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 往事（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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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往事（完） ◇
◎讓他哭的一個夢。◎
白晴晴目光移向司卿鈺, 總算是在進殿後看了他第一眼，但眸中卻充滿厭惡，合著言語像刀子一樣射向司卿鈺。
“因為你跟他長得太像了, 一樣的發色眼睛, 還有如出一轍的氣質, 他曾經也是這般用溫潤無害的外表欺騙了我，你們都讓我感到惡心, 惡心！”
裴靈雪心臟一個揪起, 望著司卿鈺不知所措。
司卿鈺在她面前挑明問這個事，就說明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他的過往, 他以前一直在裝傻。
“司卿鈺……”
司卿鈺沈默的盯著桌子, 面上表情平靜的出奇。
“所以說，如果我沒有這銀白頭發和黑色的眼睛, 您是不會恨我的對嗎。”
聲音也是毫無波瀾。
隨著白晴晴冷漠的答完是, 司卿鈺的手指動了一下，他就像十四歲那年、在龍宮的後花園一樣, 楞怔在原地。
裴靈雪立馬出聲：“外公現在在外面, 我們也沒找到他的蹤跡，不過我建議您最好別主動出去找他，否則司淵言知道了就難辦了。”
說完連忙起身, 一把拉住司卿鈺跟著站起來。
“我們先下去了, 您好好休息。”
她快速的拉著司卿鈺離開了這裏，腳步促亂。
司卿鈺已經忍到極限了, 再待下去保不齊會直接挖了自己的眼睛。
兩人跌跌撞撞的回了太子寢宮，直至裴靈雪差點兒被地毯絆倒, 司卿鈺才機械性的拉了一下她。
她回頭看司卿鈺, 卻在下一秒被猛的抱住, 撞在他胸膛上。
耳邊是他壓抑的喘息，粗重又濃郁，情緒激昂，就如翻滾不停地海浪，洶湧湍急、風急浪高。
“阿雪……”司卿鈺的聲音帶上了一縷顫抖，眼睛微微發紅。
他為什麽不是黑頭發藍眼睛，如果他和父王長得不像，母後就會愛他了，都因為他這張臉和頭發。
為什麽司卿熠就能和母後很像，而他要長得和父王相似，為什麽……
就因為這麽一個荒唐的理由，他深深陷在泥地沼澤裏、飽受折磨，而將他推進深淵的人就是他的親生母親。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寧願不要這個眼睛和頭發。
司卿鈺緊緊抱著她，眼眶越發的紅，在暖黃色燈光下閃著綺麗亮光，壓抑著逐漸擋不住的瘋狂。
裴靈雪回抱住他，小心翼翼的拍著他後背，溫柔以待。
“我們……沒有選擇出身的權利，更沒有選擇外貌的權利，但是你現在的樣子，就是我最喜歡最愛的。”
她稍微用力、拉開二人的距離，看著司卿鈺的臉，杏眼裏盛滿星光。
“你看到我的眼睛和頭發了嗎？它們是什麽顏色的？”
“黑色。”司卿鈺低聲回答。
明亮如天上的星星，他這樣想著。
“對啊，你看我的眼睛也是黑色的，我們是一樣的。”裴靈雪踮起腳尖，把自己湊近他。
“那裏面有什麽呢？”
司卿鈺低頭望著她的眼睛，杏眼烏黑明媚、閃著灼灼亮光，裏面有兩團永不熄滅的熱火，還有……
“我的影子。”他不自覺的撫上裴靈雪的面頰，長指摩挲著眼睛周圍。
裴靈雪微笑著看他，擡起手臂、大拇指輕輕撫摸他的眼睫。
“你的眼睛很漂亮，它們就像兩面清澈的鏡子，裏面時時刻刻都有我。”
“我在碧藍色的眼睛裏時，就是在大海裏暢游，在裏面游來游去、和你捉迷藏。在你黑色眼睛裏時，就是在美麗的夜空下欣賞月色。”
說完這些，手指離開司卿鈺的眼睛，從手鐲裏拿出一個藍色的夜明珠、捧在手心。
“其實你的眼睛還有個特別好聽的名字，叫鴛鴦眼。你喜歡鴛鴦嗎？”
“皇家成親的喜服圖案是龍鳳呈祥，可我們平常人成親時用的圖案為比翼雙飛的鴛鴦。”
裴靈雪將夜明珠抵在自己左眼上，烏黑的眼珠立馬映著碧藍之色，手指輕敲打夜明珠，那抹藍色隨著靈力留在了瞳孔上，也變為了藍黑鴛鴦眼。
“我們現在一樣了，都是鴛鴦眼。”
言罷又將頭發變為了銀白色，變得和司卿鈺一模一樣。
“我覺得這些顏色都很漂亮，你天生的我還羨慕不來呢，以後我就以這個模樣示人，我陪你一起。”
在現代，白發帥哥多了去了，而且一部分人用美瞳改變自己眼睛的顏色，漂亮得很。
司卿鈺楞怔的看著裴靈雪，她眉心的朱砂和碧藍色的眼睛相得益彰，確實漂亮極了，美的動人心魄。
而一雙含情鴛鴦眼裏，都是他的身影。
裴靈雪燦爛的揚起笑容，雙手勾住他的脖子、猛的往上一跳，盤住他的腰，與之平視。
司卿鈺伸手抱住她，穩住她的身子。
裴靈雪吧唧親了他嘴唇一下，語氣輕快的說著話。
“我喜歡你，我愛你，外貌是什麽不重要，眼睛裏因為有你所以才光彩奪目熠熠生輝，你起碼還有父母，可是我都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在哪裏。”
“他們是好是壞是何模樣，我都沒見過，如果沒有師父掌門的話，我現在可能已經被妖魔吃了。”
“阿雪……”司卿鈺眸光微閃，手臂力氣逐漸變大。
他的阿雪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阿雪在夜寧城剛蘇醒的時候，面對陌生的世界一定很害怕。
裴靈雪沒有停下，繼續說道：“血緣關系固然重要，但是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在，你不是還對我很好的嗎？”
“那是他們的恩怨情仇，你不必再想著討好任何人彌補什麽事，殺父之仇無法解開，但是都和咱們沒有關系，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白晴晴給了司卿鈺生命，把整個世界送給他做禮物，還有八個月的溫情和愛。
她的父親和哥哥被自己的愛人所殺，孤獨害怕仇恨包圍著她，於是她走偏了路、將所有的負面情緒都發洩給了司卿鈺。
發洩給了一個無辜的孩子，毀了孩子的一生。
整件事情誰對誰錯？
白晴晴是有錯的，但如果沒有司淵言，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白晴晴還是那個單純溫柔的小公主，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源頭就是司淵言。
“所以，不要再想這件事了好嗎？”
裴靈雪輕聲說著，和司卿鈺額頭相抵，鼻尖輕輕觸碰。
“那些不完美的過去無法抹去，但又有誰是十全十美的呢，連錢都有人不喜歡，更別說渺小的我們了。”
她雙臂抱緊司卿鈺，將自己全身的溫暖都給予他。
“可我就是愛你，這樣一個渺小的我，愛著渺小的你。”
司卿鈺安靜的抱著她，思緒如水一般平靜下來，不起一絲波瀾。
阿雪愛他，既然這樣，更不能讓阿雪離開了。
“我愛你，阿雪。”
他輕聲說完這句話，吻上眼前的紅唇，唇舌帶著霸道的侵略性，攻略城池。
兩人深擁著對方，司卿鈺恨不得將她嵌在自己的骨血中，永不分離。
依稀喘息著分開，裴靈雪面頰微紅，摟著他的脖子。
“要喝酒嗎？”
司卿鈺腦袋微側，眸光閃了一下。
“我沒喝過，父王他們不準我喝。”
二人呼吸交織纏繞，橘子清香隨著她的輕笑撲面而來。
“過年的時候我跟師姐們喝過一次，成親那天我們也要喝的，今天情況特殊，我們偷偷喝一次。”
偶爾醉生夢死一次，忘卻一切煩惱放縱自己，也沒什麽不好。
司卿鈺就是壓的太狠了，那些話他壓了二十幾年，再壓下去會把自己憋死的。
“好。”
龍宮裏根本就不缺酒，所以他們很快就找到了酒，偷偷帶回了寢宮。
只是裴靈雪沒想到，司卿鈺還沒醉，她自己就先醉了。
酒香充斥著整個大殿，矮桌上擺放著幾個空酒壇子，裴靈雪趴在矮桌上，面頰通紅。
何止是司卿鈺憋的太狠，她也憋的太狠了，這樣壓抑的生活都快把她逼死了。
“媽媽，師父……”她低聲呢喃著，眼眶湧上淚意。
她好想媽媽，好想在媽媽懷裏痛痛快快哭一場，當一個什麽還沒長大的孩子，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有媽媽頂著，就很安心。
司卿鈺俊臉微紅，眼神迷離的望著裴靈雪，充滿癡纏愛意。
“阿雪……上床睡，地上……涼……”S
他拉住裴靈雪的胳膊，想把人抱起來。
“呔！”
突然間，裴靈雪猛的揚起脖子，死抱著矮桌不撒手，意識模糊不清，卻月眉豎起、嬌嗔喊著。
“這桌子黏著本座，不讓本座離開！肯定是個妖魔壞東西！”
司卿鈺腦子一時沒轉過來，就聽她繼續喊道。
“小小妖魔敢害本座，看本座劈了你！！”
話音剛落，手起刀落、她舉起右手猛的劈向桌面，只聽“哐啷”一聲，好好兒的桌子一分為二、散成了兩半，酒壇也滾落到了地毯上。
而裴靈雪楞怔了幾秒鐘，盯著自己杵在空中的右手，眨了眨眼。
司卿鈺也盯著她的手，好奇她在看什麽。
“……”
“嗚哇！我手疼！”
痛感從手背傳來，裴靈雪握著右手腕，哇的一聲哭出來，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像小溪一樣嘩嘩流淌。S
司卿鈺呆了一下，然後迅速抓住她的手，皺起眉頭輕吹著。
“吹吹就好了，呼~呼……”
她委屈巴巴的流著淚，看著司卿鈺哭泣，虛虛觸碰著他的龍角。
“我的手只是撞了一下都這麽痛，你的龍角該有多疼……”
淚眼婆娑的對著龍角吹氣，一下又一下、輕和溫柔，仿佛這樣就能吹走司卿鈺的疼痛。
司卿鈺吹氣的動作停下，眸光閃動，輕聲回答。
“不疼了，已經長出新龍角，不疼的。”
她卻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依舊對龍角吹著氣。
看裴靈雪哭的太厲害，司卿鈺伸臂抱住她，長指搭上她的脖子，傳送靈力撫平她的情緒、哄著人睡覺。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阿雪乖，睡覺……”
“不疼了的，阿雪的手也不疼了……”
感受到懷中人慢慢安定下來，司卿鈺抱著她輕拍後背，將她的下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抱起人往床邊走去。
行走之間，一滴清冽剔透的水珠順著他的眼角、迅速掉下沒進地毯中。
“不疼了，以後也不疼了……”
司卿鈺把人緊緊抱在懷中，兩人互相依偎在一塊兒，躺在床上仿若成為了一個人。
聽到耳邊逐漸沈穩的呼吸，裴靈雪慢慢睜開眼睛，眼睫劃過司卿鈺的脖子，她楞怔了半晌，然後在腦海中對系統說話。
“把司卿鈺八個月大的經歷放進他夢裏吧，謝謝你，系統。”
“不用謝我宿主，這也屬於幫你完成任務。”
系統說完，就不再出聲。
裴靈雪緩緩閉上眼，腦子醉的糊成一團漿糊，卻依舊沒有睡意，只能抱著司卿鈺靠在他脖間，閉目養神。
司卿鈺只依稀聽到耳邊有嘈雜人聲，但他聽的不大清楚，想睜開眼看，眼睛卻也睜不開。
“孵蛋…累……”
“鈺鈺……可愛……”
這聲音太過熟悉，他不用仔細辨認，就能認出來是白晴晴的聲音。
母後？
吵鬧人聲沒一會兒就消失了，耳邊恢覆安靜，司卿鈺嘗試著睜眼，這下終於能睜開了。
但是能看到的東西不多，而且是模模糊糊的，只能大概看個輪廓。
眼前冒出一個溫柔的輪廓，伴隨著女子驚喜的聲音傳進耳朵。
“鈺鈺的眼睛和我們不一樣呢，是很漂亮的黑色，頭發和龍身都是銀白色的誒。以後肯定和阿言一樣溫柔。”
“熠熠就不一樣了，他遺傳了我和父王，眼睛是碧藍色的，頭發和龍身也是黑色的呢。”
“這樣好，一個像我、一個像阿言，父王哥哥就都喜歡了呢。”
白晴晴的聲音蕩在耳邊，充滿了喜悅和愛。
司卿鈺視線模糊，但還是能清楚感受到她的情感。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愛，不摻一點兒的雜質和欺騙，單純又惹人註目，和後面的冰冷憎恨，完全不一樣。
原來母後也曾經這樣看過他。
白晴晴不停的碎碎念，充滿了初為人母的好奇和開心。
“阿娘生你們好辛苦好疼，那痛感還不如直接殺了我。阿言告訴我說，哥哥在屋外嚇得直接癱坐臺階上了，滿頭都是汗。”
“唉，阿娘有你們兩個就夠了，不想再生弟弟妹妹啦，太痛了！”
白晴晴輕撫著司卿鈺的小龍爪，明顯的在兄弟倆之間更喜歡他。
“要乖乖長大哦，再等六個月就能化形了，期待你們變成人的樣子~”
眼皮子被迫閉上，司卿鈺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等再次睜眼時，他正睡在母後的懷中，而白晴晴一臉焦急，看著他擔憂不已。
“鈺鈺得風寒鼻子不通氣，是不是很難受？”
只聽一道蒼老的聲音回答她：“回公主，小殿下太小了，且剛化為人形、承受不住任何的靈力，只能……將鼻涕吸出來，不然小殿下可能會憋死。”
“吸出來？是用嘴吸出來嗎？”白晴晴擡頭問他。
“是的。”
“那我來吸。”
她說完便不做猶豫，快速俯身，散發著清香的嘴唇貼上司卿鈺的鼻子。
“誒公主……”宮人沒攔住她，只能看著白晴晴動作。
過了一會兒，懷中嬰孩臉色慢慢恢覆正常，呼吸也正常起來，白晴晴露出欣慰的笑容。
“公主，快漱漱口。”旁邊的宮人遞上水杯，伺候著她。
白晴晴正漱口，只聽大夫又一次說著。
“小殿下得鼻子很可能還會被堵塞，公主要時刻註意他的狀態才是，必要時還得將鼻涕吸出來。”
她迅速點點頭：“好，我會註意的。”
旁邊的宮人驚呼出聲：“公主，水咽下去了……”
白晴晴楞了一下，隨即不在意的搖搖頭。
“沒關系，鈺鈺沒事就好。”
司卿鈺楞怔的看著她，看她一臉笑意的低頭貼近自己，將額頭與他相抵。
“你要快點好起來，這樣阿娘才會安心哦，要平安長大，健健康康的。”
那張滿是溫柔的臉就在自己眼前，司卿鈺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似乎要將這一畫面刻在腦子裏，永遠記住。
裴靈雪依稀間聽到悶聲，緊貼著的脖子也在小聲起伏嗚咽，壓抑又小聲。
悄悄擡起頭來，就看到一滴滴淚珠從司卿鈺眼角滑落，悶聲沒入枕頭。喉結上下滾動，吞咽下一切。
她擡手擦掉司卿鈺的眼淚，又擦掉自己的濕潤。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唇瓣親了司卿鈺一下，然後將人拉進自己懷裏，讓他抵在自己脖間，小手一下下的撫摸著銀白發絲，低聲安慰。
“沒事的不怕，有我在，乖……”
裴靈雪的中衣一點點被浸濕，司卿鈺像個小孩子一樣，安靜的縮在她懷裏，雙手抓著她的衣角，眼睫微微顫動。
作者有話說：
昨天俺解除隔離走了，所以沒有更新，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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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跟他長得太像了, 一樣的發色眼睛, 還有如出一轍的氣質, 他曾經也是這般用溫潤無害的外表欺騙了我，你們都讓我感到惡心, 惡心！”
裴靈雪心臟一個揪起, 望著司卿鈺不知所措。
司卿鈺在她面前挑明問這個事，就說明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他的過往, 他以前一直在裝傻。
“司卿鈺……”
司卿鈺沈默的盯著桌子, 面上表情平靜的出奇。
“所以說，如果我沒有這銀白頭發和黑色的眼睛, 您是不會恨我的對嗎。”
聲音也是毫無波瀾。
隨著白晴晴冷漠的答完是, 司卿鈺的手指動了一下，他就像十四歲那年、在龍宮的後花園一樣, 楞怔在原地。
裴靈雪立馬出聲：“外公現在在外面, 我們也沒找到他的蹤跡，不過我建議您最好別主動出去找他，否則司淵言知道了就難辦了。”
說完連忙起身, 一把拉住司卿鈺跟著站起來。
“我們先下去了, 您好好休息。”
她快速的拉著司卿鈺離開了這裏，腳步促亂。
司卿鈺已經忍到極限了, 再待下去保不齊會直接挖了自己的眼睛。
兩人跌跌撞撞的回了太子寢宮，直至裴靈雪差點兒被地毯絆倒, 司卿鈺才機械性的拉了一下她。
她回頭看司卿鈺, 卻在下一秒被猛的抱住, 撞在他胸膛上。
耳邊是他壓抑的喘息，粗重又濃郁，情緒激昂，就如翻滾不停地海浪，洶湧湍急、風急浪高。
“阿雪……”司卿鈺的聲音帶上了一縷顫抖，眼睛微微發紅。
他為什麽不是黑頭發藍眼睛，如果他和父王長得不像，母後就會愛他了，都因為他這張臉和頭發。
為什麽司卿熠就能和母後很像，而他要長得和父王相似，為什麽……
就因為這麽一個荒唐的理由，他深深陷在泥地沼澤裏、飽受折磨，而將他推進深淵的人就是他的親生母親。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寧願不要這個眼睛和頭發。
司卿鈺緊緊抱著她，眼眶越發的紅，在暖黃色燈光下閃著綺麗亮光，壓抑著逐漸擋不住的瘋狂。
裴靈雪回抱住他，小心翼翼的拍著他後背，溫柔以待。
“我們……沒有選擇出身的權利，更沒有選擇外貌的權利，但是你現在的樣子，就是我最喜歡最愛的。”
她稍微用力、拉開二人的距離，看著司卿鈺的臉，杏眼裏盛滿星光。
“你看到我的眼睛和頭發了嗎？它們是什麽顏色的？”
“黑色。”司卿鈺低聲回答。
明亮如天上的星星，他這樣想著。
“對啊，你看我的眼睛也是黑色的，我們是一樣的。”裴靈雪踮起腳尖，把自己湊近他。
“那裏面有什麽呢？”
司卿鈺低頭望著她的眼睛，杏眼烏黑明媚、閃著灼灼亮光，裏面有兩團永不熄滅的熱火，還有……
“我的影子。”他不自覺的撫上裴靈雪的面頰，長指摩挲著眼睛周圍。
裴靈雪微笑著看他，擡起手臂、大拇指輕輕撫摸他的眼睫。
“你的眼睛很漂亮，它們就像兩面清澈的鏡子，裏面時時刻刻都有我。”
“我在碧藍色的眼睛裏時，就是在大海裏暢游，在裏面游來游去、和你捉迷藏。在你黑色眼睛裏時，就是在美麗的夜空下欣賞月色。”
說完這些，手指離開司卿鈺的眼睛，從手鐲裏拿出一個藍色的夜明珠、捧在手心。
“其實你的眼睛還有個特別好聽的名字，叫鴛鴦眼。你喜歡鴛鴦嗎？”
“皇家成親的喜服圖案是龍鳳呈祥，可我們平常人成親時用的圖案為比翼雙飛的鴛鴦。”
裴靈雪將夜明珠抵在自己左眼上，烏黑的眼珠立馬映著碧藍之色，手指輕敲打夜明珠，那抹藍色隨著靈力留在了瞳孔上，也變為了藍黑鴛鴦眼。
“我們現在一樣了，都是鴛鴦眼。”
言罷又將頭發變為了銀白色，變得和司卿鈺一模一樣。
“我覺得這些顏色都很漂亮，你天生的我還羨慕不來呢，以後我就以這個模樣示人，我陪你一起。”
在現代，白發帥哥多了去了，而且一部分人用美瞳改變自己眼睛的顏色，漂亮得很。
司卿鈺楞怔的看著裴靈雪，她眉心的朱砂和碧藍色的眼睛相得益彰，確實漂亮極了，美的動人心魄。
而一雙含情鴛鴦眼裏，都是他的身影。
裴靈雪燦爛的揚起笑容，雙手勾住他的脖子、猛的往上一跳，盤住他的腰，與之平視。
司卿鈺伸手抱住她，穩住她的身子。
裴靈雪吧唧親了他嘴唇一下，語氣輕快的說著話。
“我喜歡你，我愛你，外貌是什麽不重要，眼睛裏因為有你所以才光彩奪目熠熠生輝，你起碼還有父母，可是我都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在哪裏。”
“他們是好是壞是何模樣，我都沒見過，如果沒有師父掌門的話，我現在可能已經被妖魔吃了。”
“阿雪……”司卿鈺眸光微閃，手臂力氣逐漸變大。
他的阿雪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阿雪在夜寧城剛蘇醒的時候，面對陌生的世界一定很害怕。
裴靈雪沒有停下，繼續說道：“血緣關系固然重要，但是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在，你不是還對我很好的嗎？”
“那是他們的恩怨情仇，你不必再想著討好任何人彌補什麽事，殺父之仇無法解開，但是都和咱們沒有關系，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白晴晴給了司卿鈺生命，把整個世界送給他做禮物，還有八個月的溫情和愛。
她的父親和哥哥被自己的愛人所殺，孤獨害怕仇恨包圍著她，於是她走偏了路、將所有的負面情緒都發洩給了司卿鈺。
發洩給了一個無辜的孩子，毀了孩子的一生。
整件事情誰對誰錯？
白晴晴是有錯的，但如果沒有司淵言，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白晴晴還是那個單純溫柔的小公主，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源頭就是司淵言。
“所以，不要再想這件事了好嗎？”
裴靈雪輕聲說著，和司卿鈺額頭相抵，鼻尖輕輕觸碰。
“那些不完美的過去無法抹去，但又有誰是十全十美的呢，連錢都有人不喜歡，更別說渺小的我們了。”
她雙臂抱緊司卿鈺，將自己全身的溫暖都給予他。
“可我就是愛你，這樣一個渺小的我，愛著渺小的你。”
司卿鈺安靜的抱著她，思緒如水一般平靜下來，不起一絲波瀾。
阿雪愛他，既然這樣，更不能讓阿雪離開了。
“我愛你，阿雪。”
他輕聲說完這句話，吻上眼前的紅唇，唇舌帶著霸道的侵略性，攻略城池。
兩人深擁著對方，司卿鈺恨不得將她嵌在自己的骨血中，永不分離。
依稀喘息著分開，裴靈雪面頰微紅，摟著他的脖子。
“要喝酒嗎？”
司卿鈺腦袋微側，眸光閃了一下。
“我沒喝過，父王他們不準我喝。”
二人呼吸交織纏繞，橘子清香隨著她的輕笑撲面而來。
“過年的時候我跟師姐們喝過一次，成親那天我們也要喝的，今天情況特殊，我們偷偷喝一次。”
偶爾醉生夢死一次，忘卻一切煩惱放縱自己，也沒什麽不好。
司卿鈺就是壓的太狠了，那些話他壓了二十幾年，再壓下去會把自己憋死的。
“好。”
龍宮裏根本就不缺酒，所以他們很快就找到了酒，偷偷帶回了寢宮。
只是裴靈雪沒想到，司卿鈺還沒醉，她自己就先醉了。
酒香充斥著整個大殿，矮桌上擺放著幾個空酒壇子，裴靈雪趴在矮桌上，面頰通紅。
何止是司卿鈺憋的太狠，她也憋的太狠了，這樣壓抑的生活都快把她逼死了。
“媽媽，師父……”她低聲呢喃著，眼眶湧上淚意。
她好想媽媽，好想在媽媽懷裏痛痛快快哭一場，當一個什麽還沒長大的孩子，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有媽媽頂著，就很安心。
司卿鈺俊臉微紅，眼神迷離的望著裴靈雪，充滿癡纏愛意。
“阿雪……上床睡，地上……涼……”S
他拉住裴靈雪的胳膊，想把人抱起來。
“呔！”
突然間，裴靈雪猛的揚起脖子，死抱著矮桌不撒手，意識模糊不清，卻月眉豎起、嬌嗔喊著。
“這桌子黏著本座，不讓本座離開！肯定是個妖魔壞東西！”
司卿鈺腦子一時沒轉過來，就聽她繼續喊道。
“小小妖魔敢害本座，看本座劈了你！！”
話音剛落，手起刀落、她舉起右手猛的劈向桌面，只聽“哐啷”一聲，好好兒的桌子一分為二、散成了兩半，酒壇也滾落到了地毯上。
而裴靈雪楞怔了幾秒鐘，盯著自己杵在空中的右手，眨了眨眼。
司卿鈺也盯著她的手，好奇她在看什麽。
“……”
“嗚哇！我手疼！”
痛感從手背傳來，裴靈雪握著右手腕，哇的一聲哭出來，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像小溪一樣嘩嘩流淌。S
司卿鈺呆了一下，然後迅速抓住她的手，皺起眉頭輕吹著。
“吹吹就好了，呼~呼……”
她委屈巴巴的流著淚，看著司卿鈺哭泣，虛虛觸碰著他的龍角。
“我的手只是撞了一下都這麽痛，你的龍角該有多疼……”
淚眼婆娑的對著龍角吹氣，一下又一下、輕和溫柔，仿佛這樣就能吹走司卿鈺的疼痛。
司卿鈺吹氣的動作停下，眸光閃動，輕聲回答。
“不疼了，已經長出新龍角，不疼的。”
她卻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依舊對龍角吹著氣。
看裴靈雪哭的太厲害，司卿鈺伸臂抱住她，長指搭上她的脖子，傳送靈力撫平她的情緒、哄著人睡覺。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阿雪乖，睡覺……”
“不疼了的，阿雪的手也不疼了……”
感受到懷中人慢慢安定下來，司卿鈺抱著她輕拍後背，將她的下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抱起人往床邊走去。
行走之間，一滴清冽剔透的水珠順著他的眼角、迅速掉下沒進地毯中。
“不疼了，以後也不疼了……”
司卿鈺把人緊緊抱在懷中，兩人互相依偎在一塊兒，躺在床上仿若成為了一個人。
聽到耳邊逐漸沈穩的呼吸，裴靈雪慢慢睜開眼睛，眼睫劃過司卿鈺的脖子，她楞怔了半晌，然後在腦海中對系統說話。
“把司卿鈺八個月大的經歷放進他夢裏吧，謝謝你，系統。”
“不用謝我宿主，這也屬於幫你完成任務。”
系統說完，就不再出聲。
裴靈雪緩緩閉上眼，腦子醉的糊成一團漿糊，卻依舊沒有睡意，只能抱著司卿鈺靠在他脖間，閉目養神。
司卿鈺只依稀聽到耳邊有嘈雜人聲，但他聽的不大清楚，想睜開眼看，眼睛卻也睜不開。
“孵蛋…累……”
“鈺鈺……可愛……”
這聲音太過熟悉，他不用仔細辨認，就能認出來是白晴晴的聲音。
母後？
吵鬧人聲沒一會兒就消失了，耳邊恢覆安靜，司卿鈺嘗試著睜眼，這下終於能睜開了。
但是能看到的東西不多，而且是模模糊糊的，只能大概看個輪廓。
眼前冒出一個溫柔的輪廓，伴隨著女子驚喜的聲音傳進耳朵。
“鈺鈺的眼睛和我們不一樣呢，是很漂亮的黑色，頭發和龍身都是銀白色的誒。以後肯定和阿言一樣溫柔。”
“熠熠就不一樣了，他遺傳了我和父王，眼睛是碧藍色的，頭發和龍身也是黑色的呢。”
“這樣好，一個像我、一個像阿言，父王哥哥就都喜歡了呢。”
白晴晴的聲音蕩在耳邊，充滿了喜悅和愛。
司卿鈺視線模糊，但還是能清楚感受到她的情感。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愛，不摻一點兒的雜質和欺騙，單純又惹人註目，和後面的冰冷憎恨，完全不一樣。
原來母後也曾經這樣看過他。
白晴晴不停的碎碎念，充滿了初為人母的好奇和開心。
“阿娘生你們好辛苦好疼，那痛感還不如直接殺了我。阿言告訴我說，哥哥在屋外嚇得直接癱坐臺階上了，滿頭都是汗。”
“唉，阿娘有你們兩個就夠了，不想再生弟弟妹妹啦，太痛了！”
白晴晴輕撫著司卿鈺的小龍爪，明顯的在兄弟倆之間更喜歡他。
“要乖乖長大哦，再等六個月就能化形了，期待你們變成人的樣子~”
眼皮子被迫閉上，司卿鈺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等再次睜眼時，他正睡在母後的懷中，而白晴晴一臉焦急，看著他擔憂不已。
“鈺鈺得風寒鼻子不通氣，是不是很難受？”
只聽一道蒼老的聲音回答她：“回公主，小殿下太小了，且剛化為人形、承受不住任何的靈力，只能……將鼻涕吸出來，不然小殿下可能會憋死。”
“吸出來？是用嘴吸出來嗎？”白晴晴擡頭問他。
“是的。”
“那我來吸。”
她說完便不做猶豫，快速俯身，散發著清香的嘴唇貼上司卿鈺的鼻子。
“誒公主……”宮人沒攔住她，只能看著白晴晴動作。
過了一會兒，懷中嬰孩臉色慢慢恢覆正常，呼吸也正常起來，白晴晴露出欣慰的笑容。
“公主，快漱漱口。”旁邊的宮人遞上水杯，伺候著她。
白晴晴正漱口，只聽大夫又一次說著。
“小殿下得鼻子很可能還會被堵塞，公主要時刻註意他的狀態才是，必要時還得將鼻涕吸出來。”
她迅速點點頭：“好，我會註意的。”
旁邊的宮人驚呼出聲：“公主，水咽下去了……”
白晴晴楞了一下，隨即不在意的搖搖頭。
“沒關系，鈺鈺沒事就好。”
司卿鈺楞怔的看著她，看她一臉笑意的低頭貼近自己，將額頭與他相抵。
“你要快點好起來，這樣阿娘才會安心哦，要平安長大，健健康康的。”
那張滿是溫柔的臉就在自己眼前，司卿鈺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似乎要將這一畫面刻在腦子裏，永遠記住。
裴靈雪依稀間聽到悶聲，緊貼著的脖子也在小聲起伏嗚咽，壓抑又小聲。
悄悄擡起頭來，就看到一滴滴淚珠從司卿鈺眼角滑落，悶聲沒入枕頭。喉結上下滾動，吞咽下一切。
她擡手擦掉司卿鈺的眼淚，又擦掉自己的濕潤。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唇瓣親了司卿鈺一下，然後將人拉進自己懷裏，讓他抵在自己脖間，小手一下下的撫摸著銀白發絲，低聲安慰。
“沒事的不怕，有我在，乖……”
裴靈雪的中衣一點點被浸濕，司卿鈺像個小孩子一樣，安靜的縮在她懷裏，雙手抓著她的衣角，眼睫微微顫動。
作者有話說：
昨天俺解除隔離走了，所以沒有更新，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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