的蹤跡，小婿還以為你死了。”
“不過今天可是你好外孫的婚禮，你是要打攪他們不成？”
司卿熠蒙著眼坐在一邊，腦袋微側、聽著動靜。
白璃將白晴晴護到身後，沒有絲毫的畏懼。
“契約已結成，如何算打攪。倒是你，殺我兒子、霸占我龍宮二十幾年，還虐待晴晴！身為龍族之王竟然娶了那麽多的妃嬪！”
他的女兒可是全龍族最尊貴的公主，竟然被司淵言這般侮辱至極，將一生都囚禁於龍宮之內。
司淵言毫不在意的勾起笑容，眼神輕蔑。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們白家敗了，又心慈手軟，哪是當龍王的料。由我來當龍王有何不可？況且我心疼晴晴還來不及，怎麽舍得虐待她。”
他從龍椅上站起來，寬袖甩動展開雙臂，下巴高貴的擡起，端的是帝王高高在上的姿態、君臨天下，仿佛要擁抱整個天下。
“丟失上百年的龍珠被我司淵言的兒子奪回，第四顆萬年硨磲也被我兒找到，在本王的治理下，元靈界風調雨順井井有條，這難道不比你白璃做得好？！”
白璃冷哼一聲，語氣頗為不耐煩。
“司卿鈺遺傳了白家心性血脈、那是我的外孫，又是他常年為元靈界降雨，這些事都是他做的，跟你有什麽關系？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司卿鈺年紀小，大規模降雨是會虛弱靈力全失，所以此事一般都為龍王去做，事成之後修為削減三分之一、過半月便能恢覆如常。
不過司淵言怕人報覆他，怎麽肯冒這個險，自然將這個重任交給了司卿鈺。
白晴晴聽到這些，並沒有任何反應，她只知道緊緊拉住白璃。
好不容易父女團聚，不能讓父王再受任何傷害了。
司淵言聽完這些話並沒有生氣，反而仰天大笑起來。
“說這麽多又有何用，如今的元靈界內又有誰是我的對手，幾十年前你敗給了我，如今你依然不是我的對手！”
他有萬年硨磲在，怎會怕白璃。
“無知小兒。”
白璃化為一抹光芒，殺氣凜然的沖向大殿之上。
司淵言輕蔑哼笑，甩袖輕松應對、與之纏打起來，術法碰撞與刺眼光芒齊齊迸發，劈裏啪啦充斥著整個大殿。
“父王……”白晴晴站在大殿中央，滿臉擔憂的看著他們。
司卿鈺擡起眼皮子，望著自己名義上的父親，那個從未愛過自己的男人。
兩人糾纏在一塊，明顯的司淵言占著上風，白璃打不過他。
裴靈雪眉頭緊蹙，抱住司卿鈺的胳膊。
“你可想好了？”
司卿鈺低下頭微微一笑，放下手中酒杯，擡手撫上她的發絲。
“待會兒我的模樣太醜，阿雪還是莫要看的好。”
隨著話音落地，裴靈雪的面上化出一抹三指寬的紅綾，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手動了一下、準備扯下紅綾，卻又楞住，將胳膊縮了回去，任由這般。
片刻後，耳邊傳來血肉攪動的細微聲音，黏糊膩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緊緊包裹著裴靈雪。
隨即是司卿鈺溫柔的嗓音。
“外公再加上龍珠，就可以打過。”
他的左眼一片殷紅，眼皮子深深凹陷進眼窩，空蕩蕩的，宛如一個血紅黑洞。
碧藍龍珠上沾滿粘稠血液，就那樣捧在司卿鈺的手中。
真巧那倆人暫時分開歇場，他淺笑著施法，迅速將龍珠打入了白璃體內。
白璃這麽多年的修為功力，若是司淵言不靠那顆萬年硨磲、根本打不過白璃。如今白璃加上龍珠自然是如虎添翼。
司淵言臉色變得陰沈無比，鼻間狠狠抽搐。
“我殺了你這逆子！”
不幫他對付外人就罷了，還胳膊肘往外拐！處處跟他對著幹！
手中捏訣寬袖重甩，一抹充滿他十成十修為的攻擊迅速襲向司卿鈺。
司卿熠腦袋微側，摸索著腳下、朝聲源緩緩移動。
裴靈雪耳朵是高高豎起的，聽到司淵言喊話的時候就捏結界抵擋了。而白璃也一樣，氣都來不及喘、直接快速捏訣保護司卿鈺。
此時白璃正露出破綻，司淵言眼神一變，左手彈出法訣、趁機襲擊他。
“父王！”
白晴晴大聲喊道，身影閃瞬至白璃的前方、展開雙臂擋住這一攻擊。
殿內幾人震驚失色，司淵言瞳孔瑟縮、欲撤回那致命一擊，但沒有用，法訣已經脫離他不受控制了。
“嘣——”
光束與厚重結界碰撞發出巨響，撞碎結界打在白晴晴身上，她噗嗤一聲吐出鮮血。
“晴晴！”
白璃抱著白晴晴，神色焦急。
司卿鈺收回捏結界的手，一把扶住身旁搖搖欲墜的裴靈雪。
“阿雪……”J
嘴角溢出一股鮮血，裴靈雪默默用衣袖擦去，迅速壓□□內混亂調整氣息，起伏洶湧的喘著氣。
不光司卿鈺給白晴晴捏了結界，方才她也抽身捏了。因為過於突然急切，被司淵言的攻擊反噬到了。
“燒……”
五臟六腑仿佛要燃起來了，火燒火燒、極為的燙。
“我幫你療傷，阿雪只管調息。”J
司卿鈺快速說著，溫柔快速的扯下她面上的紅綾，完全不顧那邊的事情，漆黑右眼染上害怕恐懼，左半邊的俊朗玉面爬滿鮮血，滴答滴答的往下落著。
白晴晴躺在白璃懷裏，搖了搖頭。
“父王我沒事……”
司卿鈺和裴靈雪那個結界，化去了司淵言的一半修為，不足以致命。
司淵言閃瞬至白晴晴面前，剛要上前看她，後背突然傳來刺痛。低頭一看，一把鋒利寶劍刺穿自己的胸膛，滴答滴答的流著鮮血。
他瞬間大怒，周身靈壓暴漲，一聲龍吟響徹天際，怒火滔天的轉身、幹脆果斷的捏斷了襲擊者的脖子。
“龍宮……”是父王的，白家餘孽得死。
襲擊者這句話還沒說完，腦袋已經詭異的耷拉在司淵言的手邊，徹底斷了氣息。
司淵言此時才發現，自己親手殺的人是他的親兒子——司卿熠。
“熠熠……”
白晴晴在白璃懷中喘著大氣，伸手夠著司卿熠的方向，急切的流出眼淚。
“父王，熠熠，救熠熠……”
司淵言冷哼一聲，毫無感情的松手、任由司卿熠的屍體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個個都是逆子，竟然想弒父。”
隨即擡眼看向司卿鈺的方向，眸中劃過狠厲。
這個逆子也得殺了，沒用的東西。
“晴晴保護好自己。”
白璃給她捏上結界，掌間化力朝司淵言打去，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行為，兩人又陷入了新一輪的纏鬥。
司卿鈺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他在專心為裴靈雪治傷，源源不斷的靈力傳進她體內，只想把人治好。
白晴晴坐在地上，奮力的爬過去，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黑色大理石地板，額頭青筋暴起，脖子通紅。
“熠熠，熠熠你怎麽樣……”
她抱著司卿熠，撫上他的面頰，手指搭在鼻子下感受氣息。
等了片刻，白晴晴的手逐漸顫抖，手指上沒有一絲氣吹出。她閉眼抵著司卿熠的額頭，張大嘴唇、無聲的嚎啕大哭。
“熠熠你說話啊……”
她將司卿熠抱的越來越緊，苦苦哀求著他回應自己。
“說話啊熠熠，阿娘剛給你找到漂亮的龍角和眼睛，還有幾個月就治好，馬上就能看見東西了……”
“阿娘帶你去看大夫，接龍角……”
可是司卿熠成為了一具毫無回應的屍體，脖子扭曲的歪斜著，沒有一絲氣息。
“熠熠……”
白晴晴哭著爬起來，嬌小身子抱著司卿熠一點點往出拖，哭的聲嘶力竭，步履蹣跚。
殿中二人打的不相上下，化為光芒飛出了大殿，往海上飛去，皆化出了自己的本體。
一黑一白兩條龍打的不可開交，白晴晴拖著司卿熠出大殿，不小心摔了一跤。
“熠熠！”
她快速爬過去抱住司卿熠，心疼的吹著他腦袋磕到的地方。
“痛不痛熠熠？阿娘給你吹吹……”
懷中人面色死寂，不能發出一言一語。
白晴晴崩潰的吹著氣，眼淚奪眶而出。
她的熠熠沒有了，她的熠熠死了……
脖子仰起時看到空中交纏的黑白二龍，眸中劃過片刻失神，隨即浮上恨意。
司淵言，都是司淵言，她要殺了司淵言！
司卿鈺那邊替裴靈雪療傷，總算是穩定下了傷情，她體內的灼燒也漸漸褪去，氣息恢覆如常。
裴靈雪緩緩睜開眼，與司卿鈺對上眼。
“阿雪怎麽樣？”他急切的詢問。
她輕輕搖頭，嘴角微微彎起，小聲開口：“沒事了，再休息休息應該就好了。”
司淵言攻擊反噬的也不是很多，能撐住。
“外公他們怎麽樣了？”裴靈雪虛弱的問道。
司卿熠一把抱住她，眸中浮著後怕，雙臂越收越緊，濃郁呼吸壓在她的耳邊。
“謝謝阿雪。”
阿雪幫他保護了母後，所以才受了傷。以後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裴靈雪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安慰。
“我沒事的，傷養養就好了，咱倆之間還說謝謝，你以後再說我就不理你。”
“不說，我都聽阿雪的，以後不說。”
司卿鈺喃喃低語著，雙臂依舊緊抱著她不松開，眼中泛著輕微水光。
知道司卿鈺後怕，裴靈雪不斷輕撫安慰著他，說著些好聽的話。
“我們有同命契，我現在可珍惜自己的命了，不用怕~你再難受自責我可就要哭了，寶寶舍得我哭嗎。”
司卿鈺肯定舍不得讓她哭，此話一出，他輕輕呼吸穩定情緒，松開了她。
“阿雪不哭，我不自責了。”
裴靈雪嘴角笑意加深，食指貼上他的鼻子、戳了戳。
突然，身後殿外傳進一聲痛苦不堪的龍吟，兩人同時轉頭看殿外，司卿鈺直接抱起裴靈雪閃瞬到殿門口。
裴靈雪看到地上司卿熠的屍體時楞了一下，隨即擡頭看“天上”。
“砰——”
一道身影砸在宮殿院中，鎏金色寶冠摔的四分五裂，砸在院中各處。
白晴晴緊跟其後落在他旁邊，拔.出頭上的簪子蹲下。
“你殺我哥哥，如今又殺了熠熠，你到底有沒有心？！他是你的親兒子！你怎麽可以殺了他！！”
她淚眼婆娑的怒喊著，簪子一下下捅在司淵言的身上，眸中漫出滔天恨意。
“我殺了你，殺了你……”
裴靈雪看著司卿鈺看地上的人，司淵言雙眼瞪得大大的，瞳孔渙散失去焦點，身上被捅的千瘡百孔、卻不出一聲，儼然早就沒了氣息。
而他的脖子上，還明晃晃紮著一根簪身全部沒入的簪子。
一擊致命，斷絕氣息。
裴靈雪抓緊了司卿鈺的衣服。
司淵言和司卿熠……都死了。S
作者有話說：
上章結尾寫忘了，外公是黑龍，修改了一下~這下父母的仇恨解決了，安心保護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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