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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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5
交警大叔今年四十, 家裏也有兩個孩子，一聽見洛貝貝的話，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勁。
“小朋友，怎麽不讓你媽咪送你去看姐姐呢？”
“媽咪說, 貝貝要上學, 不可以總是黏著姐姐。”
周三的上午十點, 按理來說，小朋友們的確應該待在幼兒園, 怎麽會一個人跑到馬路上來？
男人彎下腰, 將女孩送過來的糖果重新放進了書包。
“那你一個人出來, 家裏人知道嗎？”
貝貝搖搖頭, 表情微有些失落。
“外婆和姨婆不知道。”
這下可以確認了——眼前這小女孩, 多半是瞞著家人偷偷跑出來的。
“你想找姐姐, 你知道姐姐在哪兒嗎？”
一說到姐姐, 洛貝貝的臉蛋上立刻有了笑容。
連想都沒想，她就重重點下了頭。
“姐姐去了海邊，還在房間養了小烏龜, 姐姐說，她會把烏龜帶回來送給我。”
國內有海的城市那麽多，只憑借‘海邊’這一個特征, 根本無法確定具體位置。
交警大叔叫了同事過來接班，旋即帶著洛貝貝一起去了警局。
小姑娘以為警察叔叔真的要帶自己去找姐姐, 一路上乖乖的，不吵也不鬧。
直到車子停下, 來到警局門口, 她才再次將自己的小書包打開。
“警察叔叔，我們是不是馬上就要見到姐姐了？”
“叔叔, 我書包裏有好多零食，我全部送給你吃，好嗎？”
這麽可愛的小團子，交警看了也不忍心說假話。
“叔叔要先聯系你的家人，讓她們帶你去找姐姐。”
似乎沒料到會聽到這個結果，洛貝貝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要叫媽咪過來嗎？”
“你一個人跑出來，媽咪會很擔心的，跟叔叔進警局好不好？待會兒警察叔叔會通知媽咪過來接你。”
五歲小孩子，哪裏知道自己的離家出走會給家人帶來多大影響？
洛貝貝眨了眨眼，幾秒鐘之後，才咬著唇輕輕點了點頭。
距離報警，差不多過去兩個小時。
洛真再回警局的時候，就只看見洛貝貝低著頭、抱著小書包安安靜靜的坐在凳子上，一副很失望的模樣。
沈如眉和寧椿將這一幕看在眼裏，本想上前把孩子抱回來，只可惜，還沒走出一步，就被洛真伸手攔住。
“我去接她。”
警廳裏的貝貝，還不知道媽咪已經過來。
她的手裏攥著一顆草莓味的粉色硬糖，卻遲遲沒有拆開糖衣——
這是姐姐最喜歡的糖果，趁著大人們不註意，昨天晚上她偷偷從零食罐裏抓了一大把，全都塞進了書包裏，想和姐姐見面的時候送給姐姐吃。
但是，今天她見不到姐姐，姐姐也吃不到她的糖。
這樣想著，她的小腦袋，垂得更低了些。
洛真站在門口，臉色陰沈。
她的額頭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珠，頭發被風吹的淩亂，看起來很是狼狽。
孩子丟了，哪個家長不著急？
她不可能不生氣。
就算知道貝貝是為了見寶寶才會離家出走，她仍是生氣。
沈如眉怕她會當眾罵孩子，小聲勸了一句。
“有什麽話，回家再說。”
生氣歸生氣，理智仍還在。
洛真點點頭，嘴唇微微松了松，擡步走了進去。
地板上傳來高跟鞋走過的噔噔聲，無比清晰。
洛貝貝聽見聲音，擡起頭朝外看了一眼，只一秒，就抱著懷裏的小書包往後縮了縮。
只看媽咪的臉，她也能猜到媽咪在生氣。
“媽咪~”
警廳寂靜，一點細小的聲音也異常明顯。
警員聽見這聲呼喚，立刻走了過來。
核查過洛真的身份，母女兩人手牽著手一起離開。
門外的沈如眉和寧椿遠遠看著，也不敢上前。
母女倆走出警廳，洛真就松開了洛貝貝的手，蹲在了洛貝貝面前。
一大一小，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十分鐘後，洛真蹙著眉站起身，洛貝貝則低下頭，擡起右手擦起了眼淚，哭的時候，身體還不停地微微顫抖。
不用說也能猜到，多半是挨了罵。
其實，早在洛真來警局之前，局裏的警察叔叔和警察阿姨就給貝貝科普了小朋友離家出走會給自己和家人帶來多大的麻煩。
此刻聽說因為自己擅自從學校偷跑，不僅讓全家人著急了一個上午，還害得姐姐犯病進了醫院，她的心，第一次嘗到愧疚是什麽滋味。
“媽咪，對不起……”
做錯事，應該要道歉。
貝貝仰起頭，一雙眼睛紅通通的，眼淚還沒有擦幹，就小聲認起了錯。
洛真紅唇緊抿，表情寒冽。
“這件事，你向媽咪說對不起有什麽用？”
“寶寶因為擔心你，不僅住進了醫院，連比賽都沒有完成，你最應該道歉的人，是她。”
“媽咪訂好了機票，現在就帶你去水城，你見到姐姐，自己跟她說清楚是怎麽回事。”
從來沒有被洛真用這麽嚴肅的語氣訓過，洛貝貝咬緊嘴唇，眼睛紅的愈發厲害，兩只小手緊緊抓著書包帶子，怎麽也不肯松開。
光是想想姐姐躺在病床上的場景，她的眼淚，就抑制不住的再次流了出來。
“媽咪~”
她又叫了一聲‘媽咪’。
洛真聽著心裏也難受。
“下次還敢不敢一個人出去了？”
洛貝貝沒有出聲，紅著眼睛搖了搖頭。
“外婆和姨婆送你上學，你卻瞞著她們偷偷離開學校，讓她們自責了那麽久，去向她們道歉。”
“道完歉，媽咪就帶你去看姐姐。”
洛貝貝點點頭，擡起手臂擦幹凈眼淚，而後小跑著到兩個長輩面前，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沈如眉和寧椿知道洛真已經訓過了她，沒有再多說什麽。
“知道錯了就好，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貝貝不會再亂跑了。”
話音剛落，洛貝貝就轉過頭看了看，發現洛真還沒過來，總算鼓起勇氣問出了一個早就想問的問題。
“外婆，姐姐、姐姐……”
支支吾吾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完。
寧椿嘆口氣，伸出手摸了摸貝貝的小腦袋。
“寶寶在醫院，暫時還沒有醒。”
聽見這個回答，洛貝貝不再說話了。
三個小時，很快就過去。
剛下飛機，裴儀的車就開了過來。
母女倆上了車，也沒有說過話。
裴儀坐在副駕駛上，透過鏡子看著後座兩人，猶豫了會，還是松開了唇。
“醫生說，寶寶是情緒太激動，導致心律失常才會突然暈倒，清醒後應該就沒事了。”
這五年寧寶寶一次都沒有犯過病，洛貝貝年齡又小，洛家的人也就沒有跟她說這件事。
她只知道姐姐身體不好，每天都要吃藥，卻不知道，姐姐的病一旦犯了，後果居然這麽嚴重。
此時聽見裴儀的話，她心裏的愧意，愈發的強烈。
洛真見她又低下頭，頓時猜到她在想什麽，卻什麽都沒說。
“醫生有沒有說，寶寶什麽時候能醒？”
“這個倒沒說。”
“……”
兩個大人說著話，洛貝貝一個人縮在位子上，身體倚著車門，腦袋靠著車窗，整個人耷拉著，看著很沒有精神。
裴儀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溫聲叫了兩句，她也沒有什麽反應。
看上去，她確實是知道錯了。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終於到了醫院。
病房裏的寶寶，依舊沒有醒。
寧柔看到貝貝來了，也單獨把人牽到外面教育了一頓。
她的心思，向來細膩。
明明在給小女兒講人販子的可怕，講著講著，自己的眼睛也紅了起來。
等洛真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愛人抹眼淚的場景。
洛真的嚴厲、寧柔的溫柔，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下隱藏的，是相同的愛。
從到警局，到被洛真接走，再到水城，短短的五個小時，對洛貝貝來說，卻比五年還要難熬。
她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從來都是其他人照顧她。
仗著妹妹這個身份，她肆無忌憚的向寶寶提出各種要求，要寶寶寵愛自己、陪伴自己。
妹妹黏姐姐、姐姐疼妹妹，在大人眼裏，這是姐妹感情好的表現。
從來沒有人告訴她——
其實，妹妹也可以寵愛姐姐、照顧姐姐。
下午四點，寧寶寶昏迷的第五個小時，她終於醒了過來。
裴儀去處理比賽的後續事宜，病房裏，除了寧柔，洛真和貝貝也在。
寧寶寶穿著病服躺在床上，睜眼的瞬間，最先看到了妹妹的臉。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便閉上了眼睛，等再次睜開眼睛，那張粉撲撲的小臉，卻已到了眼前。
“姐姐。”
是貝貝的聲音。
原來，不是幻覺。
“姐姐。”
又是一聲‘姐姐’。
寧寶寶的臉頰，仍是蒼白。
太久沒有發病，她連小時候都能忍受的痛，都忍不了，竟然暈了過去。
她沒有說話，表情看上去平靜，偏偏眼淚，卻一顆一顆的往下淌。
寧柔慌了，貝貝也慌了。
“不舒服嗎？媽咪去叫醫生過來。”
洛真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
她正準備離開，寧寶寶卻朝她笑了笑。
“媽咪，我沒有不舒服。”
說是這麽說，洛真不敢放心，還是去了外面叫醫生。
一轉眼，房間裏就只剩下三個人。
只是叫了兩聲‘姐姐’就把姐姐惹哭，洛貝貝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了。
不知什麽時候，她就一個人偷偷蹲到了床尾。
她個子小，病床又高，寧寶寶和寧柔說完話，轉頭就去找妹妹，結果，找了一圈又沒看到人。
她本不能再受刺激，這會兒又沒見到妹妹，以為妹妹又跑了，臉色因為激動瞬間由白轉紅。
寧柔還來不及阻止，她就掀開被子想要下地。
“媽媽，貝貝又不見了——”
洛貝貝蹲了半天，聽見姐姐叫自己的名字，連忙站了起來。
“姐姐~”
寧寶寶聞聲，手上動作頓停，一擡眼，就只看見妹妹兩只手扶在床欄上，悄悄探出半個小腦袋看著自己，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個怯澀的笑容——
“姐姐，我一直都在，沒有走~”
不知道是為了什麽，總之，寧寶寶又一次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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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怎麽不讓你媽咪送你去看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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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上午十點, 按理來說，小朋友們的確應該待在幼兒園, 怎麽會一個人跑到馬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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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一個人出來, 家裏人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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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可以確認了——眼前這小女孩, 多半是瞞著家人偷偷跑出來的。
“你想找姐姐, 你知道姐姐在哪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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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想都沒想，她就重重點下了頭。
“姐姐去了海邊，還在房間養了小烏龜, 姐姐說，她會把烏龜帶回來送給我。”
國內有海的城市那麽多，只憑借‘海邊’這一個特征, 根本無法確定具體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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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車子停下, 來到警局門口, 她才再次將自己的小書包打開。
“警察叔叔，我們是不是馬上就要見到姐姐了？”
“叔叔, 我書包裏有好多零食，我全部送給你吃，好嗎？”
這麽可愛的小團子，交警看了也不忍心說假話。
“叔叔要先聯系你的家人，讓她們帶你去找姐姐。”
似乎沒料到會聽到這個結果，洛貝貝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要叫媽咪過來嗎？”
“你一個人跑出來，媽咪會很擔心的，跟叔叔進警局好不好？待會兒警察叔叔會通知媽咪過來接你。”
五歲小孩子，哪裏知道自己的離家出走會給家人帶來多大影響？
洛貝貝眨了眨眼，幾秒鐘之後，才咬著唇輕輕點了點頭。
距離報警，差不多過去兩個小時。
洛真再回警局的時候，就只看見洛貝貝低著頭、抱著小書包安安靜靜的坐在凳子上，一副很失望的模樣。
沈如眉和寧椿將這一幕看在眼裏，本想上前把孩子抱回來，只可惜，還沒走出一步，就被洛真伸手攔住。
“我去接她。”
警廳裏的貝貝，還不知道媽咪已經過來。
她的手裏攥著一顆草莓味的粉色硬糖，卻遲遲沒有拆開糖衣——
這是姐姐最喜歡的糖果，趁著大人們不註意，昨天晚上她偷偷從零食罐裏抓了一大把，全都塞進了書包裏，想和姐姐見面的時候送給姐姐吃。
但是，今天她見不到姐姐，姐姐也吃不到她的糖。
這樣想著，她的小腦袋，垂得更低了些。
洛真站在門口，臉色陰沈。
她的額頭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珠，頭發被風吹的淩亂，看起來很是狼狽。
孩子丟了，哪個家長不著急？
她不可能不生氣。
就算知道貝貝是為了見寶寶才會離家出走，她仍是生氣。
沈如眉怕她會當眾罵孩子，小聲勸了一句。
“有什麽話，回家再說。”
生氣歸生氣，理智仍還在。
洛真點點頭，嘴唇微微松了松，擡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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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貝貝聽見聲音，擡起頭朝外看了一眼，只一秒，就抱著懷裏的小書包往後縮了縮。
只看媽咪的臉，她也能猜到媽咪在生氣。
“媽咪~”
警廳寂靜，一點細小的聲音也異常明顯。
警員聽見這聲呼喚，立刻走了過來。
核查過洛真的身份，母女兩人手牽著手一起離開。
門外的沈如眉和寧椿遠遠看著，也不敢上前。
母女倆走出警廳，洛真就松開了洛貝貝的手，蹲在了洛貝貝面前。
一大一小，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十分鐘後，洛真蹙著眉站起身，洛貝貝則低下頭，擡起右手擦起了眼淚，哭的時候，身體還不停地微微顫抖。
不用說也能猜到，多半是挨了罵。
其實，早在洛真來警局之前，局裏的警察叔叔和警察阿姨就給貝貝科普了小朋友離家出走會給自己和家人帶來多大的麻煩。
此刻聽說因為自己擅自從學校偷跑，不僅讓全家人著急了一個上午，還害得姐姐犯病進了醫院，她的心，第一次嘗到愧疚是什麽滋味。
“媽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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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你向媽咪說對不起有什麽用？”
“寶寶因為擔心你，不僅住進了醫院，連比賽都沒有完成，你最應該道歉的人，是她。”
“媽咪訂好了機票，現在就帶你去水城，你見到姐姐，自己跟她說清楚是怎麽回事。”
從來沒有被洛真用這麽嚴肅的語氣訓過，洛貝貝咬緊嘴唇，眼睛紅的愈發厲害，兩只小手緊緊抓著書包帶子，怎麽也不肯松開。
光是想想姐姐躺在病床上的場景，她的眼淚，就抑制不住的再次流了出來。
“媽咪~”
她又叫了一聲‘媽咪’。
洛真聽著心裏也難受。
“下次還敢不敢一個人出去了？”
洛貝貝沒有出聲，紅著眼睛搖了搖頭。
“外婆和姨婆送你上學，你卻瞞著她們偷偷離開學校，讓她們自責了那麽久，去向她們道歉。”
“道完歉，媽咪就帶你去看姐姐。”
洛貝貝點點頭，擡起手臂擦幹凈眼淚，而後小跑著到兩個長輩面前，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沈如眉和寧椿知道洛真已經訓過了她，沒有再多說什麽。
“知道錯了就好，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貝貝不會再亂跑了。”
話音剛落，洛貝貝就轉過頭看了看，發現洛真還沒過來，總算鼓起勇氣問出了一個早就想問的問題。
“外婆，姐姐、姐姐……”
支支吾吾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完。
寧椿嘆口氣，伸出手摸了摸貝貝的小腦袋。
“寶寶在醫院，暫時還沒有醒。”
聽見這個回答，洛貝貝不再說話了。
三個小時，很快就過去。
剛下飛機，裴儀的車就開了過來。
母女倆上了車，也沒有說過話。
裴儀坐在副駕駛上，透過鏡子看著後座兩人，猶豫了會，還是松開了唇。
“醫生說，寶寶是情緒太激動，導致心律失常才會突然暈倒，清醒後應該就沒事了。”
這五年寧寶寶一次都沒有犯過病，洛貝貝年齡又小，洛家的人也就沒有跟她說這件事。
她只知道姐姐身體不好，每天都要吃藥，卻不知道，姐姐的病一旦犯了，後果居然這麽嚴重。
此時聽見裴儀的話，她心裏的愧意，愈發的強烈。
洛真見她又低下頭，頓時猜到她在想什麽，卻什麽都沒說。
“醫生有沒有說，寶寶什麽時候能醒？”
“這個倒沒說。”
“……”
兩個大人說著話，洛貝貝一個人縮在位子上，身體倚著車門，腦袋靠著車窗，整個人耷拉著，看著很沒有精神。
裴儀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溫聲叫了兩句，她也沒有什麽反應。
看上去，她確實是知道錯了。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終於到了醫院。
病房裏的寶寶，依舊沒有醒。
寧柔看到貝貝來了，也單獨把人牽到外面教育了一頓。
她的心思，向來細膩。
明明在給小女兒講人販子的可怕，講著講著，自己的眼睛也紅了起來。
等洛真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愛人抹眼淚的場景。
洛真的嚴厲、寧柔的溫柔，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下隱藏的，是相同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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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從來都是其他人照顧她。
仗著妹妹這個身份，她肆無忌憚的向寶寶提出各種要求，要寶寶寵愛自己、陪伴自己。
妹妹黏姐姐、姐姐疼妹妹，在大人眼裏，這是姐妹感情好的表現。
從來沒有人告訴她——
其實，妹妹也可以寵愛姐姐、照顧姐姐。
下午四點，寧寶寶昏迷的第五個小時，她終於醒了過來。
裴儀去處理比賽的後續事宜，病房裏，除了寧柔，洛真和貝貝也在。
寧寶寶穿著病服躺在床上，睜眼的瞬間，最先看到了妹妹的臉。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便閉上了眼睛，等再次睜開眼睛，那張粉撲撲的小臉，卻已到了眼前。
“姐姐。”
是貝貝的聲音。
原來，不是幻覺。
“姐姐。”
又是一聲‘姐姐’。
寧寶寶的臉頰，仍是蒼白。
太久沒有發病，她連小時候都能忍受的痛，都忍不了，竟然暈了過去。
她沒有說話，表情看上去平靜，偏偏眼淚，卻一顆一顆的往下淌。
寧柔慌了，貝貝也慌了。
“不舒服嗎？媽咪去叫醫生過來。”
洛真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
她正準備離開，寧寶寶卻朝她笑了笑。
“媽咪，我沒有不舒服。”
說是這麽說，洛真不敢放心，還是去了外面叫醫生。
一轉眼，房間裏就只剩下三個人。
只是叫了兩聲‘姐姐’就把姐姐惹哭，洛貝貝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了。
不知什麽時候，她就一個人偷偷蹲到了床尾。
她個子小，病床又高，寧寶寶和寧柔說完話，轉頭就去找妹妹，結果，找了一圈又沒看到人。
她本不能再受刺激，這會兒又沒見到妹妹，以為妹妹又跑了，臉色因為激動瞬間由白轉紅。
寧柔還來不及阻止，她就掀開被子想要下地。
“媽媽，貝貝又不見了——”
洛貝貝蹲了半天，聽見姐姐叫自己的名字，連忙站了起來。
“姐姐~”
寧寶寶聞聲，手上動作頓停，一擡眼，就只看見妹妹兩只手扶在床欄上，悄悄探出半個小腦袋看著自己，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個怯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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