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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穢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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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穢的算計

漾漾叉著鹿肉好一會, 才咬了一口,這時宴會上的人都漸漸散了,就連荊南王妃也拉著章喬語去看戲去了, 章喬語臨走看了眼漾漾, 意味不明,漾漾沒在留意,只是覺得這裏頭的暖爐熱的太過了, 她急需喝一口酒壓一壓上湧的熱意。

荊望堰走了過來,看著她神色無趣, 提議道:“可要去游夜船賞梅?”

漾漾喝完了酒杯裏的酒, 擡頭笑吟吟:“好啊。”

她正要起來, 唐聞意已經走到了她跟前, 朝荊望堰微微欠身, 優雅高貴:“王爺, 我有些私房話想和漾漾小姐說,可否借一步?”

荊望堰看向漾漾, 遵循漾漾的意見, 漾漾看著唐聞意,她的笑依舊是那樣溫柔, 人畜無害, 她們沒什麽私交, 甚至關系惡劣,不知她要和自己說什麽, 漾漾有些好奇, 便朝荊望堰點了點頭。

唐聞意帶著漾漾去了一處無人之地, 周圍種了許多君子蘭,唐聞意輕輕撚著君子蘭, 並不開口。

漾漾等了一會,逐漸失去耐心:“你要和我說什麽?”

“唐聞漾。”唐聞意突然這樣叫她,漾漾微訝,就聽到她笑了一聲,“你我就算再怎麽交惡,也是表姐妹不是嗎?”

“你到底想說什麽?”漾漾皺著眉看她。

唐聞意嘆息道:“我知道你心裏怨我們唐家當初把你和你姐姐趕出去,可你也要想想祖父的處境,你父親做出那樣的事,敗壞了家風,試問哪個簪纓世家能留下他。”

漾漾神色微冷:“若是你想說這些,抱歉,我沒興趣聽。”

她轉身欲走,就聽到唐聞意在身後道:“我知你和彧安世子糾糾纏纏,剪不斷理還亂,你想放棄了,可有人還不想放棄。”

漾漾停住了腳步,轉過頭去看著她,並不說話。

“你還不知道吧,五射歲試那日,那樣的場合,姑娘家的沐浴房,怎的好端端闖進來一個男人,偏巧不巧你的衣服還不見了......”唐聞意緩緩道,漾漾驟然心驚。

“他和別人幽會,記錯了地點。”這是事後蘭歡告訴她的。

唐聞意“噗嗤”笑了一聲:“這麽重要的事,怎麽可能會記錯,若是換了你,彧安世子約你見面,你會記錯地點嗎?”

漾漾沈了臉色:“你想說什麽?”

唐聞意輕輕撫過君子蘭,朝她走去:“那日你太出風頭了,彧安世子那樣護著你,全然不顧旁人的眼觀,自然惹得別人不快嫉妒,想除掉你這個絆腳石,而除掉你,誰能收益呢?普通的貴女,即便沒有你也攀不上世子的。”

漾漾冷聲道:“你是說,是頤谙郡主設計了這一切?”

唐聞意但笑不語。

漾漾擰眉道:“可是郡主和姚家小姐素無往來,和方家公子更是從未有過交際,她怎能得知他們之間那樣親密的關系?”

唐聞意笑容微頓:“這我就不知了。”

“你又如何得知是郡主設計的這一切?她告訴你的嗎?”漾漾又問。

黑暗中,只有一旁懸掛的燈籠足夠照明,照進唐聞意的眼中,看不清她的情緒,半晌,她才回道:“那自然是只有她有這個動機,今晚她為何將世子單獨喊出去,難道你就不多想一想?”

漾漾打量著她,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她轉頭看去,似是荊南王妃身後跟著一群人正說說笑笑往一處去,不是說荊南王妃去看戲了嗎?她似乎想到什麽猛地回頭:“她想故技重施!”

唐聞意道:“你現在抄小路去香羅苑,還來得及阻止,莫不然.....”

漾漾緊跑兩步又轉過身來,狐疑地看著她:“你為何要告訴我?”

唐聞意大概沒想到漾漾也有心思縝密的時候,慢了一下,才道:“因為他是彧安世子,這樣便宜頤谙,我自然是不服的,可若是我去了,難免遭頤谙記恨,你去了,頤谙恨的是你,去不去,隨你咯。”

她不在意地側過身去心上君子蘭,仿佛君子蘭是這世上最美的花。

漾漾轉頭再看,荊南王妃一行人已經又走了一段路了,她顧不得再去斟酌唐聞意話裏的真假成分,抄了小路就往香羅苑跑去。

途徑一座假山時,突然身後有人橫臂攬住了她的腰,她嚇得驚叫,可叫聲還未出口,一塊白布就緊緊捂住了她的口鼻,她奮力掙紮,可意識卻越來越模糊,等到她渾身酸軟時,白布才緩緩移開,她的身子柔軟無骨地倒進身後人的懷裏,正當她還有最後一絲意識,想要回頭看是誰時,突然身子宛若失去了重心,身後之人發出一聲慘痛的叫聲,她柔軟向前倒去,在臉著地之前,被一條強而有力的臂膀撈了起來,攬進了懷中。

她拼命睜著眼去瞧,似乎看到熟悉的人臉:“......景珩,是你嗎?”她的聲音輕軟無力,卻感覺摟在她腰間的手驀地收緊了,然後她被抱起離開了。

假山四周死一樣的寂靜,只剩疼痛的喘息聲,過了一會,有人從黑暗中走出來,曝露在月光下,倒在地上痛呼的趙公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來人的裙擺:“救我.....”

唐聞意看著地上的趙公子,蹲了下來,慢條斯理道:“如何救你?你敢對唐漾漾動了歪心思,偏偏還被彧安世子抓了個正著,他這會急著安撫唐漾漾才無暇管你,待會,他定然是要回來殺之而後快的,我如何救你?”

趙公子不知是嚇得還是痛的,死死抓著唐聞意的裙擺不放手:“你若是不救我,我就告訴世子是你告訴我你要和唐漾漾在這裏談話......”

唐聞意輕笑了一聲,無所謂道:“說了又如何?我有讓你動歪心思嗎?”

趙公子不想死,只能攥著唐聞意的裙子:“你救我,只要你救我,我什麽都聽你的......”

沈默片刻,唐聞意扶起他:“也罷,我就給你指條明路,如今能救你的只有頤谙小郡主。”

趙公子不懂,唐聞意也很有耐心地解釋:“京都誰都知道大公主虧欠鎮國公府,如今頤谙小郡主是鎮國公府的小郡主,若是你和小郡主有了關系,即便受人唾棄,可為了小郡主的名聲,為了鎮國公府,世子也不會殺了你,至於受辱嘛,也在所難免......到時候你只說你和頤谙郡主是兩情相悅......是出醜還是去死,你選吧......”

趙公子匍匐在地,忽然身上又傳來鉆心的疼痛,他想起方才霍景珩那一腳是沖著他的命去的,頓時打了哆嗦:“好,好,你帶我去見頤谙郡主。”

唐聞意低低笑了起來。

**

梅園有一處溫泉林,是禦用湯泉,就是皇親國戚也要止步於前,自然就連霍景珩也需要得到皇上的首肯,才能進入,但今晚特殊,他抱著漾漾越上圍墻,避過禁軍的視線,徑自進了溫泉林。

他忍著氣血上湧將漾漾小心翼翼放在貴妃榻上,轉身腳下一軟,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漾漾並沒有全然失去意識她掙紮著起身,按住了霍景珩的手臂,觸及一片濕熱,就聽到一聲悶哼。

霍景珩擦掉唇邊的殘血握住漾漾的手,將她帶離,漾漾朦朧的眼神想要看清他,所以更用力地看他,順著握住他的手借力湊近他,近在咫尺的香味讓霍景珩又是一陣氣血上湧。

“你受傷了?是誰傷了你?”受了迷香的藥效,漾漾的聲音軟軟的,幾乎能掐出水來。

霍景珩克制著體內的暗湧,將她的手拿開,卻在松手時有些戀戀不舍,他壓抑著聲線安撫她:“沒事,沒人傷我,是我自己傷的......”

漾漾凝神去看,見他手臂上的血直流,她心頭大驚,掙紮著起來想要去查看他的傷勢,卻因體力不支栽倒下來,霍景珩怕她磕傷伸手一攬,她跌進了他的懷裏,手臂順勢攀上了他的肩。

霍景珩看著懷裏的漾漾,粉面桃腮,一雙秋水似的眼眸朦朧地看著他,嬌艷欲滴,她牽掛著他的傷,伸手去摸他的手臂,卻被他赫然握住了手,他的眼睛很沈,沈得像是海底的黑曜石,在看著她時牽動著情緒。

他極力克制著將她抱回貴妃榻,然後躍進了一旁的溫泉中,這是溫泉林的一處藥浴湯泉,他只解了鬥篷,就這樣合衣泡進了湯池裏,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臉頰,他緊閉著眼眉間似是痛苦極了。

漾漾趴在貴妃榻上,瞇著眼看他,輕軟的聲音能明顯聽出她的怒意:“你為何自己傷了自己?”

霍景珩依舊閉著眼,從齒縫間迸出幾個字:“頤谙。”

漾漾猛地驚醒,她想起唐聞意和她說的話,再看霍景珩此時的模樣,她想,大概是頤谙也給霍景珩下了迷藥,霍景珩為人機警,自然不會那麽輕易中計,所以傷了自己不讓自己被迷藥迷暈,此時這迷藥大概還未全部清除,所以他需要泡在溫泉裏清除殘留的迷藥。

那她也是中了迷藥,待會也需要泡一泡吧,她無力地趴在貴妃榻上,大概是此時已經安全了,她的心神也放松了下來,似是閑聊問他:“那頤谙呢?”

半晌,霍景珩才沈聲道:“我把她打暈了。”

漾漾意外地睜大了眼,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好笑,嘴角就扯起了弧度,連聲音都有了一點笑意:“你就不怕她......”

“閉嘴。”霍景珩似是忍無可忍冷喝一聲。

漾漾一楞,不高興地嘟了嘟嘴,但見他一臉的痛苦,也沒有怪他兇她,以為他要專心逼毒,便乖乖閉上嘴,卻不知,她此刻的聲音對霍景珩來說是一種蝕骨的折磨。

**

唐聞意給趙公子指了條明路,趙公子拖著疼痛的身子步履蹣跚地走進了香羅苑......

不一會荊南王妃和章喬語一行人也進了香羅苑......

又過了一會,接二連三的尖叫聲此起彼伏,一行貴族小姐滿臉通紅地跑了出來,荊南王妃最後出來,狠狠呵斥了她們:“住口!吵什麽!”

那群未出閣的小姐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全都紅著臉頭也不敢擡,荊南王妃冷冷掃過眾人,一副備戰的模樣:“方才看到的事,你們最好閉緊嘴巴!”

小姐們嚇得六神無主了:“是,是,是。”

這場宴會是荊南王妃主辦的,這件事若是傳出去,她也難辭其咎,事後她去說明時,也只能將這件事往兩情相悅上推。

這,也在唐聞意的算計裏,各方為了顏面都不會深究將她牽扯進去,她看著荊南王妃眾人離開,冷冷看著香羅苑裏,頤谙醒來看到這種情形,大概會羞憤悔恨地想要去死吧,是啊,是該去死的。

誰讓她知道了自己利用方姚二人的私情算計了唐漾漾,還以此來威脅自己,頤谙說“你也恨極了唐漾漾吧,不然怎麽會算計她呢”?頤谙還說“那就讓她今晚成為趙公子的盤中餐,再讓她得知她的彧安世子已經有了別的女人,徹底毀了她,你說如何”。

唐聞意欣然答應幫忙了,但今晚她的目標不是唐漾漾,而是頤谙,頤谙既然抓了她的把柄,還敢威脅她,那她便讓她萬劫不覆好了。

**

休息了好一會,漾漾覺得渾身那種酥軟的感覺好像消失一點,擡手間已經有了些力氣,她欣喜地握了握拳,擡眼去看霍景珩,不由一楞。

霍景珩泡在溫泉裏,依舊眉頭緊鎖,那不知是汗還是水汽從他額邊接連不斷滾落,莫不是他中的迷香太過嚴重了?

漾漾有些擔心,走下貴妃榻來,雖然已經恢覆了些力氣,但腳步還有些虛浮,她好不容易走到霍景珩身邊,跪坐下來,仔細端詳著他,雖然這裏熱氣氤氳,但露在外面的肌膚總是會吹到寒風的,她怕他著涼,拿出手帕想要去幫他擦掉臉上的水汽。

她的手帕帶著她手指的香氣,才輕輕按上他的額角,霍景珩的青筋跳動,仿佛觸動了某根弦,他倏地扣住了她的手睜開眼,眼眸猩紅銳利地盯著漾漾。

漾漾猛的嚇得往後退去,等看到他的眼睛時,她的心又安定了下來,那雙眼睛就像是深海的暗湧,要將她沈溺而下,霍景珩長得異常俊美,此刻的他又與往常的清冷不同,仿佛是炙熱的,誘惑而又危險的,漾漾心驚,那水靈靈的眼眸就這樣像是小鹿一般看著他,直到她心慌意亂,想要逃離。

卻被霍景珩掣手一拉,倉皇間她被拽進了湯池中,水花四濺而起,她求生的本能讓她抓住某樣東西,等她的腰間有一股力量將她托起時,她迷蒙間才看到她抓住的是霍景珩的脖頸。他的肌膚滾燙如熱鐵,燙了她的手指,燙了她的心,倏然間她要彈開手指,卻被他沈重的身子壓在了池壁間。

“景……”她未出口的字驀地睜大了眼睛,霍景珩溫熱的唇覆住了她的唇,熨帖著她的唇是激烈的,漾漾睜大了眼睛,擡手就要去掙紮,卻想起那個巴掌,她突然猶豫慌亂起來。

就在她慌亂之際,霍景珩握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壓在了池巖上,甚至插進她的指縫間,與她掌心相貼。

漾漾動彈不得,掙紮不得,推拒不得,可身子卻是僵硬如鐵,明明在那樣溫熱的湯池裏,她的身子也止不住瑟瑟發抖。

突然一抹濕鹹的味道劃過他的唇角,霍景珩驀地如閃電而過,睜開了眼睛,看到的就是漾漾濕潤的眼眸,驚懼地看著他,他心裏一揪,擡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淚,漾漾卻瑟縮了一下,他便停住了,半晌,他還是輕撫過她的臉頰,手指停在她紅腫的唇瓣,他暗暗皺眉。

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他顧不得漾漾的心情,反手將她抱在懷裏背過身去貼著池壁,寬大的肩臂遮住了漾漾的身子。

“什麽人在此!”

大概是剛剛他們的動靜有點大,驚動了門外的守衛禁軍,一隊人握著佩刀闖了進來。

“是我。”霍景珩沈聲側首。

眾人一見是霍景珩忙是收起了佩刀,單膝跪下:“見過世子!不知是世子在此,屬下冒犯,請世子恕罪!”

此時此刻,霍景珩自然不會追究:“退下。”

禁軍們起身,領頭的禁軍猶豫著還是道:“世子可有皇上特準?”

霍景珩道:“今晚我飲多了酒,略感不適,明日我自會向皇上言明。”

領頭的禁軍這才放心,旁人若是敢無特準而來,他們必然是要追究的,但,彧安世子,總有例外,他們恭恭敬敬地退了。

這時霍景珩才低垂眼眸去看懷裏的小姑娘,見她一臉警惕像是小貓似的趴在他的胸口留心聽著外頭的動靜,他輕輕笑出了聲。

“安全了。”他低沈道。

他的聲音讓漾漾一個激靈,瞬間離開了他的懷抱,退出去直到退到對面的池壁,滿臉防備。

霍景珩眼眸微沈,方才……當真嚇到了她,其實他不止一次嚇到了她……

“漾漾,我中毒了。”他緩聲開口,凝神看著她。

漾漾大驚失色地看向他:“不是中了迷香嗎?什麽毒?”

霍景珩認真道:“頤谙想與我成婚,想成既定事實,她怕我拒絕,所以給我下了藥。”他本意是想將他的混賬行為歸結於那藥。

漾漾驚大了眼眸,這才明白過來方才他中的不是迷藥,而是……催情的藥……轟的一下,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結結巴巴:“所以,所以,你剛剛……”

“全是無意識行為。”霍景珩直截了當,其實在得知頤谙給他下藥時他已有所警覺,只吸入五分,後來又逼出來許多,她靠近他,手帕碰到他的臉時,他的藥效已經散了,只是,卻沒想到她比藥物的作用還強烈。

但聽他這樣解釋,漾漾倒是松了一口氣,身不由己嘛,見他此刻眼神清明,的確不若方才,她漸漸放松了些……

“方才可有咬疼你?”霍景珩低低開口。

漾漾“砰”的一下臉又像是被煮熟的螃蟹,狠狠瞪他一眼!

霍景珩忽然有些後悔,坦白得太早了一點。

“你把臉轉過去!”漾漾兇巴巴地喊道。

霍景珩現在不敢惹毛她,乖乖聽話轉過身去。

漾漾快速爬上了湯池,一溜煙跑到貴妃榻上,用毛毯緊緊裹著自己。

這時她見霍景珩也從湯池中起身,水漬劃入他雪白的衣領內,濕透了的衣服往下扯著,露出他好看勁瘦的薄肌,漾漾臉上一熱,忙是轉過臉去。

過了好一會,她的身側扔過來一套衣裙:“將濕衣服換下來。”

漾漾轉頭,霍景珩已經換了幹凈的衣服,長發披肩,錦袍曳地,像是意興闌珊的神祇,她趕緊收回目光抱著衣服裹著毛毯跑進了內室。

過了好一會,也不見她出來,霍景珩擰眉看向內室:“摔跤了?”

“我哪有那麽笨!”裏頭傳來漾漾反駁的聲音,然後她探出頭來,神色訕訕,“這個衣服不太合身……”

霍景珩走過去:“如何不合身?”正的備用衣裙都是皇上妃子的衣裙,他想過會不合身,但總算挑了件不露骨的衣服。

漾漾扯著衣領扯著裙擺走了出來:“就……太大了。”

霍景珩看著嘟噥的樣子,眼底浮上一層笑意,輕聲道:“過來。”

漾漾提著裙子走去,霍景珩握住她的腰帶在她驚訝之下,三兩下繞她一圈,將長長的裙擺收短了,漾漾看著正好長及腳踝的裙擺左看右看,十分稀奇。

“你身量太小了。”霍景珩似乎心情不錯。

漾漾擡眼瞪他:“哪有!是這裙子太大了!我身量正好!”

霍景珩想起小時候她洋溢地說著她會好好吃飯長個,眼神柔和下來。

漾漾看著他,覺得他似乎有點傷感,想起那晚的耳光,想著要不要跟他道個歉,但是她也沒錯,道歉又有點不甘心,她正躊躇著,就聽到他低沈的聲音:“過來。”

她擡頭,霍景珩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原來的貴妃榻前,露著一條胳膊,手臂上是清晰的刀傷,漾漾心驚地跑過去,一眼瞧見刀傷不是劃傷的,而是從上狠狠紮下去的……

“怎麽會……”漾漾擔心地拿起繃帶,霍景珩已經自己上過藥了,大概是一只手難以包紮,所以喊她過來。

“這也是你自己紮的?”漾漾一邊纏繃帶,一邊問他。

“嗯。”

漾漾義憤填膺:“頤谙郡主真是枉為千金小姐!”

霍景珩垂眸看她,眼底一點星光笑意:“生氣了?”

漾漾微楞,然後狠狠打了個結,兇巴巴道:“是啊!差點連累我!”

霍景珩吃痛地皺了下眉,眉眼間卻殘留著笑意。

他穿好衣服,正色道:“待會我直接送你去後門,你這個樣子不宜再回宴會。”

漾漾低頭看著換了衣服的自己,點點頭,忽然想起:“那我要和荊望堰說一聲。”

霍景珩眸色微沈,力持溫和道:“我告知他就行。”

漾漾想了想:“……好吧。”

霍景珩帶著漾漾走捷徑出了後門,蘇璃已經坐在馬車裏等著她了,承書也在,霍景珩讓承書送她回山莊。

漾漾上前回頭望了一眼,只見一處突然燈火通明起來,她心中燃起異樣,也沒多問,坐著車回了山莊。

翌日一早,她是被蘇璃的驚叫聲吵醒的,她揉著眼睛縮在暖和的被窩裏抱怨:“我是不是太久沒有給你講規矩了?”

“小姐!出事了!”蘇璃不顧尊卑上前扒拉她的被子,把一本書籍放到她身上,“你看看!”

漾漾撒著嬌舒服地歪靠在錦團上,軟糯道:“眼睛睜不開,你念給我聽。”

蘇璃憤憤拿過書翻開念:“話說有一對絕代雙驕姐妹花,高貴美麗,實則卻是藏汙納垢!其父因犯jianyin之罪被處流放,後畏罪自殺,乎......”

漾漾猛地跳起奪過蘇璃手裏的書,臉色大變,立刻下床跑了出去,蘇璃拿著鬥篷著急追了上去:“小姐,外頭還下著雪!”

漾漾一口氣跑去了鶯鶯的書房,舉著書本質問:“姐姐這是什麽!”

鶯鶯大概早已知曉,陰沈著臉,眼底含著殺意,蒲叔也是一臉凝重:“莊主,這是沖著你們姐妹來的,還是沖著宣嵐伯爵府來的?”

鶯鶯沒有說話,這時滄溟緊走進來,沈聲道:“莊主,江澄王來了。”

荊望堰?鶯鶯眼中陰霾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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