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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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9
這一年的海市, 冬天格外的長、也格外的冷。
一直到三月中，氣溫才漸漸回暖。
第一場春雨落下那天，有人往洛家老宅送了一束海棠花。
花開的鮮艷，粉色的花瓣上還覆著幾顆露珠, 一看就是剛摘下來的。
屋外的雨聲淅淅瀝瀝, 寧柔坐在窗戶前的藤椅上, 看著手裏那束嬌艷欲滴的海棠花，面上隱約泛出些憂愁。
洛真拿著毯子走近, 一看到花, 立刻猜到是誰送的。
“裴儀送過來的？”
寧柔聞聲擡頭, 眉間愁緒散開, 嘆著氣點了點頭。
“我有些擔心她。”
“從荷鄉回來後, 她的狀態就有些不對勁。”
“問她發生了什麽, 她又不肯跟我們說。”
“還有她的病, 一直都沒有好轉，這些日子她常來看寶寶練琴，但是我一次都沒有看她彈過。”
“我聽見新聞裏說, 她以後好像不準備再彈鋼琴了。”
寧柔的語氣，滿是擔憂。
她怎麽能不擔憂呢？
愛情和事業先後遇挫，光是想想, 她都忍不住為裴儀感到難過。
洛真抿抿唇，將薄毯披到寧柔身上, 動作輕細又溫柔。
“我讓人查過了，胥醫生春節之前就把她媽媽接去了國外, 如果沒猜錯, 裴儀上次去荷鄉並沒有見到她，所以回海市後情緒才會這麽低落。”
“至於鋼琴——不管她最後作出什麽選擇, 一定都有她自己的理由，她的性格，你應該也了解，她決定要做的事，沒有人能夠改變。”
“我和她認識這麽多年，她沒有你想的這麽脆弱，她監督寶寶彈鋼琴、又把胥醫生送她的花養得這樣好，應該沒有什麽事。”
一番細語安慰，果然讓寧柔心底的不安消散了些。
話雖然這麽說，但洛真隔天還是一個人悄悄去了裴家一趟。
裴儀和以往一樣，又待在花園裏照顧她的那些寶貝花。
她的手似乎在泥土裏泡過，處處都是黑灰，瞧著臟兮兮的，就連指縫裏也全都是濕泥。
那雙漂亮到完美的手，以前是用來彈鋼琴的。
現在，卻成了這樣。
洛真看著直蹙眉，終於知道寧柔的擔憂從何而起。
“既然放不下，為什麽不去找她？”
似乎沒想到洛真會這麽直接，裴儀怔了幾秒才從花叢裏站起來。
“我有沒有去過，你們不是很清楚嗎？”
洛真知道裴儀在說上次去荷鄉的事，也聽出她語氣裏隱含的微微慍意，一瞬間，眉頭頓時蹙得更緊。
“她又不在荷鄉。”
“你到底在害怕什麽？連柔柔都看得出來，胥醫生對你有好感，你不可能感覺不到。”
依舊是這句話。
裴儀的嘴唇，抿得死緊。
她沒有回答洛真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真的覺得，她喜歡我嗎？”
“洛真，我以後不會再彈鋼琴，也沒有機會再站上那個舞臺了。”
“你真的覺得，她還會喜歡我嗎？”
＊＊＊
細水長流的幸福日子，過起來竟然也會那麽快。
從三月到八月，五個月的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
這期間，寧寶寶順利的從幼兒園小班升入中班，又從中班升入了大班。
而寧柔的預產期，也越來越近。
雖然孩子還沒有出生，但所有人都開始為她的到來做準備。
八月份正值暑假，寧椿和沈如眉兩個人，隔三差五帶著寧寶寶和洛白月出去逛街，往往是兩手空空的出門，大包小包的提回家。
除了買給兩個小朋友的衣服和玩具，其餘的，無一例外全是嬰兒用品。
裴家那邊，也總有人送東西過來。
洛貝貝的嬰兒房，沒幾天就被塞的滿滿當當。
迎接新生命的到來，氛圍總是熱鬧而又充滿喜氣。
眼看寧柔就快要生了，洛真放下公司的事，也搬進了醫院。
“媽咪，護士姐姐說，貝貝就要從媽媽肚子裏出來了，我也想陪著媽媽。”
半年時間，寧寶寶的頭發從耳朵長到了肩膀，個子也長高了一些。
洛真向來寵愛女兒，現在又是一家三口一起迎接妹妹的關鍵時刻，想了想，她最終還是點下了頭。
“那這幾天晚上，你就和媽咪一起睡，我們一起陪著媽媽。”
被允許留在醫院陪伴寧柔待產，寧寶寶笑的很開心。
她仰著小腦袋看著洛真，兩個小小的麻花辮半垂著，看上去活潑又可愛，分外招人喜歡。
“媽咪，你蹲下來好嗎？”
洛真聞聲，果然蹲了下來。
不等她反應，寧寶寶便伸出兩只小手，抱著她的脖子，在她頰上重重親了一口。
“謝謝媽咪~”
寧柔坐在病床上，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也彎著唇無聲的笑了笑。
五歲的小朋友，也要學著怎麽做姐姐了。
寧寶寶被洛真抱在懷裏，眼睛盯著媽媽圓滾滾的肚子，眼神裏寫滿了好奇。
“媽媽，貝貝又長大了。”
寧柔聞聲莞爾，伸手在肚子上摸了摸。
說起來，這次懷孕，她的肚子確實比上一次懷孕時更大了些。
按醫生的說法，這就是說胎兒發育得很好，是健康的表現。
寧柔笑著看向女兒，輕輕點了點頭。
“是越來越大了，等再長大一點，媽媽就可以帶她出來見你了。”
“媽媽，等貝貝從你肚子裏出來，我晚上可以和她一起睡嗎？媽咪講了好多故事給我聽，我可以講給貝貝聽。”
妹妹還在媽媽肚子裏，就已經開始想像未來和妹妹一起生活的日子。
寧柔怎麽舍得說‘不’呢？
“好，以後，哄妹妹睡覺的任務，就交給你來完成。”
一家三口，就這麽愉快的達成了一致。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在所有人的守護中，寧柔終於平平安安的生下了女兒。
剛出生的洛貝貝，渾身紅通通的，連眼睛都睜不開，小小的一只，被包裹在毯子裏，一動不動的。
洛真只是看了一眼，眼睛立刻就紅了。
她想哭，但她沒有哭。
因為她知道，寧柔醒睜眼的時候，最想看到的人一定是自己。
＊＊＊
生完孩子，要規劃的事仍是一件都不少。
最重要的，當然就是兩人的婚禮。
考慮到寧柔的身體，洛真最後把日子定在了四個月以後，也就是十二月份。
這天下午，裴儀如往常般帶著自己種的花來洛家看寧柔。
得知對方和洛真就快舉行婚禮，她由衷的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聖誕節舉辦婚禮？一定會很有趣。”
“恭喜你們。”
提到這件事，寧柔仍有些不好意思。
話還沒說，臉就先紅了。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想請你做伴娘。”
做伴娘？裴儀楞了楞，很快笑著答應。
“可以。”
洛真站在一旁，見她點了頭，才松開唇，輕聲道出一句話。
“到時候，我們會邀請胥醫生來參加婚禮。”
胥嫻出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九個月。
再次聽見她的名字，裴儀的表情，還是無法控制的變了變。
“那件事，她幫了不少忙，你們邀請她，是應該的，沒有必要單獨跟我說。”
明明心田已有波瀾泛起，偏偏面上還要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寧柔看著難過，又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轉頭向洛真求助。
但洛真又能說什麽呢？
她如果勸得動裴儀，裴儀現在也不會在這裏。
“博士的課程很多，她不一定會回國。”
“她回不回國，都跟我沒有關系，我跟她早就沒有聯系了。”
沒有聯系？那今天送來的花算什麽？
洛真心下微嘆口氣，幹脆閉上了唇。
寧柔看出裴儀仍是沒有放下胥嫻，嘴唇輕輕動了動，到最後，也和洛真一樣，什麽都沒說。
或許是受這件事的影響，裴儀接下來的心情，又陷入低落。
寧柔本想留下她吃晚飯，但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最終還是讓人把她送回了裴家。
九月份，步入夏季，天越來越炎熱。
裴儀回到家，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裴萱看著她沈著臉走進房間，眉頭不由得輕輕皺了皺。
“媽，我可沒動她的花。”
裴禮從外面走進來，摸了摸鼻子，提前為自己解釋了一句。
整個裴家人都知道，三小姐自從不彈鋼琴後，就把花園裏的花當成了寶貝，誰也不能碰一下。
裴萱沒搭理兒子，從沙發上站起身，正想去女兒房間看一看，卻沒想到，裴儀自己走了出來。
她的表情，說是陰沈也不過分。
和回家時相比，很顯然，此時的她才是真的在生氣。
“媽媽，下午誰進過我房間？我桌上那個首飾盒呢？為什麽不見了？”
裴儀的語氣，無比緊張，隱隱之中，還有些不安的焦灼。
裴萱不知道什麽首飾盒，卻知道家裏的傭人下午打掃過衛生，立刻把所有人都叫了過來。
這一問才知道，原來那個首飾盒有兩層，傭人見上層是空的，以為裏面沒裝東西，就順手扔進垃圾堆了。
裴儀得知盒子被當成垃圾扔掉了，氣的臉色發白，兩只手又開始發抖。
她的病，並沒有完全好。
從最開始看到洛真就手抖，變成了情緒失控的時候才會手抖。
裴萱看出女兒情緒不對，急得眼睛都紅了。
“你不要生氣，你跟媽媽說，盒子裏裝的是什麽首飾，媽媽再想辦法給你買一個。”
買？
有些東西，不是想買就能買得到的。
裴儀搖搖頭，又想起下午在洛家聽的話，十根手指顫得更加厲害。
她不得不將手握成拳頭，才能讓激動的情緒平覆下來。
裴萱見女兒站在那裏不說話，頓時更加心疼。
“你不要急，你二哥已經帶人去幫你找了。”
垃圾車收垃圾的時間，一般是早上五點，按理來說，下午倒的垃圾，應該還在垃圾桶裏。
裴萱的話才剛說完，裴儀也轉過身跑出了客廳。
想來，她是想自己去找丟失的首飾盒。
為了這件事，一群人在外面翻了半個小時的垃圾。
最後，總算是把盒子找了回來。
裴儀雙瞳微紅，還沒到家，就迫不及待的將盒子打了開來。
第一層是空的，但第二層裏，確實有東西。
裴禮心疼妹妹，沒讓裴儀翻垃圾，自己反而沾了一身酸臭味。
他好奇盒子裏到底裝了什麽東西，能讓裴儀這麽在意，便悄悄湊過去看了一眼。
月色照耀，盒子的第二層裏，有一對閃閃發亮的銀耳釘，以及一根紅色長管口紅。
看上去，就算兩樣東西加起來也花不了多少錢。
“就為了這個？”
一時沒忍住，他還是問了出來。
裴儀聽見哥哥說的話，卻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她拿起耳釘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才放了回去，隨後又拿出口紅，將蓋子打了開來，想看看裏面的膏體有沒有摔斷。
裴禮仍在旁看著，他看見妹妹將口紅的膏體旋出，只看了一眼，然後就像傻了一樣，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裏，動都不動了。
“還是新的，這色號很難買？”
連裴禮都能看出來，這是一支嶄新的、從未被用過的口紅，裴儀又怎麽會不知道？
九個月來，這是她第一次打開口紅。
她不可能記錯——
當初她送給胥嫻的那支口紅，是自己用過的。
可胥嫻還給她的，卻是一支同品牌、同色號的新口紅。
她不敢胡亂猜測，心跳卻莫名快了起來。
事實如此。
胥嫻離開海市的時候，偷偷帶走了一支口紅——
而那支口紅，曾經屬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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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春雨落下那天，有人往洛家老宅送了一束海棠花。
花開的鮮艷，粉色的花瓣上還覆著幾顆露珠, 一看就是剛摘下來的。
屋外的雨聲淅淅瀝瀝, 寧柔坐在窗戶前的藤椅上, 看著手裏那束嬌艷欲滴的海棠花，面上隱約泛出些憂愁。
洛真拿著毯子走近, 一看到花, 立刻猜到是誰送的。
“裴儀送過來的？”
寧柔聞聲擡頭, 眉間愁緒散開, 嘆著氣點了點頭。
“我有些擔心她。”
“從荷鄉回來後, 她的狀態就有些不對勁。”
“問她發生了什麽, 她又不肯跟我們說。”
“還有她的病, 一直都沒有好轉，這些日子她常來看寶寶練琴，但是我一次都沒有看她彈過。”
“我聽見新聞裏說, 她以後好像不準備再彈鋼琴了。”
寧柔的語氣，滿是擔憂。
她怎麽能不擔憂呢？
愛情和事業先後遇挫，光是想想, 她都忍不住為裴儀感到難過。
洛真抿抿唇，將薄毯披到寧柔身上, 動作輕細又溫柔。
“我讓人查過了，胥醫生春節之前就把她媽媽接去了國外, 如果沒猜錯, 裴儀上次去荷鄉並沒有見到她，所以回海市後情緒才會這麽低落。”
“至於鋼琴——不管她最後作出什麽選擇, 一定都有她自己的理由，她的性格，你應該也了解，她決定要做的事，沒有人能夠改變。”
“我和她認識這麽多年，她沒有你想的這麽脆弱，她監督寶寶彈鋼琴、又把胥醫生送她的花養得這樣好，應該沒有什麽事。”
一番細語安慰，果然讓寧柔心底的不安消散了些。
話雖然這麽說，但洛真隔天還是一個人悄悄去了裴家一趟。
裴儀和以往一樣，又待在花園裏照顧她的那些寶貝花。
她的手似乎在泥土裏泡過，處處都是黑灰，瞧著臟兮兮的，就連指縫裏也全都是濕泥。
那雙漂亮到完美的手，以前是用來彈鋼琴的。
現在，卻成了這樣。
洛真看著直蹙眉，終於知道寧柔的擔憂從何而起。
“既然放不下，為什麽不去找她？”
似乎沒想到洛真會這麽直接，裴儀怔了幾秒才從花叢裏站起來。
“我有沒有去過，你們不是很清楚嗎？”
洛真知道裴儀在說上次去荷鄉的事，也聽出她語氣裏隱含的微微慍意，一瞬間，眉頭頓時蹙得更緊。
“她又不在荷鄉。”
“你到底在害怕什麽？連柔柔都看得出來，胥醫生對你有好感，你不可能感覺不到。”
依舊是這句話。
裴儀的嘴唇，抿得死緊。
她沒有回答洛真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真的覺得，她喜歡我嗎？”
“洛真，我以後不會再彈鋼琴，也沒有機會再站上那個舞臺了。”
“你真的覺得，她還會喜歡我嗎？”
＊＊＊
細水長流的幸福日子，過起來竟然也會那麽快。
從三月到八月，五個月的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
這期間，寧寶寶順利的從幼兒園小班升入中班，又從中班升入了大班。
而寧柔的預產期，也越來越近。
雖然孩子還沒有出生，但所有人都開始為她的到來做準備。
八月份正值暑假，寧椿和沈如眉兩個人，隔三差五帶著寧寶寶和洛白月出去逛街，往往是兩手空空的出門，大包小包的提回家。
除了買給兩個小朋友的衣服和玩具，其餘的，無一例外全是嬰兒用品。
裴家那邊，也總有人送東西過來。
洛貝貝的嬰兒房，沒幾天就被塞的滿滿當當。
迎接新生命的到來，氛圍總是熱鬧而又充滿喜氣。
眼看寧柔就快要生了，洛真放下公司的事，也搬進了醫院。
“媽咪，護士姐姐說，貝貝就要從媽媽肚子裏出來了，我也想陪著媽媽。”
半年時間，寧寶寶的頭發從耳朵長到了肩膀，個子也長高了一些。
洛真向來寵愛女兒，現在又是一家三口一起迎接妹妹的關鍵時刻，想了想，她最終還是點下了頭。
“那這幾天晚上，你就和媽咪一起睡，我們一起陪著媽媽。”
被允許留在醫院陪伴寧柔待產，寧寶寶笑的很開心。
她仰著小腦袋看著洛真，兩個小小的麻花辮半垂著，看上去活潑又可愛，分外招人喜歡。
“媽咪，你蹲下來好嗎？”
洛真聞聲，果然蹲了下來。
不等她反應，寧寶寶便伸出兩只小手，抱著她的脖子，在她頰上重重親了一口。
“謝謝媽咪~”
寧柔坐在病床上，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也彎著唇無聲的笑了笑。
五歲的小朋友，也要學著怎麽做姐姐了。
寧寶寶被洛真抱在懷裏，眼睛盯著媽媽圓滾滾的肚子，眼神裏寫滿了好奇。
“媽媽，貝貝又長大了。”
寧柔聞聲莞爾，伸手在肚子上摸了摸。
說起來，這次懷孕，她的肚子確實比上一次懷孕時更大了些。
按醫生的說法，這就是說胎兒發育得很好，是健康的表現。
寧柔笑著看向女兒，輕輕點了點頭。
“是越來越大了，等再長大一點，媽媽就可以帶她出來見你了。”
“媽媽，等貝貝從你肚子裏出來，我晚上可以和她一起睡嗎？媽咪講了好多故事給我聽，我可以講給貝貝聽。”
妹妹還在媽媽肚子裏，就已經開始想像未來和妹妹一起生活的日子。
寧柔怎麽舍得說‘不’呢？
“好，以後，哄妹妹睡覺的任務，就交給你來完成。”
一家三口，就這麽愉快的達成了一致。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在所有人的守護中，寧柔終於平平安安的生下了女兒。
剛出生的洛貝貝，渾身紅通通的，連眼睛都睜不開，小小的一只，被包裹在毯子裏，一動不動的。
洛真只是看了一眼，眼睛立刻就紅了。
她想哭，但她沒有哭。
因為她知道，寧柔醒睜眼的時候，最想看到的人一定是自己。
＊＊＊
生完孩子，要規劃的事仍是一件都不少。
最重要的，當然就是兩人的婚禮。
考慮到寧柔的身體，洛真最後把日子定在了四個月以後，也就是十二月份。
這天下午，裴儀如往常般帶著自己種的花來洛家看寧柔。
得知對方和洛真就快舉行婚禮，她由衷的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聖誕節舉辦婚禮？一定會很有趣。”
“恭喜你們。”
提到這件事，寧柔仍有些不好意思。
話還沒說，臉就先紅了。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想請你做伴娘。”
做伴娘？裴儀楞了楞，很快笑著答應。
“可以。”
洛真站在一旁，見她點了頭，才松開唇，輕聲道出一句話。
“到時候，我們會邀請胥醫生來參加婚禮。”
胥嫻出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九個月。
再次聽見她的名字，裴儀的表情，還是無法控制的變了變。
“那件事，她幫了不少忙，你們邀請她，是應該的，沒有必要單獨跟我說。”
明明心田已有波瀾泛起，偏偏面上還要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寧柔看著難過，又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轉頭向洛真求助。
但洛真又能說什麽呢？
她如果勸得動裴儀，裴儀現在也不會在這裏。
“博士的課程很多，她不一定會回國。”
“她回不回國，都跟我沒有關系，我跟她早就沒有聯系了。”
沒有聯系？那今天送來的花算什麽？
洛真心下微嘆口氣，幹脆閉上了唇。
寧柔看出裴儀仍是沒有放下胥嫻，嘴唇輕輕動了動，到最後，也和洛真一樣，什麽都沒說。
或許是受這件事的影響，裴儀接下來的心情，又陷入低落。
寧柔本想留下她吃晚飯，但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最終還是讓人把她送回了裴家。
九月份，步入夏季，天越來越炎熱。
裴儀回到家，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裴萱看著她沈著臉走進房間，眉頭不由得輕輕皺了皺。
“媽，我可沒動她的花。”
裴禮從外面走進來，摸了摸鼻子，提前為自己解釋了一句。
整個裴家人都知道，三小姐自從不彈鋼琴後，就把花園裏的花當成了寶貝，誰也不能碰一下。
裴萱沒搭理兒子，從沙發上站起身，正想去女兒房間看一看，卻沒想到，裴儀自己走了出來。
她的表情，說是陰沈也不過分。
和回家時相比，很顯然，此時的她才是真的在生氣。
“媽媽，下午誰進過我房間？我桌上那個首飾盒呢？為什麽不見了？”
裴儀的語氣，無比緊張，隱隱之中，還有些不安的焦灼。
裴萱不知道什麽首飾盒，卻知道家裏的傭人下午打掃過衛生，立刻把所有人都叫了過來。
這一問才知道，原來那個首飾盒有兩層，傭人見上層是空的，以為裏面沒裝東西，就順手扔進垃圾堆了。
裴儀得知盒子被當成垃圾扔掉了，氣的臉色發白，兩只手又開始發抖。
她的病，並沒有完全好。
從最開始看到洛真就手抖，變成了情緒失控的時候才會手抖。
裴萱看出女兒情緒不對，急得眼睛都紅了。
“你不要生氣，你跟媽媽說，盒子裏裝的是什麽首飾，媽媽再想辦法給你買一個。”
買？
有些東西，不是想買就能買得到的。
裴儀搖搖頭，又想起下午在洛家聽的話，十根手指顫得更加厲害。
她不得不將手握成拳頭，才能讓激動的情緒平覆下來。
裴萱見女兒站在那裏不說話，頓時更加心疼。
“你不要急，你二哥已經帶人去幫你找了。”
垃圾車收垃圾的時間，一般是早上五點，按理來說，下午倒的垃圾，應該還在垃圾桶裏。
裴萱的話才剛說完，裴儀也轉過身跑出了客廳。
想來，她是想自己去找丟失的首飾盒。
為了這件事，一群人在外面翻了半個小時的垃圾。
最後，總算是把盒子找了回來。
裴儀雙瞳微紅，還沒到家，就迫不及待的將盒子打了開來。
第一層是空的，但第二層裏，確實有東西。
裴禮心疼妹妹，沒讓裴儀翻垃圾，自己反而沾了一身酸臭味。
他好奇盒子裏到底裝了什麽東西，能讓裴儀這麽在意，便悄悄湊過去看了一眼。
月色照耀，盒子的第二層裏，有一對閃閃發亮的銀耳釘，以及一根紅色長管口紅。
看上去，就算兩樣東西加起來也花不了多少錢。
“就為了這個？”
一時沒忍住，他還是問了出來。
裴儀聽見哥哥說的話，卻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她拿起耳釘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才放了回去，隨後又拿出口紅，將蓋子打了開來，想看看裏面的膏體有沒有摔斷。
裴禮仍在旁看著，他看見妹妹將口紅的膏體旋出，只看了一眼，然後就像傻了一樣，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裏，動都不動了。
“還是新的，這色號很難買？”
連裴禮都能看出來，這是一支嶄新的、從未被用過的口紅，裴儀又怎麽會不知道？
九個月來，這是她第一次打開口紅。
她不可能記錯——
當初她送給胥嫻的那支口紅，是自己用過的。
可胥嫻還給她的，卻是一支同品牌、同色號的新口紅。
她不敢胡亂猜測，心跳卻莫名快了起來。
事實如此。
胥嫻離開海市的時候，偷偷帶走了一支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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