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 往事（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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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往事（十九） ◇
◎原來摸龍角代表的是……◎
大殿之中, 司淵言拿著帶有倒刺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在司卿鈺的身上。
特殊材質所做的鞭子能無視龍鱗、直接抽上皮肉。
司卿鈺面色慘白、額頭脖子血管暴起，淡藍衣袍已經破爛不堪、滿是血痕, 可他卻不吭一聲, 筆直的站在大理石地板上, 生生受著鞭刑。
“這就是本王養了二十幾年的好兒子！上次偷硨磲，這次偷真言箋, 下次是不是要逼宮造反！”
司淵言面色冷冽的揮動鞭子, 眸中皆是刺骨怒火，抽打的每一下都用盡十成十力氣, 絲毫不手軟。
“為了一個女人屢次忤逆不孝！你怎麽不幹脆把整個龍宮送給她！再把她推上王位？！”
司卿鈺脊梁骨都不帶彎一下, 嘴角甚至還微微上揚。
他的阿雪不喜歡龍宮，如果喜歡, 他是會把龍宮送給阿雪的。
司淵言鼻間狠狠抽搐著, 被氣得黑血翻湧。
“你以為找天帝下令保你認定你繼承王位，本王就不敢動你了？！本王還沒死呢！看清楚這龍宮的主子到底是誰！”
他千辛萬苦布置的計劃, 全被這逆子給攪和了！
“還向天帝要聖旨賜婚！就為了保住那個女人是不是？！想本王一生英明神武怎麽就生出了你這麽個不爭氣的東西！！”
司卿鈺嘴角始終掛著淺笑, 此刻的他內心覺得無比的幸福。
今天一大早他就把真言箋送去了神界，天帝特別高興，於是賞了他一個願望, 答應給自己和裴靈雪賜婚, 還把司淵言叫上了神界商量此事。
真好，他和阿雪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誰都阻攔不了他們。
“還得把卻月劍送給她當彩禮！你要不再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那女人吃了！！”
司淵言氣的不停破口大罵。
雖然正式聖旨還沒下，但即便只是個口令, 司淵言現在也不敢動裴靈雪。
動裴靈雪就是在打天帝的臉, 表示不滿意這樁婚事。
裴靈雪動不了, 卻能動司卿鈺。
老子教訓兒子、天經地義，天帝也不能說什麽。
“逆子！逆子！！”
司淵言邊罵邊打，鞭子一下下打上去，已經能看見裏面的些許白骨了，可司淵言仍舊沒有要停手的打算，就像司卿鈺是他的殺父仇人，而不是兒子。
正打的起勁，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通報。
“龍後駕到——”
司淵言並沒有因為這聲通報停下，寂靜的大殿響徹著淩冽鞭聲，冰冷又無情。
司卿鈺眼睫顫動，碧藍鳳眼有一瞬間的失神。始終未動的筆直身子，卻在這一刻晃了一下，脊梁略微彎曲。
白晴晴踏進大殿，看著父子二人的背影，眸中充滿厭惡。
“你是要將他打死才肯罷手嗎。”
見司淵言不回答她，白晴晴直接走過去，毫無征兆的站在司卿鈺的背後、擋住了狠狠抽下的一鞭。
“啪——”
司卿鈺猛的擡起眼皮子，呼吸悄無聲息的加快，高大身影顯得那麽的孤獨。
司淵言瞳孔一個瑟縮，收力不及、鞭子立馬刺破了白晴晴光潔的脖頸，頓時鮮血淋漓。
“你沖上來幹什麽？！”他暴躁的丟了鞭子，擡手就要捏訣幫她治傷。
白晴晴一把推開他的手，神色淡然。
“放了他，不然就先打死我。”
司淵言面色冰冷的望著她，手上沾著幾滴鮮血。
“連你也來逼我。”
白晴晴卻只覺得這話可笑，逼死人的明明是他，還要裝出一副深情的樣子。
“他怎麽說也是你親兒子，打死他後你還有新的繼承人嗎？”
這些年來，龍宮眾多皇子想爭奪太子之位，卻全被司卿鈺的手段所嚇到，紛紛歇了心思，成了一群懦夫。
更有甚者見了司卿鈺就尿褲子，雙腿發軟、走不動道兒。
那些人全都廢了，只剩下司卿熠勉強還看得過去，如今他也被挫了銳氣、成了廢人一個，外表的傷是好了，內心的恐懼卻刻在了骨子裏。
而司淵言生氣的點就在於這兒，往日他有多滿意司卿鈺，如今就有多恨他。
“打死他本王就再生一個！這麽大的龍宮難道沒了他就不行了？！”
“再生一個？”白晴晴目光充滿嘲諷，以及幸災樂禍。
“那你去啊，沒人攔著你。”
司淵言陰沈沈的盯著她，語氣狠厲：“你就是仗著我舍不得動你、讓你不開心。”
“放了他，不然打死我。”白晴晴懶得聽他說這些，只重覆這一句話。
二人一時之間僵持不下，司淵言看著她泊泊流血的傷口，半晌後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了。
司卿鈺額頭掛滿汗珠，霎時間覺得眼前視線有些模糊。
“她在熠熠的寢殿等你，是她闖進去讓我來救你的。”
白晴晴語氣冷漠的說完這句話，便急匆匆的離開了這裏，沒有絲毫留戀。
司卿鈺心底微微燃起的火星不止沒有熄滅，反而騰起了燎原之火。
他就知道是阿雪，是他的阿雪……
司卿熠寢殿。
裴靈雪現在整個人，都感覺自己是麻的。
這件事情的源頭都始於司淵言，他是真的惡心。
殺了白晴晴的全家、霸占了龍宮，還將白晴晴封為龍後，日日夜夜的對著無比熟悉的龍宮，觸景傷情。
仇人就在自己面前，而白晴晴沒有能力殺了他。
她恨司淵言，也跟著恨上了和他相像的司卿鈺。曾經的白晴晴，一定很愛她的兩個孩子，只是後來，愛都變為了恨，全部發洩給了司卿鈺。
可是司卿鈺，他什麽都不知道，他是無辜的。
“你爹真惡心，他都不配當龍宮的王、一個神仙。”
司卿熠卻不讚同裴靈雪的話。
“當王就是要狠心，對於那些潛在的威脅要斬草除根，否則晚上睡都睡不安寧。父王後來把這段歷史給抹掉，把龍宮所有的知情者全殺了，只留下了阿娘和白康，後面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敢提起來。”
裴靈雪瞬間氣笑了，白晴晴認為司卿鈺像司淵言，可她的兩個兒子中，最像司淵言的反而是司卿熠。
司卿熠的性子和他如出一轍，同樣的冷血無情，同樣的欺軟怕硬。
“說完了就閉嘴，不想舌頭也沒就躺下！”
此話一出，司卿熠咽回了想說的話，重新躺回自己床上，當透明人。
裴靈雪一陣心煩意亂湧上心頭，司卿鈺到底怎麽樣了。
正當她要待不住的時候，白晴晴和白康回來了。
“人我救出來了，應該在回宮的路上。”
她眼睛頓時一亮，立馬化為光芒飛出寢殿。
“外公他沒事，過後我來找您告訴您真相。”
裴靈雪急切飛出司卿熠的地界，探到司卿鈺的位置後，立馬朝那邊飛去。
老遠看到司卿鈺一個人走在白色石板上，衣袍幹凈完整，看起來沒有受一點傷，只是走路有些緩慢。
她直接沖過去站在他的面前。
“司卿鈺。”
司卿鈺唇色有些白，看到是她眉眼頓時彎起，眸中浮滿璀璨星辰。
“阿雪來了。”
裴靈雪想伸手抱他，但是壓根兒不敢抱。
她知道，司卿鈺肯定將傷都藏起來了，就是為了不讓她擔心。
“你……”
司卿鈺淺笑著伸手拉住她，緩緩往前走。
“天帝給我們賜婚了阿雪，五日後成婚，還讓父王把卻月劍還給你，阿雪是安全的，父王他現在不敢動你……”
裴靈雪感受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聲音也有些中氣不足，已經明白司卿鈺有多疼了。
她死死咬住嘴唇，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控制著不敢落下，也不敢轉頭看司卿鈺。
“本來我是想讓天帝幫你和雲歌前輩的靈魂分離開的，可天帝說他不能插手任何人的生老病死，只能靠我們自己渡過這一劫。”
“阿雪，既然天帝這麽說，我們就一定有補救的方法，會找到辦法的……”
耳邊是司卿鈺的碎碎念，裴靈雪嘴裏已經有了鮮血，鐵銹般的腥氣蕩開在嘴裏，充斥著鼻腔。
為了一個她，折磨了這麽多人。
如果可以重來，她不要再闖進司靈海、遇上司卿鈺，起碼他不用受這麽多的苦，只是會一直孤獨的活下去罷了。
“快吃午飯了，阿雪想吃什麽？”
面對她的時候，司卿鈺永遠都是柔聲細語。
裴靈雪吞下哽咽，強忍著顫抖回答：“都行，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好哦，那我想想吃什麽……”
兩人緩慢的走在明亮晶瑩的宮裏，寂靜的只留司卿鈺溫柔的嗓音隱隱回蕩。
身影穿過漫長覆雜的道路，這一刻裴靈雪感覺自己像是死了一樣。
如果他生在現代該多好，如果他們在現代相遇的話，就沒有這麽多的煩惱和痛苦，也不用擔心活不活的下去。
他愛她，她也愛他，很輕松就能在一起。
他們失魂落魄的回了太子宮，蘇洺就在門口守著，看到二人時就想上去，卻被媛媛一把拉住了。
“姐姐他們很難過，媛媛難過的時候就想自己待著。”
蘇洺停下腳步，看著二人踏過大門，進了太子宮。
而司卿鈺那副樣子，明顯是受了重傷。
他望著司卿鈺的背影、微微發楞，也許……自己是不是對司卿鈺有誤解和偏見。
裴靈雪和司卿鈺進了寢殿，她迅速甩袖關門、對司卿鈺施了昏睡訣，然後接住人。
小心翼翼的脫掉他的上衣、欲查看傷口，卻發現肌膚都是平滑無傷的，沒有一絲疤痕。
“是用龍珠治好了嗎……”
她哭著把人挪到床上、蓋好被子，不斷的傳送靈力緩解司卿鈺的痛苦。
“會好的，馬上就能好起來，這一切會結束的……”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裴靈雪壓抑哭泣的聲音，她癱坐在床邊地上，抓著司卿鈺的手扣緊。
“最多一個月，最多一個月就結束了……”
她趴在床邊、下巴抵在胳膊上，又埋進胳膊抹掉眼淚。
“對不起。”
很快就能好，她已經有辦法了，有辦法了……
哭聲一直持續了幾個小時，到後面裴靈雪哭的腦子疼，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在她沈睡那一刻，司卿鈺驀然睜開了眼，眼睛裏一片死氣沈沈，沒有絲毫光亮。
其實從頭至尾他都沒睡著，所以阿雪說的他都聽見了。
什麽結束，什麽一個月，什麽對不起。
阿雪是要離開他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司卿鈺心臟瞬間揪痛，眸中浮起患得患失的慌亂。
“是我做的還不夠好、不夠聽話嗎，為什麽要離開我。”
細長鳳眼緊緊盯著她，全是不理解和害怕。
“阿雪看見了我的過去，我已經很努力的裝作自己不知道這件事了，為什麽還要離開我。”
司卿鈺其實早就知道，裴靈雪在龍宮裏看到了他的過去，他只是不拆穿，他害怕拆穿了裴靈雪會離開他。
那樣一個醜陋的他、不堪回首的一段往事，被阿雪看到了，他心裏剩下的只有濃濃的自卑。
“我不想讓阿雪知道的，可是我阻止不了仇元明，我阻止不了他……”
裴靈雪不嫌棄他，司卿鈺都明白清楚，但是他自卑。
這樣一個擁有黑暗過去的自己，怎麽配得上耀眼如太陽的裴靈雪。
“阿雪能不能……不離開我，我會很聽話的。”
他卑微的祈求著裴靈雪，抓住她的手不肯松開。
“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龍角尾巴都給你摸，想騎在我背上也可以，只要你不離開我……”
裴靈雪在沈睡中，自然是聽不到他的祈求。
驀然的，司卿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眼中的害怕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瘋狂的偏執。
修長大手輕撫著她的發絲，一雙鴛鴦眼深如黑海，仿佛要將人吸進去、生吞淹沒。
司卿鈺嘴角露出詭異的微笑，面皮下波濤暗湧。
“我不會，讓阿雪離開我的。”
不可以離開，沒有他的允許，裴靈雪不能離開他。
同上天堂、同下地獄。
昨天他本來是要把真言箋送上神界的，但自己突然想起來要查關於裴靈雪的事，便施法調出她的生平記錄。
可是真言箋對她的記載，寥寥幾筆。
上面壓根兒就沒有關於她本體的任何信息，只寫了前年裴靈雪在夜寧城蘇醒，然後被羽深長老和掌門帶回浮雲派了。
其他關於她的所有事，都是一筆帶過。
很神秘，什麽詳細的記錄都沒有，就像有一團不知名的強大力量抹去了她的痕跡。
就仿佛裴靈雪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而她最後也會消失不見。
司卿鈺微微喘著氣，眼眶泛紅。
“我愛你，阿雪。”
“我不會讓你死，更不會讓你離開我，不論付出什麽代價。”
他溫柔的別過裴靈雪耳邊的碎發、抹去她臉頰上的眼淚，綿綿細語。
“即便到時候你會恨我，我也要這樣做。”
他受不了裴靈雪的離開，會瘋的。
將人抱上床，司卿鈺從背後抱著她，死死錮住嬌小的身子，力氣大的似乎要將人融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我愛你。”
等裴靈雪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到晚上了。
殿內暖黃色的夜明珠柔和溫馨。
她揉了揉有些脹的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而司卿鈺正緊緊抱著她，以背後鎖喉的方式。
“阿雪醒了，可想吃什麽？”
聲音溫柔依舊，卻又感覺有哪裏不一樣了。
裴靈雪被鎖的有些喘不過氣，她想回頭看司卿鈺，卻壓根兒動不了，只能放棄掙紮。
“吃點兒涼的清淡的吧，有些熱。”
“好，我傳話給他們。”
司卿鈺埋在她發間深深呼吸著，濃郁的清香撫平了他內心的些許煩躁。
裴靈雪想起來，卻猛不丁的被司卿鈺攔腰抱了起來。
“誒你放我下來，你的傷……”她一下子就急了。
司卿鈺輕笑出聲，眼神繾綣的望著她。
“沒事，我的傷已經好了，阿雪不用擔心。”
他赤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緩慢走近矮桌，然後把裴靈雪放在自己懷裏，也沒松開人的打算，雙臂沈穩有力、帶著微不可察的侵略性。
“那邊有位置，我自己坐吧，他們看見了得說閑話了。”
裴靈雪有些不自在，以前司卿鈺雖然黏她，但也沒像這般嚴重，而且她莫名的感覺司卿鈺有哪裏不一樣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是司卿鈺和往常一樣，並沒有什麽不同。
司卿鈺笑著搖搖頭，埋在她脖間輕蹭著，伸出舌頭輕輕舔著她。
“不用擔心，誰敢說閑話就割了他的舌頭。”
裴靈雪眼巴巴的眨了眨眼，這才發現他只穿著中衣。
“你不冷嗎？生病了怎麽辦，還受著傷呢。”
“不冷。”司卿鈺用鼻尖磨著她的下頜，溫熱呼吸不斷噴灑在裴靈雪的脖間。
“我給媛媛一個貝殼，上面施了法，貝殼可以代她說出心裏所想的話，以後不用再打手語了。”
“真的啊？這也太好了。”裴靈雪眼睛亮晶晶的望著他，盛滿驚喜。
“你好聰明，真厲害。”
司卿鈺乖巧的點點頭，隨即換了個姿勢，讓她正面對著自己坐在懷裏，雙膝跪在兩側，地毯軟軟的、膝蓋並不覺得痛。
“五天後我們就成親了阿雪，你想在哪裏成親？”
裴靈雪雙手搭在他肩上，眼睛微微往上看、思考著這個問題。
半晌後才低頭看他。
“要不就龍宮成親，然後我們去司靈海怎麽樣？”
她其實很想在浮雲派成親，但現在情況特殊，還是在龍宮吧。
司卿鈺眸中閃過一抹流光，笑著點頭稱好。
“待會兒他們送喜服樣式，阿雪挑的看喜歡哪個。”
“好的呀，我們兩個一起看。”
裴靈雪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嘻嘻笑著。
司卿鈺眼神微黯，盯著她的紅唇、目光灼灼。
“阿雪不是一直想摸我的龍角嗎，過幾天就給你摸。”
她視線上移，眼巴巴的看著那對兒龍角。
“你不想讓我碰，我不摸。”
自己不能太任性了。
司卿鈺抓起她的手指輕咬，叼著蔻丹吮吸花香。
“只是之前不方便阿雪碰，過幾天就可以了。”
“啊？”裴靈雪有些摸不著頭腦，看著他不知所措。
“為什麽？”
司卿鈺輕笑出聲，放過她的手指，轉湊近她的耳垂，貼著細細舔舐、輕聲細語。
隨著他在耳邊低語，裴靈雪的耳根臉頰“唰”的一下紅如滴血。
怎麽會這樣，難怪之前他的龍角會變成淡粉色，原來摸龍角代表的是…求歡。
如果知道是這個原因，裴靈雪之前死都不會千方百計的想摸龍角。
太羞恥了！！
她又不知道是這個意思，自己無意間到底做了多少蠢事。
司卿鈺卻沒覺得有什麽害羞的，對他來說二人已經算是老夫老妻了，夫妻說說私房話不犯法吧？
“明天聖旨下來，父王應該會把卻月劍也給你，到時候阿雪試一試，看能不能喚醒它使用。”
他輕聲說著。
作者有話說：
啊！！今天早上我唯一的一個餅子掉在地上了，那一瞬間我的心死了，很絕望。我盯著它看了一分鐘，最後我把餅子撿起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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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中, 司淵言拿著帶有倒刺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在司卿鈺的身上。
特殊材質所做的鞭子能無視龍鱗、直接抽上皮肉。
司卿鈺面色慘白、額頭脖子血管暴起，淡藍衣袍已經破爛不堪、滿是血痕, 可他卻不吭一聲, 筆直的站在大理石地板上, 生生受著鞭刑。
“這就是本王養了二十幾年的好兒子！上次偷硨磲，這次偷真言箋, 下次是不是要逼宮造反！”
司淵言面色冷冽的揮動鞭子, 眸中皆是刺骨怒火，抽打的每一下都用盡十成十力氣, 絲毫不手軟。
“為了一個女人屢次忤逆不孝！你怎麽不幹脆把整個龍宮送給她！再把她推上王位？！”
司卿鈺脊梁骨都不帶彎一下, 嘴角甚至還微微上揚。
他的阿雪不喜歡龍宮，如果喜歡, 他是會把龍宮送給阿雪的。
司淵言鼻間狠狠抽搐著, 被氣得黑血翻湧。
“你以為找天帝下令保你認定你繼承王位，本王就不敢動你了？！本王還沒死呢！看清楚這龍宮的主子到底是誰！”
他千辛萬苦布置的計劃, 全被這逆子給攪和了！
“還向天帝要聖旨賜婚！就為了保住那個女人是不是？！想本王一生英明神武怎麽就生出了你這麽個不爭氣的東西！！”
司卿鈺嘴角始終掛著淺笑, 此刻的他內心覺得無比的幸福。
今天一大早他就把真言箋送去了神界，天帝特別高興，於是賞了他一個願望, 答應給自己和裴靈雪賜婚, 還把司淵言叫上了神界商量此事。
真好，他和阿雪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誰都阻攔不了他們。
“還得把卻月劍送給她當彩禮！你要不再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那女人吃了！！”
司淵言氣的不停破口大罵。
雖然正式聖旨還沒下，但即便只是個口令, 司淵言現在也不敢動裴靈雪。
動裴靈雪就是在打天帝的臉, 表示不滿意這樁婚事。
裴靈雪動不了, 卻能動司卿鈺。
老子教訓兒子、天經地義，天帝也不能說什麽。
“逆子！逆子！！”
司淵言邊罵邊打，鞭子一下下打上去，已經能看見裏面的些許白骨了，可司淵言仍舊沒有要停手的打算，就像司卿鈺是他的殺父仇人，而不是兒子。
正打的起勁，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通報。
“龍後駕到——”
司淵言並沒有因為這聲通報停下，寂靜的大殿響徹著淩冽鞭聲，冰冷又無情。
司卿鈺眼睫顫動，碧藍鳳眼有一瞬間的失神。始終未動的筆直身子，卻在這一刻晃了一下，脊梁略微彎曲。
白晴晴踏進大殿，看著父子二人的背影，眸中充滿厭惡。
“你是要將他打死才肯罷手嗎。”
見司淵言不回答她，白晴晴直接走過去，毫無征兆的站在司卿鈺的背後、擋住了狠狠抽下的一鞭。
“啪——”
司卿鈺猛的擡起眼皮子，呼吸悄無聲息的加快，高大身影顯得那麽的孤獨。
司淵言瞳孔一個瑟縮，收力不及、鞭子立馬刺破了白晴晴光潔的脖頸，頓時鮮血淋漓。
“你沖上來幹什麽？！”他暴躁的丟了鞭子，擡手就要捏訣幫她治傷。
白晴晴一把推開他的手，神色淡然。
“放了他，不然就先打死我。”
司淵言面色冰冷的望著她，手上沾著幾滴鮮血。
“連你也來逼我。”
白晴晴卻只覺得這話可笑，逼死人的明明是他，還要裝出一副深情的樣子。
“他怎麽說也是你親兒子，打死他後你還有新的繼承人嗎？”
這些年來，龍宮眾多皇子想爭奪太子之位，卻全被司卿鈺的手段所嚇到，紛紛歇了心思，成了一群懦夫。
更有甚者見了司卿鈺就尿褲子，雙腿發軟、走不動道兒。
那些人全都廢了，只剩下司卿熠勉強還看得過去，如今他也被挫了銳氣、成了廢人一個，外表的傷是好了，內心的恐懼卻刻在了骨子裏。
而司淵言生氣的點就在於這兒，往日他有多滿意司卿鈺，如今就有多恨他。
“打死他本王就再生一個！這麽大的龍宮難道沒了他就不行了？！”
“再生一個？”白晴晴目光充滿嘲諷，以及幸災樂禍。
“那你去啊，沒人攔著你。”
司淵言陰沈沈的盯著她，語氣狠厲：“你就是仗著我舍不得動你、讓你不開心。”
“放了他，不然打死我。”白晴晴懶得聽他說這些，只重覆這一句話。
二人一時之間僵持不下，司淵言看著她泊泊流血的傷口，半晌後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了。
司卿鈺額頭掛滿汗珠，霎時間覺得眼前視線有些模糊。
“她在熠熠的寢殿等你，是她闖進去讓我來救你的。”
白晴晴語氣冷漠的說完這句話，便急匆匆的離開了這裏，沒有絲毫留戀。
司卿鈺心底微微燃起的火星不止沒有熄滅，反而騰起了燎原之火。
他就知道是阿雪，是他的阿雪……
司卿熠寢殿。
裴靈雪現在整個人，都感覺自己是麻的。
這件事情的源頭都始於司淵言，他是真的惡心。
殺了白晴晴的全家、霸占了龍宮，還將白晴晴封為龍後，日日夜夜的對著無比熟悉的龍宮，觸景傷情。
仇人就在自己面前，而白晴晴沒有能力殺了他。
她恨司淵言，也跟著恨上了和他相像的司卿鈺。曾經的白晴晴，一定很愛她的兩個孩子，只是後來，愛都變為了恨，全部發洩給了司卿鈺。
可是司卿鈺，他什麽都不知道，他是無辜的。
“你爹真惡心，他都不配當龍宮的王、一個神仙。”
司卿熠卻不讚同裴靈雪的話。
“當王就是要狠心，對於那些潛在的威脅要斬草除根，否則晚上睡都睡不安寧。父王後來把這段歷史給抹掉，把龍宮所有的知情者全殺了，只留下了阿娘和白康，後面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敢提起來。”
裴靈雪瞬間氣笑了，白晴晴認為司卿鈺像司淵言，可她的兩個兒子中，最像司淵言的反而是司卿熠。
司卿熠的性子和他如出一轍，同樣的冷血無情，同樣的欺軟怕硬。
“說完了就閉嘴，不想舌頭也沒就躺下！”
此話一出，司卿熠咽回了想說的話，重新躺回自己床上，當透明人。
裴靈雪一陣心煩意亂湧上心頭，司卿鈺到底怎麽樣了。
正當她要待不住的時候，白晴晴和白康回來了。
“人我救出來了，應該在回宮的路上。”
她眼睛頓時一亮，立馬化為光芒飛出寢殿。
“外公他沒事，過後我來找您告訴您真相。”
裴靈雪急切飛出司卿熠的地界，探到司卿鈺的位置後，立馬朝那邊飛去。
老遠看到司卿鈺一個人走在白色石板上，衣袍幹凈完整，看起來沒有受一點傷，只是走路有些緩慢。
她直接沖過去站在他的面前。
“司卿鈺。”
司卿鈺唇色有些白，看到是她眉眼頓時彎起，眸中浮滿璀璨星辰。
“阿雪來了。”
裴靈雪想伸手抱他，但是壓根兒不敢抱。
她知道，司卿鈺肯定將傷都藏起來了，就是為了不讓她擔心。
“你……”
司卿鈺淺笑著伸手拉住她，緩緩往前走。
“天帝給我們賜婚了阿雪，五日後成婚，還讓父王把卻月劍還給你，阿雪是安全的，父王他現在不敢動你……”
裴靈雪感受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聲音也有些中氣不足，已經明白司卿鈺有多疼了。
她死死咬住嘴唇，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控制著不敢落下，也不敢轉頭看司卿鈺。
“本來我是想讓天帝幫你和雲歌前輩的靈魂分離開的，可天帝說他不能插手任何人的生老病死，只能靠我們自己渡過這一劫。”
“阿雪，既然天帝這麽說，我們就一定有補救的方法，會找到辦法的……”
耳邊是司卿鈺的碎碎念，裴靈雪嘴裏已經有了鮮血，鐵銹般的腥氣蕩開在嘴裏，充斥著鼻腔。
為了一個她，折磨了這麽多人。
如果可以重來，她不要再闖進司靈海、遇上司卿鈺，起碼他不用受這麽多的苦，只是會一直孤獨的活下去罷了。
“快吃午飯了，阿雪想吃什麽？”
面對她的時候，司卿鈺永遠都是柔聲細語。
裴靈雪吞下哽咽，強忍著顫抖回答：“都行，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好哦，那我想想吃什麽……”
兩人緩慢的走在明亮晶瑩的宮裏，寂靜的只留司卿鈺溫柔的嗓音隱隱回蕩。
身影穿過漫長覆雜的道路，這一刻裴靈雪感覺自己像是死了一樣。
如果他生在現代該多好，如果他們在現代相遇的話，就沒有這麽多的煩惱和痛苦，也不用擔心活不活的下去。
他愛她，她也愛他，很輕松就能在一起。
他們失魂落魄的回了太子宮，蘇洺就在門口守著，看到二人時就想上去，卻被媛媛一把拉住了。
“姐姐他們很難過，媛媛難過的時候就想自己待著。”
蘇洺停下腳步，看著二人踏過大門，進了太子宮。
而司卿鈺那副樣子，明顯是受了重傷。
他望著司卿鈺的背影、微微發楞，也許……自己是不是對司卿鈺有誤解和偏見。
裴靈雪和司卿鈺進了寢殿，她迅速甩袖關門、對司卿鈺施了昏睡訣，然後接住人。
小心翼翼的脫掉他的上衣、欲查看傷口，卻發現肌膚都是平滑無傷的，沒有一絲疤痕。
“是用龍珠治好了嗎……”
她哭著把人挪到床上、蓋好被子，不斷的傳送靈力緩解司卿鈺的痛苦。
“會好的，馬上就能好起來，這一切會結束的……”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裴靈雪壓抑哭泣的聲音，她癱坐在床邊地上，抓著司卿鈺的手扣緊。
“最多一個月，最多一個月就結束了……”
她趴在床邊、下巴抵在胳膊上，又埋進胳膊抹掉眼淚。
“對不起。”
很快就能好，她已經有辦法了，有辦法了……
哭聲一直持續了幾個小時，到後面裴靈雪哭的腦子疼，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在她沈睡那一刻，司卿鈺驀然睜開了眼，眼睛裏一片死氣沈沈，沒有絲毫光亮。
其實從頭至尾他都沒睡著，所以阿雪說的他都聽見了。
什麽結束，什麽一個月，什麽對不起。
阿雪是要離開他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司卿鈺心臟瞬間揪痛，眸中浮起患得患失的慌亂。
“是我做的還不夠好、不夠聽話嗎，為什麽要離開我。”
細長鳳眼緊緊盯著她，全是不理解和害怕。
“阿雪看見了我的過去，我已經很努力的裝作自己不知道這件事了，為什麽還要離開我。”
司卿鈺其實早就知道，裴靈雪在龍宮裏看到了他的過去，他只是不拆穿，他害怕拆穿了裴靈雪會離開他。
那樣一個醜陋的他、不堪回首的一段往事，被阿雪看到了，他心裏剩下的只有濃濃的自卑。
“我不想讓阿雪知道的，可是我阻止不了仇元明，我阻止不了他……”
裴靈雪不嫌棄他，司卿鈺都明白清楚，但是他自卑。
這樣一個擁有黑暗過去的自己，怎麽配得上耀眼如太陽的裴靈雪。
“阿雪能不能……不離開我，我會很聽話的。”
他卑微的祈求著裴靈雪，抓住她的手不肯松開。
“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龍角尾巴都給你摸，想騎在我背上也可以，只要你不離開我……”
裴靈雪在沈睡中，自然是聽不到他的祈求。
驀然的，司卿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眼中的害怕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瘋狂的偏執。
修長大手輕撫著她的發絲，一雙鴛鴦眼深如黑海，仿佛要將人吸進去、生吞淹沒。
司卿鈺嘴角露出詭異的微笑，面皮下波濤暗湧。
“我不會，讓阿雪離開我的。”
不可以離開，沒有他的允許，裴靈雪不能離開他。
同上天堂、同下地獄。
昨天他本來是要把真言箋送上神界的，但自己突然想起來要查關於裴靈雪的事，便施法調出她的生平記錄。
可是真言箋對她的記載，寥寥幾筆。
上面壓根兒就沒有關於她本體的任何信息，只寫了前年裴靈雪在夜寧城蘇醒，然後被羽深長老和掌門帶回浮雲派了。
其他關於她的所有事，都是一筆帶過。
很神秘，什麽詳細的記錄都沒有，就像有一團不知名的強大力量抹去了她的痕跡。
就仿佛裴靈雪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而她最後也會消失不見。
司卿鈺微微喘著氣，眼眶泛紅。
“我愛你，阿雪。”
“我不會讓你死，更不會讓你離開我，不論付出什麽代價。”
他溫柔的別過裴靈雪耳邊的碎發、抹去她臉頰上的眼淚，綿綿細語。
“即便到時候你會恨我，我也要這樣做。”
他受不了裴靈雪的離開，會瘋的。
將人抱上床，司卿鈺從背後抱著她，死死錮住嬌小的身子，力氣大的似乎要將人融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我愛你。”
等裴靈雪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到晚上了。
殿內暖黃色的夜明珠柔和溫馨。
她揉了揉有些脹的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而司卿鈺正緊緊抱著她，以背後鎖喉的方式。
“阿雪醒了，可想吃什麽？”
聲音溫柔依舊，卻又感覺有哪裏不一樣了。
裴靈雪被鎖的有些喘不過氣，她想回頭看司卿鈺，卻壓根兒動不了，只能放棄掙紮。
“吃點兒涼的清淡的吧，有些熱。”
“好，我傳話給他們。”
司卿鈺埋在她發間深深呼吸著，濃郁的清香撫平了他內心的些許煩躁。
裴靈雪想起來，卻猛不丁的被司卿鈺攔腰抱了起來。
“誒你放我下來，你的傷……”她一下子就急了。
司卿鈺輕笑出聲，眼神繾綣的望著她。
“沒事，我的傷已經好了，阿雪不用擔心。”
他赤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緩慢走近矮桌，然後把裴靈雪放在自己懷裏，也沒松開人的打算，雙臂沈穩有力、帶著微不可察的侵略性。
“那邊有位置，我自己坐吧，他們看見了得說閑話了。”
裴靈雪有些不自在，以前司卿鈺雖然黏她，但也沒像這般嚴重，而且她莫名的感覺司卿鈺有哪裏不一樣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是司卿鈺和往常一樣，並沒有什麽不同。
司卿鈺笑著搖搖頭，埋在她脖間輕蹭著，伸出舌頭輕輕舔著她。
“不用擔心，誰敢說閑話就割了他的舌頭。”
裴靈雪眼巴巴的眨了眨眼，這才發現他只穿著中衣。
“你不冷嗎？生病了怎麽辦，還受著傷呢。”
“不冷。”司卿鈺用鼻尖磨著她的下頜，溫熱呼吸不斷噴灑在裴靈雪的脖間。
“我給媛媛一個貝殼，上面施了法，貝殼可以代她說出心裏所想的話，以後不用再打手語了。”
“真的啊？這也太好了。”裴靈雪眼睛亮晶晶的望著他，盛滿驚喜。
“你好聰明，真厲害。”
司卿鈺乖巧的點點頭，隨即換了個姿勢，讓她正面對著自己坐在懷裏，雙膝跪在兩側，地毯軟軟的、膝蓋並不覺得痛。
“五天後我們就成親了阿雪，你想在哪裏成親？”
裴靈雪雙手搭在他肩上，眼睛微微往上看、思考著這個問題。
半晌後才低頭看他。
“要不就龍宮成親，然後我們去司靈海怎麽樣？”
她其實很想在浮雲派成親，但現在情況特殊，還是在龍宮吧。
司卿鈺眸中閃過一抹流光，笑著點頭稱好。
“待會兒他們送喜服樣式，阿雪挑的看喜歡哪個。”
“好的呀，我們兩個一起看。”
裴靈雪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嘻嘻笑著。
司卿鈺眼神微黯，盯著她的紅唇、目光灼灼。
“阿雪不是一直想摸我的龍角嗎，過幾天就給你摸。”
她視線上移，眼巴巴的看著那對兒龍角。
“你不想讓我碰，我不摸。”
自己不能太任性了。
司卿鈺抓起她的手指輕咬，叼著蔻丹吮吸花香。
“只是之前不方便阿雪碰，過幾天就可以了。”
“啊？”裴靈雪有些摸不著頭腦，看著他不知所措。
“為什麽？”
司卿鈺輕笑出聲，放過她的手指，轉湊近她的耳垂，貼著細細舔舐、輕聲細語。
隨著他在耳邊低語，裴靈雪的耳根臉頰“唰”的一下紅如滴血。
怎麽會這樣，難怪之前他的龍角會變成淡粉色，原來摸龍角代表的是…求歡。
如果知道是這個原因，裴靈雪之前死都不會千方百計的想摸龍角。
太羞恥了！！
她又不知道是這個意思，自己無意間到底做了多少蠢事。
司卿鈺卻沒覺得有什麽害羞的，對他來說二人已經算是老夫老妻了，夫妻說說私房話不犯法吧？
“明天聖旨下來，父王應該會把卻月劍也給你，到時候阿雪試一試，看能不能喚醒它使用。”
他輕聲說著。
作者有話說：
啊！！今天早上我唯一的一個餅子掉在地上了，那一瞬間我的心死了，很絕望。我盯著它看了一分鐘，最後我把餅子撿起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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