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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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7
胥醫生——
這個稱呼就像某種特殊的開關, 瞬間就讓胥嫻的身體緊繃起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聽見裴儀這麽叫自己了。
仿佛又回到了兩人國內初遇的那段時光，那段暧昧不清、酸澀又甜蜜的心動時光。
胥嫻雙頰愈紅，下意識想將手抽出來。
只可惜，指尖還沒與那細軟肌膚分開, 耳邊便又傳來一聲低微的呼痛聲。
“唔~”
屋裏的燈, 是開著的。
白光落下, 裴儀的臉竟然真的有幾分蒼白。
胥嫻手心微一失力，整只手與那柔軟的小腹貼得更加緊。
“我幫你按。”
“你忍一忍。”
她又一次順從自己的心, 選擇了縱容。
小計謀得逞, 裴儀的嘴角微不可見的彎了彎。
眼看胥嫻的臉一點點變紅, 她不由得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松開胥嫻的手, 輕輕點了點頭, 說話的時候, 眼睛還泛出些微的紅意, 似乎真的在忍受腹痛的折磨。
“嗯，你輕一點。”
又輕又細的軟語央求，像在撒嬌似的。
胥嫻聽著那聲音, 四肢愈發僵硬。
一時間，連回答都忘了。
按摩，一只手還不夠, 得兩只手一起。
隔著毯子，她將左手也伸了進去。
對待病人, 她永遠都認真謹慎。
只是按摩而已，她的神情, 看起來卻那麽莊嚴。
裴儀想起來偷拿鑰匙那一次, 胥嫻為她戴耳釘的時候，也是現在這個表情。
怎麽會這麽嚴肅呢？
又不是真的在給手術臺上的病人動手術。
裴儀想不通。
從小做慣了粗重活, 胥嫻的手有些粗糙，她的指腹和掌心，都覆著一層薄薄的繭子。
雖然看不到，但裴儀能感受得到。
不知不覺，她的呼吸，也漸漸亂了。
“胥醫生~”
又是一聲輕喚。
胥嫻心口一顫，手下動作停滯，楞了會兒才擡起頭往上看了看。
“還是很疼嗎？”
裴儀搖搖頭，忽然笑了笑。
“胥醫生，你的臉好紅，手也很僵，你給別的病人按摩的時候，也這樣嗎？”
作為一名專業的醫生，在為病人治病時，當然不能帶上私人情緒。
胥嫻沒想到裴儀會問自己這個，面色頓時有些窘迫。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便只能當做什麽都沒聽見，紅著臉、忍著窘澀、繼續給床上的女人按摩。
裴儀見她不說話，又追著問了下去。
“胥醫生，你對每個病人，都這麽緊張嗎？”
一句話裏帶一個‘胥醫生’，聽得胥嫻的心又開始發熱。
明明是上樓為喜歡的女人緩解痛楚，最後被折磨的人，卻成了她。
她仍低著頭，不言不語。
裴儀咬咬唇，將兩只手伸進毯子，直接將胥嫻的手摁住。
“不要再按了，我沒有不舒服。”
“什麽？”
胥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裴儀掀開毯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緊接著，一點一點挪到了她面前。
“我說，我沒有痛經，騙你的。”
兩人的臉，幾乎快要碰到一起，兩人的手，也互相握著。
呼吸之間，氣息糾纏，再也分不清誰是誰的。
胥嫻眉頭緊擰，嘴唇微微動了動，沈默了幾秒鐘才小聲詢問。
“為什麽？”
裴儀垂眸看向兩人的手，五指輕松，指尖順著那纖細手腕向下滑去，很快，十根手指就扣在了一起。
“上午你說的話，我沒有聽到，我想再聽你說一遍，好不好？”
“雖然我不知道你那時說的是什麽，但是我能猜到你想說什麽，所以，不要想著騙我，真話假話，我能聽得出來。”
原來，一切的精心設計，只是為了證明胥嫻對自己的在意，早已超越了所謂的友誼，從而斷絕對方反悔的後路。
猶如再一次經歷上午發生的事，裴儀看著眼前女孩的臉，心情莫名緊張了許多。
她沒有註意到，她的手已經被女孩掙開。
此時此刻，對方五指握著她的手腕，指腹正好按在脈搏跳動的地方——
六十秒，橈動脈跳了八十八下。
有些快，但是沒有超過九十，心律還算正常。
胥嫻松了口氣。
六十秒的靜默時間，裴儀以為她在猶豫，實際上，她在確認裴儀會不會像白天一樣暈倒。
六十秒以後，兩人的手，又扣在了一起。
而裴儀，也總算聽到了最想聽的話。
那句每個人都對她說過，唯獨胥嫻沒有說過的話——
“裴儀，我喜歡你。”
耳畔響起的聲音，很小、卻很清晰。
裴儀聽得清楚，一瞬間，她的眼睛就紅了。
“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
“還要聽。”
“我喜歡你。”
一連三句，每一句的語氣，都那麽莊重，莊重到，像在許下承諾一般。
從來沒談過戀愛的大小姐，到了這個時候，連聲音都還含著顫意，仍要在喜歡的人面前保持最後一點驕傲。
“這四個字，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有強迫你。”
是沒有強迫，只不過是裝身體不舒服，騙著對方關心自己、給自己按摩，然後理直氣壯、明示暗示的要求對方給自己表了個白。
胥嫻有些想笑，卻沒有笑。
她哪敢笑？
裴儀的小脾氣，誰也沒她摸的透。
她也樂於縱容對方日常生活中這些可愛的小性子。
她點點頭，表情嚴肅又認真，說話的語氣，也無比真誠。
“沒有強迫，都是我的心裏話。”
“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可惜我是個膽小鬼，沒有信心、也沒有勇氣，害怕跟你連朋友都做不成，連表白都不敢，出了國，換了號碼，又忘了提前跟你說，害得你白白找了我兩次，都是我不好。”
裴儀聽著這些話，眼睛紅的更加厲害。
“說這些好話哄我，你又把我當小孩兒啦？”
“我都沒有怪你，幹嘛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胥嫻這時才敢笑。
“沒有哄你，這些也是我的心裏話。”
這句話出來，裴儀不僅眼睛紅了，臉也跟著紅了。
“說了這些話，就要負責任，不能說話不算話。”
沒有安全感的人，才會一再向喜歡的人索要愛的保證。
胥嫻不知道為什麽裴儀在這段感情裏看起來比自己還缺乏自信，但還是鄭重的點下了頭。
“嗯，我知道。”
“我當然會負責——如果你願意的話。”
裴儀聽見這句話，下意識抿了抿唇。
她怎麽會不願意呢？
只是，她的心裏，藏了很多秘密。
她擡起一雙濕紅的眼，目光落到胥嫻那張嚴肅又正經的臉上，猶豫了幾分鐘，還是將心底隱藏的顧慮問了出來。
“你真的喜歡我嗎？”
“真正的我，跟你想象的，很可能完全不同，如果是這樣，你還願意喜歡我嗎？”
“你知不知道，我這個人有多壞？”
在心愛的人面前袒露內心的陰暗一面，需要很多很多勇氣。
那些事，還沒有說出口，裴儀的眼淚已經快要掉出來。
她知道，在胥嫻心中自己是個沒有汙點的人。
為了還寧柔自由、為了保護家人，大義滅親，舉報親生父親。
但事實上，在胥嫻不知道的時候，她做過很多錯事。
她不敢說，但她不得不說。
年少時對洛真做過的錯事、初到垣鄉時對寧柔做過的錯事、為了搜集證據對胥嫻做過的錯事。
“你不是說過，一直很好奇為什麽我會選擇你嗎？因為國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對我有好感，回國之後，我派人調查過你的背景，我知道你喜歡什麽類型的人，我知道該怎麽做能讓你乖乖聽我的話，如果不是被你發現，我不敢保證我還會對你做出什麽事。”
“或許，我會繼續騙你，用自己當誘餌，出賣身體、出賣感情，然後繼續操控你、利用你。”
“每個人都告訴我，你喜歡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好，你喜歡的那個人，與其說是我，不如說是我在你面前刻意表現出來的那個完美形象。”
“該說的我都說了，剛剛那句讓你負責任的話，你不用當真，不管你要怎麽選擇，我都不會有任何任何怨言，畢竟，是我欺騙你在先。”
最後一句話說完，裴儀已經不敢再看胥嫻一眼。
她怕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厭惡、看到嫌棄。
她如此害怕，兩只手又不停顫抖。
直到兩只溫暖的手撫上臉頰，強迫她轉過頭，強迫她與那雙沈靜深邃的眸子對視，她的眼淚，才終於無聲的流了下來。
胥嫻看著她，眼神那麽平靜，沒有厭惡，更沒有嫌棄。
發怔的瞬間，她聽見胥嫻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溫柔又動聽——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就在剛剛，洛小姐聽阿姨說你發病暈倒，立刻給我打了電話，這些事，她全都告訴我了。”
洛真聯系過胥嫻？
裴儀滿面震驚，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世上沒有完美的的人，我不會用聖人的標準來要求你。”
“當初發現你帶著目的接近我後，我們已經把話講清楚了，我相信，從那個晚上起，你沒有再在我面前扮演所謂的‘我喜歡的形象’。”
“我配合你在所有人面前假裝情侶、陪你來垣鄉、照顧你的腿傷一直到你痊愈，那個時候，和我相處的你，難道不是真正的你嗎？”
“你跟我說，要為說過的話負責任，這句話到你身上就不算數了？有些話，不是你說不當真，就可以不當真的。”
裴儀眨了眨眼，一顆圓滾的淚珠順著眼眶就落了下來。
她的視線模糊，什麽都看不清。
但她感受到有人將自己擁進懷裏，在自己耳邊輕輕說話——
“你說你擅長控制情緒、利用眼淚達成目的。”
“但我知道，此時此刻，你的眼淚一定是真的。”
“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在一起，好嗎？”
裴儀聞言一震，很快仰起了頭。
她的眼睛，仍是紅的，看上去有些可憐。
胥嫻垂了垂眸，正好望見那雙帶著紅意的眼，喉嚨不自覺動了動。
她在等一個回答。
裴儀沒有說話，上半身靠在胥嫻身上，兩只手也攀上胥嫻的肩，慢慢的將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她用實際行動給出回答。
兩人的初吻，也是兩人之間的第一個吻。
氣氛正好。
裴儀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以為自己就要吻上胥嫻的唇，卻沒想到，竟然被對方偏開頭，躲避了過去。
只一秒，她的臉色，就變得慘白。
她不知道胥嫻為什麽要拒絕自己。
她正想問，就看到對方的臉慢慢變成了紅色。
再下一刻，耳邊也響起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輕細聲音——
“不能親，你會暈的。”
“六十秒，橈動脈跳動九十九下，再親下去，你可能會像白天那樣暈過去。”
裴儀聽見這句話，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又沒親，怎麽知道會暈？”
“阿嫻，我們試一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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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醫生——
這個稱呼就像某種特殊的開關, 瞬間就讓胥嫻的身體緊繃起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聽見裴儀這麽叫自己了。
仿佛又回到了兩人國內初遇的那段時光，那段暧昧不清、酸澀又甜蜜的心動時光。
胥嫻雙頰愈紅，下意識想將手抽出來。
只可惜，指尖還沒與那細軟肌膚分開, 耳邊便又傳來一聲低微的呼痛聲。
“唔~”
屋裏的燈, 是開著的。
白光落下, 裴儀的臉竟然真的有幾分蒼白。
胥嫻手心微一失力，整只手與那柔軟的小腹貼得更加緊。
“我幫你按。”
“你忍一忍。”
她又一次順從自己的心, 選擇了縱容。
小計謀得逞, 裴儀的嘴角微不可見的彎了彎。
眼看胥嫻的臉一點點變紅, 她不由得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松開胥嫻的手, 輕輕點了點頭, 說話的時候, 眼睛還泛出些微的紅意, 似乎真的在忍受腹痛的折磨。
“嗯，你輕一點。”
又輕又細的軟語央求，像在撒嬌似的。
胥嫻聽著那聲音, 四肢愈發僵硬。
一時間，連回答都忘了。
按摩，一只手還不夠, 得兩只手一起。
隔著毯子，她將左手也伸了進去。
對待病人, 她永遠都認真謹慎。
只是按摩而已，她的神情, 看起來卻那麽莊嚴。
裴儀想起來偷拿鑰匙那一次, 胥嫻為她戴耳釘的時候，也是現在這個表情。
怎麽會這麽嚴肅呢？
又不是真的在給手術臺上的病人動手術。
裴儀想不通。
從小做慣了粗重活, 胥嫻的手有些粗糙，她的指腹和掌心，都覆著一層薄薄的繭子。
雖然看不到，但裴儀能感受得到。
不知不覺，她的呼吸，也漸漸亂了。
“胥醫生~”
又是一聲輕喚。
胥嫻心口一顫，手下動作停滯，楞了會兒才擡起頭往上看了看。
“還是很疼嗎？”
裴儀搖搖頭，忽然笑了笑。
“胥醫生，你的臉好紅，手也很僵，你給別的病人按摩的時候，也這樣嗎？”
作為一名專業的醫生，在為病人治病時，當然不能帶上私人情緒。
胥嫻沒想到裴儀會問自己這個，面色頓時有些窘迫。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便只能當做什麽都沒聽見，紅著臉、忍著窘澀、繼續給床上的女人按摩。
裴儀見她不說話，又追著問了下去。
“胥醫生，你對每個病人，都這麽緊張嗎？”
一句話裏帶一個‘胥醫生’，聽得胥嫻的心又開始發熱。
明明是上樓為喜歡的女人緩解痛楚，最後被折磨的人，卻成了她。
她仍低著頭，不言不語。
裴儀咬咬唇，將兩只手伸進毯子，直接將胥嫻的手摁住。
“不要再按了，我沒有不舒服。”
“什麽？”
胥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裴儀掀開毯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緊接著，一點一點挪到了她面前。
“我說，我沒有痛經，騙你的。”
兩人的臉，幾乎快要碰到一起，兩人的手，也互相握著。
呼吸之間，氣息糾纏，再也分不清誰是誰的。
胥嫻眉頭緊擰，嘴唇微微動了動，沈默了幾秒鐘才小聲詢問。
“為什麽？”
裴儀垂眸看向兩人的手，五指輕松，指尖順著那纖細手腕向下滑去，很快，十根手指就扣在了一起。
“上午你說的話，我沒有聽到，我想再聽你說一遍，好不好？”
“雖然我不知道你那時說的是什麽，但是我能猜到你想說什麽，所以，不要想著騙我，真話假話，我能聽得出來。”
原來，一切的精心設計，只是為了證明胥嫻對自己的在意，早已超越了所謂的友誼，從而斷絕對方反悔的後路。
猶如再一次經歷上午發生的事，裴儀看著眼前女孩的臉，心情莫名緊張了許多。
她沒有註意到，她的手已經被女孩掙開。
此時此刻，對方五指握著她的手腕，指腹正好按在脈搏跳動的地方——
六十秒，橈動脈跳了八十八下。
有些快，但是沒有超過九十，心律還算正常。
胥嫻松了口氣。
六十秒的靜默時間，裴儀以為她在猶豫，實際上，她在確認裴儀會不會像白天一樣暈倒。
六十秒以後，兩人的手，又扣在了一起。
而裴儀，也總算聽到了最想聽的話。
那句每個人都對她說過，唯獨胥嫻沒有說過的話——
“裴儀，我喜歡你。”
耳畔響起的聲音，很小、卻很清晰。
裴儀聽得清楚，一瞬間，她的眼睛就紅了。
“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
“還要聽。”
“我喜歡你。”
一連三句，每一句的語氣，都那麽莊重，莊重到，像在許下承諾一般。
從來沒談過戀愛的大小姐，到了這個時候，連聲音都還含著顫意，仍要在喜歡的人面前保持最後一點驕傲。
“這四個字，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有強迫你。”
是沒有強迫，只不過是裝身體不舒服，騙著對方關心自己、給自己按摩，然後理直氣壯、明示暗示的要求對方給自己表了個白。
胥嫻有些想笑，卻沒有笑。
她哪敢笑？
裴儀的小脾氣，誰也沒她摸的透。
她也樂於縱容對方日常生活中這些可愛的小性子。
她點點頭，表情嚴肅又認真，說話的語氣，也無比真誠。
“沒有強迫，都是我的心裏話。”
“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可惜我是個膽小鬼，沒有信心、也沒有勇氣，害怕跟你連朋友都做不成，連表白都不敢，出了國，換了號碼，又忘了提前跟你說，害得你白白找了我兩次，都是我不好。”
裴儀聽著這些話，眼睛紅的更加厲害。
“說這些好話哄我，你又把我當小孩兒啦？”
“我都沒有怪你，幹嘛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胥嫻這時才敢笑。
“沒有哄你，這些也是我的心裏話。”
這句話出來，裴儀不僅眼睛紅了，臉也跟著紅了。
“說了這些話，就要負責任，不能說話不算話。”
沒有安全感的人，才會一再向喜歡的人索要愛的保證。
胥嫻不知道為什麽裴儀在這段感情裏看起來比自己還缺乏自信，但還是鄭重的點下了頭。
“嗯，我知道。”
“我當然會負責——如果你願意的話。”
裴儀聽見這句話，下意識抿了抿唇。
她怎麽會不願意呢？
只是，她的心裏，藏了很多秘密。
她擡起一雙濕紅的眼，目光落到胥嫻那張嚴肅又正經的臉上，猶豫了幾分鐘，還是將心底隱藏的顧慮問了出來。
“你真的喜歡我嗎？”
“真正的我，跟你想象的，很可能完全不同，如果是這樣，你還願意喜歡我嗎？”
“你知不知道，我這個人有多壞？”
在心愛的人面前袒露內心的陰暗一面，需要很多很多勇氣。
那些事，還沒有說出口，裴儀的眼淚已經快要掉出來。
她知道，在胥嫻心中自己是個沒有汙點的人。
為了還寧柔自由、為了保護家人，大義滅親，舉報親生父親。
但事實上，在胥嫻不知道的時候，她做過很多錯事。
她不敢說，但她不得不說。
年少時對洛真做過的錯事、初到垣鄉時對寧柔做過的錯事、為了搜集證據對胥嫻做過的錯事。
“你不是說過，一直很好奇為什麽我會選擇你嗎？因為國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對我有好感，回國之後，我派人調查過你的背景，我知道你喜歡什麽類型的人，我知道該怎麽做能讓你乖乖聽我的話，如果不是被你發現，我不敢保證我還會對你做出什麽事。”
“或許，我會繼續騙你，用自己當誘餌，出賣身體、出賣感情，然後繼續操控你、利用你。”
“每個人都告訴我，你喜歡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好，你喜歡的那個人，與其說是我，不如說是我在你面前刻意表現出來的那個完美形象。”
“該說的我都說了，剛剛那句讓你負責任的話，你不用當真，不管你要怎麽選擇，我都不會有任何任何怨言，畢竟，是我欺騙你在先。”
最後一句話說完，裴儀已經不敢再看胥嫻一眼。
她怕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厭惡、看到嫌棄。
她如此害怕，兩只手又不停顫抖。
直到兩只溫暖的手撫上臉頰，強迫她轉過頭，強迫她與那雙沈靜深邃的眸子對視，她的眼淚，才終於無聲的流了下來。
胥嫻看著她，眼神那麽平靜，沒有厭惡，更沒有嫌棄。
發怔的瞬間，她聽見胥嫻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溫柔又動聽——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就在剛剛，洛小姐聽阿姨說你發病暈倒，立刻給我打了電話，這些事，她全都告訴我了。”
洛真聯系過胥嫻？
裴儀滿面震驚，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世上沒有完美的的人，我不會用聖人的標準來要求你。”
“當初發現你帶著目的接近我後，我們已經把話講清楚了，我相信，從那個晚上起，你沒有再在我面前扮演所謂的‘我喜歡的形象’。”
“我配合你在所有人面前假裝情侶、陪你來垣鄉、照顧你的腿傷一直到你痊愈，那個時候，和我相處的你，難道不是真正的你嗎？”
“你跟我說，要為說過的話負責任，這句話到你身上就不算數了？有些話，不是你說不當真，就可以不當真的。”
裴儀眨了眨眼，一顆圓滾的淚珠順著眼眶就落了下來。
她的視線模糊，什麽都看不清。
但她感受到有人將自己擁進懷裏，在自己耳邊輕輕說話——
“你說你擅長控制情緒、利用眼淚達成目的。”
“但我知道，此時此刻，你的眼淚一定是真的。”
“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在一起，好嗎？”
裴儀聞言一震，很快仰起了頭。
她的眼睛，仍是紅的，看上去有些可憐。
胥嫻垂了垂眸，正好望見那雙帶著紅意的眼，喉嚨不自覺動了動。
她在等一個回答。
裴儀沒有說話，上半身靠在胥嫻身上，兩只手也攀上胥嫻的肩，慢慢的將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她用實際行動給出回答。
兩人的初吻，也是兩人之間的第一個吻。
氣氛正好。
裴儀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以為自己就要吻上胥嫻的唇，卻沒想到，竟然被對方偏開頭，躲避了過去。
只一秒，她的臉色，就變得慘白。
她不知道胥嫻為什麽要拒絕自己。
她正想問，就看到對方的臉慢慢變成了紅色。
再下一刻，耳邊也響起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輕細聲音——
“不能親，你會暈的。”
“六十秒，橈動脈跳動九十九下，再親下去，你可能會像白天那樣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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