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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往事(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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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往事(十三) ◇

◎我是你爺。◎

裴靈雪眉頭皺成了死結, 村民們要做什麽?

而老爺爺繼續說著,聲音滿是滔天怒火。

“村民們要拿到血珍珠,就想折磨五歲的孩子, 讓鮫人看到流下血淚。孩子遇水會化出魚尾, 他們把孩子裝在一個矮小的浴桶裏, 當著鮫人的面兒拔.出魚鱗,鮮血染紅整桶水, 鮫人砸下一顆顆血色珍珠, 他們瘋狂的拿去變賣。”

“村民被骯臟的欲.望蒙蔽了雙眼,人人自私冷漠, 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進行著最殘忍齷齪的折磨, 他們高高在上,把自己當成了無所不能、可以統領一切的神。”

“漁村變成了一個與世獨立、無法無天的小小王國, 光鮮亮麗的外表下藏著十惡不赦的魔。”

“再後來, 村民已經不滿足於拿珍珠賣錢了,他們想把母女倆關在兩個琉璃缸裏, 帶出去供人觀賞掙錢。”

“這個計劃還沒有實施, 鮫人泣淚成珠的秘密不知被誰暴露出去了,無數人蜂擁而至到漁村,為了金錢失去理智。可等待他們的, 卻是一場萬劫不覆。”

老爺爺緩緩低頭, 望著水杯。

“鮫人看著他們為了爭奪她和女兒,自相殘殺、同室操戈, 打的頭破血流屍橫遍野,更甚者子殺父、人吃人, 街道上到處都是殘缺的胳膊腿。短短半天時間, 漁村就變成了一個人間煉獄。”

“我來這兒的時候, 剛好撞上這幅光景。”

“終生啞巴的鮫人,卻在那一天張開嗓子、唱出了美麗動聽的歌聲。那是人類從未聽過的仙樂,勾魂奪魄、餘音裊裊,所有幸存者的靈魂隨著鮫人的歌聲在跳舞。”

“人類紛紛被歌聲所控制,逐一走向大海,被碧藍海浪所吞沒。鮫人獻出了自己的鮫珠,把它交給了我,祈求我用鮫珠把媛媛變為人類、抹去媛媛的一切記憶,又將媛媛托付給了我。”

說到這兒,老爺爺停頓住,目光看向了後院的門口。

“做完這一切,鮫人在亂葬崗找到了丈夫的屍骨,抱著丈夫死了。我從鮫珠裏看到了她的回憶,自此七天之後,碧藍大海變為了黑色,那些幸存者也出了黑海。”

“他們被告知自己有了泣淚成珠的能力,還擁有長壽,不過老年人的臉會變為魚臉。就在大家欣喜若狂的時候,一群別的人類循著泣淚成珠的秘密到達這裏,發現了他們。”

“很自然的,他們全部被關了起來,淪為地牢裏沒有自由的奴隸,無時無刻的承受鞭打,流下顆顆珍珠,拿出去變賣為錢財。”

“從此以後,這個漁村每隔一年都有一批人類半化為鮫人被關起來,直到鮫人被打死,原來的統治者變為鮫人,再來新的統治者。日覆一日的循環往覆。”

“直到現在的這批人來了村子,他們很聰明,發現了以前的痕跡,知道自己最終會變鮫人,所以他們把原來的一部分鮫人放生了,並且承諾會引誘外來者獻祭給鮫人吃。”

“若遇到長相漂亮的,便讓外來者吃掉鮫人肉被同化,一起進入大海魅惑人類。”

裴靈雪眉頭緊鎖,小小漁村的每一寸磚瓦,都沾滿了女鮫的血,那些華服美食,是活生生的人血饅頭。

整座城的繁華都是用血肉白骨堆砌起來的,每一天晚上女鮫的靈魂都在痛苦哀嚎,控訴著人心的貪婪。

“你們來的那日有個老者受不了詛咒,劃爛自己的臉逃了出去,村民把他抓回來後應該是秘密處死了。”

裴靈雪想起了逍遙城白衣女鬼說的話。

魔就在人們心中,永遠都除不盡。

它無處不在,漸漸吞噬人們的良知,最終使他們變成一個空有人類外表的惡魔。

那些村民還是人嗎?他們是,卻比妖魔還要恐怖千倍萬倍。

老爺爺嘆了口氣,微微搖頭。

“昨晚你們殺的那個是故事裏女鮫人的哥哥,鮫人性惡能發聲、性善為啞巴,當初女鮫受傷就是他所做,他想逼迫女鮫發出聲音,便把女鮫打傷放出了海。”

裴靈雪沈默了,故事的結局女鮫能唱歌,卻經歷了那麽多的磨難,最終還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女鮫不讓女兒回大海,就是怕淪為和她一樣的結局吧,海裏有哥哥,女兒回去並不安全。

“那爺爺您……”裴靈雪下意識問著。

老爺爺講這個故事的時候,並沒有提到他自己的來歷。

老爺爺收回目光,溫和的看了一眼裴靈雪,再轉到司卿鈺時立馬板起了臉。

“我是龍族的人,這小兔崽子應該告訴你了你吧。”

裴靈雪眨了眨眼,一時摸不著頭腦,怎麽爺爺面對司卿鈺的態度如此不好,在他們二人面前完全就是兩副面孔。

“沒想到龍宮當年丟失了的龍珠,最後被你找到了。”

老爺爺氣呼呼的說完,司卿鈺眉間的疑惑更深。

“您……是龍宮的人嗎?”

如果是龍宮的人,為何他從來沒見過老爺爺的畫像,也從未聽人提起過。

龍族之人失蹤且變為人類,應該會有歷史記載才對,可他卻從未聽說過。

老爺爺沒有回答司卿鈺,神情變得沈默,拿起腰間掛的酒葫蘆,悶著咕咚咕咚喝了幾口。

他擡起袖子擦掉嘴邊的酒漬,眸光微閃,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裴靈雪靜靜的坐著,也不敢出聲打擾他。

半晌後,老爺爺才開口。

“我是白璃。”

白璃?

裴靈雪覺得這個名字很是耳熟,好像在哪裏聽到過,不由自主的偏頭看司卿鈺,卻見他也一頭霧水。

老爺爺冷哼一聲,劍眉豎起怒瞪著司卿鈺,猛的一掌拍向桌子。

“我是你爺。”

裴靈雪:“……”

怎麽回事??她也沒快進啊,怎麽突然就聽不懂了。

司卿鈺眸光凝聚淡淡流轉,不過一瞬,便起身彎腰低頭行禮。

“外公。”

白璃扣好葫蘆,“咣”的一下甩回身側、大聲喊道:“小二,來兩壇酒!再來幾盤下酒菜!”

他沒說話,司卿鈺也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不動,手臂虛環在身前、腦袋低著,不言不語。

裴靈雪視線來回在他們二人之間打量,感覺自己cpu燒了。

司卿鈺他母後的親爹,怎麽會在這偏僻的漁村,還變為了人類。

他母後為什麽不找白璃,全龍宮的人也不聞不問,為什麽?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一直等到店小二送來下酒菜和酒壇子,白璃都沒搭話讓司卿鈺站好。

裴靈雪攪動著十指,手卻下意識撫上了自己的肚子。

難怪白璃知道她懷孕會這麽高興,原來是可以抱重外孫。老年人誰不喜歡承歡膝下兒孫滿堂呢,年紀大了沒有人陪伴,都挺寂寞的。

“快到中午飯了,雪兒娃娃想吃什麽,外公給你做。”

白璃面對裴靈雪的時候,笑容特別慈祥,沒有一點兒脾氣,眼裏的慈愛喜悅都要溢出來了。

她連忙搭聲:“不用了外公太麻煩了,我中午吃客棧裏做的飯就好了,而且……我也沒懷孕,只是聞了肉就想吐。”

一想到之前白璃不讓她看打鬥場面、是因為肚子裏的娃娃,裴靈雪就尷尬的不行。

白璃吃了幾顆花生米,並未失望或者生氣,反而笑著搖搖頭。

“沒事,外公閑不住想找點事做,我的手藝可好了,媛媛最愛吃我做的飯。”

裴靈雪偷偷看了一眼司卿鈺,還擱那兒跟木頭似的彎著腰呢,都不知道嘴甜說幾句好聽的話。

“外公啊,他傷還沒好呢,這樣站著……不太方便。”

“傷?什麽傷。”白璃餘光瞥了司卿鈺一眼,上下打量著。

“他……他剛降完雨不久,特別虛弱,還分了一根仙骨給我,割了他的血肉給我吃。”

裴靈雪將所有的事都如實告訴了白璃。

白璃皺起眉頭,目光鎖住司卿鈺,眼中的冰冷卻消散了幾分。

“所有人都在期望雲歌覆活,你想把雪兒娃娃留住。”

司卿鈺低嗯一聲,聲音溫柔似水。

“阿雪不能離開。”

只要有辦法可以留住裴靈雪,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白璃哼笑兩聲,灌喝了一口酒。

“沒想到司淵言冷血薄情,卻生了個情種出來。”

說完打開葫蘆,把酒壇裏的酒慢慢倒進去。

“坐下吧。”

裴靈雪連忙拉住司卿鈺、扯他坐在自己旁邊,在底下安慰性的撓了撓他手心,眼神示意司卿鈺去幫白璃灌酒。

司卿鈺收到暗示,畢恭畢敬的伸出手:“我幫外公,您歇著就好。”

白璃也沒推脫,直接將酒壇給了他。

裴靈雪現在急於找雲歌轉世,心裏一時焦急,便出聲詢問。

“外公您知道雲歌轉世在哪裏嗎,我在這裏的寺院聽到過她的聲音。”

白璃的眼睛宛如深不見底的黑淵,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隔了半晌,他才說話。

“那只是鮫人為了迷惑你而幻化出的聲音,雲歌轉世不在這裏。”

原來不在這裏,裴靈雪有些失落,心情不免得又低沈下去,手指卷著衣袖。

“那我去找媛媛玩一會兒,外公您和司卿鈺聊著。”

她知道兩人有很多話要說,還是留點私人空間的好。

“行,讓媛媛少吃點肉幹,齁鹹的對嗓子不好。”

“好。”

看著裴靈雪出去,白璃目光不經意看過司卿鈺的眼睛,這才沈聲說道。

“龍珠被妖龍奪去有上百年了,你何時將它拿回的。”

司卿鈺沈默了片刻,才慢慢開口:“十四歲那年。”

“孤身一人?”

“僅我一個。”

“左眼發生何事?”

“龍堯山羅剎鳥吃了。”

“被誰告知此事,又因何去拿龍珠?”白璃毫不間斷的提問,並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司卿鈺面上溫潤似玉,嘴角弧度不變,抱住酒壇的十指卻在漸漸發緊,眸光中的柔和褪去,一汪春水緩緩澱為無盡黑海。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餘酒高高流入葫蘆裏的水聲。

因何去拿龍珠,因為一個費盡心思編織了十年的謊言。

他當時並不知道龍珠有助人修煉的作用,只知道送給母後她會開心。

但是……

只要他死了,熠熠你就可以當上太子。

這句話不斷蕩在司卿鈺的耳邊,再一次將他拉回了那個冰冷的後花園。

片刻後司卿鈺垂下眼睫,聲音無常的回答問題。

“從宮人口中得知此事,我為了爭奪太子之位便獨自一人去了龍堯山。”

白璃暗自搖搖頭,這孩子雖然相處時間不多,但能看出來根本不是急功近利之人,這個謊話騙不了他,不過他並不打算揭穿。

“你娘可還好,司淵言有沒有欺負她。”

司卿鈺灌滿葫蘆,溫和的把酒壇放在桌上,扣好木塞。

“她一切都好,只是和父王經常冷戰吵架,二人很少有交集。”

除去吵架,他們之間也似乎沒有別的事了。

提起自己的女兒,白璃表情軟和了幾分,眉宇間也染上了慈祥。

“這麽多年不見,也不知道晴晴長成什麽樣了。”

望著司卿鈺那張臉,透過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你跟晴晴長得真像,性子也差不多一樣,說話溫柔和氣的,我那天一看到你便認出來你是誰了。”

司卿鈺只是微笑著,並沒有搭話。

在他心裏,白璃說的那個溫柔和氣的白晴晴,並不是他的母親。

白璃眼眶略微濕潤,長長嘆了口氣,然後收斂起情緒,柔聲問道。

“你們怎麽會到這兒來,還拖著重傷。”

“阿雪她割了二弟的龍角和眼睛,被龍宮通緝,我們逃跑至此。”

司卿鈺淺笑著回答,並沒有覺得這件事有任何不妥,裴靈雪也沒有大逆不道。

白璃皺起眉頭,一針見血的提問:“你二弟做了何事?”

“與妖魔勾結,汙蔑阿雪是門派叛徒、導致阿雪被三大門派追殺回不了浮雲派,又殘害浮雲派羽深長老。”

末了覺得沒說完,司卿鈺又補上一句:“羽深長老是阿雪的師父。”

這話說完,白璃更不相信司卿鈺會爭奪太子之位了。就只這三言兩語便能看出,晴晴的二兒子是個什麽人。

為達目的誓不罷休、冷血無情、心狠手辣,完完全全繼承了司淵言的性格,和他一模一樣。

估計司卿鈺這些年來,受了不少苦,肯定被刺殺過。

沈默片刻,白璃緩緩開口。

“準備何時回去。”

“等我修為完全恢覆,再幫阿雪解開封印便回去。”

司卿鈺十句話九句半不離裴靈雪,做的每件事都是為了裴靈雪,仿佛自己就是因為她而生。

白璃拿起酒壇喝了幾口悶酒,蒼老臉頰泛著醉後的紅色。

“外公您要和我們一起回龍宮嗎?”司卿鈺輕聲問道。

作者有話說:

我要哭了,本來過幾天要去別的地方考試,兩天前說不推遲不取消,然後現在出行特別難,我怕去了要隔離,就提前趕過來了。然後突然發消息說考試取消了,我。。。我真的在酒店就哭了,我回去可能沒有車,然後人家可能還不要我,我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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