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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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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既然如此, 有阿刃她們在,為何迄今沒能將闞甘奪下?”

未免驚嚇凡人,疾風飛得極高,深入雲層, 常人怕是無法承受, 但蘿霜二人皆為修者, 並不受影響。

疾風回答道:“我們到達人間界時,她們的確是勢均力敵,待縈姳與我們相識,阿刃決定幫她打仗,一開始,我們這邊勢如破竹無往不勝, 闞甘王的軍隊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想也是, 不說阿刃與斐斐, 光是疾風雷祖便足以毀天滅地,可就目前的情形來看, 兩邊似是陷入了某種僵局。

“之後呢?”

“那闞甘王,滿嘴的仁義道德,手段卻忒地陰損, 在我們來人間界前, 他便驅使僧道四處散播謠言,說縈姳以女兒身為王,是為名不正言不順,又說她不認生父欺世滅祖,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 許多凡人被煽動,對呂地十分抗拒。”

濯霜道:“男人慣常用的手段, 他若不是某個女人對手,便要汙蔑她的名譽。”

“隨著我們的到來,有非花與阿音相助,將我們稱為仙家降神,是專為明主而來,寓意縈姳才是順應天命之人,那些凡人,竟又都信了。”

疾風語氣裏多了點不敢置信,顯然它不能理解凡人為何沒有自己的想法,如此輕易便被上位者操縱。

女蘿摸著它的毛毛:“然後呢?”

“那闞甘王,見不是我們對手,他不肯投降,接連丟掉十數座城池後,再派出軍隊時,他手下的將士變得非常厲害。”

能讓疾風這種大妖說出“厲害”二字,蘿霜二人感到不解。

“不知闞甘王用了什麽手段,竟能令妖魔為他效力,我們實在是想不明白。斐斐問過縈姳,在我們沒來人間界之前,這些沖破屏障在人間大肆吃人的妖修魔族,根本不管人類爭鬥,可我們出現幫助縈姳後,它們竟擰成了一股繩,加入闞甘王陣營對付我們!”

妖魔數量遠遠超過女教,所以雖然修為上占據上風,人數上的巨大差異,卻令闞甘王得到了喘息的機會,現如今呂地與闞甘相持不下,恰好此時,紙螳螂送來了女蘿的消息。

濯霜問:“阿蘿,你怎麽看?”

女蘿搖搖頭:“這不好說,還是得親眼見過才行,不過疾風,你剛才說闞甘的將士都變得很厲害?厲害到什麽程度?和妖魔們相比如何?”

“他們最厲害的地方不是修為,而是不死之身。”

這下可把女蘿與濯霜通通說得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凡人?不死之身?怎麽可能?

九霄嗚嗚兩聲,拿爪子努力比劃著,強調疾風說得是真的,那些士兵不僅變得力大無窮、刀槍不入,還通通殺不死,呂地的將士雖開始修煉生息,卻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

“難道說,這世上還有比生息更厲害的修煉之法?”

女蘿搖頭:“不可能,即便有,也不會是這種歪門邪道。”

想不明白之事,只能等到達呂地後再從長計議,疾風飛得極快,蘿霜二人睡在它背上,被又厚又軟的毛發包圍著,怎是一個幸福了得!

“阿蘿,前面就是呂地。”

說來也巧,將呂地與闞甘分隔開來的正是當初的洶水河,人間界正值初夏,河水湍急,兩方涇渭分明,女蘿往下看去,只聽水聲潺潺波浪洶湧,但此次再渡洶水,卻是恍若重生,與從前毫無相同。

疾風發出一聲長鳴,像是某種征兆,眨眼間到了呂地王宮,這裏已是燈火通明,還在空中,女蘿就已看見了闊別半年的同伴們,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阿刃,斐斐是最著急的那個,疾風尚未落地,她已拔腿往前跑,女蘿腳剛沾地,她便一頭紮進她懷中放聲大哭!

女蘿心疼不已,抱著斐斐好生哄勸,阿刃眼巴巴看著,濯霜見狀,主動上前擁抱,阿刃楞了下,隨即將濯霜抱緊,濯霜重傷未愈,差點被阿刃勒走半條命!嚇得非花趕緊阻止:“阿刃快松開快松開!濯霜身上有傷!”

話雖如此,她到底也沒忍住,抱了濯霜一下,而當車早已興奮地在女蘿頭上跟肩膀來回飛跳,雷祖也不停地繞著女蘿走來走去。

未來跟盼盼已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修者,還有飛霧紅菱與瓊芳……女兒城的夥伴們幾乎都在這裏,大家圍繞著女蘿與濯霜,分別半年,不知她倆生死,這顆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能夠放下來了。

女蘿抱了抱兩個徒女,目光最終與站在不遠處的縈姳相遇,她露出笑容:“好久不見。”

縈姳忍了又忍,在接收到女蘿的善意後,她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卻又不知為何停下,直到女蘿朝她伸開雙臂,她才像斐斐那樣沖了過來,與女蘿相擁。

“——阿蘿姐姐!”

從前她們相識,她叫她娘娘,縈姳不喜歡這個稱呼,女教的姐妹們告訴她,教中無論年齡皆以姐妹相稱,與她們相認後縈姳很開心,她原以為自己能與姐姐重逢,卻被告知姐姐下落不明。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縈姳比女蘿矮一些,但身材高挑雙手有力,她不像別的王滿身綢緞,她穿著最簡單最便捷的褲裝,發長及肩紮在腦後,無比淩厲利落,與女蘿記憶中那個嬌弱美貌的王姬截然不同。

縈姳眼中的女蘿也是一樣,她們都變了,卻又仿佛都沒變,仍舊是當初在王宮中相遇的兩人,毫不猶豫地信任彼此。

原本還想再抱抱女蘿的阿刃等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直到南宮音出現,她驚呼:“幹什麽呢幹什麽?怎麽都站在這裏?阿蘿,濯霜!你們傷得很重是不是?!”

這一聲令所有人回過神來,縈姳嚇得不知雙手往哪兒放,搭在女蘿肩頭僵硬無比,隨即蘿霜二人被當成了易碎品迎進殿內,濯霜哭笑不得:“沒有那麽嚴重,是受了點傷……”

“師姐確定只是一點嗎!”

衡魚鏗鏘有力地質問,“以我對你的了解,你要受的是輕傷,肯定會說沒受傷或者是皮外傷!”

濯霜:……

女蘿當機立斷道:“濯霜傷得比我重。”

濯霜立刻投來不敢置信的眼神!

女蘿假裝沒看見,而南宮音抓住濯霜的手腕一號,登時臉色大變,濯霜想起從前在女兒城,阿音是如何“照顧”受了重傷的自己,頭皮發麻,生怕又被摁在床上連走路都不許,火速禍水東引:“其實阿蘿傷得也很重,你們不知道,她差點兒被魔種同化,不知道會不會有後遺癥。血月魔氣危險無比,我也不懂醫術,阿音,你快給她看看。”

女蘿:……

南宮音冷笑:“你們倆一個也別想跑。”

就在蘿霜二人準備認命時,日月大明鏡突然開口說話:“女蘿,快打開乾坤袋!”

此時飛霧也咦了一聲,原來是她隨身攜帶的海貝,不知為何竟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這光芒似是於剛才重逢時顯現,只是大家群情激動,所以無人註意,現在冷靜下來落座,經由日月大明鏡提醒,瞬間便有了察覺。

飛霧取出海貝,女蘿打開乾坤袋,只見海螺自乾坤袋中自行飛出,與海貝相碰交纏,一團柔和、散發著淡淡海藍的白光將海螺海貝包裹其中,濯霜擡手捂住心口,“息石在和它們產生共鳴……”

在眾人的目光中,白光散去,海螺海貝落入濯霜手中,越是靠濯霜近,濯霜心跳越快,她猛地想到什麽,扭頭對女蘿說:“阿蘿,是鑰匙!”

鑰匙?!

除了女蘿與濯霜外,其她人都不明所以,但她們看得出這是極為重要之事,因此也不發問,安靜等待蘿霜二人思考結束。

魔尊阿凈煞死前曾對女蘿說過,若要尋無字天書,當去大澤歸墟,而大澤歸墟的鑰匙早已在女蘿手上。

他說的這些話,女蘿一直都沒忘記,她也不停地在想,自己身上有什麽像鑰匙的東西?思來想去尋不出個所以然,只能當阿凈煞是在胡說八道,故意迷惑她,現在一看,竟然是真的?

白光散去後,海螺海貝恢覆成原狀,濯霜將它們看了又看,實在看不出它們有哪裏像鑰匙。

日月大明鏡道:“方才一到此處,海螺便在乾坤袋中不停發光,似是感應到了某種呼喚。”

非花想了想,試探道:“可是在這之前從未有過此事,海螺與海貝雖一個能聽一個能說,但它們之間並無關聯啊。”

飛霧說:“濯霜,它們便交給你吧,反正放在我跟非花手上也沒太大用處。”

現在傳遞消息可以通過紙人與通訊符,海螺海貝一個只能聽不能說,一個只能說不能聽,其實並不怎麽方便,這也是在得知蘿霜二人下落後,她們沒有通過海螺海貝聯系的原因,太不方便了。

濯霜知道這對海螺海貝是難得一見的至寶,原想推辭,卻又想起“鑰匙”一說,“那我便收下了,日後定當物歸原主。”

聽到這話,飛霧微微一怔,隨即道:“可我……並不是它們的主人。”

這就要從很久很久之前說起,那時她還生活在小漁村,被視為不祥之物。

“那個女人救了我,並送給我這一對海螺海貝。”飛霧努力回想著,“過去太久了,我那時年紀又小,再加上村子被毀,很多東西都記不清了。”

“沒關系,不用逼著自己去想。”女蘿安慰她,“這已經是很了不得的發現了,海螺海貝既然能與息石產生共鳴,那就是說……”

濯霜斬釘截鐵道:“救了飛霧的女人不一般。”

隨手送出的海螺海貝,竟是大澤歸墟的鑰匙,說這是巧合沒有人會相信。

“話說回來,阿蘿。”

非花緩緩開口,“如果當初你沒有選擇幫姥姥找阿香,你就不會來到極樂不夜城,如果你沒有來到極樂不夜城,我們就永遠不會相識。”

“我跟非花,斐斐,還有紅菱瓊芳……我們很可能會就此死在極樂不夜城,那麽海螺海貝的秘密也會從此被掩藏。”

斐斐喃喃著說:“這樣的話,這所謂的鑰匙就也不覆存在。”

一切既定的事實仿佛生成一個古怪而又合理的圈,因為女蘿選擇去找阿香,所以才會到達極樂不夜城,因為她來到極樂不夜城,並且選擇聯合女人們進行反抗,所以才會與非花飛霧相識。

她獲得了她們的信任,彼此成為好友,卻又因此打破封印為阿凈煞創造了蘇醒的機會,同時被死魔悄悄灌入的心魔導致女蘿墜入魔界後為阿凈煞所覬覦,她與濯霜拼盡全力殺死阿凈煞,最終得知“鑰匙”的存在。

“真是賊心不改。”濯霜說,“就算他不告訴我們,阿蘿,息石在我體內,我們一旦成功回到修仙界與非花飛霧重逢,息石就會與海螺海貝產生共鳴——他可真是會做好人。”

什麽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根本就是說了句廢話。

“沒有因,就沒有果,想要得知天書下落,一切的起因,竟是因為尋找阿香。”

所有人都陷入沈默之中,原本歡樂祥和的氣氛不知何時抹上一層陰翳,沒有人說話,可此時此刻烙印在每個人腦海中的兩個字卻完全相同。

宿命。

似乎從一開始,這一切都已是被制定好的,環環相扣,將每個人壓迫其中,為的就是逼迫女蘿入套,按照規定好的命運軌跡行走。

就在眾人心情沈重時,女蘿笑了:“但這些決定,是我自己做的呀。”

大家不由得朝她看去,出事前的阿蘿戾氣極重,常常令人擔憂,可現在的這個阿蘿卻又恢覆成了從前的模樣,她眉眼溫柔,語氣歡快:“找阿香是我自願,我本可不去,在極樂不夜城,我也可以早些抽身,到了魔界,我甚至還能屈服於阿凈煞,但我沒有,每一個決定都出自我自己的意志,沒有人強迫我,更沒有人引誘我。”

說著,她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難道當初我會殺死休明涉,也在宿命之中嗎?肯定是讓他成功將我殺死才是最好的選擇,我不信命,我的命只有我自己說了才算。”

雲銷雨霽,女蘿的話瞬間驅散眾人心頭陰霾,阿刃第一個支持:“阿蘿,對!”

斐斐也嗷嗷叫舉手:“就是就是!姐姐說得都對!什麽宿命不宿命的,真要信命,我怎麽還活著呢?”

“喝酒嗎?”

縈姳冷不丁問,“王宮酒窖裏藏了許多好酒。”

紅菱振臂高呼:“喝!必須喝!我都多久沒喝過酒了!”

月色迷人,誰管宿命如何,還是眼前的知己,手中的酒壇更醉人。

南宮音皺著眉端著酒樽輕輕一抿,瓊芳笑話她:“到底是出身名門正派的南宮少主,這喝酒的姿態都跟我們不一樣。”

南宮音白她一眼:“你懂什麽,凡間酒濁,且飲酒傷身,是醫修大忌。”

“對了阿音,前兩天我跟阿蘿認識了個名叫知瀾的姑娘。”

南宮音細細品酒,疑惑地嗯了一聲,轉頭看向濯霜時,卻見她竟抱起一個酒壇!當下把手中酒樽丟了過去,語氣嚴厲:“不許喝!阿蘿,還有你!你也不許喝!”

女蘿剛跟縈姳碰了下杯,唇沾到第一滴酒,就被南宮音劈手奪走,隨後和濯霜一起被指指點點:“我都說了,凡間酒濁,你們受傷不輕,不許喝酒。”

濯霜驚了:“那,那就你們喝,我跟阿蘿只能看?”

“誰說的?”

飛霧美滋滋抿了一大口,把盼盼塞過來:“這不是還有個不能喝的麽?”

蘿霜二人無言以對,她倆不敢挑戰南宮少主的權威,只能眼睜睜看著眾人飲酒高歌快活不已,這時貼心的盼盼把手裏的小碗舉高高:“師尊,要不吃點花生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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